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賴你是個小福星
兩人策馬行在林間，沒走多久，斜前方的灌木叢里忽然閃過一團灼灼的紅影，快得像一道流火。
是只赤狐，皮毛油亮得如同剛織出來的緞子，在斑駁的日影下一閃，耀眼極了。
皎皎還沒把弓舉穩，身側的蕭衍之已經抬手抽箭。
他拉弓的動作不見絲毫匆忙，弓弦卻只在一瞬間繃緊，隨即「錚」的一聲脆響，箭破風聲還未散去，那隻狐狸已翻身倒地，火紅的尾巴在落葉堆里無力地掃了掃，便不動了。
皎皎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烏黑的瞳仁里又是驚又是喜。
她當即一夾馬肚小跑上前，探著身子朝地上那團火紅看了又看，嘴裡發出由衷的讚嘆：「是火狐！我只在畫上見過火狐——哥哥也太厲害了，方才它跑得那樣快，我連眼睛都跟不上，你居然一箭就射中了！」
蕭衍之緩緩收弓，側頭看了她一眼，唇角浮起一點笑：「你以後也會這麼厲害的。」
他驅馬上前，翻身下馬，俯身利落地將狐狸拎了起來。
那隻火狐毛色極正，通體赤紅如燒，被日光一照，油汪汪地泛著光，品相當真難得。
他隨手將獵物系在馬鞍另一側，修長的手指不緊不慢地挽了個結，而後抬頭看向還在馬背上怔愣的小姑娘：「運氣不錯，今日能遇見品相這麼好的狐狸，想來是因為皎皎在。」
皎皎原本還盯著狐狸發呆，聽了這話先是一愣，隨即便笑開了，抿著唇道：「明明是哥哥箭法好，倒來賴我。」
「賴你什麼了？」蕭衍之已經翻身上馬，一手鬆松攥著韁繩，聲音裡帶著幾分縱容的笑意，「賴你是個小福星，走到哪兒就把好運氣帶到哪兒？」
皎皎被他這句「小福星」說得心裡像灌了蜜，彎起的眼睛亮晶晶的，嘴上卻非要哼一聲，裝作不在意的樣子，雙腿輕夾馬腹追了上去。
兩人繼續策馬往林子深處走。樹木越走越密，頭頂枝葉交疊，漏下來的日光碎成了一地晃動的金斑。
林間的獵物也漸漸多了起來，野禽撲稜稜飛起，小獸窸窸窣窣地往草叢裡鑽。
又過了片刻，遠處密林里一頭小麂子極快地從樹縫間一閃而過，快得像一道褐色的電光。
蕭衍之目光微動，反手又是一箭，那麂子又往前躥了幾步，蹄子在落葉上劃出幾道慌亂的痕跡，隨即一頭栽倒，再沒了聲息。
侍衛們默默跟在後面，下馬拾取獵物，動作利落而安靜。
馬背上的獵物漸漸多了起來，山雞、野兔、雀鷹、麂子，滿滿當當掛了一路。
皎皎在旁邊看得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滿心滿眼都是驚嘆。
蕭衍之射箭時，從不見他刻意瞄準，也從不凝神屏息，就好像隨手一指，那些飛禽走獸便該往他箭上撞似的。
弓弦一響，必有獵物倒地，沒一次落空。
她往前湊了湊，驅馬與蕭衍之並轡而行，目光緊緊追著他收弓的動作，滿心都是說不出的崇拜。
又往前走了一段，林子裡不時躥出幾隻灰兔、山雞，慌慌張張地從馬蹄前跑過。
蕭衍之便主動放下了弓，側頭看了皎皎一眼，下巴朝獵物的方向微微一揚，語氣溫和：「這個你來。」
皎皎脆生生應了一聲，抽出羽箭便搭弓射去。她知道哥哥是故意把這些不太機警的獵物留給自己練手，手上也格外認真。
可知道是一回事，做起來又是另一回事。
她到底年紀小，胳膊上的力氣和眼力的準頭都還欠著幾分火候。第一箭偏了，箭尖擦著灰兔的耳朵扎進土裡；第二箭又偏了，幾乎是貼著兔子的尾巴飛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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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灰兔被驚得連蹦帶跳，眼看著就要鑽進灌木叢里不見了。
她又急又惱，鼻尖沁出了一層細細的汗。
明明昨日顧星遙教得那樣仔細，一遍遍地糾正，自己也扎紮實實射中了好幾隻，今早出門時更是一弓就射中了，怎麼這會兒手又不聽使喚了？
正懊惱間，身旁傳來一聲輕輕的「別急」。
蕭衍之翻身下馬，靴子踩在落葉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幾步便走到了她身側。
他個子高出她許多，微微俯身，一隻手從她身後繞過來，溫熱的手掌覆上她握弓的手，稍稍一帶，幫她重新調整了握姿。
另一隻手扶住她拉弦的胳膊，不急不緩地往後帶，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既穩住了她微顫的手臂，又沒讓她覺得絲毫吃痛。
皎皎的後背輕輕靠上了他的胸膛，少年人身上清冽的杜若香混著淡淡的皮革氣息攏了過來，像一堵安靜的牆，把林間所有的風聲和慌張都擋在了外面。
她一下子就安定了下來，好像小時候被哥哥護在身後一樣，只覺得什麼都不用怕了。
「看準了再放。」他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低沉而平穩，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安心，「箭尖跟著它走，等它停下來的那一瞬——」
「放。」
他扶著她拉弦的手倏地一松，弓弦在她耳邊「嗡」的一聲輕響，箭矢便筆直地飛了出去。
這一箭穩穩地扎進了那隻灰兔的後腿，兔子在地上翻了個跟頭，便再也不動了。
皎皎愣了愣神，低頭看看手裡的弓，又看看遠處的灰兔，隨即「呀」的一聲歡呼出來：「中了！哥哥我射中了！」
她猛地轉過頭來，眼睛亮得像盛滿了碎星星，滿臉都是藏不住的興奮和得意，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朵根。
蕭衍之鬆開手，不緊不慢地退後一步，嘴角微微上揚，眼底浮起一絲縱容的笑：「是你自己射中的，我不過是搭了把手。」
「那也是哥哥教得好！」皎皎理直氣壯，下巴一揚，又低頭朝那隻灰兔看了又看，越看越高興。
蕭衍之翻身上馬：「你這弓拉起來太費勁，回頭給你換一把輕些的。」
皎皎也緊隨其後上馬：「可我這把弓是衍安去年特意給我挑的，我用了這麼久覺得挺好的呀」
「回頭我讓人給你另做一把，比他的還好。」
皎皎眼睛倏地亮了，差點從馬背上探出半個身子：「真的？」
「嗯。」
「那我要弓身上刻海棠花的！」皎皎立刻得寸進尺，掰著手指認真地比划起來，「要刻得細細的、淺淺的那種，跟我的玉佩配成一套。」
蕭衍之側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眉飛色舞的小臉上停了片刻，嘴角極輕地彎了彎。
「隨你。」
皎皎得了這話，心裡那團歡喜幾乎要溢出來，揚著下巴驅馬走在他身側，連馬蹄踏在落葉上的聲響都變得輕快了幾分。
是只赤狐，皮毛油亮得如同剛織出來的緞子，在斑駁的日影下一閃，耀眼極了。
皎皎還沒把弓舉穩，身側的蕭衍之已經抬手抽箭。
他拉弓的動作不見絲毫匆忙，弓弦卻只在一瞬間繃緊，隨即「錚」的一聲脆響，箭破風聲還未散去，那隻狐狸已翻身倒地，火紅的尾巴在落葉堆里無力地掃了掃，便不動了。
皎皎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烏黑的瞳仁里又是驚又是喜。
她當即一夾馬肚小跑上前，探著身子朝地上那團火紅看了又看，嘴裡發出由衷的讚嘆：「是火狐！我只在畫上見過火狐——哥哥也太厲害了，方才它跑得那樣快，我連眼睛都跟不上，你居然一箭就射中了！」
蕭衍之緩緩收弓，側頭看了她一眼，唇角浮起一點笑：「你以後也會這麼厲害的。」
他驅馬上前，翻身下馬，俯身利落地將狐狸拎了起來。
那隻火狐毛色極正，通體赤紅如燒，被日光一照，油汪汪地泛著光，品相當真難得。
他隨手將獵物系在馬鞍另一側，修長的手指不緊不慢地挽了個結，而後抬頭看向還在馬背上怔愣的小姑娘：「運氣不錯，今日能遇見品相這麼好的狐狸，想來是因為皎皎在。」
皎皎原本還盯著狐狸發呆，聽了這話先是一愣，隨即便笑開了，抿著唇道：「明明是哥哥箭法好，倒來賴我。」
「賴你什麼了？」蕭衍之已經翻身上馬，一手鬆松攥著韁繩，聲音裡帶著幾分縱容的笑意，「賴你是個小福星，走到哪兒就把好運氣帶到哪兒？」
皎皎被他這句「小福星」說得心裡像灌了蜜，彎起的眼睛亮晶晶的，嘴上卻非要哼一聲，裝作不在意的樣子，雙腿輕夾馬腹追了上去。
兩人繼續策馬往林子深處走。樹木越走越密，頭頂枝葉交疊，漏下來的日光碎成了一地晃動的金斑。
林間的獵物也漸漸多了起來，野禽撲稜稜飛起，小獸窸窸窣窣地往草叢裡鑽。
又過了片刻，遠處密林里一頭小麂子極快地從樹縫間一閃而過，快得像一道褐色的電光。
蕭衍之目光微動，反手又是一箭，那麂子又往前躥了幾步，蹄子在落葉上劃出幾道慌亂的痕跡，隨即一頭栽倒，再沒了聲息。
侍衛們默默跟在後面，下馬拾取獵物，動作利落而安靜。
馬背上的獵物漸漸多了起來，山雞、野兔、雀鷹、麂子，滿滿當當掛了一路。
皎皎在旁邊看得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滿心滿眼都是驚嘆。
蕭衍之射箭時，從不見他刻意瞄準，也從不凝神屏息，就好像隨手一指，那些飛禽走獸便該往他箭上撞似的。
弓弦一響，必有獵物倒地，沒一次落空。
她往前湊了湊，驅馬與蕭衍之並轡而行，目光緊緊追著他收弓的動作，滿心都是說不出的崇拜。
又往前走了一段，林子裡不時躥出幾隻灰兔、山雞，慌慌張張地從馬蹄前跑過。
蕭衍之便主動放下了弓，側頭看了皎皎一眼，下巴朝獵物的方向微微一揚，語氣溫和：「這個你來。」
皎皎脆生生應了一聲，抽出羽箭便搭弓射去。她知道哥哥是故意把這些不太機警的獵物留給自己練手，手上也格外認真。
可知道是一回事，做起來又是另一回事。
她到底年紀小，胳膊上的力氣和眼力的準頭都還欠著幾分火候。第一箭偏了，箭尖擦著灰兔的耳朵扎進土裡；第二箭又偏了，幾乎是貼著兔子的尾巴飛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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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急又惱，鼻尖沁出了一層細細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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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懊惱間，身旁傳來一聲輕輕的「別急」。
蕭衍之翻身下馬，靴子踩在落葉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幾步便走到了她身側。
他個子高出她許多，微微俯身，一隻手從她身後繞過來，溫熱的手掌覆上她握弓的手，稍稍一帶，幫她重新調整了握姿。
另一隻手扶住她拉弦的胳膊，不急不緩地往後帶，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既穩住了她微顫的手臂，又沒讓她覺得絲毫吃痛。
皎皎的後背輕輕靠上了他的胸膛，少年人身上清冽的杜若香混著淡淡的皮革氣息攏了過來，像一堵安靜的牆，把林間所有的風聲和慌張都擋在了外面。
她一下子就安定了下來，好像小時候被哥哥護在身後一樣，只覺得什麼都不用怕了。
「看準了再放。」他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低沉而平穩，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安心，「箭尖跟著它走，等它停下來的那一瞬——」
「放。」
他扶著她拉弦的手倏地一松，弓弦在她耳邊「嗡」的一聲輕響，箭矢便筆直地飛了出去。
這一箭穩穩地扎進了那隻灰兔的後腿，兔子在地上翻了個跟頭，便再也不動了。
皎皎愣了愣神，低頭看看手裡的弓，又看看遠處的灰兔，隨即「呀」的一聲歡呼出來：「中了！哥哥我射中了！」
她猛地轉過頭來，眼睛亮得像盛滿了碎星星，滿臉都是藏不住的興奮和得意，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朵根。
蕭衍之鬆開手，不緊不慢地退後一步，嘴角微微上揚，眼底浮起一絲縱容的笑：「是你自己射中的，我不過是搭了把手。」
「那也是哥哥教得好！」皎皎理直氣壯，下巴一揚，又低頭朝那隻灰兔看了又看，越看越高興。
蕭衍之翻身上馬：「你這弓拉起來太費勁，回頭給你換一把輕些的。」
皎皎也緊隨其後上馬：「可我這把弓是衍安去年特意給我挑的，我用了這麼久覺得挺好的呀」
「回頭我讓人給你另做一把，比他的還好。」
皎皎眼睛倏地亮了，差點從馬背上探出半個身子：「真的？」
「嗯。」
「那我要弓身上刻海棠花的！」皎皎立刻得寸進尺，掰著手指認真地比划起來，「要刻得細細的、淺淺的那種，跟我的玉佩配成一套。」
蕭衍之側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眉飛色舞的小臉上停了片刻，嘴角極輕地彎了彎。
「隨你。」
皎皎得了這話，心裡那團歡喜幾乎要溢出來，揚著下巴驅馬走在他身側，連馬蹄踏在落葉上的聲響都變得輕快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