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我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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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梨看著她的模樣,心在滴血,到現在她關心的依舊只有溫竹。

  她在她心裡就是沒有分量,沒有地位。

  她也從來沒有考慮過她的身體狀況,適不適合去做骨髓移植。

  溫梨一根一根的掰開了她的手指,「你從來沒有把我當成你的女兒,她也從來沒有把我當成她的妹妹,我又憑什麼要把她當成我的姐姐?」

  裴琰直接擋在溫梨面前,眼神冷厲如刀,「沈女士,適可而止。」

  沈芸癱坐在地上,妝容早已哭花,「梨梨,你就這麼狠心嗎?她可是你親姐姐!」

  說完這話後似乎意識到了不對勁,一個勁兒的在地上磕著頭,「你去做個配型,等這件事情過了之後,我會送她到國外,一輩子不回來,媽媽補償你,媽媽只有你一個女兒好不好?」

  「以前的事情是我錯了,媽媽對不起你……梨梨,那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啊!」

  溫梨沒想到她能為她做到這個程度,可歸根結底壓根就不是為了彌補她,只是為了救她的女兒罷了。

  說的比唱的還好聽。

  上次裴琰要對溫竹下手的時候他們也是這麼說的,他們說會把她送出,一輩子都不出現在她面前。

  結果呢?

  是沒有出現在面前,卻一次又一次的置爺爺於死地。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她應該早就被送出國了吧?真是這樣,爺爺也不至於一次又一次陷入危險的境地。」

  沈芸欲言又止,最終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溫夫人,收起你的所謂的憐憫,我早就過了需要母愛的年紀,我需要的時候你沒給,現在我不需要了,別說是你的母愛有前提條件,就算沒有,我也不需要了。」

  沈芸看著她失魂落魄,卻又異常認真的模樣,心像是被針扎了一下。

  一點一點的鬆開了她。

  這一刻,她知道這輩子她都不會有彌補的機會了。

  溫梨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了她的手背上。

  沈芸就這麼定定的看著那一滴淚……入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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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小到大,她似乎真的沒有管過她。


  她對她的厭惡根深蒂固,深入骨髓。

  多麼的荒唐?

  「對不起……」她喃喃道。

  「不需要……我不需要了……」

  裴琰給她的愛已經足夠了,她不需要母愛,一點兒也不需要。

  說完這話,檢查了一下爺爺的情況,確定沒問題之後,就帶著她往外走,「梨梨,我們回家吧。」

  溫梨點點頭,任由裴琰牽著她往外走。

  走廊的燈光刺得她眼睛發疼,淚水模糊了視線。

  身後,沈芸突然崩潰地喊了一聲,「梨梨……」

  那聲音撕心裂肺,像是要把二十多年的虧欠都喊出來。

  溫梨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

  裴琰感受到她指尖的顫抖,將她摟得更緊「要回頭嗎?」

  溫梨搖了搖頭,聲音很輕「不用了,我有你就足夠了。」

  她曾經無數次幻想過母親會後悔,會回頭看她一眼。

  可當這一刻真正來臨,她才發現,自己早已不需要了。

  走出醫院大門,夜風微涼。

  裴琰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易碎的珍寶。

  「阿琰。」溫梨突然開口,「我想回檀月山莊了。」

  那裡最安靜,那裡是屬於他們兩個人的。

  只有在安靜的環境中,她才能靜下心來沉澱自己。

  裴琰瞭然,驅車帶她去了檀月山莊。

  他是真的很不放心她現在的狀態,不斷的觀察著她的情緒。

  她只是淡淡的看著車窗外,一句話也沒有。

  月光如水,灑在檀月山莊的半山腰上。

  滿樹的梨花在夜色中綻放,潔白如雪,微風拂過,花瓣紛紛揚揚地飄落。

  「停車。」這是從醫院到現在她說的第一句話。

  裴琰聽到她的指揮沒有絲毫猶豫,停了下來,「梨梨……」

  溫梨沒有說話,打開車門,跑了出去。

  裴琰站在梨樹下,看著溫梨脫掉外套,丟在了地上,赤著腳踩在柔軟的草地上。

  腳尖輕輕點地,雙臂緩緩舒展,如同一隻振翅欲飛的蝴蝶。

  起初,她的動作很輕很柔,像是怕驚擾了這靜謐的夜色。

  漸漸地,她的舞姿越來越舒展,旋轉、跳躍,每一個動作都帶著說不出的情緒。

  梨花落在她的發間、肩頭,又被她的動作帶起,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

  裴琰看得入神。

  他見過溫梨在舞台上的表演,優雅從容,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位,不過已經很久沒看過她跳舞了。

  此刻的舞蹈完全不同,她的肢體語言裡帶著壓抑多年的痛苦、委屈,還有釋然和解脫。

  一個大幅度的旋轉後,溫梨突然跪倒在地,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裴琰快步上前,卻見她抬起頭,臉上帶著淚,卻是在笑。

  「舒服多了。」她輕聲說,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梨花,「原來放下,是這樣的感覺。」

  裴琰單膝跪在她面前,用拇指擦去她臉上的淚痕,「都哭成小花貓了。」

  溫梨破涕為笑,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聲說,「阿琰,我們要個孩子吧。」

  裴琰渾身一僵,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想要一個寶寶這句話,她說過不止一次了……

  他們也都在努力,只是一直沒有結果。

  「我想要一個,像你又像我的孩子。」溫梨的眼睛在月光下閃閃發亮,「給他很多很多的愛,讓他永遠不用體會我經歷過的痛苦。」

  裴琰喉結滾動,一把將她摟進懷裡,聲音沙啞,「好。」

  「吻我……」溫梨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裴琰的唇幾乎是立刻覆上溫梨的,帶著幾分急切與小心翼翼。

  他知道溫梨轉移注意力的方法……只要心情不好,她都會纏著他。

  只有他在身邊她才會有安全感,只有做其他的事情,她才會完全忘記那些事情對她的傷害。

  月光為這場吻鍍上銀邊,梨花簌簌落在他們交疊的身影上,將四周的空氣都攪得纏綿悱惻。

  裴琰緩緩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梨梨,」他低啞的聲音里裹著化不開的柔情,「以後所有的路,我都陪你走。」

  溫梨仰頭望著他,月光落在裴琰稜角分明的臉上,為他的眉眼添了幾分柔和。

  她伸手描摹著他的眉骨、鼻樑,最後落在他的唇上,「阿琰,謝謝你。」

  她的聲音帶著鼻音,卻滿是依賴,「謝謝你讓我知道,原來被愛可以這麼安心。」

  裴琰扣住她不安分的手,在她掌心落下一吻,隨後將她打橫抱起。

  溫梨輕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頸,臉頰貼在他溫熱的胸膛上,聽著沉穩有力的心跳聲。「我們回家。」

  夜風輕拂,滿樹梨花搖曳,像是在為他們的誓言作證。

  溫梨靠在裴琰肩頭,看著遠處的萬家燈火,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安寧。

  那些曾經的傷痛,終究會像這飄落的梨花一樣,化作春泥,滋養出新的生命。

  而她……終於可以真正地向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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