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守歲（2）
窗外不知何時飄起了雪。
皎皎被窗外的雪吸引住，趴在窗台上，鼻尖抵著冰涼的窗欞，看外頭洋洋灑灑的雪花被風卷著撲進廊下。
她看了一會兒，轉過頭來，眼睛亮晶晶地望向太后：「祖母！下雪了！」
太后正與皇帝說話，聞言往窗外瞥了一眼，笑道：「下個雪也值得你這樣大驚小怪。」
「可是——」皎皎從窗台上跳下來，跑到太后跟前扯著她的袖子搖，「可是下雪了就該出去玩呀！在屋子裡坐著多沒意思！」
皇帝被她這副理直氣壯的模樣逗笑了，放下茶盞道：「想去玩就去，別在這兒磨你祖母。」
皎皎歡呼一聲，扭頭就要往外跑，跑到門口又剎住腳步，回過頭來，目光在殿中掃了一圈，先落在蕭衍之身上。
「哥哥！」她跑過去拉住蕭衍之的袖子，「走，我們出去堆雪人！」
蕭衍之被她拽得身子一歪，茶盞里的水晃了晃，他穩穩端住了，低頭看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好。」
皎皎得了他的應允，又轉過頭去，朝蕭衍瑾招手：「大哥也來！」
蕭衍瑾端著茶盞沒動，淡淡看了她一眼。皎皎也不怕他，跑過去扯了扯他的衣袖，仰著臉說：「大哥來嘛，你不來誰給我團最大的雪球？」
蕭衍瑾沉默了一瞬，放下茶盞，起身。
皎皎滿意了，又噠噠噠跑到謝汀蘭面前，拉住她的手：「汀蘭姐姐，你也來！」
謝汀蘭看了一眼太后，太后含笑點了點頭，她便起身，由著皎皎拽著自己往外走。皎皎走到門口又回頭，朝謝臨川招了招手：「謝臨川，你也來！陪我堆個雪人！」
謝臨川下意識看向父親，謝崇翰微微頷首，他才起身，垂著眼跟了上去。
江令嫻坐在原處沒動，她是客中客，不敢擅自離席。倒是太后發了話：「令嫻也去吧，年輕人一塊兒玩玩，別在這兒陪我們這些老骨頭了。」
殿中一下空了大半。
江昭嚴端著茶盞，目光落在門口，皎皎的紅色小襖在門帘掀開的一瞬被風鼓起來，像一團跳躍的小火苗。
院中雪已積了薄薄一層，檐下燈籠的光映在雪面上，暈開一片暖融融的橘色。
皎皎第一個衝出去，張開雙臂在雪地里轉了個圈，紅色的小襖被風鼓起來。她蹲下身，雙手去攏雪，指尖凍得通紅也不在乎。
蕭衍之從廊下走來，在她身邊蹲下，伸手幫她把散開的雪攏到一起。
【記住本站域名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皎皎看了一眼他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在雪裡翻飛，忽然想起什麼，歪著頭問：「哥哥，你以前堆過雪人嗎？」
蕭衍之手上動作不停，語氣隨意：「堆過。」
「什麼時候？」皎皎好奇地湊過來。
「小時候。」蕭衍之淡淡地說，沒有細說。
他確實堆過，那是很多年前的冬天，那時宮裡只有他和蕭衍瑾兩個孩子，他們還沒開始爭那些東西的時候。
兄弟兩個堆了一個歪歪扭扭的雪人，後來太陽出來就化了，什麼都沒留下。
皎皎沒追問，她眼珠子轉了轉，忽然站起來，大聲宣布：「我們比賽吧！」
眾人齊齊看向她。
皎皎雙手叉腰，下巴抬得高高的：「比堆雪人！誰堆的最好誰贏！」
謝汀蘭掩嘴笑了笑：「公主，這大晚上的，怎麼比？」
「就比嘛！」皎皎已經開始劃分隊伍了，她伸出手指頭點來點去，「我和哥哥一組！」
她指了指蕭衍之，蕭衍之站在原地沒動，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謝汀蘭和謝臨川一組！」她指向謝家姐弟。
謝臨川愣了一下，下意識看了姐姐一眼。謝汀蘭倒是從容，含笑點了點頭。
「江令嫻和——」皎皎的目光在剩下的兩個人之間轉了一圈，最後落在蕭衍瑾身上，猶豫了一下，「大哥一組！」
蕭衍瑾站在廊柱旁，聞言抬眼看了她一眼，面色淡淡的，沒說好也沒說不好。江令嫻倒是乖巧，朝蕭衍瑾微微屈了屈膝：「大殿下，臣女手藝粗陋，還望殿下不要嫌棄。」
蕭衍瑾沒接話，只微微頷首，算是應了。
皎皎拍了拍手：「好了！開始！」
院子裡頓時忙活起來。
皎皎蹲在地上，兩隻手拼命地攏雪，攏了半天攏不成形，雪從指縫間簌簌往下漏，她急得直跺腳：「哥哥你幫我！」
蕭衍之不緊不慢地蹲下來，將散雪攏到一處，雙手壓實，三兩下便滾出一個圓滾滾的雪球。皎皎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哥哥你明明說凡事都有章法，我怎麼就堆得不好嘛！」
蕭衍之笑了笑沒說話，繼續滾第二個。
那邊謝汀蘭和謝臨川倒是配合默契。謝汀蘭負責攏雪，謝臨川負責塑形，兩人話不多，但每一道工序都井井有條。
謝臨川的手極穩，雪球在他掌心裡轉了幾轉，便成了標準的圓形，連弧度都挑不出毛病。謝汀蘭看了弟弟一眼，輕聲道：「你倒是認真。」謝臨川垂著眼：「答應了公主的事，自然要做好。」
江令嫻這邊則有些手忙腳亂。
她團了半天，手裡的雪球始終是扁的，怎麼都滾不圓。
她偷偷看了一眼蕭衍瑾，大皇子正蹲在幾步之外，面無表情地團著雪球，動作利落乾脆，一個接一個，整整齊齊地碼在地上，像在列陣。
江令嫻不敢叫他，只好自己繼續跟那個扁雪球較勁。
蕭衍瑾團完了手頭這個，終於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落在她手裡那個扁塌塌的雪球上，頓了一瞬。
他什麼也沒說，伸手從地上撈了一捧雪，三兩下團出一個渾圓緊實的雪球，擱在她面前。
「用這個。」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江令嫻連忙道謝，小心翼翼地把那個雪球接過來，安在雪人身上。
過了約莫一刻鐘，三個雪人立在院子裡。
皎皎背著手，繞著三個雪人轉了一圈，小大人似的評點起來：「我和哥哥的最喜慶！汀蘭姐姐和謝臨川的最好看！令嫻姐姐和大哥的……」她停下來，歪著頭想了想，「最像大哥。」
蕭衍瑾抬眼看她：「哪裡像？」
「就是像嘛。」皎皎說不出來哪裡像，她就是覺得那個雪人站在那裡，端端正正，一絲不苟，不說話也不笑，跟大哥一模一樣。
江令嫻沒忍住，低頭笑了一下，又趕緊收住。
蕭衍之站在皎皎身後，目光從自己的雪人移到謝臨川那個雪人上，在那道刻出來的微笑弧度上停了一瞬。
皎皎背著手，繞著三個雪人轉了三圈，左看看右看看，一會兒在這個面前蹲下來端詳，一會兒跑到那個面前歪著腦袋比劃，嘴裡念念有詞：「這個喜慶……這個好看……這個像大哥……」
就是選不出來。
皎皎被窗外的雪吸引住，趴在窗台上，鼻尖抵著冰涼的窗欞，看外頭洋洋灑灑的雪花被風卷著撲進廊下。
她看了一會兒，轉過頭來，眼睛亮晶晶地望向太后：「祖母！下雪了！」
太后正與皇帝說話，聞言往窗外瞥了一眼，笑道：「下個雪也值得你這樣大驚小怪。」
「可是——」皎皎從窗台上跳下來，跑到太后跟前扯著她的袖子搖，「可是下雪了就該出去玩呀！在屋子裡坐著多沒意思！」
皇帝被她這副理直氣壯的模樣逗笑了，放下茶盞道：「想去玩就去，別在這兒磨你祖母。」
皎皎歡呼一聲，扭頭就要往外跑，跑到門口又剎住腳步，回過頭來，目光在殿中掃了一圈，先落在蕭衍之身上。
「哥哥！」她跑過去拉住蕭衍之的袖子，「走，我們出去堆雪人！」
蕭衍之被她拽得身子一歪，茶盞里的水晃了晃，他穩穩端住了，低頭看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好。」
皎皎得了他的應允，又轉過頭去，朝蕭衍瑾招手：「大哥也來！」
蕭衍瑾端著茶盞沒動，淡淡看了她一眼。皎皎也不怕他，跑過去扯了扯他的衣袖，仰著臉說：「大哥來嘛，你不來誰給我團最大的雪球？」
蕭衍瑾沉默了一瞬，放下茶盞，起身。
皎皎滿意了，又噠噠噠跑到謝汀蘭面前，拉住她的手：「汀蘭姐姐，你也來！」
謝汀蘭看了一眼太后，太后含笑點了點頭，她便起身，由著皎皎拽著自己往外走。皎皎走到門口又回頭，朝謝臨川招了招手：「謝臨川，你也來！陪我堆個雪人！」
謝臨川下意識看向父親，謝崇翰微微頷首，他才起身，垂著眼跟了上去。
江令嫻坐在原處沒動，她是客中客，不敢擅自離席。倒是太后發了話：「令嫻也去吧，年輕人一塊兒玩玩，別在這兒陪我們這些老骨頭了。」
殿中一下空了大半。
江昭嚴端著茶盞，目光落在門口，皎皎的紅色小襖在門帘掀開的一瞬被風鼓起來，像一團跳躍的小火苗。
院中雪已積了薄薄一層，檐下燈籠的光映在雪面上，暈開一片暖融融的橘色。
皎皎第一個衝出去，張開雙臂在雪地里轉了個圈，紅色的小襖被風鼓起來。她蹲下身，雙手去攏雪，指尖凍得通紅也不在乎。
蕭衍之從廊下走來，在她身邊蹲下，伸手幫她把散開的雪攏到一起。
【記住本站域名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皎皎看了一眼他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在雪裡翻飛，忽然想起什麼，歪著頭問：「哥哥，你以前堆過雪人嗎？」
蕭衍之手上動作不停，語氣隨意：「堆過。」
「什麼時候？」皎皎好奇地湊過來。
「小時候。」蕭衍之淡淡地說，沒有細說。
他確實堆過，那是很多年前的冬天，那時宮裡只有他和蕭衍瑾兩個孩子，他們還沒開始爭那些東西的時候。
兄弟兩個堆了一個歪歪扭扭的雪人，後來太陽出來就化了，什麼都沒留下。
皎皎沒追問，她眼珠子轉了轉，忽然站起來，大聲宣布：「我們比賽吧！」
眾人齊齊看向她。
皎皎雙手叉腰，下巴抬得高高的：「比堆雪人！誰堆的最好誰贏！」
謝汀蘭掩嘴笑了笑：「公主，這大晚上的，怎麼比？」
「就比嘛！」皎皎已經開始劃分隊伍了，她伸出手指頭點來點去，「我和哥哥一組！」
她指了指蕭衍之，蕭衍之站在原地沒動，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謝汀蘭和謝臨川一組！」她指向謝家姐弟。
謝臨川愣了一下，下意識看了姐姐一眼。謝汀蘭倒是從容，含笑點了點頭。
「江令嫻和——」皎皎的目光在剩下的兩個人之間轉了一圈，最後落在蕭衍瑾身上，猶豫了一下，「大哥一組！」
蕭衍瑾站在廊柱旁，聞言抬眼看了她一眼，面色淡淡的，沒說好也沒說不好。江令嫻倒是乖巧，朝蕭衍瑾微微屈了屈膝：「大殿下，臣女手藝粗陋，還望殿下不要嫌棄。」
蕭衍瑾沒接話，只微微頷首，算是應了。
皎皎拍了拍手：「好了！開始！」
院子裡頓時忙活起來。
皎皎蹲在地上，兩隻手拼命地攏雪，攏了半天攏不成形，雪從指縫間簌簌往下漏，她急得直跺腳：「哥哥你幫我！」
蕭衍之不緊不慢地蹲下來，將散雪攏到一處，雙手壓實，三兩下便滾出一個圓滾滾的雪球。皎皎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哥哥你明明說凡事都有章法，我怎麼就堆得不好嘛！」
蕭衍之笑了笑沒說話，繼續滾第二個。
那邊謝汀蘭和謝臨川倒是配合默契。謝汀蘭負責攏雪，謝臨川負責塑形，兩人話不多，但每一道工序都井井有條。
謝臨川的手極穩，雪球在他掌心裡轉了幾轉，便成了標準的圓形，連弧度都挑不出毛病。謝汀蘭看了弟弟一眼，輕聲道：「你倒是認真。」謝臨川垂著眼：「答應了公主的事，自然要做好。」
江令嫻這邊則有些手忙腳亂。
她團了半天，手裡的雪球始終是扁的，怎麼都滾不圓。
她偷偷看了一眼蕭衍瑾，大皇子正蹲在幾步之外，面無表情地團著雪球，動作利落乾脆，一個接一個，整整齊齊地碼在地上，像在列陣。
江令嫻不敢叫他，只好自己繼續跟那個扁雪球較勁。
蕭衍瑾團完了手頭這個，終於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落在她手裡那個扁塌塌的雪球上，頓了一瞬。
他什麼也沒說，伸手從地上撈了一捧雪，三兩下團出一個渾圓緊實的雪球，擱在她面前。
「用這個。」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江令嫻連忙道謝，小心翼翼地把那個雪球接過來，安在雪人身上。
過了約莫一刻鐘，三個雪人立在院子裡。
皎皎背著手，繞著三個雪人轉了一圈，小大人似的評點起來：「我和哥哥的最喜慶！汀蘭姐姐和謝臨川的最好看！令嫻姐姐和大哥的……」她停下來，歪著頭想了想，「最像大哥。」
蕭衍瑾抬眼看她：「哪裡像？」
「就是像嘛。」皎皎說不出來哪裡像，她就是覺得那個雪人站在那裡，端端正正，一絲不苟，不說話也不笑，跟大哥一模一樣。
江令嫻沒忍住，低頭笑了一下，又趕緊收住。
蕭衍之站在皎皎身後，目光從自己的雪人移到謝臨川那個雪人上，在那道刻出來的微笑弧度上停了一瞬。
皎皎背著手，繞著三個雪人轉了三圈，左看看右看看，一會兒在這個面前蹲下來端詳，一會兒跑到那個面前歪著腦袋比劃，嘴裡念念有詞：「這個喜慶……這個好看……這個像大哥……」
就是選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