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我一直以為她面癱來著
兩個人吵吵鬧鬧地往回走，步子邁得又急又快，一個比一個快，像是誰先到誰就贏了一樣。
顧星遙落後半步，眼睛一直牢牢鎖在她身上，生怕她走著走著又發現什麼會發光的東西，拐進哪片草叢裡不見了，他的臉色依舊不太好看，但目光始終沒從她身上移開。
王驍原本還想繼續向顧星遙請教槍法的事，可看著他那張陰沉得能滴出水的臉，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能老老實實地跟在後面，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他琢磨著，等到了營地再問也不遲，畢竟他和顧星遙都回世家營帳，順路。
到了營地，燈火漸漸亮起來，人聲也隱約可聞，皎皎頭也不回地拐向皇家營帳的方向，顧星遙默契的跟上。
王驍愣了一下，快步跟上去：「顧大哥，你走錯了，世家營帳在那邊——」
「你先回去。」顧星遙頭也沒回，聲音帶著一股沒好氣的餘韻，「二殿下說了，我得送公主回去。」
王驍張了張嘴：「那我等你——」
顧星遙忽然回過頭來，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凶，卻帶著一種「你再不走我就不客氣了」的意味。
王驍立刻改了主意：「……好，那我先回去了。」說完轉身走了，走出去好幾步才敢小聲嘀咕：「怎麼變臉比翻書還快。」
兩人一前一後拐進了皇家營帳的燈火里，皎皎聽見了身後的動靜，回頭瞥了一眼：「你就剩我這一小段路了，能出什麼事？」
「誰知道你會不會又迷路，又給我添麻煩。」顧星遙跟在她身後，沒好氣地說，「到時候我上哪兒找你去？」
「本公主給你添麻煩，是你的福氣！」皎皎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掀開帳簾鑽了進去。
顧星遙在帳外頓了頓，最終還是跟了進去。
進了帳篷，皎皎在案前坐下來，仰著頭看他，語氣里還帶著幾分賭氣的餘韻，下了逐客令：「我到了，你回去吧。」
顧星遙站在帳門口，沒有動。
他還有事沒問呢，就這麼走了，他這一路的氣豈不是白受了？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故作隨意：「我辛辛苦苦送你一程，也不知道請我喝杯茶。」
皎皎狐疑地看著他，像是在判斷他到底是真的想喝茶還是有什麼別的企圖，最後她哼了一聲，朝帳外喊了一聲：「白芷！上茶！」
白芷很快端了兩杯奶茶進來，那茶湯色溫潤，面上浮著幾粒乾果，聞起來倒是香甜的。
白芷那張平日裡沒什麼表情的臉上難得帶了一絲期待：「公主，聽說這是北邊的特色，奴婢特意做了給公主嘗嘗。」
皎皎看了一眼面前那杯奶白色的液體，又看了看顧星遙。顧星遙也看了她一眼，兩人沒有防備，各自端起來喝了一口。
然後不約而同地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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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端著茶盞，保持著喝水的姿勢，誰也沒有先放下。
白芷站在旁邊，那張常年面無表情的臉上難得帶了一絲期待：「好喝嗎？」
帳內沉默了一瞬。
皎皎費了好大勁才把那一口咽了下去。天殺的，怎麼是苦的！又苦又澀，那股味道直衝天靈蓋。
「好喝。」皎皎開口，聲音平穩，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讚賞。
她低頭看了看杯里的茶，又抬眼看了看白芷那張難得帶著期待的臉，心裡默默地想：想想也正常，白芷是哥哥撥過來保護她的，武藝高強，平時做個打水什麼的粗活還行，綁頭髮也只那幾種乾淨利落的款式，秋狩用夠了，平日她的吃食穿用，都是青禾打理，她第一次做成這樣，已經可以了。
「以後，還是讓青禾來做這些吧。」皎皎艱難地說，「你保護我已經很辛苦了。」
白芷得了她這句話，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難得露出一個真切的笑意：「不辛苦，公主喜歡就好。」說完她便轉身出去了，腳步利落，連多餘的話都沒有。
帳簾落下，帳內安靜了一瞬。
皎皎先是給青禾使了個眼色，青禾會意，端著盤子走了出去。帳內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皎皎和顧星遙兩個人默默把手裡那杯茶放到了旁邊的矮几上，對視了一眼。那一眼裡什麼都有——確認、驚恐、還有某種奇異的默契。
白芷平日裡在校場折磨他們的時候，讓他們扎馬步、跑圈，向來是面無表情的——
他們同時朝帳門口看了一眼，確認白芷的腳步聲確實遠了，然後不約而同地往彼此那邊湊了湊，壓低了聲音。
「你看見了吧！她笑了！」皎皎幾乎把整個人歪了過去，聲音小得像是在說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我看見了。」顧星遙也歪過來，聲音和她一樣低，「我一直以為她面癱來著。」
「是吧是吧！我那杯是苦的！」
「我那杯又酸又苦。」顧星遙的表情扭曲了一下，「我以為她給我下毒了。」
兩個人越說越來勁，腦袋幾乎湊到了一起，聲音壓得越來越低，像是怕被什麼可怕的東西聽見一樣。
「北邊人喝這個嗎？」皎皎一臉難以置信，「他們口味好重。」
「你說她是不是故意的？因為今天你帶了青禾出去，沒帶她……」
「不可能！白芷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她就是——就是不會做。」
「那她還笑得那麼開心……」
「她開心是因為我誇她了！」
「你那叫夸？你那是叫她別做了！」
「那也是夸！我委婉！」
兩個人正頭碰頭地低聲爭執著，忽然聽見帳簾被掀開的聲音，白芷重新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壺熱水：「公主，方才那茶可能有些涼了，奴婢重新——」
她的話停住了。
帳內，皎皎和顧星遙正歪著身子湊在一起，腦袋幾乎碰著腦袋，像兩隻在偷吃被當場抓包的松鼠。
兩人同時僵住了，以極快的速度彈開，各自坐直了身子。皎皎清了清嗓子，端起那杯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又面無表情地放下。
「沒涼，挺好的。」她聲音平穩，「你辛苦了，白芷，去休息吧。」
白芷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一個來回，像是在思考什麼，最後什麼也沒說，放下水壺，轉身出去了。
帳篷里又安靜了好一會兒。皎皎和顧星遙誰也沒看誰，各自盯著面前那杯茶，直到確認白芷不會再回來，才同時鬆了一口氣。
顧星遙輕輕咳了一聲：「……那什麼，我先回去了。」
皎皎點點頭：「嗯。」
顧星遙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停住了。他想起今晚最重要的事還沒問——秋狩第一天，她為什麼替他出頭，又為什麼一個字都沒跟他提。
他方才想了很久該怎麼開口才不顯得太在意，想了半天，覺得好像怎麼開口都會被她看出來。他咬了咬牙，轉過身來，語氣故作平淡地開口：
「對了，秋狩第一天——」
顧星遙落後半步，眼睛一直牢牢鎖在她身上，生怕她走著走著又發現什麼會發光的東西，拐進哪片草叢裡不見了，他的臉色依舊不太好看，但目光始終沒從她身上移開。
王驍原本還想繼續向顧星遙請教槍法的事，可看著他那張陰沉得能滴出水的臉，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能老老實實地跟在後面，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他琢磨著，等到了營地再問也不遲，畢竟他和顧星遙都回世家營帳，順路。
到了營地，燈火漸漸亮起來，人聲也隱約可聞，皎皎頭也不回地拐向皇家營帳的方向，顧星遙默契的跟上。
王驍愣了一下，快步跟上去：「顧大哥，你走錯了，世家營帳在那邊——」
「你先回去。」顧星遙頭也沒回，聲音帶著一股沒好氣的餘韻，「二殿下說了，我得送公主回去。」
王驍張了張嘴：「那我等你——」
顧星遙忽然回過頭來，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凶，卻帶著一種「你再不走我就不客氣了」的意味。
王驍立刻改了主意：「……好，那我先回去了。」說完轉身走了，走出去好幾步才敢小聲嘀咕：「怎麼變臉比翻書還快。」
兩人一前一後拐進了皇家營帳的燈火里，皎皎聽見了身後的動靜，回頭瞥了一眼：「你就剩我這一小段路了，能出什麼事？」
「誰知道你會不會又迷路，又給我添麻煩。」顧星遙跟在她身後，沒好氣地說，「到時候我上哪兒找你去？」
「本公主給你添麻煩，是你的福氣！」皎皎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掀開帳簾鑽了進去。
顧星遙在帳外頓了頓，最終還是跟了進去。
進了帳篷，皎皎在案前坐下來，仰著頭看他，語氣里還帶著幾分賭氣的餘韻，下了逐客令：「我到了，你回去吧。」
顧星遙站在帳門口，沒有動。
他還有事沒問呢，就這麼走了，他這一路的氣豈不是白受了？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故作隨意：「我辛辛苦苦送你一程，也不知道請我喝杯茶。」
皎皎狐疑地看著他，像是在判斷他到底是真的想喝茶還是有什麼別的企圖，最後她哼了一聲，朝帳外喊了一聲：「白芷！上茶！」
白芷很快端了兩杯奶茶進來，那茶湯色溫潤，面上浮著幾粒乾果，聞起來倒是香甜的。
白芷那張平日裡沒什麼表情的臉上難得帶了一絲期待：「公主，聽說這是北邊的特色，奴婢特意做了給公主嘗嘗。」
皎皎看了一眼面前那杯奶白色的液體，又看了看顧星遙。顧星遙也看了她一眼，兩人沒有防備，各自端起來喝了一口。
然後不約而同地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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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端著茶盞，保持著喝水的姿勢，誰也沒有先放下。
白芷站在旁邊，那張常年面無表情的臉上難得帶了一絲期待：「好喝嗎？」
帳內沉默了一瞬。
皎皎費了好大勁才把那一口咽了下去。天殺的，怎麼是苦的！又苦又澀，那股味道直衝天靈蓋。
「好喝。」皎皎開口，聲音平穩，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讚賞。
她低頭看了看杯里的茶，又抬眼看了看白芷那張難得帶著期待的臉，心裡默默地想：想想也正常，白芷是哥哥撥過來保護她的，武藝高強，平時做個打水什麼的粗活還行，綁頭髮也只那幾種乾淨利落的款式，秋狩用夠了，平日她的吃食穿用，都是青禾打理，她第一次做成這樣，已經可以了。
「以後，還是讓青禾來做這些吧。」皎皎艱難地說，「你保護我已經很辛苦了。」
白芷得了她這句話，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難得露出一個真切的笑意：「不辛苦，公主喜歡就好。」說完她便轉身出去了，腳步利落，連多餘的話都沒有。
帳簾落下，帳內安靜了一瞬。
皎皎先是給青禾使了個眼色，青禾會意，端著盤子走了出去。帳內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皎皎和顧星遙兩個人默默把手裡那杯茶放到了旁邊的矮几上，對視了一眼。那一眼裡什麼都有——確認、驚恐、還有某種奇異的默契。
白芷平日裡在校場折磨他們的時候，讓他們扎馬步、跑圈，向來是面無表情的——
他們同時朝帳門口看了一眼，確認白芷的腳步聲確實遠了，然後不約而同地往彼此那邊湊了湊，壓低了聲音。
「你看見了吧！她笑了！」皎皎幾乎把整個人歪了過去，聲音小得像是在說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我看見了。」顧星遙也歪過來，聲音和她一樣低，「我一直以為她面癱來著。」
「是吧是吧！我那杯是苦的！」
「我那杯又酸又苦。」顧星遙的表情扭曲了一下，「我以為她給我下毒了。」
兩個人越說越來勁，腦袋幾乎湊到了一起，聲音壓得越來越低，像是怕被什麼可怕的東西聽見一樣。
「北邊人喝這個嗎？」皎皎一臉難以置信，「他們口味好重。」
「你說她是不是故意的？因為今天你帶了青禾出去，沒帶她……」
「不可能！白芷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她就是——就是不會做。」
「那她還笑得那麼開心……」
「她開心是因為我誇她了！」
「你那叫夸？你那是叫她別做了！」
「那也是夸！我委婉！」
兩個人正頭碰頭地低聲爭執著，忽然聽見帳簾被掀開的聲音，白芷重新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壺熱水：「公主，方才那茶可能有些涼了，奴婢重新——」
她的話停住了。
帳內，皎皎和顧星遙正歪著身子湊在一起，腦袋幾乎碰著腦袋，像兩隻在偷吃被當場抓包的松鼠。
兩人同時僵住了，以極快的速度彈開，各自坐直了身子。皎皎清了清嗓子，端起那杯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又面無表情地放下。
「沒涼，挺好的。」她聲音平穩，「你辛苦了，白芷，去休息吧。」
白芷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一個來回，像是在思考什麼，最後什麼也沒說，放下水壺，轉身出去了。
帳篷里又安靜了好一會兒。皎皎和顧星遙誰也沒看誰，各自盯著面前那杯茶，直到確認白芷不會再回來，才同時鬆了一口氣。
顧星遙輕輕咳了一聲：「……那什麼，我先回去了。」
皎皎點點頭：「嗯。」
顧星遙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停住了。他想起今晚最重要的事還沒問——秋狩第一天，她為什麼替他出頭，又為什麼一個字都沒跟他提。
他方才想了很久該怎麼開口才不顯得太在意，想了半天，覺得好像怎麼開口都會被她看出來。他咬了咬牙，轉過身來，語氣故作平淡地開口：
「對了，秋狩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