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看著是生路,走上去卻是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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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個堂姐妹暗地裡互相較勁比拼才藝容貌,其中風頭最盛的,便是她與三房的江侍琪。

  兩人處處針鋒相對,較勁不休。

  江侍琪刻意親近偏袒自己的老夫人,而她選擇親近心軟和善的裴沅漪,一點點在大房主母身邊站穩腳跟,尋到了屬於自己的依靠。

  江昭嚴膝下三個嫡子,長子江令辭,次子江令珩,幼子江令瑜。

  三個兄弟里,江令珩是最不著家的,整日滿腦子都是學做生意,動不動翻牆出去,終日也不知在外頭哪裡遊蕩。

  難得在家碰上一回,對她們幾個堂姐妹也沒個好臉色,橫眉冷眼的,活像她們欠了他什麼。

  後來才知道,他是覺得她們這些人讓自己母親平白操勞煩心,自然擺不出什麼好臉色。

  江令瑜,一個半大的孩子,正是在學堂勤學的年紀,指望不上。

  唯有長子江令辭,只長她兩歲,卻是滿腹經綸,學識卓絕,人人都篤定,他將來進京科舉,必能一舉摘得狀元桂冠。

  尤其他見誰都是一副端方溫和的模樣,從不擺架子,也不像江令珩那樣冷臉待人。

  面對一眾堂妹,他永遠笑意溫和,輕聲詢問眾人住的是否習慣,衣食吃用但凡有所缺漏,只管開口。


  江令辭還隨了裴沅漪的絕色容貌,面如冠玉,一雙桃花眼眼尾綴著一顆小巧紅痣,平添幾分惑人風情。

  見他長得好看,又好說話,姐妹們輪番登門,送去精緻吃食、親手縫製的荷包香囊,江令辭次次含笑收下,待人一視同仁。

  所有人都盼望著,若是能得到這位未來江家掌權人的庇護,往後前路都會順遂安穩許多。

  事實證明她押對了籌碼,京城選秀的消息傳到江南,她的名字第一個被填入江南秀女名冊。

  江令辭笑意盈盈,親自帶著她走遍綢緞莊挑選入京禮服,奔走各大首飾鋪子置辦妝奩,一路上叮囑她入京後的規矩禮數,溫聲細語,像是在送親妹妹遠行。

  可江侍琪心有不甘,暗中買通她房中的下人,在她日常使用的胭脂里摻入毀容毒藥,想徹底毀掉她的前路,妄圖替代她扶搖直上。

  可茲事體大,負責動手的婢女內心恐懼萬分,第二日清晨伺候她梳妝時,眼見她要打開那盒胭脂。心理防線徹底崩潰,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將所有陰謀全盤托出。

  她當即將人帶到了江令辭面前,原本她以為,此事頂多處置涉事婢女,將人發賣遠地,再訓斥幾下江侍琪便可了結。

  可江令辭臉上笑意分毫未減,當著滿院所有堂姐妹的面,一聲令下,命人將那名婢女活活杖斃。

  殷紅的鮮血順著青石地磚蜿蜒鋪開,濃稠艷麗,像極了那盒被摻毒的胭脂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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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慢條斯理擦乾淨衣袖上不小心沾染的血漬,依舊眉眼帶笑,把那一盒帶毒胭脂遞到江侍琪眼前,給出兩條路:

  其一,自己用了這盒胭脂,從此容貌盡毀,但我留你一條命,送你歸家;

  其二,和方才那個婢女一樣,化作地上一攤血色「胭脂」。

  江侍琪癱坐在地上涕淚橫流,拼命磕頭求饒,期盼往日一直疼愛自己的老夫人開口求情。

  可高位上的江老夫人只是靜靜捻著佛珠,眼皮低垂,自始至終一言不發。

  在江家未來的家主江令辭面前,平日裡那些淺薄的偏愛,脆弱得不堪一擊。

  最終江侍琪哭嚎著,顫抖著把整盒胭脂抹上整張臉頰。

  她那時心底尚且掠過一絲不忍,可轉瞬之間,江侍琪的肌膚便開始大面積脫皮、潰爛滲血,皮肉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到外翻卷出來,十分猙獰可怖。

  她只匆匆瞥了一眼,便遍體生寒,江侍琪下手竟這樣狠,若不是那下人膽小招了,今日毀容的便是她自己。

  那一日,江令辭當著所有人的面,伸手牽住她的手腕,唇角仍噙著笑意,朗聲宣告:「往後你歸入大房排行,隨令字輩,更名江令嫻。」

  「令嫻,入京城之後,切記江家對你的栽培,更要牢牢記住今日的侍琪。」

  說完,他依舊一副溫和無害的模樣,轉頭看向餘下瑟瑟發抖的女孩們,溫聲發問:「現在,你們都記住損害宗族利益的人,最終會是什麼下場了嗎?」

  一眾小姑娘惶恐跪地,齊聲應聲:「記住了。」

  那一地胭脂般的血,那滿臉翻卷的皮肉,還有江令辭從頭到尾不曾收斂的笑意,自此交織纏繞,成了她這輩子揮之不去的夢魘。

  那些畫面刻在她腦子裡,一字一句都烙得生疼。她頂著江令嫻這個名字入京選秀,走到今天這一步,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如今她跪在這勤政殿前,膝蓋已經麻木得沒有知覺,可心裡的恐懼比膝蓋的痛更清晰百倍。

  若被退婚,她甚至不敢想像,那位笑意溫柔的江家長子,會用何等殘酷的手段對待失去利用價值的自己。

  他笑起來的時候桃花眼微微彎起,好看極了,可她卻只記得那天滿院的血,和他遞出胭脂時那雙含笑的、毫無溫度的眼睛。

  皎皎在她面前蹲下來,伸手覆上她冰涼的手背,讓她回過了思緒。

  皎皎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令嫻姐姐,如今大哥犯了大錯,退婚於你而言,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江令嫻眼眶裡蓄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卻沒有落下來。

  她看著眼前這個裹在白狐披風裡的小公主,看那雙清澈乾淨的眼睛裡裝著真心實意的困惑與不忍——

  她是真的覺得,退婚是替她著想。

  可公主不明白。這世上有些路,看著是生路,走上去卻是死路。

  「公主的好意,臣女心領了。」她的聲音沙啞,卻平穩得不像是跪了一整天的人,「只是這樁婚事,臣女不能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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