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咦？蕭念念呢？
「行了，你們幾個孩子先回去吧。」皇帝擺了擺手，語氣隨意。
蕭衍安聽見這話如蒙大赦，脊背幾乎是一瞬間就鬆了下來，他趕緊站起身來，朝皎皎使了個眼色，那眼神明晃晃地寫著：走走走！趕緊走！
他剛邁出一步，皇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緊不慢：「衍安留下。年紀不小了，該聽聽政事了。」
蕭衍安的腳步猛地頓住了。他緩緩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從背後踹了一腳，又不得不強撐著站直。
他張了張嘴，想說「兒臣還小」，想說「兒臣聽不太懂」，可對上皇帝那雙平靜的眼睛，那些話全都咽了回去，只擠出一句：「……是。」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蕭衍安身上。除了蕭衍之依舊低頭翻著烤架上的肉，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帶著幾分打量和揣測——皇帝這是要扶持三皇子？大皇子剛剛閉門思過，二皇子如日中天，此時留下三皇子聽政，這意圖未免也太明顯了些。
蕭衍安被那些目光看得脊背發涼，心裡比吃了黃連還苦，大哥好歹有個百年世族章家，有個聰明的腦子，再不濟也有個母族替他撐著。他蕭衍安有什麼？要家世沒家世，要資質——在蕭衍之面前，誰配提資質二字？扶他跟二哥打對台？十個他也不夠二哥打的。
他在心裡默默祈求：二哥啊二哥，你別聽父皇胡說八道，我不想跟你爭啊。
他偷偷看了一眼蕭衍之，蕭衍之正把一塊烤好的肉放進碟子裡，動作不緊不慢，像是根本沒聽見方才那句話。
皇帝自然知道他不夠打，也知道蕭衍安那點斤兩放在蕭衍之面前不夠看，可撐過蕭衍瑾禁閉這一年就夠了，朝堂上不能沒有人跟蕭衍之制衡，哪怕是個空架子，擺在那裡也能讓下面的人多想一想。
蕭衍之放下手裡的鐵鉗，轉頭看了皎皎一眼，聲音不高不低，帶著幾分囑咐的意味：「顧星遙，你送皎皎回去。」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幹嘛要他送！」皎皎立刻抗議，腮幫子鼓起來，像是被人當眾小瞧了。
蕭衍之「嗯嗯」了兩聲，又瞥了一眼顧星遙。那一眼足夠讓顧星遙後脊背微微發麻，他立刻站起身，朝皎皎那邊走了兩步：「走吧，公主，天黑路不好走。」
皎皎還想說什麼，被蕭衍之輕輕按了一下發頂：「聽話。」
皎皎嘟著嘴，不太情願地看了蕭衍之一眼：「那哥哥你早點回來。」
「嗯。」蕭衍之應了一聲。
她只好撇了撇嘴，從蕭衍之腿上滑下來，青禾連忙跟上，顧星遙落後半步跟在她身側，王驍見狀也猛地站起來，跟了上去——太好了，他終於可以跟顧星遙請教了！
一路走出溪邊，燈籠的光漸漸遠了，前方的路暗了下來，只有月光照著，王驍湊到顧星遙身邊，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顧大哥！方才你那槍法太漂亮了！那個回身挑刺是怎麼練的？能不能教教我？」
顧星遙心裡正盤算著一件事，被王驍打斷了思路，他隨口應著：「那個啊……多練，先把下盤穩住再說。」
「怎麼穩下盤？扎馬步嗎？扎多久？」
「每天半個時辰，扎滿一年再說。」
王驍愣了一下：「一年？這麼久？」
顧星遙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心思早就飄遠了。
他在想怎麼開口問皎皎關於秋狩第一天替他出頭的事，這事他從晚飯時就憋到現在了——這丫頭居然從來沒跟他提過。
按照她的性子，做了這種事應該第一時間跑來邀功，讓他在她面前感恩戴德，可她一個字都沒說，要不是皇帝今晚提起，他怕是永遠都不會知道。
他得問清楚。可又不能表現得太在意。他顧星遙什麼時候在意過誰替自己出頭了？他要是表現得太感動，蕭念念這丫頭一定會蹬鼻子上臉，以後在他面前更無法無天。可要是表現得太冷淡，她又該難過了。
他想了想，決定用那種隨口一提的語氣問她——你替我跟誰吵架了？說出來，我去揍他一頓。下次別拿弓箭嚇唬人了，你那箭術也射不中人，萬一歪打正著呢？對，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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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理好了思路，正要開口把王驍打發了去，還沒開口，王驍又湊過來問：「那顧大哥，你平時除了扎馬步還練什麼？我能不能跟你一起——」
「你先回去練會基本功再說。」顧星遙頭也不回，目光往前掃了一眼，忽然頓住了。
咦？蕭念念呢？
方才還在前面走著的煙青色身影，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連她那個侍女青禾也不見了蹤影，顧星遙猛地停下腳步，心裡咯噔一下：「公主呢？」
王驍也回過神來，左右張望了一圈，空蕩蕩的路上只有月光和樹影：「對啊，公主呢？剛才不是還在前面……」
顧星遙的腦子嗡了一下，他不敢大聲喊，怕驚動了營地那邊的人，可又確實慌了。他壓著聲音喊了一句「蕭念念」，沒人應。夜風從林間穿過，吹得樹上的葉子輕輕晃動，什麼聲音都沒有。
「蕭念念？」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帶著一絲他都沒察覺到的顫抖。「你別嚇我了……」
他攥了攥拳頭，掌心已經滲出一層薄汗。「顧大哥，公主她不會……」王驍也慌了，聲音有些發緊，他方才還沉浸在要學槍法的興奮里，這下也回過神來了。
「別亂說。」顧星遙低聲打斷他，「分頭找，別喊太大聲，驚動了巡夜的侍衛麻煩更大。你往那邊，我往溪邊。」
王驍連忙點頭，轉身朝另一條路跑去。顧星遙沒有猶豫，抬腳就往溪邊方向走，步伐比方才快了不止一倍。
他的呼吸有些急，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許多念頭，夜路走失？溪邊落水？草叢裡有蛇？被什麼人悄悄帶走？那些念頭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壓都壓不住……他越想越怕，越怕越想，手指攥得發白，指節泛出青白色，目光死死地掃過四周的陰影。
他顧星遙這輩子沒怕過什麼，可此刻他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跳太快了，快到幾乎聽不見風聲。
蕭衍安聽見這話如蒙大赦，脊背幾乎是一瞬間就鬆了下來，他趕緊站起身來，朝皎皎使了個眼色，那眼神明晃晃地寫著：走走走！趕緊走！
他剛邁出一步，皇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緊不慢：「衍安留下。年紀不小了，該聽聽政事了。」
蕭衍安的腳步猛地頓住了。他緩緩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從背後踹了一腳，又不得不強撐著站直。
他張了張嘴，想說「兒臣還小」，想說「兒臣聽不太懂」，可對上皇帝那雙平靜的眼睛，那些話全都咽了回去，只擠出一句：「……是。」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蕭衍安身上。除了蕭衍之依舊低頭翻著烤架上的肉，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帶著幾分打量和揣測——皇帝這是要扶持三皇子？大皇子剛剛閉門思過，二皇子如日中天，此時留下三皇子聽政，這意圖未免也太明顯了些。
蕭衍安被那些目光看得脊背發涼，心裡比吃了黃連還苦，大哥好歹有個百年世族章家，有個聰明的腦子，再不濟也有個母族替他撐著。他蕭衍安有什麼？要家世沒家世，要資質——在蕭衍之面前，誰配提資質二字？扶他跟二哥打對台？十個他也不夠二哥打的。
他在心裡默默祈求：二哥啊二哥，你別聽父皇胡說八道，我不想跟你爭啊。
他偷偷看了一眼蕭衍之，蕭衍之正把一塊烤好的肉放進碟子裡，動作不緊不慢，像是根本沒聽見方才那句話。
皇帝自然知道他不夠打，也知道蕭衍安那點斤兩放在蕭衍之面前不夠看，可撐過蕭衍瑾禁閉這一年就夠了，朝堂上不能沒有人跟蕭衍之制衡，哪怕是個空架子，擺在那裡也能讓下面的人多想一想。
蕭衍之放下手裡的鐵鉗，轉頭看了皎皎一眼，聲音不高不低，帶著幾分囑咐的意味：「顧星遙，你送皎皎回去。」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幹嘛要他送！」皎皎立刻抗議，腮幫子鼓起來，像是被人當眾小瞧了。
蕭衍之「嗯嗯」了兩聲，又瞥了一眼顧星遙。那一眼足夠讓顧星遙後脊背微微發麻，他立刻站起身，朝皎皎那邊走了兩步：「走吧，公主，天黑路不好走。」
皎皎還想說什麼，被蕭衍之輕輕按了一下發頂：「聽話。」
皎皎嘟著嘴，不太情願地看了蕭衍之一眼：「那哥哥你早點回來。」
「嗯。」蕭衍之應了一聲。
她只好撇了撇嘴，從蕭衍之腿上滑下來，青禾連忙跟上，顧星遙落後半步跟在她身側，王驍見狀也猛地站起來，跟了上去——太好了，他終於可以跟顧星遙請教了！
一路走出溪邊，燈籠的光漸漸遠了，前方的路暗了下來，只有月光照著，王驍湊到顧星遙身邊，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顧大哥！方才你那槍法太漂亮了！那個回身挑刺是怎麼練的？能不能教教我？」
顧星遙心裡正盤算著一件事，被王驍打斷了思路，他隨口應著：「那個啊……多練，先把下盤穩住再說。」
「怎麼穩下盤？扎馬步嗎？扎多久？」
「每天半個時辰，扎滿一年再說。」
王驍愣了一下：「一年？這麼久？」
顧星遙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心思早就飄遠了。
他在想怎麼開口問皎皎關於秋狩第一天替他出頭的事，這事他從晚飯時就憋到現在了——這丫頭居然從來沒跟他提過。
按照她的性子，做了這種事應該第一時間跑來邀功，讓他在她面前感恩戴德，可她一個字都沒說，要不是皇帝今晚提起，他怕是永遠都不會知道。
他得問清楚。可又不能表現得太在意。他顧星遙什麼時候在意過誰替自己出頭了？他要是表現得太感動，蕭念念這丫頭一定會蹬鼻子上臉，以後在他面前更無法無天。可要是表現得太冷淡，她又該難過了。
他想了想，決定用那種隨口一提的語氣問她——你替我跟誰吵架了？說出來，我去揍他一頓。下次別拿弓箭嚇唬人了，你那箭術也射不中人，萬一歪打正著呢？對，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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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理好了思路，正要開口把王驍打發了去，還沒開口，王驍又湊過來問：「那顧大哥，你平時除了扎馬步還練什麼？我能不能跟你一起——」
「你先回去練會基本功再說。」顧星遙頭也不回，目光往前掃了一眼，忽然頓住了。
咦？蕭念念呢？
方才還在前面走著的煙青色身影，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連她那個侍女青禾也不見了蹤影，顧星遙猛地停下腳步，心裡咯噔一下：「公主呢？」
王驍也回過神來，左右張望了一圈，空蕩蕩的路上只有月光和樹影：「對啊，公主呢？剛才不是還在前面……」
顧星遙的腦子嗡了一下，他不敢大聲喊，怕驚動了營地那邊的人，可又確實慌了。他壓著聲音喊了一句「蕭念念」，沒人應。夜風從林間穿過，吹得樹上的葉子輕輕晃動，什麼聲音都沒有。
「蕭念念？」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帶著一絲他都沒察覺到的顫抖。「你別嚇我了……」
他攥了攥拳頭，掌心已經滲出一層薄汗。「顧大哥，公主她不會……」王驍也慌了，聲音有些發緊，他方才還沉浸在要學槍法的興奮里，這下也回過神來了。
「別亂說。」顧星遙低聲打斷他，「分頭找，別喊太大聲，驚動了巡夜的侍衛麻煩更大。你往那邊，我往溪邊。」
王驍連忙點頭，轉身朝另一條路跑去。顧星遙沒有猶豫，抬腳就往溪邊方向走，步伐比方才快了不止一倍。
他的呼吸有些急，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許多念頭，夜路走失？溪邊落水？草叢裡有蛇？被什麼人悄悄帶走？那些念頭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壓都壓不住……他越想越怕，越怕越想，手指攥得發白，指節泛出青白色，目光死死地掃過四周的陰影。
他顧星遙這輩子沒怕過什麼，可此刻他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跳太快了，快到幾乎聽不見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