第二百二十四章 消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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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見這一幕,雲鈺先是微微一愣,隨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並不是西琉斯奧特曼的手。

  他這才發現,自己如同當初和海神談話的時候一般,不知何時已經變化回了雲鈺的模樣。

  西琉斯的形態被解除了,胸口的星盤安安靜靜地貼著皮膚,沒有發光,也沒有發熱,但云鈺能感覺到自己可以隨時變身。

  雲鈺仔細地思考了一番老人剛才說的話,又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骨灰堂里安靜得能聽見頭頂燈泡的嗡嗡聲,一排排靈位在昏黃的燈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空氣里瀰漫著香灰和舊紙的味道。

  老人蹲在地上,手裡拿著竹篾,正低著頭,認認真真地扎著那盞紅色河燈。

  雲鈺沒有說話,就這樣坐在了一旁的舊木椅上,靜靜地看著。

  老人的動作很慢,似乎是因為年老的原因,手指有些僵硬,竹篾在他手裡總是不太聽話。

  他頻頻出錯,一個步驟出錯了,老人就得重頭開始做,拆了又扎,扎了又拆,反反覆覆,那盞河燈卻始終只有一個雛形。

  雲鈺終於是看不下去了。

  他站了起身,走到了老人的身邊,拿起了老人身邊的一張紅紙,語氣有些生硬地道:

  「這個怎麼做?」

  老人微微一愣,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隨後露出了一個和藹的笑容,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

  「這個呀,你得這麼做...」

  老人耐心地教導著,聲音沙啞卻溫和。

  雲鈺學得很認真,但竹篾要麼彎過了頭,要麼綁得太松,紅紙要麼糊歪了,要麼撕破了。

  最後,雲鈺終於笨拙地做出了一個紅色河燈。

  雖然形狀不太規整,邊角還有些毛糙,紅紙糊得也不算平平整整,但好歹是個完整的燈了,燈芯也裝好了。

  「哈哈哈,小伙子的手還是蠻靈巧的嘛。」

  看著雲鈺成功紮好了一個河燈,老人也是笑著驚嘆道,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認真學一學總能學會的。」

  看著手中成型的紅色河燈,雲鈺淡淡地回復道。

  其實他也是有些些驚奇的,畢竟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做這種手工活,沒想到竟然真的做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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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他拿起了河燈,看著老人的臉道:

  「那麼接下來就是要去放河燈嘛?」

  「你竟然知道嘛?是誰告訴你的?」老人有些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似乎沒想到這個年輕人竟然知道放河燈的事。

  「山中奶奶告訴我的。」雲鈺如實回答。

  「山中奶奶?」老人仔細思考了一會兒,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回憶什麼久遠的事情,過了片刻這才反應過來道:

  「哦,是山中家的那個小姑娘吧。

  我記得那個小姑娘啊,沒什麼別的愛好,就是喜歡打聽一些別人家的事情,東家長西家短的,整個巷子沒有她不知道的事。」

  想到山中奶奶確實是一見面就問自己是不是蘇沫大姐的男朋友,雲鈺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看見雲鈺認可了自己的說法,老人笑了笑,走到了骨灰堂的門口,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雲鈺跟著他一起走出了門。

  門外不是爛尾樓,也不是小巷,而是一片幽靜的林間。

  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間有一條小小的河,河水清澈,緩緩流淌,發出細碎的水聲。

  河的兩岸長滿了野草和野花,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草木的清香,和骨灰堂里壓抑的氣息截然不同。

  而在河的盡頭,站著無數的身影。

  那些身影半透明,模模糊糊的,有老人,有年輕人,有小孩,他們安安靜靜地站在河邊,面朝河水的方向,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走動,只是靜靜地站著,像一群被遺忘的雕像。

  看著這一幕,雲鈺似乎明白了。

  這些就是骨灰堂里那些無人認領的亡者,他們在這裡等了很久,等有人來接他們,等有人給他們點一盞燈,等有人記得他們。

  雲鈺眼神柔和了下來,不再是之前那副冷冰冰的樣子。

  看著這一幕,老人的笑容更深了,他走到了雲鈺的身邊,從口袋裡掏出一支舊鋼筆,遞到他面前道:

  「要不要寫個字上去,就當給他們的一些話?」

  雲鈺被說動了,他接過筆,低頭看著手中的紅色河燈,想了想,最後在燈面上工工整整地寫下了一句話:

  「我是不會忘記你們的。」

  字寫得不算好看,但一筆一划都很用力,很認真。

  本來笑容滿面的老人看見這一句話,笑臉突然僵住了。

  他臉上的笑容一點點褪去,眼神變得複雜起來,有驚訝,有感動,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傷。

  他看向雲鈺,卻發現雲鈺竟然也在看他。

  只見雲鈺的臉雖然稚嫩,雖然表情比之前緩和了許多,但眼神卻無比地堅定,像兩顆燃燒的星星。

  他看著老人,又看了看河邊那些等待的身影,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地說道:

  「我不會忘記你們的,所以請你們消失吧。」

  老人的笑容僵了一會兒,但最後還是慢慢恢復了原狀。

  他看著雲鈺,張了張嘴,嘴唇微微顫動,想要說些什麼,喉嚨里像是堵著什麼東西,半天發不出聲音。

  最後憋了好半天,這才沙啞地擠出了三個字:

  「為什麼……」

  為什麼有很多...

  有問為什麼不可憐他們,有問為什麼這個奧特戰士會如此絕情,也有問為什麼在這副場景下,他仍然想著消滅他們。

  老人的眼睛裡滿是不解,他守了這些人三十多年,好不容易有人願意坐下來聽他說話,願意幫他扎一盞河燈,他原本以為這個年輕人會認同他們,但結果卻這樣...

  雲鈺聽見問題,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老人的問題。

  相反的,他只是蹲了下來,雙手捧著那盞自己親手扎的紅色河燈,輕輕地將它放在了溪流上。

  河燈在水面上晃了晃,穩住了,然後順著緩緩的水流,一點一點地飄向了更遠處。

  西琉斯星盤的光芒在水面上投下一圈溫暖的光暈,映著兩岸的樹影,像一顆流動的星星。

  雲鈺就那麼蹲在河邊,靜靜地看著河燈越漂越遠,眼神專注而認真。

  直到河燈飄到了那些人影處,被最前面的一個身影輕輕接住的時候,他才緩緩開口,反問了老人提出的問題:

  「你們又為什麼去傷害無辜的人?」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水面,在老人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漣漪。

  聽見這話,老人微微一愣,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眼神閃爍,像是被戳中了什麼痛處。

  他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低聲道:「我們不想讓別人將我們忘記!我們不想就這樣消失。」

  而這時,雲鈺卻搖了搖頭道:

  「所以我會記住你們的,並且由於奧特曼的出現,CEA也會給你們重新修繕骨灰堂的。

  你們的名字,你們的故事,都會被記錄下來,不會再被遺忘了。」

  他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不是在安慰老人,他是在做出承諾。

  聽見這話,老者還想繼續說些什麼,想要反駁,想要辯解,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最後只能無力地低下了頭。

  雲鈺看著面前的老人,他承認他是覺得這些人很可憐。


  但他更希望以後每個走夜路的人能夠安全,希望每個晚歸的人都能平安到家,希望再也不會有人被拖進黑暗裡,被嚇得精神崩潰。

  可憐歸可憐,錯了就是錯了。

  傷害無辜的人,無論有什麼理由,都不能被原諒。

  想到這裡,雲鈺堅定地握住了自己胸口的西琉斯星盤,星盤在掌心微微發燙,發出淡淡的藍光。

  他看著老人,一字一句地說道:

  「放棄吧……」

  話音落下,雲鈺的身體化作一道藍色的流光,直接衝破了這片空間,像一顆流星劃破了林間的夜空,空間瞬間像玻璃一樣碎裂開來。

  只留下老人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

  過了很久,他才露出了一絲笑容,慢慢蹲在河邊,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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