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侯府有什麼好玩的
蕭衍之伸出手，攬住她的肩，將她往懷裡帶了帶，低聲道：「你好好養身子，便是謝他了，我也會謝他的。」
「等以後你有了自己的公主衛隊，出宮去謝他，也不是不行。」
皎皎從他懷裡仰起臉，眼睛一下子亮起來：「公主衛隊？」
「嗯。」蕭衍之見她這副模樣，心情鬆快了些，「祖母說給你組的，以後你出宮，他們跟著你。若再去逛集市，也不怕誰不長眼。」
「那哥哥還陪我去嗎？」
「去。」他笑了，屈指在她鼻尖上輕輕一刮，「哥哥不去，誰給你拎東西？」
「那我能不能選人？」皎皎從他懷裡坐直了，仰起臉問，眼底明晃晃地寫著「我有人選」。
蕭衍之看她一眼，不等她開口便道：「你想選顧星遙？」
「嗯！」她點頭點得毫不含糊，「我答應過他的，讓他當我的大將軍。先當個衛隊統領也行吧！」
蕭衍之沒接話，只垂眼看著她，眼底神色有些複雜。
「衛隊統領是正式的官職，不是兒戲。」蕭衍之將她的想法往回輕輕按了按，「他若進了你的衛隊，便算領了宮中差事，往後的路便要重新打算，他家中長輩未必肯。」
「他肯定願意呀。」皎皎揚起下巴，底氣仍足，「大不了，我親自去問他就是。」
蕭衍之沒再掃她的興，只道：「那等你見到他，你自己問，他若肯，我替你向父皇和祖母說。」
皎皎眉眼一彎，伸手便去勾他的小拇指：「那說定了。」
「說定了。」他回勾住她的手，輕輕握了握，又補了一句，「不過，衛隊有衛隊的規矩，你若真讓他做了統領，晨昏點卯、輪值巡夜，一樣不能少，到時候可別跟我求情。」
「才不用我求情！」她哼了一聲，「他自己才捨不得曠呢，他若成了我的統領，肯定是天天來點卯。」
「哦？」蕭衍之挑眉，語氣意味深長，「你倒是了解他。」
「那當然，你別看他吊兒郎當的，他做事很認真的，他總是天不亮第一個就到演武場的。」
蕭衍之聽著，沒再說什麼。
窗外那幾縷紅綢在風雪裡翻得正艷，像燒在雪地上的一簇火。
他望著那火，心裡卻像覆著一層薄薄的霜。他忽然覺得，皎皎的世界，終究要往更寬闊處去了。
而他能做的，不過是站在她身後，把那些越界的、危險的、不該靠近的，一件件替她擋在門外。
可顧星遙……
蕭衍之垂下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暗紋。
顧星遙此人，的確與京中那些世家公子不同。他不通文墨，不慕權貴，不會說那些滴水不漏的漂亮話，連笑都笑得太大聲。
更不必提在祖母和父皇眼裡，天底下就沒有哪個少年配得上皎皎。
顧星遙這樣的，縱有幾分少年意氣，到底不夠體面、不夠從容、甚至不夠「配得上」這三個字。
他若只是個遠遠望著皎皎的人，那便什麼都不是。
他若真入了她的心，祖母和父皇也只會覺得，那是一段不該有的年少荒唐，他們會把一切苗頭都掐斷在根上，做得無聲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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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必他做什麼，這宮牆之內，自有萬鈞之力替她攔著。
顧星遙只會是她的朋友，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或許三年，或許五年，或許更久，等他們都再大一些，等朝局穩定下來，等她的公主府建起來。
等真正適合她的人出現在她面前，她便會知道，有些少年時以為很重要的人，到頭來不過是陪她走過一程風雪的人。
皎皎突然想到了什麼，一雙眼睛都彎成了月牙，嘴裡眉飛色舞地嘟囔：「哎呀，他要是真成了我的衛隊統領，那以後可就得聽我的了！」
」我讓他往東他不能往西，我讓他牽馬他不能去射箭，他再也不能天天在演武場上跟我抬槓了。」
蕭衍之失笑，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尖：「剛才不是還說讓他當大將軍，怎麼這會兒又成牽馬的了？」
「都是一樣的。」皎皎仰起下巴，小模樣得意極了，「以後他是我的統領，我說什麼都得聽。以後我們吵架，他要是敢還嘴，只要我喊一聲『顧星遙，本公主命你閉嘴』，他就得閉嘴，想想就高興。」
「你這哪是選衛隊，分明是給自己找個出氣包。」蕭衍之揶揄道。
「才不是呢。」她反駁得飛快，眼睛卻亮晶晶的，裡頭盛著藏不住的快活，「他以前總搶我話頭跟我吵架，等他成了我的手下，我天天點他的卯，讓他給我扛弓、牽馬、擦箭壺。」
她越說越來勁，索性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學起戲文里大將軍點兵的腔調：「顧星遙聽令！本公主要出宮巡遊，限你半盞茶內，牽馬宮門外候著，不得有誤！」
可話說到一半，嗓子又撐不住了，後頭幾個字散成一片氣音，像被風吹斷的線。
她捂著喉嚨彎下腰，咳了兩聲，臉上那點囂張氣焰頓時蔫了大半。
蕭衍之趕緊替她拍背，又遞過熱茶：「看看，樂極生悲了吧。嗓子還沒好全，就忙著給人下軍令。」
皎皎接過茶小口小口地喝著，等那股刺癢勁兒過去了，才抬起眼，可憐巴巴地望著他：「哥哥，我這麼一說，他會不會一生氣就不肯來了？」
「這會兒知道怕了？」蕭衍之被她這副說變就變的模樣逗得沒脾氣，「放心，你這點小威風，他還受得起。再說，你是公主，他本來就應該聽你的」
皎皎仔細一想，覺得是這個理。
她放下茶盞，重新靠回軟枕里，嘴角翹了翹，小聲說：「哥哥，你說他會願意來嗎？」
「會。」蕭衍之語氣篤定，伸手替她把滑到腰上的錦被拉好，「你親口問，他不會不來。」
皎皎得了這句話，心裡那點飄飄忽忽的擔憂總算落了地。
她轉頭望向窗外，雪粒子打在窗欞上，細細碎碎的，像誰在外頭撒了一把鹽。
蕭衍之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忽然開口：「臘月初七，我要去鎮南侯府談些事。你去不去？」
皎皎頭也沒回，有氣無力地應了一句：「什麼嘛，不去不去，外頭那麼冷，侯府有什麼好玩的。」
「等以後你有了自己的公主衛隊，出宮去謝他，也不是不行。」
皎皎從他懷裡仰起臉，眼睛一下子亮起來：「公主衛隊？」
「嗯。」蕭衍之見她這副模樣，心情鬆快了些，「祖母說給你組的，以後你出宮，他們跟著你。若再去逛集市，也不怕誰不長眼。」
「那哥哥還陪我去嗎？」
「去。」他笑了，屈指在她鼻尖上輕輕一刮，「哥哥不去，誰給你拎東西？」
「那我能不能選人？」皎皎從他懷裡坐直了，仰起臉問，眼底明晃晃地寫著「我有人選」。
蕭衍之看她一眼，不等她開口便道：「你想選顧星遙？」
「嗯！」她點頭點得毫不含糊，「我答應過他的，讓他當我的大將軍。先當個衛隊統領也行吧！」
蕭衍之沒接話，只垂眼看著她，眼底神色有些複雜。
「衛隊統領是正式的官職，不是兒戲。」蕭衍之將她的想法往回輕輕按了按，「他若進了你的衛隊，便算領了宮中差事，往後的路便要重新打算，他家中長輩未必肯。」
「他肯定願意呀。」皎皎揚起下巴，底氣仍足，「大不了，我親自去問他就是。」
蕭衍之沒再掃她的興，只道：「那等你見到他，你自己問，他若肯，我替你向父皇和祖母說。」
皎皎眉眼一彎，伸手便去勾他的小拇指：「那說定了。」
「說定了。」他回勾住她的手，輕輕握了握，又補了一句，「不過，衛隊有衛隊的規矩，你若真讓他做了統領，晨昏點卯、輪值巡夜，一樣不能少，到時候可別跟我求情。」
「才不用我求情！」她哼了一聲，「他自己才捨不得曠呢，他若成了我的統領，肯定是天天來點卯。」
「哦？」蕭衍之挑眉，語氣意味深長，「你倒是了解他。」
「那當然，你別看他吊兒郎當的，他做事很認真的，他總是天不亮第一個就到演武場的。」
蕭衍之聽著，沒再說什麼。
窗外那幾縷紅綢在風雪裡翻得正艷，像燒在雪地上的一簇火。
他望著那火，心裡卻像覆著一層薄薄的霜。他忽然覺得，皎皎的世界，終究要往更寬闊處去了。
而他能做的，不過是站在她身後，把那些越界的、危險的、不該靠近的，一件件替她擋在門外。
可顧星遙……
蕭衍之垂下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暗紋。
顧星遙此人，的確與京中那些世家公子不同。他不通文墨，不慕權貴，不會說那些滴水不漏的漂亮話，連笑都笑得太大聲。
更不必提在祖母和父皇眼裡，天底下就沒有哪個少年配得上皎皎。
顧星遙這樣的，縱有幾分少年意氣，到底不夠體面、不夠從容、甚至不夠「配得上」這三個字。
他若只是個遠遠望著皎皎的人，那便什麼都不是。
他若真入了她的心，祖母和父皇也只會覺得，那是一段不該有的年少荒唐，他們會把一切苗頭都掐斷在根上，做得無聲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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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必他做什麼，這宮牆之內，自有萬鈞之力替她攔著。
顧星遙只會是她的朋友，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或許三年，或許五年，或許更久，等他們都再大一些，等朝局穩定下來，等她的公主府建起來。
等真正適合她的人出現在她面前，她便會知道，有些少年時以為很重要的人，到頭來不過是陪她走過一程風雪的人。
皎皎突然想到了什麼，一雙眼睛都彎成了月牙，嘴裡眉飛色舞地嘟囔：「哎呀，他要是真成了我的衛隊統領，那以後可就得聽我的了！」
」我讓他往東他不能往西，我讓他牽馬他不能去射箭，他再也不能天天在演武場上跟我抬槓了。」
蕭衍之失笑，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尖：「剛才不是還說讓他當大將軍，怎麼這會兒又成牽馬的了？」
「都是一樣的。」皎皎仰起下巴，小模樣得意極了，「以後他是我的統領，我說什麼都得聽。以後我們吵架，他要是敢還嘴，只要我喊一聲『顧星遙，本公主命你閉嘴』，他就得閉嘴，想想就高興。」
「你這哪是選衛隊，分明是給自己找個出氣包。」蕭衍之揶揄道。
「才不是呢。」她反駁得飛快，眼睛卻亮晶晶的，裡頭盛著藏不住的快活，「他以前總搶我話頭跟我吵架，等他成了我的手下，我天天點他的卯，讓他給我扛弓、牽馬、擦箭壺。」
她越說越來勁，索性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學起戲文里大將軍點兵的腔調：「顧星遙聽令！本公主要出宮巡遊，限你半盞茶內，牽馬宮門外候著，不得有誤！」
可話說到一半，嗓子又撐不住了，後頭幾個字散成一片氣音，像被風吹斷的線。
她捂著喉嚨彎下腰，咳了兩聲，臉上那點囂張氣焰頓時蔫了大半。
蕭衍之趕緊替她拍背，又遞過熱茶：「看看，樂極生悲了吧。嗓子還沒好全，就忙著給人下軍令。」
皎皎接過茶小口小口地喝著，等那股刺癢勁兒過去了，才抬起眼，可憐巴巴地望著他：「哥哥，我這麼一說，他會不會一生氣就不肯來了？」
「這會兒知道怕了？」蕭衍之被她這副說變就變的模樣逗得沒脾氣，「放心，你這點小威風，他還受得起。再說，你是公主，他本來就應該聽你的」
皎皎仔細一想，覺得是這個理。
她放下茶盞，重新靠回軟枕里，嘴角翹了翹，小聲說：「哥哥，你說他會願意來嗎？」
「會。」蕭衍之語氣篤定，伸手替她把滑到腰上的錦被拉好，「你親口問，他不會不來。」
皎皎得了這句話，心裡那點飄飄忽忽的擔憂總算落了地。
她轉頭望向窗外，雪粒子打在窗欞上，細細碎碎的，像誰在外頭撒了一把鹽。
蕭衍之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忽然開口：「臘月初七，我要去鎮南侯府談些事。你去不去？」
皎皎頭也沒回，有氣無力地應了一句：「什麼嘛，不去不去，外頭那麼冷，侯府有什麼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