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公主用心了
青禾轉身去取兔子尾巴的時候，皎皎已經盤腿坐著，雙手撐著膝蓋，一副「本公主要幹大事」的表情。
青禾把那一摞洗好晾乾的兔尾捧過來，又翻了翻妝奩，問她：「公主，南紅瑪瑙可金貴了，太后娘娘才賞了您一匣子。」
「再金貴也要用，不然放著就是破石頭」
白芷被喊進來的時候，手裡還握著一把短刀，大約是剛擦拭過武器。
她看了一眼案上堆著的兔尾巴和瑪瑙珠子，又看了一眼皎皎那副興致勃勃的模樣，什麼也沒問，在案幾邊坐了下來。
旁人不知道南紅瑪瑙是什麼，可白芷是知道的。
南紅赤色辟邪，佩在身上能擋煞氣，是戰場上最好的護身符，表平安、鎮心神、臨戰不怯，寓意旗開得勝。
白芷當初行走江湖時，見邊關將士人人腰間墜一顆小小的南紅珠子，說是護著人平安回來的。
三個人圍坐在一起，青禾指尖靈活地捻起針線打樣示範，白芷雖然常年握刀持劍，倒也不缺這點巧勁兒，看了兩眼便依葫蘆畫瓢縫了一個，中規中矩，乾淨整齊。
到了皎皎這裡，畫風就變了。
她精挑細選了最漂亮的那隻雪白兔尾，又比對著青禾的示範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鄭重其事地捏起針——然後乾淨利落地扎進了自己的指頭。
「啊！」她倒抽一口涼氣，低頭一看，指尖赫然滲出一顆血珠，正正滴在那雪白的兔尾毛上，洇開一小團刺眼的紅。
皎皎整個人僵住了，心疼得差點沒背過氣去，這隻白兔是她這幾天唯一的收穫！「我的兔子尾巴！我獵了好幾天就獵到這一隻白的……」
青禾試探著開口：「要不……奴婢來？」她這話問得小心翼翼，公主是什麼性子她最清楚，騎馬射箭、讀書認字、看摺子議事，她都能沉下心去學，唯獨女紅是她的死穴。
太后當年請了宮裡針線最好的嬤嬤來教她，她倒好，翻窗就跑去騎馬了。
太后氣得幾天沒理她，最後還是皎皎哭著去找皇帝，皇帝來替她求情，說什麼「她一個公主，哪裡真用得著自己繡，母后何必較真」，這事才不了了之。
從那以後，皎皎就再沒碰過針線。
可今日也不知是怎麼了，她咬住那根滲血的指頭，含含糊糊地說：「沒事！我自己來！」
她梗著脖子，像是在給自己打氣，「丑就丑點，我諒顧星遙也不敢嫌棄！」
青禾與白芷悄悄交換了一個眼神，白芷難得嘴角動了一下，那表情分明是在說，顧公子？他怕是會當場笑瘋，等公主氣惱了，才會肯佯裝不情願地戴上。
皎皎渾然不覺兩人之間的眉眼官司，低下頭，咬緊牙關，硬著頭皮把那兔子尾巴歪歪扭扭地縫了下去。
又扎了三四次手指，針腳走得七扭八歪，像一條小蛇。
可最後收針的時候，她舉起來迎著燭火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神氣活現地往青禾和白芷面前一遞：「怎麼樣！」
青禾和白芷湊過來看了一眼，沉默了。
那隻雪白的兔尾巴上歪歪扭扭地縫著一顆南紅瑪瑙，針腳粗得像蜈蚣爬過，有的線頭沒藏好，支棱著往外翹，有的地方縫得太緊，把兔毛都揪得皺了起來，整條尾巴看著像挨了一頓揍。
青禾的嘴唇動了一下，又閉上了，白芷依舊面無表情，但她垂下的目光在兔尾巴上停了一瞬，像是想說什麼又覺得還是不說為好。
皎皎舉著那條兔尾巴，左看右看，得意洋洋：「講話啊！是不是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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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看了一眼那慘不忍睹的針腳，又看了看皎皎那雙亮晶晶的、滿是期待的眼睛，語氣真誠：「……公主用心了。」
白芷言簡意賅：「看得出來是親手做的。」
青禾斟酌了再斟酌，還是沒忍住：「……公主，您這個針腳，要是給太后娘娘看見了……」
「我又不是繡給祖母看的！我繡給顧星遙的！」皎皎理直氣壯的說道：「他不敢嫌棄！」
青禾看了一眼白芷，白芷也看了她一眼，兩人默契地什麼也沒說。
皎皎把兔尾巴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越看越滿意：「雖然吧——嗯——稍微有點不整齊，但是心意到了就行！顧星遙要是敢說丑，我就給他家馬尾巴全剪了！」
青禾終於沒忍住，低聲說了一句：「公主，您這縫的……不太結實，怕是戴不了幾天就散了。」
皎皎低頭看了看，扯了一下那根線頭，果然鬆了，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兔尾巴往青禾手裡一塞：「那你教我怎麼縫結實。」
青禾愣了一下：「公主？」
「教我。」皎皎語氣認真了幾分，「今天縫不好我就不睡了。」
青禾看著她那雙在燭火下亮晶晶的眼睛，沒有再勸，她拿過針線，慢慢地演示了一遍，動作不快，每一步都說得很細。
皎皎坐在她旁邊，難得安靜地聽著，偶爾問一句，偶爾皺著眉看她的手指怎麼繞線。
白芷坐在另一邊，手裡也拿了一塊舊布，默默地縫著什麼，她的動作比青禾粗糙許多，但勝在利落，針腳整齊，皎皎偶爾瞥她一眼，發現她縫的竟然比青禾還快。
「白芷，」皎皎忍不住問，「你還會這個？」
白芷頭也沒抬：「行走江湖，衣裳破了總要自己縫。」
皎皎忽然肅然起敬，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條歪歪扭扭的兔尾巴，默默地拆了重新縫。
這一回她縫得比方才仔細了些，雖然針腳還是歪的，但至少線頭不再往外翹了。
她不知道縫了多久，燭火跳了好幾次，青禾在一旁打了個哈欠，白芷已經縫好了三塊舊布，疊得整整齊齊放在一旁。
「好了！」皎皎忽然舉起那條兔尾巴，聲音帶著壓不住的得意，「這次總行了吧！」
青禾湊過去看了看，雖然還是歪，但比方才好多了，至少兔尾巴不再皺成一團了，南紅瑪瑙穩穩地固定在正中間，線頭也藏得七七八八。
青禾點了點頭：「比方才好些了。」
皎皎滿意地把掛飾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又舉到燈下，眯起一隻眼細細端詳：「雖然縫得不太好看，但是心意到了就行！顧星遙要是敢嫌棄，我就把他那桿槍扔進河裡！」
她語氣裡帶著一股「我不管我就是縫得很好」的理直氣壯。
青禾把那一摞洗好晾乾的兔尾捧過來，又翻了翻妝奩，問她：「公主，南紅瑪瑙可金貴了，太后娘娘才賞了您一匣子。」
「再金貴也要用，不然放著就是破石頭」
白芷被喊進來的時候，手裡還握著一把短刀，大約是剛擦拭過武器。
她看了一眼案上堆著的兔尾巴和瑪瑙珠子，又看了一眼皎皎那副興致勃勃的模樣，什麼也沒問，在案幾邊坐了下來。
旁人不知道南紅瑪瑙是什麼，可白芷是知道的。
南紅赤色辟邪，佩在身上能擋煞氣，是戰場上最好的護身符，表平安、鎮心神、臨戰不怯，寓意旗開得勝。
白芷當初行走江湖時，見邊關將士人人腰間墜一顆小小的南紅珠子，說是護著人平安回來的。
三個人圍坐在一起，青禾指尖靈活地捻起針線打樣示範，白芷雖然常年握刀持劍，倒也不缺這點巧勁兒，看了兩眼便依葫蘆畫瓢縫了一個，中規中矩，乾淨整齊。
到了皎皎這裡，畫風就變了。
她精挑細選了最漂亮的那隻雪白兔尾，又比對著青禾的示範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鄭重其事地捏起針——然後乾淨利落地扎進了自己的指頭。
「啊！」她倒抽一口涼氣，低頭一看，指尖赫然滲出一顆血珠，正正滴在那雪白的兔尾毛上，洇開一小團刺眼的紅。
皎皎整個人僵住了，心疼得差點沒背過氣去，這隻白兔是她這幾天唯一的收穫！「我的兔子尾巴！我獵了好幾天就獵到這一隻白的……」
青禾試探著開口：「要不……奴婢來？」她這話問得小心翼翼，公主是什麼性子她最清楚，騎馬射箭、讀書認字、看摺子議事，她都能沉下心去學，唯獨女紅是她的死穴。
太后當年請了宮裡針線最好的嬤嬤來教她，她倒好，翻窗就跑去騎馬了。
太后氣得幾天沒理她，最後還是皎皎哭著去找皇帝，皇帝來替她求情，說什麼「她一個公主，哪裡真用得著自己繡，母后何必較真」，這事才不了了之。
從那以後，皎皎就再沒碰過針線。
可今日也不知是怎麼了，她咬住那根滲血的指頭，含含糊糊地說：「沒事！我自己來！」
她梗著脖子，像是在給自己打氣，「丑就丑點，我諒顧星遙也不敢嫌棄！」
青禾與白芷悄悄交換了一個眼神，白芷難得嘴角動了一下，那表情分明是在說，顧公子？他怕是會當場笑瘋，等公主氣惱了，才會肯佯裝不情願地戴上。
皎皎渾然不覺兩人之間的眉眼官司，低下頭，咬緊牙關，硬著頭皮把那兔子尾巴歪歪扭扭地縫了下去。
又扎了三四次手指，針腳走得七扭八歪，像一條小蛇。
可最後收針的時候，她舉起來迎著燭火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神氣活現地往青禾和白芷面前一遞：「怎麼樣！」
青禾和白芷湊過來看了一眼，沉默了。
那隻雪白的兔尾巴上歪歪扭扭地縫著一顆南紅瑪瑙，針腳粗得像蜈蚣爬過，有的線頭沒藏好，支棱著往外翹，有的地方縫得太緊，把兔毛都揪得皺了起來，整條尾巴看著像挨了一頓揍。
青禾的嘴唇動了一下，又閉上了，白芷依舊面無表情，但她垂下的目光在兔尾巴上停了一瞬，像是想說什麼又覺得還是不說為好。
皎皎舉著那條兔尾巴，左看右看，得意洋洋：「講話啊！是不是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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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看了一眼那慘不忍睹的針腳，又看了看皎皎那雙亮晶晶的、滿是期待的眼睛，語氣真誠：「……公主用心了。」
白芷言簡意賅：「看得出來是親手做的。」
青禾斟酌了再斟酌，還是沒忍住：「……公主，您這個針腳，要是給太后娘娘看見了……」
「我又不是繡給祖母看的！我繡給顧星遙的！」皎皎理直氣壯的說道：「他不敢嫌棄！」
青禾看了一眼白芷，白芷也看了她一眼，兩人默契地什麼也沒說。
皎皎把兔尾巴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越看越滿意：「雖然吧——嗯——稍微有點不整齊，但是心意到了就行！顧星遙要是敢說丑，我就給他家馬尾巴全剪了！」
青禾終於沒忍住，低聲說了一句：「公主，您這縫的……不太結實，怕是戴不了幾天就散了。」
皎皎低頭看了看，扯了一下那根線頭，果然鬆了，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兔尾巴往青禾手裡一塞：「那你教我怎麼縫結實。」
青禾愣了一下：「公主？」
「教我。」皎皎語氣認真了幾分，「今天縫不好我就不睡了。」
青禾看著她那雙在燭火下亮晶晶的眼睛，沒有再勸，她拿過針線，慢慢地演示了一遍，動作不快，每一步都說得很細。
皎皎坐在她旁邊，難得安靜地聽著，偶爾問一句，偶爾皺著眉看她的手指怎麼繞線。
白芷坐在另一邊，手裡也拿了一塊舊布，默默地縫著什麼，她的動作比青禾粗糙許多，但勝在利落，針腳整齊，皎皎偶爾瞥她一眼，發現她縫的竟然比青禾還快。
「白芷，」皎皎忍不住問，「你還會這個？」
白芷頭也沒抬：「行走江湖，衣裳破了總要自己縫。」
皎皎忽然肅然起敬，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條歪歪扭扭的兔尾巴，默默地拆了重新縫。
這一回她縫得比方才仔細了些，雖然針腳還是歪的，但至少線頭不再往外翹了。
她不知道縫了多久，燭火跳了好幾次，青禾在一旁打了個哈欠，白芷已經縫好了三塊舊布，疊得整整齊齊放在一旁。
「好了！」皎皎忽然舉起那條兔尾巴，聲音帶著壓不住的得意，「這次總行了吧！」
青禾湊過去看了看，雖然還是歪，但比方才好多了，至少兔尾巴不再皺成一團了，南紅瑪瑙穩穩地固定在正中間，線頭也藏得七七八八。
青禾點了點頭：「比方才好些了。」
皎皎滿意地把掛飾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又舉到燈下，眯起一隻眼細細端詳：「雖然縫得不太好看，但是心意到了就行！顧星遙要是敢嫌棄，我就把他那桿槍扔進河裡！」
她語氣裡帶著一股「我不管我就是縫得很好」的理直氣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