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蘇夢瑩提前發動
裴琰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眼前一陣陣發黑，死死攥著手機，指節泛出青白，仿佛要將它捏碎一般。
「不可能……她不可能不見的……」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可怕。
現在最害怕的不是她出去玩不接電話。
他害怕的是她昨天晚上偷偷跟著他去了倉庫，什麼都看到了。
他會害怕，會疏遠他！
甚至會離開他……
傅淮琛和蘇夢瑩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
向來冷靜自持的男人此刻像是被抽走了靈魂，只剩下一個瘋狂的空殼。
「老大，你先冷靜點。」傅淮琛試探性地上前一步，「溫梨可能只是出去散心了，或者……」
「散心？」裴琰猛地抬頭，眼底布滿血絲，「她從來不會不接我電話，從來不會！」
他的聲音在最後陡然拔高，近乎歇斯底里。
上次他出事兒的時候，梨梨讓人把自己的所有聯繫方式都註銷了，裴琰什麼都聯繫不上她，急的要死。
兩人就已經商量好了，無論發生什麼事，只要手邊有聯繫工具，第一時間就要聯繫對方。
所以事情絕對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簡單。
以梨梨的性格，也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失蹤。
「裴琰，你別這樣……」她顫抖著聲音說，「我們一起想辦法找梨梨，好不好？你先別慌，我給她發消息問問她在哪兒。」
蘇夢瑩也不知道他們倆之間具體發生了什麼趕緊拿出手機不停的撥打著梨梨的電話。
可是她打電話和裴琰打過去是一樣的。
根本就沒有人接電話，暫時無法接通的機械女生在耳邊不斷的迴響。
「怎麼會不接電話呢？打不通……」
裴琰卻像是沒聽見她的話，轉身就往外沖。
傅淮琛眼疾手快地攔住他，「你要去哪？！」
「放開我！」裴琰怒吼著掙扎，「我要去找她！」
「你這樣漫無目的地找有什麼用？！」傅淮琛死死抱住他，「要不我們先報警，調監控，總比你一個人亂跑強！」
裴琰的動作突然僵住了。
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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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監控？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
如果溫梨真的看到了什麼……
不，不可能！
他明明讓人清場了，監控也都處理過了。
但萬一呢？
冷汗順著他的額頭滑落，後背的襯衫已經完全濕透。
他機械地掏出手機，手指不受控制地發抖，幾乎按不准屏幕。
「我……我自己找。」他推開傅淮琛，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你們別管。」
裴琰甩開傅淮琛的手，大步沖向電梯。
太陽穴突突直跳，腦海中不斷回放昨晚倉庫里那些絕不能被人看見的畫面。
如果溫梨真的看到了……那要和她解釋清楚。
「等等！我跟你們一起去！」蘇夢瑩挺著八個月大的肚子追了上來，臉色因急促的動作而泛紅。
作為溫梨最好的閨蜜，她比任何人都著急。
在聯繫不到她的情況下，她能想到的辦法就是去找她。
要是梨梨發生了什麼事兒，她怎麼辦？
傅淮琛急忙扶住妻子，「瑩瑩，你慢點！現在你身子重了，照顧自己都難，怎麼可以去找人呢？」
「怎麼就不可以了，我身體好著呢，一點問題都沒有，我和梨梨是20多年的朋友，她平時在哪我最清楚了，她不會莫名其妙不接電話的，找不到她我不放心。」蘇夢瑩就是一頭倔牛，怎麼都拉不回來。
傅淮琛一把扣住蘇夢瑩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皺起眉頭，「你現在挺著八個月的肚子，走路都費勁，怎麼去找人？」
傅淮琛知道她的性子，可這會是真的不能隨著她，又重申了一遍。
月份已經很大了，很危險的。
蘇夢瑩用力甩開傅淮琛的手，杏眼圓睜，「傅淮琛，你放開！梨梨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從來沒有這樣突然失聯過！」
她聲音發顫，「你知道她最近狀態多差嗎？自從上個月那件事後她……」
我都怕她再這樣下去會抑鬱。
前段時間裴琰失蹤她都要急瘋了……
話到嘴邊突然剎住，蘇夢瑩警惕地瞥了一眼站在電梯前的裴琰。
裴琰的背影僵了僵，但沒回頭，只是拳頭攥得更緊了。
傅淮琛注意到妻子的眼神，壓低聲音，「瑩瑩，我知道你擔心，但你也得為肚子裡的寶寶想想。萬一你有個閃失，我怎麼辦？」
「我能有什麼閃失？」蘇夢瑩煩躁地打斷他，「我只是去找人，又不是去打架！況且……」
她咬了咬下唇，「我知道幾個梨梨常去的地方，她心情不好的時候總會去那裡。」
這句話像針一樣刺進裴琰的後背。
他猛地轉身，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什麼地方？」
蘇夢瑩被裴琰突然的反應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半步，後腰抵上了走廊牆壁。
傅淮琛立刻護在妻子身前，警惕地看著裴琰，「老大，你冷靜點。瑩瑩現在真的不適合受到驚嚇，萬一早產，那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
裴琰也知道只不過自己太慌張了，神色稍微放鬆了一些，「對不起，你告訴我她平時喜歡去哪些地方，我自己去找，等找到了一定第一時間通知你們。」
「城西的老圖書館。」蘇夢瑩從傅淮琛身後探出頭，「還有江邊的觀景台，梨梨心情不好的時候經常去那裡發呆，還有街角的那家咖啡廳……」
她頓了頓，"如果這些地方都沒有的話，我就不太清楚了。"
「行，我先去這些地方找找。
就在電梯門打開的瞬間，蘇夢瑩突然僵在原地，倒吸一口冷氣，雙手猛地捧住高聳的腹部，指甲幾乎要掐進衣料里。
"瑩瑩？"傅淮琛聲音變了調。
蘇夢瑩的臉色刷地變白，淺色孕婦裙下擺迅速洇開一片深色水漬，「我……我的羊水……」
她聲音發抖，「好像破了……」
傅淮琛像被雷擊中般僵住，英俊的臉上一片空白。
他機械地低頭看著液體滴落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嘴唇顫抖卻說不出一個字。
裴琰正要踏入電梯的腳步猛然頓住。
他緩緩轉身，目光落在那片水漬上，瞳孔驟然緊縮。
「早產。」他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至少提前了三周。」
這句話像按下開關，傅淮琛突然慌亂起來，「怎麼辦？現在怎麼辦？預產期明明是下個月！救護車！對，叫救護車！」
他手忙腳亂地掏手機，卻因為手抖得太厲害，手機"啪"地掉在地上。
裴琰一個箭步上前撿起手機塞回傅淮琛手裡，同時迅速脫下西裝外套鋪在地上，「扶她慢慢躺下，臀部墊高。」
他的聲音冷靜得可怕，與方才那個瀕臨崩潰的男人判若兩人。
蘇夢瑩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陣痛……開始了……」
她抓緊傅淮琛的手臂，"好疼……」
「調整呼吸，別緊張。」裴琰單膝跪地，將疊好的西裝墊在她頭下，「傅淮琛，打電話叫救護車。然後去拿待產包、乾淨毛巾和剪刀。」
傅淮琛像抓住救命稻草般點頭，卻在轉身時被自己絆倒，膝蓋重重磕在大理石地面上。
他也顧不上疼痛，手腳並用地爬起來沖向臥室。
「裴琰……」蘇夢瑩痛苦地抓住裴琰的手腕，「梨梨……不用管我們，你趕緊去找她。」
「先別想別的。」裴琰打斷她，聲音低沉但堅定，「專注呼吸……」
蘇夢瑩跟著他的節奏呼吸，但下一波陣痛襲來時，她還是忍不住尖叫出聲。
這聲尖叫讓剛拿著待產包衝出來的傅淮琛徹底慌了神，待產包"砰"地掉在地上，裡面的物品散落一地。
「宮縮間隔多久？」裴琰頭也不抬地問。
「什、什麼？」傅淮琛結結巴巴地問。
「陣痛！間隔時間！」裴琰厲聲道。
傅淮琛手忙腳亂地看表：「上、上次是……我忘了計時……」
裴琰額角青筋跳動，但聲音依然平穩，「從現在開始，你負責計時。」
他轉向蘇夢瑩，「有便意要立刻告訴我。」
蘇夢瑩咬著嘴唇點頭，汗水已經浸透了她的鬢髮。
傅淮琛跪在蘇夢瑩身邊，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手機，拿了一個軟一點的枕頭墊著，「救護車說至少還要十五分鐘……」
「來不及了。」蘇夢瑩突然說，聲音因疼痛而扭曲，「我……我感覺要生了……」
「不可能這麼快！」傅淮琛聲音拔高，「第一胎不是要很久嗎？」
「這個要看個人體質。」裴琰淡定的回答。
上輩子知道梨梨懷孕他就開始學習這些東西了，自己在腦子裡演練過不知道多少遍，這會兒比傅淮琛那個准爸爸還要更靠譜一些。
「現在不過是你的錯覺罷了，不可能這麼快，15分鐘應該也還來得及。」
蘇夢瑩腦子裡全都是溫梨，「救護車我們已經叫了，你趕緊去找梨梨，我不想擔心著去醫院……」
「你現在不要想這些了，要是讓梨梨知道我把你和孩子丟在這兒，你們要是好好的還好，萬一出了什麼意外，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我。」裴琰也很慌，但是還是基本的判斷。
"啊——！"蘇夢瑩突然弓起身子，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指甲深深掐進傅淮琛的手臂，「傅淮琛……我受不了了……真的好疼……」
傅淮琛看著妻子慘白的臉色和被汗水浸透的頭髮，心疼得聲音都在發抖，不斷的抬手給她擦著臉上的汗珠，「瑩瑩，再堅持一下，救護車馬上就到……」
他手忙腳亂地擦著她額頭的汗水，卻越擦越多，怎麼都不行，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騙子！」蘇夢瑩突然哭喊起來，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你說過……會一直陪著我的……啊……」
又一陣劇痛襲來，她猛地抓緊丈夫的衣領，指節發白，「都是你的錯……都是你……」
蘇夢瑩沒生過孩子，根本不知道生孩子會這麼痛，罵罵咧咧的對著傅淮琛不斷的發泄著自己的情緒。
「是是是，都是我的錯。」傅淮琛紅著眼眶連連點頭，任她撕扯著自己的襯衫，"等你好了怎麼打我都行，現在先深呼吸……"
裴琰在一旁快速檢查著待產包，聽到這句話手上動作一頓。
他想起溫梨曾經也是這樣，疼極了就會咬他胳膊，事後又心疼地給他擦藥。
「淮琛……我害怕……」蘇夢瑩突然虛弱下來，手指無力地抓著傅淮琛的衣袖，「阿琛，寶寶會不會有事……才八個月……」
「不會的，絕對不會。」傅淮琛緊緊握住她的手，聲音哽咽，「我們的孩子一定會平安的，你也是……不會讓你們出事兒的。」
「可是梨梨……」蘇夢瑩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掙扎著要起身，「她一個人……現在該多害怕……」
傅淮琛一把按住妻子的肩膀，聲音難得嚴厲：「蘇夢瑩！你現在先管好你自己！」
說完又立刻軟下語氣，「溫梨有老大去找，你得先保證自己和孩子的安全……」
「啊！」蘇夢瑩突然瞪大眼睛，手指死死掐進傅淮琛的肉里，眼淚流的越來越凶，哭的那叫一個撕心裂肺，「太疼了，我不想生了。」
裴琰看著她的樣子心也揪了起來。
生孩子比他想像中的還要恐怖。
說是一隻腳踏進鬼門關，真的一點也不過分。
「不可能……她不可能不見的……」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可怕。
現在最害怕的不是她出去玩不接電話。
他害怕的是她昨天晚上偷偷跟著他去了倉庫，什麼都看到了。
他會害怕，會疏遠他！
甚至會離開他……
傅淮琛和蘇夢瑩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
向來冷靜自持的男人此刻像是被抽走了靈魂，只剩下一個瘋狂的空殼。
「老大，你先冷靜點。」傅淮琛試探性地上前一步，「溫梨可能只是出去散心了，或者……」
「散心？」裴琰猛地抬頭，眼底布滿血絲，「她從來不會不接我電話，從來不會！」
他的聲音在最後陡然拔高，近乎歇斯底里。
上次他出事兒的時候，梨梨讓人把自己的所有聯繫方式都註銷了，裴琰什麼都聯繫不上她，急的要死。
兩人就已經商量好了，無論發生什麼事，只要手邊有聯繫工具，第一時間就要聯繫對方。
所以事情絕對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簡單。
以梨梨的性格，也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失蹤。
「裴琰，你別這樣……」她顫抖著聲音說，「我們一起想辦法找梨梨，好不好？你先別慌，我給她發消息問問她在哪兒。」
蘇夢瑩也不知道他們倆之間具體發生了什麼趕緊拿出手機不停的撥打著梨梨的電話。
可是她打電話和裴琰打過去是一樣的。
根本就沒有人接電話，暫時無法接通的機械女生在耳邊不斷的迴響。
「怎麼會不接電話呢？打不通……」
裴琰卻像是沒聽見她的話，轉身就往外沖。
傅淮琛眼疾手快地攔住他，「你要去哪？！」
「放開我！」裴琰怒吼著掙扎，「我要去找她！」
「你這樣漫無目的地找有什麼用？！」傅淮琛死死抱住他，「要不我們先報警，調監控，總比你一個人亂跑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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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萬一呢？
冷汗順著他的額頭滑落，後背的襯衫已經完全濕透。
他機械地掏出手機，手指不受控制地發抖，幾乎按不准屏幕。
「我……我自己找。」他推開傅淮琛，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你們別管。」
裴琰甩開傅淮琛的手，大步沖向電梯。
太陽穴突突直跳，腦海中不斷回放昨晚倉庫里那些絕不能被人看見的畫面。
如果溫梨真的看到了……那要和她解釋清楚。
「等等！我跟你們一起去！」蘇夢瑩挺著八個月大的肚子追了上來，臉色因急促的動作而泛紅。
作為溫梨最好的閨蜜，她比任何人都著急。
在聯繫不到她的情況下，她能想到的辦法就是去找她。
要是梨梨發生了什麼事兒，她怎麼辦？
傅淮琛急忙扶住妻子，「瑩瑩，你慢點！現在你身子重了，照顧自己都難，怎麼可以去找人呢？」
「怎麼就不可以了，我身體好著呢，一點問題都沒有，我和梨梨是20多年的朋友，她平時在哪我最清楚了，她不會莫名其妙不接電話的，找不到她我不放心。」蘇夢瑩就是一頭倔牛，怎麼都拉不回來。
傅淮琛一把扣住蘇夢瑩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皺起眉頭，「你現在挺著八個月的肚子，走路都費勁，怎麼去找人？」
傅淮琛知道她的性子，可這會是真的不能隨著她，又重申了一遍。
月份已經很大了，很危險的。
蘇夢瑩用力甩開傅淮琛的手，杏眼圓睜，「傅淮琛，你放開！梨梨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從來沒有這樣突然失聯過！」
她聲音發顫，「你知道她最近狀態多差嗎？自從上個月那件事後她……」
我都怕她再這樣下去會抑鬱。
前段時間裴琰失蹤她都要急瘋了……
話到嘴邊突然剎住，蘇夢瑩警惕地瞥了一眼站在電梯前的裴琰。
裴琰的背影僵了僵，但沒回頭，只是拳頭攥得更緊了。
傅淮琛注意到妻子的眼神，壓低聲音，「瑩瑩，我知道你擔心，但你也得為肚子裡的寶寶想想。萬一你有個閃失，我怎麼辦？」
「我能有什麼閃失？」蘇夢瑩煩躁地打斷他，「我只是去找人，又不是去打架！況且……」
她咬了咬下唇，「我知道幾個梨梨常去的地方，她心情不好的時候總會去那裡。」
這句話像針一樣刺進裴琰的後背。
他猛地轉身，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什麼地方？」
蘇夢瑩被裴琰突然的反應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半步，後腰抵上了走廊牆壁。
傅淮琛立刻護在妻子身前，警惕地看著裴琰，「老大，你冷靜點。瑩瑩現在真的不適合受到驚嚇，萬一早產，那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
裴琰也知道只不過自己太慌張了，神色稍微放鬆了一些，「對不起，你告訴我她平時喜歡去哪些地方，我自己去找，等找到了一定第一時間通知你們。」
「城西的老圖書館。」蘇夢瑩從傅淮琛身後探出頭，「還有江邊的觀景台，梨梨心情不好的時候經常去那裡發呆，還有街角的那家咖啡廳……」
她頓了頓，"如果這些地方都沒有的話，我就不太清楚了。"
「行，我先去這些地方找找。
就在電梯門打開的瞬間，蘇夢瑩突然僵在原地，倒吸一口冷氣，雙手猛地捧住高聳的腹部，指甲幾乎要掐進衣料里。
"瑩瑩？"傅淮琛聲音變了調。
蘇夢瑩的臉色刷地變白，淺色孕婦裙下擺迅速洇開一片深色水漬，「我……我的羊水……」
她聲音發抖，「好像破了……」
傅淮琛像被雷擊中般僵住，英俊的臉上一片空白。
他機械地低頭看著液體滴落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嘴唇顫抖卻說不出一個字。
裴琰正要踏入電梯的腳步猛然頓住。
他緩緩轉身，目光落在那片水漬上，瞳孔驟然緊縮。
「早產。」他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至少提前了三周。」
這句話像按下開關，傅淮琛突然慌亂起來，「怎麼辦？現在怎麼辦？預產期明明是下個月！救護車！對，叫救護車！」
他手忙腳亂地掏手機，卻因為手抖得太厲害，手機"啪"地掉在地上。
裴琰一個箭步上前撿起手機塞回傅淮琛手裡，同時迅速脫下西裝外套鋪在地上，「扶她慢慢躺下，臀部墊高。」
他的聲音冷靜得可怕，與方才那個瀕臨崩潰的男人判若兩人。
蘇夢瑩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陣痛……開始了……」
她抓緊傅淮琛的手臂，"好疼……」
「調整呼吸，別緊張。」裴琰單膝跪地，將疊好的西裝墊在她頭下，「傅淮琛，打電話叫救護車。然後去拿待產包、乾淨毛巾和剪刀。」
傅淮琛像抓住救命稻草般點頭，卻在轉身時被自己絆倒，膝蓋重重磕在大理石地面上。
他也顧不上疼痛，手腳並用地爬起來沖向臥室。
「裴琰……」蘇夢瑩痛苦地抓住裴琰的手腕，「梨梨……不用管我們，你趕緊去找她。」
「先別想別的。」裴琰打斷她，聲音低沉但堅定，「專注呼吸……」
蘇夢瑩跟著他的節奏呼吸，但下一波陣痛襲來時，她還是忍不住尖叫出聲。
這聲尖叫讓剛拿著待產包衝出來的傅淮琛徹底慌了神，待產包"砰"地掉在地上，裡面的物品散落一地。
「宮縮間隔多久？」裴琰頭也不抬地問。
「什、什麼？」傅淮琛結結巴巴地問。
「陣痛！間隔時間！」裴琰厲聲道。
傅淮琛手忙腳亂地看表：「上、上次是……我忘了計時……」
裴琰額角青筋跳動，但聲音依然平穩，「從現在開始，你負責計時。」
他轉向蘇夢瑩，「有便意要立刻告訴我。」
蘇夢瑩咬著嘴唇點頭，汗水已經浸透了她的鬢髮。
傅淮琛跪在蘇夢瑩身邊，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手機，拿了一個軟一點的枕頭墊著，「救護車說至少還要十五分鐘……」
「來不及了。」蘇夢瑩突然說，聲音因疼痛而扭曲，「我……我感覺要生了……」
「不可能這麼快！」傅淮琛聲音拔高，「第一胎不是要很久嗎？」
「這個要看個人體質。」裴琰淡定的回答。
上輩子知道梨梨懷孕他就開始學習這些東西了，自己在腦子裡演練過不知道多少遍，這會兒比傅淮琛那個准爸爸還要更靠譜一些。
「現在不過是你的錯覺罷了，不可能這麼快，15分鐘應該也還來得及。」
蘇夢瑩腦子裡全都是溫梨，「救護車我們已經叫了，你趕緊去找梨梨，我不想擔心著去醫院……」
「你現在不要想這些了，要是讓梨梨知道我把你和孩子丟在這兒，你們要是好好的還好，萬一出了什麼意外，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我。」裴琰也很慌，但是還是基本的判斷。
"啊——！"蘇夢瑩突然弓起身子，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指甲深深掐進傅淮琛的手臂，「傅淮琛……我受不了了……真的好疼……」
傅淮琛看著妻子慘白的臉色和被汗水浸透的頭髮，心疼得聲音都在發抖，不斷的抬手給她擦著臉上的汗珠，「瑩瑩，再堅持一下，救護車馬上就到……」
他手忙腳亂地擦著她額頭的汗水，卻越擦越多，怎麼都不行，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騙子！」蘇夢瑩突然哭喊起來，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你說過……會一直陪著我的……啊……」
又一陣劇痛襲來，她猛地抓緊丈夫的衣領，指節發白，「都是你的錯……都是你……」
蘇夢瑩沒生過孩子，根本不知道生孩子會這麼痛，罵罵咧咧的對著傅淮琛不斷的發泄著自己的情緒。
「是是是，都是我的錯。」傅淮琛紅著眼眶連連點頭，任她撕扯著自己的襯衫，"等你好了怎麼打我都行，現在先深呼吸……"
裴琰在一旁快速檢查著待產包，聽到這句話手上動作一頓。
他想起溫梨曾經也是這樣，疼極了就會咬他胳膊，事後又心疼地給他擦藥。
「淮琛……我害怕……」蘇夢瑩突然虛弱下來，手指無力地抓著傅淮琛的衣袖，「阿琛，寶寶會不會有事……才八個月……」
「不會的，絕對不會。」傅淮琛緊緊握住她的手，聲音哽咽，「我們的孩子一定會平安的，你也是……不會讓你們出事兒的。」
「可是梨梨……」蘇夢瑩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掙扎著要起身，「她一個人……現在該多害怕……」
傅淮琛一把按住妻子的肩膀，聲音難得嚴厲：「蘇夢瑩！你現在先管好你自己！」
說完又立刻軟下語氣，「溫梨有老大去找，你得先保證自己和孩子的安全……」
「啊！」蘇夢瑩突然瞪大眼睛，手指死死掐進傅淮琛的肉里，眼淚流的越來越凶，哭的那叫一個撕心裂肺，「太疼了，我不想生了。」
裴琰看著她的樣子心也揪了起來。
生孩子比他想像中的還要恐怖。
說是一隻腳踏進鬼門關，真的一點也不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