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什麼叫修者養死士?(打賞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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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翌日,

  董婉南依然坐在涼亭,依然盯著昨天孔讓曾在的位置。回想著當時孔讓的模樣,不知不覺間竟變得越來越模糊。「父親總說我看人很準……」董婉南輕輕嘆了口氣,將目光移向遠處。

  旁邊走來一名女弟子,柔聲提醒:「師姐,茶,全涼了。」

  董婉南伸手接過一頁紙,看完之後將紙變成了嬌艷欲滴的花朵。

  「刺殺?孫師姐自己親口說的?」

  「只是在執法堂內隨口抱怨了一句,說「可惜沒有靈根,否則是個好苗子,偷襲時竟完全都沒有察覺」。當時執法堂一片寂靜,很多人都記住了這件事。」

  董婉南陷入沉思。

  「我那個寶貝妹妹呀,突然就一見鍾情,我自然是要仔細調查呢。孔讓,自幼喪母,父親以走販各種山貨為生,很少回家,孔讓基本上都是由村長和鄰居嬸子幫忙拉扯長大。你認為,這樣的成長經歷,他應該是什麼性格?」

  「回師姐,孤僻,堅強,外表開朗實則閉心。」

  「你說的沒錯,但直至孔讓喪父不久後,準確來說是半年前,他性情突變。報告應該準確,證據一就是孔讓在山村並沒有任何摯友,和同齡孩子們都認識但不親近。確實孤僻,但現在兩個原本並不熟絡的同鄉突然對他死心塌地、馬首是瞻。證據二,他只要餓了或急需用錢就會上山採摘打獵,幾乎未曾主動向村長和鄰居尋求幫助,但在接引院時,孔讓曾大範圍挨個詢問師兄姐能否指點功法問題。這種性格變化跟什麼有關?」

  「……進宗門,自覺有了更好的前途,所以積極了?」

  「最初我也這麼認為。」

  董婉南將整壺涼透的靈茶潑掉,壺蓋反扣。

  「人分兩種。朗更深不會被任何人左右,但孫鳳花卻是典型的因周圍環境不同而大受影響的類型,在魔門時爭得頭破血流也要往上爬,身在玄劍宗卻連長老都懶得當。孔讓是後者,會根據身邊人的不同而不斷變化態度。變過三次。」

  「孔讓喪父後,絕路思變也是人之常情,暫且不提。」

  「第一次是因為兩名同鄉,第二次是因為孫鳳花,第三次是因為雷紫綾。」

  「第一次態度轉變:孔讓曾做出一個讓宗門熱議的舉動,滯留接引院等待同鄉一同進外門。貌似幼稚,但現在回想起來,孔讓比絕大多數修者都更加頭腦清醒。人人都急於爭修行、爭排名、爭資源、爭朝夕,但其實,修者們數百年的壽元,耽誤幾天卻能贏得兩名陪他共同走到金丹甚至元嬰的摯友,眼光何其長遠啊。」

  女弟子聽罷語塞,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你的神情似乎認為我想多了?」董婉南掩嘴輕笑,「不妨深入分析一無所有的孤兒搖身一變成為宗門天驕的底層心理。他只慌亂過一次,那時他得不到任何雷系功法,天驕的身份岌岌可危。保住天驕的身份,他需要功法,更需要無數人支持,因為他別無可依。終其一生鑽研如何把控人心,是很多底層孤兒常做的事。」

  「但董師妹支持他。」

  「佩柔當時一心只想利用他為董家帶來榮光,他無法掌控,這也是為何在接引院和外門離別時,與佩柔出現了第一次矛盾。第二次吵架後兩人感情迅速升溫。我問過,佩柔輕描淡寫說以後不再跟孔讓提董家的事。孔讓要的不是普通支持者,而是能夠由他單方面把控的支持者。他一直刻意迴避受到董家裹挾。「

  「第二次態度變化是在孫鳳花不顧一切救他之後。」

  「師姐您是指,孔讓當眾抽了陶勇一耳光?」

  「嗯。孔讓剛來接引院時,曾多次受到兩三名接引師兄姐不同程度的刁難。當時他的態度只是隱忍,賄賂,並無抗爭之意。大難不死且有孫師姐撐腰,孔讓態度急轉。似乎是感受到了生命危險,所以開始積極布局。」

  「我昨天才發現,孔讓此人心思極深……最初我還以為抽陶勇耳光,只是雷靈根的衝動性格所致,但,如果把孫師姐和朗更深也考慮進去,就是一盤大棋了。」

  「棋?」

  「自從孔讓算準了朗更深尋找《五雷正法》剛回來,專挑朗更深宿舍前,狠狠抽了陶勇那一瞬間開始,孔讓得到了一箭三雕的長期回報。」

  「首先的長期回報,向全宗門宣布,今天只要執法堂沒處罰我就意味著執法堂、孫鳳花全都站在我這邊,小錯搞不定我!因為按宗規,孔讓當時必定要受罰,但並沒有,即使朗更深有幫忙圓場。我打聽過,似乎是孫鳳花壓下了這件事,鄭嚴花默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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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次,朗更深被迫站隊。朗更深是極其堅定的關子燁派系。當時孔讓站隊並不明確,只是跟關子燁走得很近,朗更深只是多有指導而已。但這一耳光抽下去,當時只要朗更深多說一句不該說的話,那便是向全宗門宣布,孔讓,是關子燁陣營的。別人圓場是人情世故,但朗更深圓場?他?那可是改變了他的做人原則。或者,他的原則本來就應該是偏袒孔讓。在接引院時朗更深雖出於好意,但確實曾對孔讓刁難最甚,耳光事件之後,朗更深對孔讓的刁難程度銳減。」

  「第三個長期收益,陶勇得罪的外門弟子太多。討厭陶勇的,中立的,假意迎合的,都在清脆的耳光聲中改善了對孔讓的觀感,使得之後在試煉里收買幾乎所有新弟子變得更加自然。之前外門看孔讓極不順眼,現在,原本連翼生鼓吹的新天驕威脅論徹底失效。起初最讓我無法理解的是,孔讓為什麼當時要帶著所有同門一起抵達終點——成績排名是為了造成資源傾斜。都通關,他自身傾斜就會減少。如果是這樣就全說得通了,他看的不是眼前的利益。」

  「第三次態度轉變,是因為雷紫綾。」

  「……那專屬雜役能有什麼用?」

  「死士。」

  「???……但、但、但哪有修者養死士的啊!我們又不是凡人王朝,派系爭端也僅限於高層決議的理解不同,不至於用上死士吧?」

  「你要分析時間點。是不是孔讓剛遭到陶勇威脅,沒多久就收下了雷紫綾?」董婉南嘆了口氣,盯著自己的空茶杯:「他當時可是剛從鬼門關轉了一圈,蠢貨的威脅萬一是認真的呢?事實證明後來他受到的宗門內部威脅確實越來越多——屠笑笑多次給孔讓下毒,孫鳳花多次要求嚴懲屠笑笑,全被丹藥長老以同門玩笑而已強行壓下去。屠笑笑前天晚上在丹藥堂發脾氣,砸碎了很多瓶罐桌椅,叫囂著放了很多狠話。這事甚至鬧得丹藥堂上下皆知。死士不是必須用,但必須提前養。」

  「孔讓最後兩條熱議話題,一個是「健康人換肋骨」,而且還是凡骨,第二就是「揮手便是天雷」,瞬間擊敗陶勇。先不提天雷一事,可能是某種大機緣,所以擁有天雷秘法和較高修煉速度。肋骨,你可知道為什麼換?跟誰一起換的?換了之後對方感動到什麼地步?」

  「這……」

  「佩柔十分確定,孔讓是為了救治雷紫綾,出於某種秘法考量才不得不換。據我所知,那個所謂專屬雜役的雷紫綾,看到孔讓付出了如此大的代價,從此形影不離,任勞任怨,唯命是從,雜役工作量每日俱增而且越做越出色。你見過宗門裡哪個修者雜役如此勤快?」

  「我推測孔讓當時正在思考如何在宗門內自保,忽然看到了雷紫綾便瞬間誕生出培養死士長遠布局的想法。因為從未有過修者養死士的先例,所以孔讓決定從零開始摸索。孔讓當時的思路估計是這樣的:雷紫綾忠誠足夠修為足夠,但缺乏死士的兇狠;第二步,孔讓培養了一個膽敢刺殺孫鳳花的瘋丫頭,但修為不足;第三步,孔讓將雜靈根收入隔壁宿舍,摸索讓凡人具備死士戰力的方法。現在,一個有死忠之心而且還有修為的葉輕鳶,出現了。孔讓的每一步都極有章法,正在以極快的速度,疊代、打磨自己的死士培養布局。」

  「師姐,這也只能算是收買人心的極致行為,說是死士就有些……」

  「那你回答我,雷紫綾原本是劍修,為何突然改練體修?若某天丹藥長老充滿敵意,想要進入長老房間,只能暫時交出所有儲物袋和法器,不能說把拳腳也交出來吧?在宗門內部實行暗殺時,體修比暗器下毒更適合。風靈根不適合暗殺?「

  「雖然現在還不至於,但如果孔讓未來某天想要正式爭奪少宗主之位,高子維什麼態度?白硯心什麼態度?揭景晞什麼態度?誰能保證那時候,宗門裡依然是溫和的派系辯論,而非血腥的派系廝殺?高子維只有一個死心塌地的師妹;白硯心那些同伴們距離死士的要求很遙遠;揭景晞孤家寡人。孔讓呢?那時的孔讓早就培植死士很多年了。」

  「可師姐,孔讓畢竟算自己人……」

  「所以我最初便說,孔讓是那種受周圍人影響而改變態度的類型。直至第四次轉變之前,孔讓是自己人沒錯。雷紫綾已經讓我感到不適了,下一個能改變孔讓態度的人會是什麼樣,我都不願設想。派人盯死孔讓從今以後身邊多出來的每一個新人,我要知道他們的所有信息。」

  「不知雷紫綾具體獻計了什麼,昨天原本孔讓都要放棄學習靈植真傳回去了,卻……唉,不提也罷。」

  董婉南回想昨天的敗仗便心中不悅。

  一句「要跟董佩柔學董家的靈植真傳」,直擊董婉南的要害。

  董家家族三個孩子,董婉南負責在玄劍宗發展,從大方向為董家拓展未來的可能性;二弟專心繼承家主之位;董佩柔則負責錦上添花,兼顧個人戰力和優秀同伴,成為撕裂董家所有困境的一把尖刀。按規劃,董佩柔應把注意力放在修行和孔讓、馬齊身上,董家不需要三個孩子全都花大量時間學習靈植真傳。

  如果孔讓要求,

  董佩柔必定纏著父親學靈植真傳,

  只傳授給未來女婿倒還好,但憑董佩柔的性子百分之百也要跟著孔讓共同耕地拔草澆水施肥,那不就徹底荒廢了修行了嗎!董婉南修行速度之所以比較慢,很大程度上是被靈植牽扯了精力。

  當時董婉南就對眼前這個雷靈根少年警鈴大作,突然覺得,好陌生,以前完全看走了眼。只是聽到一句提醒,瞬間就從「不捨得教授真傳」,轉移到了「不願教授董佩柔真傳,耽誤修行」的方面。話術急轉!

  董婉南不得不答應,沒有任何退路,否則董家百年規劃是要崩盤的!

  三個孩子都投身靈植事業,家族內部有問題,二弟處理;家族外部有矛盾,我處理;遇到強敵呢?董婉南不善戰鬥,如果佩柔不迎難退敵,難道次次都要讓雜務纏身的未來家主二弟親征?

  孔讓哪是要真傳,那是要命,要董家滅門啊。

  「最弱的是那個刺殺孫鳳花的少女,以她作為突破口,繼續調查,寧丟勿曝。」

  「回師姐,已經在查了。最新消息是,她將五塊下品靈石給一隻靈鳥,讓其送走。靈鳥隱匿身形往東飛去,片刻便折返,可見目的地距離極近。」

  「五塊?東?我……這……孔讓這已經是四線同時布局了!對外培養同鄉隊友,對內培養死士,拉攏同期外門弟子,現在還要拉攏雜役?我想起來了!你見過哪次物資調配任務,有近十個修者雜役主動幫手呢?去雜役宿舍區,再探!」

  董婉南說的沒錯,確實是五塊下品靈石。

  也確實是用靈鳥送到雜役區。

  給的是魔種容器那個女雜役。為什麼只有五塊?為此孔讓考慮再三,其實凡人雜役月俸一兩塊靈石,如果直接送五十就會嚇到人家,如果不給,孔讓心裡過意不去。畢竟孔讓現在修煉速度明顯加快,都是托魔種容器的福。她可別病死在宿舍里,五塊不多不少足夠買丹藥。

  據說此雜役性格非常陰暗自閉,很少給別人開門。

  靈鳥叼著一包靈石,落在窗台,放下小布包,啄了啄窗戶木框。

  魔種容器從床上跌落在地,雙手捂著腦袋,顫顫巍巍地走到窗前。本以為是哪個假仁假義的傢伙又來問問「你還好嗎?多喝熱水」,剛要壓著怒火將對方請走,忽然發現是一隻漂亮的靈鳥。


  魔種容器怔住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開門,從窗外拿起布包,發現裡面是五塊靈石。滿臉都是困惑。她莫名其妙活了下來,每天都處於爆體而亡的邊緣但又每天都差那麼一點點,現在又有靈鳥送靈石?

  她現在全身上下非常痛苦,沒心思去想究竟是為什麼,隨便對靈鳥消失的天空方向抬了一下手以示感謝,然後差點癱坐在地。

  她晃了晃,扶牆撐住了。

  「咦?你能出門了?那便是好些了嗎?」

  「……」

  「需要幫忙嗎?我們要去看演武場打架,是車輪戰,老熱鬧了!你去嗎?」

  「……不了……」

  魔種容器打心底厭惡這群道貌岸然的傢伙,嘴上說著「要幫忙嗎」但誰都不肯幫她吸走一絲魔氣,轉身回屋,緊緊關上了門。

  切。

  剛才搭話的雜役哼了一聲,倒也不甚在意,又有誰會真的在意一個隨時會死的陰暗傢伙呢?他正忙著和其他雜役一起跑去演武場。

  演武場已經被四五十人圍得水泄不通。

  對戰的兩人,

  一人是衣衫多處破損染血,彎腰垂劍氣喘吁吁的陶勇,正如負傷惡狼喘著粗氣,眼神極其危險。

  另一人已經倒地,無力站起身,只是一邊狼狽往後爬一邊拍打胸口燃燒著的火。

  陶勇雖然獲勝,卻忙著喘氣無暇說話,反倒是敗者被旁人攙扶起來對著陶勇怒罵。

  「卑鄙小人!試煉時把我往黑荊棘上撞!還以為多厲害,揮劍無力,比起孔師弟,你特麼也算是天驕,比我強點有限罷了!」

  「放屁!」陶勇一聽就怒了,但實在是上氣不接下氣。

  現場圍觀者里,最裡層算上剛才落敗的男修,還有一名男修也全身都是燒痕,顯得十分虛弱。陶勇已經連戰兩人了。

  事情遠沒有結束,第三名挑戰者,練氣六層的男修走出圍觀隊伍,將上衣脫掉雙手持劍,戰鬥姿態並非玄天劍法起手式。他冷冷盯著疲憊不堪的陶勇:「新弟子排名第二,今天該換人了。」

  「傻逼,差點被鐵皮野豬頂死的廢物,也有臉站在我面前?」

  陶勇差點被氣笑了。

  人群之中的連翼生早就被兩名師弟一左一右架著胳膊控制住。連翼生實在看不下去了,高喊道:「哪有連戰的切磋!你們就算贏了也勝之不武!」

  「呵?當初我和師妹眼看就要爬上毒蛇峭壁了,陶師弟突然放火驚醒周圍的毒蛇,當時陶師弟可是一穿二啊。孔師弟再晚來一炷香,我就死了。」

  「一穿二?連我算在內可是一穿三呢。我看好陶師弟,區區一對三的車輪戰對陶天驕來說不是易如反掌嗎?」

  圍觀人群爆發出鬨笑。

  陶勇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陶勇很不服氣,

  但陶勇真的力竭了,靈氣也所剩無幾。練氣中期本就沒有多少靈氣總量。

  咬著牙,陶勇用蚊子般的聲音對眼前的挑戰者說道:「……來日,你我堂堂正正一決勝負,如何?」

  堂堂正正四個字一出,周圍的鬨笑聲更甚,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持劍的師兄嗤聲冷笑。

  「可以,但陶師弟,你為什麼不敢應戰?你我可是正當切磋啊,我也不是第一次挑戰你這個自稱新弟子第一,哦,現在是第二了。」

  「手下敗將,連你也要替孔讓出頭?」

  「出頭談不上,我跟孔師弟都沒說過幾句話,但沒有他,我早就被鐵皮野豬嚼碎了。你陶家公子當然不在意,我可是散修出身,風棲宗外門才十五塊靈石,孔師弟直接把我們二十多人抬到了三十塊靈石。三十!聽見有人滿嘴噴糞,我替宗門出頭!」

  「……………………我負傷了……」

  「隨便吃藥。我可以等。」

  「不是這幾個廢物造成的,是之前、之前……」

  持劍師兄聽完就笑了:「被孔師弟打敗時,大家都傳你只剩一口氣了,輸的果真如此之慘?那我不能欺負一條喪家之犬。」

  「放屁!我何時被孔讓打敗過!那是天、天、天……」

  「天雷?天譴?天劫?陶勇你個小崽子,咱們三個明明一起在砍鐵皮野豬,我一回頭居然發現你和連翼生早特麼沒影了!我能單殺鐵皮野豬,今天就算站在所有長老面前我也是有足夠資格挑戰你的!你今天要麼承認被孔讓打得只剩下半口氣,要麼承認多行不義遭了天譴!二選一!師兄不像你那麼無恥,可以等你來日再……」

  陶勇怒不可遏,全身爆發靈氣,無數火焰席捲全身。這是燃燒所有靈氣和氣血,臨時增強修為和戰力的焚身訣!陶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殺過來!

  「陶勇!別——!」

  連翼生悲鳴喝止。

  連翼生眼看陶勇在劍技密如織網的交鋒中漸落下風。

  連翼生奮力掙脫束縛,衝到胸膛被砍了一道長長傷口的陶勇跟前,餵丹藥,撒藥粉,迅速拖著陶勇離開圍觀人群,直奔丹藥堂的方向。

  持劍師兄當然留手了。陶勇傷得很重但並不致命,可是加上焚身訣的後遺症,依然昏迷不醒。

  丹藥長老正研究丹方呢,突然聽到弟子來報,說是陶勇被人打成重傷,連忙跑來救治。

  搶救之後,丹藥長老看著弟子們將陶勇抬進內堂休養,背對著連翼生,冷著聲音質問:「有你在,為什麼還會搞成這樣?」

  「……弟子……無能……」

  「我跟你說過,也跟陶勇說過了。一個陶家這麼好的苗子,不跟著我安心學煉丹,非要成天好勇鬥狠。他一個火靈根,你一個水靈根,成天混在一起能有什麼好!當我不知道?陶勇最初挨那耳光,就是因為你暗中挑撥。新弟子試煉也是你勸陶勇伏擊孔讓。孫鳳花排查魔門奸細,你嚇得以為是徇私報復,接了任務就跑了,搞得最後排查任務一團迷霧!」

  連翼生嚇得臉色慘白,遲疑很久才辯解:「在孔讓來之前,陶師弟才是新弟子之中的第一天驕,我只是說壓一壓對方的銳氣,我也沒料到孔讓會直接將矛盾極限擴大。如果不在試煉里壓住孔讓的成績,以後陶勇就難以抬頭了,我千叮嚀萬囑咐只是打昏孔讓,誰想到最後會伏擊落空。長、長老,當時可是孫鳳花親自帶人全宗排查啊,唯獨沒有查孔讓,如果換您,您怎麼想。弟子若落在那女魔頭手中,沒罪名也會脫層皮的……」

  「蠢貨。」丹藥長老揉著自己的太陽穴,感覺都快被氣死了,「陶勇老誇你聰明,誇你足智多謀,你卻總盯著這些蠅頭小利!在你拼命爭那每月十塊靈石的資源傾斜時,你知道孔讓在幹嘛嗎!」

  「……呃?」

  丹藥長老抬腳就要踹,好不容易才壓住怒火:「他在養死士!你這十足的蠢貨!」

  連翼生癱坐在地,滿臉懵逼,完全聽不懂長老在說什麼:「什麼叫……啊?修者養死士?」

  丹藥長老不斷扶著胸口,重重落座在椅子上。

  「若是沒有你自作聰明,孔讓或許都不會走到這一步!本來我還有機會推高子維成為少宗主,他秉性純良,從不樹敵,處事穩重,只要修為升上去,原本是可以跟揭景晞一爭高下的!孫鳳花自從在魔門閉關突破金丹時遭到親信背叛,始終不願再輕信他人,也對權力失去興趣;董婉南那心機婊,自知不是宗主這塊料,始終盯著宗門第二把交椅的位置;白硯心可是宗主的旁支血親,如果能被宗主看上,早就成為少宗主了。」

  「現在大勢已去。關子燁是鐵桿支持孔讓的,鄭嚴花明著反對暗中支持,宗主更是只要「我的劍認為有緣,天道授意」完全不管不顧。現在長老里又多出來一個孫鳳花,無條件盲目支持孔讓,哪怕孔讓入魔她恐怕都會跟著一起入魔。公輸默也被一頓看帳冊操作給收買了。除了心思深沉的傢伙,哪個正經修者會深諳人事花名冊那種雜役工作!當時殺得我那叫一個措手不及啊!我還沒反應過來,酒會上便只剩下我一人還在反對!」

  「不是,長老啊,什麼死士?我沒聽懂。」

  「那就滾去傳功堂,打聽一個滿嘴「生是孔讓的人,死是孔讓的鬼」叫葉輕鳶的!再打聽打聽,是不是最適合暗殺的,除了暗靈根就是風靈根!孔讓現在已經著手豢養了幾個貌似沒任何用處但隨時可以為他赴死的閒人,完全沒有停止的意思!現在同屆有幾個人願意隨時為孔讓出頭,你到今天還不知道?」

  「……我……不明白……」

  「今天得到的消息,孔讓開始到處求教「真傳」,真傳啊!他當時不拜師也太陰險了,不拜,不就意味著所有人的真傳都有機會學到嗎!」丹藥長老拂袖離去,最後只留下一句告誡,「收手吧連翼生。你跟孔讓鬥智,用戰術,對方用的卻是戰略,格局差太遠了。」

  連翼生都驚呆了,他已經完全看不懂孔讓的布局了。

  而孔讓真正的布局,

  嗯,

  摸魚摸到了第二天,他現在老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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