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D⑯章：散修和作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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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孔讓吸取了白鴨事件的教訓，先跑回宿舍找到雷紫綾，讓她去登記抄寫功法的任務。孔讓現在都想夸自己！異能算是被他玩得越來越熟練了，這樣不僅可以迴避當著死腦筋師兄的面刷連月祭品的風險，而且原本專屬雜役無法在任務堂接取任務，如今也能借著異能複製效果一同登記。
孔讓絕對是有先見之明！
雷紫綾想趕在任務堂關門前登記，剛匆匆跑出去，庭院裡就突兀變出一個人來。
一身清涼的青色衣裙，裙子很短，雙腿修長，高高的單馬尾搖來晃去，跟她十八歲左右的容貌一樣青春活潑。好消息是這次是練氣六層，不再是呆板凡人，壞消息是她的胸口衣襟也有一大片血跡。
少女呆呆地望著孔讓，但比陵墓活祭少女回神快了很多，僅一兩息便四下張望。她看了看董佩柔、陵墓少女、周圍的花草房屋，眼底的茫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盈盈笑意。
她先是給自己施展了清潔術，消除血跡，然後提著裙邊屈膝俯首。
「拜見食劫老祖。」
孔讓和董佩柔先是一愣，但很快推測出對方的大致邏輯。
孔讓指著旁邊的陵墓少女：「你先把菜刀收起來，放鬆、放鬆。」然後撓著頭上下打量著青裙少女，「挖心？獻祭？認我為主？……十傑老組是什麼？」
這次倒是個能正常溝通的。
「回老祖的話，我是一名散修，被數名魔修逮住非誣陷我邪修，人人得而誅之，綁在祭壇挖心獻祭給您。您的名聲在魔修之中傳播較廣，魔修但凡渡劫失敗身死，便會被視作獻給您的祭品不足，平常也會時不時獻祭祈求自己渡劫平安。正派信奉者不會向您獻祭活人。」
「死的可慘？」
「還好。被擒時以為會受盡凌辱再被處死，一度痛哭不止，後來發現對方只求奪命，反倒平靜下來。」青裙少女輕笑著如此回答，而且始終保持著行禮的姿勢。
孔讓讓其平身，然後指著自己：「認主是好事，但我不是食劫老祖。換個稱呼。」
「做夢都想進宗門，這裡是哪家宗門？」青裙少女抬頭望著天空，只有某個中型宗門才有實力占據濃厚靈氣的寶地，「我才不想認主呢，誰也不想認，但我的一切已經屬於您了。食……大人，求您憐惜，儘可能賜我多些自由，為此妾身願滿足您的一切需求。」
說著，她開始在庭院正中央解開腰上的衣帶。
啪！
董佩柔跳起來直接一巴掌呼在青裙少女的後腦勺，指著跌坐在地的對方怒喝：「天還沒黑，哪裡冒出來的放肆賤人！」
董佩柔怒火攻心。
青裙少女癱坐在地，頗為委屈：「主母莫要動怒，妾身啊不……小的換個法子討大人歡心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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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佩柔心花怒放。
董佩柔將青裙少女攙扶起身，怒容換成了和顏悅色。對外要壓得住情敵氣場，身為「主母」自然要端莊寬厚。
孔讓扶額，不過對於這種能夠直白提出訴求的類型反而更好相處。
「你先跟著主母啊不！」孔讓差點被帶進溝里，「先跟著我的師姐行事，但你不許跟著別人亂喊她師姐。去過個明路，然後隨便先去玩三天，平撫一下挖心的痛苦，適應環境，每晚回來休息。住哪兒吃什麼零花錢修煉資源這些瑣事先問我師姐，別看她小，其實……」
孔讓剛囑咐到一半，發現董佩柔笑容更甚……
「……其實很會照顧人……」說到最後孔讓自己都不自信了。
青裙少女打從聽到「先去玩三天」時，臉上露出了誇張的燦爛笑容，高馬尾雀躍得上下起伏搖擺。她高高興興地跟著董佩柔前往傳功堂方向登記身份。
「先試著登記外門弟子，最近宗門擴大招收呢，不行再登記雜役。」
「哎呀我比雷靈根懂。」
「叫什麼名字？」
「葉輕鳶！」
「都已經練氣六層了，為什麼入不了宗門？」
「靈根和根骨一上一下，宗門招收執事說了一句「真可惜，先湊合收下吧」，我扭頭就走啦！人活一輩子憑啥偏偏要我湊合呀？」
她高高伸手對孔讓招了招手，然後跟著董佩柔走遠。孔讓看了看遠方活力十足的背影，又回頭看了看死氣沉沉直勾勾盯著自己的陵墓少女……剛想張嘴問姓名，最終還是憋了回去。
「晚上福海酒樓慶祝齊冠寶那傢伙突破，你也一起去嗎？」
「回大人，我……害怕出門。如果是命令的話……」
孔讓擺擺手示意不必勉強：「我命令你，找些自己想做的正經事。有什麼想法麼？」
「是。如果大人允許，我可以照顧白鴨和靈鳥。以前養過蝙蝠，不懂的我會請教雷姐姐。」
孔讓點點頭，只要別老跟一根木頭樁子似的戳在那裡直勾勾盯過來，比什麼都強。
孔讓轉悠到隔壁。
今晚去吃大餐。
但慶祝餐的主角此刻正在庭院中與馬洪缸切磋對練。
齊冠寶左肩一大片水漬，應該是被水球術打中了肩膀，左拳動作遲緩。馬洪缸揮劍格擋不斷後退，她力氣不小，但面對密如雨點的拳腳仍落於絕對下風。
右拳的尖刺指虎擊在劍刃，令馬洪缸身體失去平衡，緊接著左手抬至馬洪缸面前，一發蹲姿右勾拳直接讓馬洪缸大腿外側掛彩。
馬洪缸靠蠻力撐住了，剛要揮劍砍下，卻被雙掌猛擊腹部，整個人都撞壞窗戶摔進了屋裡。
孔讓都驚了，這倆人平日私下切磋都這麼不講究留力不留手嗎？見血了啊。
一陣掌聲，坐在樹下小凳子上的女雜役站起身：「齊公子好厲害呀~！小姐更是精彩~！啊，那莫非是孔公子？」
「哥，我進步了沒？」齊冠寶擦著額頭的汗興奮地跑過來，滿臉都是獲勝的得意。
馬洪缸苦著臉，邊給自己施展水系治癒術邊走出屋門：「讓哥好……以前是四六開，現在變成三七了。喂，窗戶你打壞的你修！」
三人圍在孔讓身旁，七嘴八舌地或炫耀或訴苦。
馬洪缸的靈力基本上都用來施展治癒術和回春術了，反正每次都會受傷意料之中。因為齊冠寶衝鋒速度太快，如果施展水球術太早會被躲開，太晚又來不及揮劍招架。如果能反殺，那便是僥倖撐過了齊冠寶的前幾輪猛攻，趁著後勁不足獲勝。
齊冠寶一開始拳頭撞在劍刃上吃了大虧，後來就改用指虎。他也曾刻苦練習過玄天劍法，對劍招再熟悉不過，天生占優勢。再加上某人一直在鼓勵加油，鬥志直接竄至腦頂。
雜役對孔讓躬身行禮：「奴婢感激孔公子一言善念，也感謝能被齊公子這樣的天驕看中，更感謝小姐善心收留。奴婢腿腳不便，不知廉恥地說，來到這裡確實輕鬆了很多，也開心了很多。」
「……公子？」
「嗯？哦，奴婢也得到了雷姐姐很多幫助。我們稍微聊過這件事，雷姐姐身在修仙世家接觸年輕男性的大多是大家族的少爺，而我見過的年輕外男十有八九都是父親眼中潛在的相看公子。我一開始叫公子和小姐主人、大人，他們並不願意，所以便立刻改口。」
孔讓點點頭，今天主要是叫人一起去福海酒樓的。既然要一同帶上雷紫綾，那沒道理不帶上齊冠寶這邊的……這侍女什麼名字來著？算了，反正是別人的女人。
人齊，
一行七人他們說說笑笑地仗著准少宗主的特權，黃昏時分才下山。什麼時辰回來都沒限制。
為什麼是七人？齊冠寶三人，孔讓三人，還加上葉輕鳶。葉輕鳶居然是自來熟，很難想像不久前還哭著掙扎著被綁在祭壇上，活生生被挖心。
雷紫綾和葉輕鳶走在偏後，竊竊私語。
雷紫綾叮囑道：「你得排在我後面。」
「我不著急。大人不寵幸我反倒自在，但還是得看大人怎麼想。」
孔讓和董佩柔走在最後，也竊竊私語。
「領了外門弟子服？」
「嗯，鄭長老掌管傳功堂之後手續簡單了很多。執事測了靈根根骨心性，也說「有點遺憾，但還是先收下吧」。我看到葉輕鳶的臉色沉了一瞬，但很快就像認命了。優秀的練氣六層是各大宗門的爭搶對象，怎麼還會是一個散修？」
孔讓很想反駁，她是沒見過電視劇里元嬰散修究竟恐怖到了什麼程度，連月祭品繼續這樣刷下去，至少金丹散修是指日可待了。金丹不可怕，可怕的是散修到了金丹啊。
董佩柔遞給孔讓一張紙，上面簡單寫了葉輕鳶的測試結果。
異能激活了：
A，風靈根，下品根骨。
B，木水雙靈根，中下根骨。補御獸天賦。
C，金木水三靈根，中品根骨。補傀儡天賦、陣盤天賦。
D，金木水火四靈根，中上根骨。補煉器天賦、禁制天賦、靈植天賦。（水在上、火在下，陰陽交泰，大多為性格矛盾但富有創造力，且走火入魔風險極高。相信靈根性格說的修者很多，但董佩柔認為是迷信。）
·
1，心性上佳。
2，心性中上，補擅長繞過困境。
3，心性可，補擅長觸類旁通、靈光乍現。
4，心性中下，補擅長旁門邪道、誣陷反殺、心志不移。
·
孔讓已經開始擔心，雷紫綾大概率不僅複製差價補償部分，連靈根和心性也會一起複製。
只能祈禱了。
半路上依然是董家的王婆帶著兩位小廝恭候著。
問及最近有事嗎，王婆回道：「雷家小姐下山時，眼圈哭紅了，未做停留直接回府。說是家族緊急召集不得延誤。」
雷紫綾聽罷一怔：「咦？她離開時還很開心的，下山這麼短的路，能發生什麼事？」
「你們一整天都聊什麼了？」董佩柔也覺得奇怪。
「以前修行時的敘舊，小姐和少爺，沒別的啊。」
前往福海酒樓。
輕車熟路。
「啊？……客滿是什麼意思？」
孔讓站在福海酒樓門前，兩個店小二四個美女跟著掌柜的一起滿臉堆笑地賠不是，說是今天福海酒樓客滿，實在招待不了幾位貴客。孔讓看了看大廳里還有一張空桌，七個人擠擠還是沒問題的。
董佩柔極其不悅：「我們上次來可是捧了不少場啊，你是怕我家兩個吃貨把食材清空不成？」
語畢，雷紫綾羞紅臉低著頭，齊冠寶得意洋洋地昂首挺胸。
「董小姐您這是哪兒的話啊，您能來小店高興還來不及呢，只是孔少俠、孔少俠他……」掌柜陪著笑不斷擦著冷汗，眼神往孔讓這邊飄。
孔讓都懵了，咋？我吃飯沒給靈石還是怎麼了？為啥突然被拒客？上次來還好好的。
董佩柔語氣變冷：「我也不是非要在這裡吃，但若是不說實情，明天福海酒樓就得關張。」
「小的惶恐。因為昨日揭景晞、揭少俠曾來過，突然說要替孔讓作保，特意交代往後孔少俠在本店的一切花銷，盡數記在他帳上。」
「親傳弟子替我家雷靈根作保，不是好事嗎？」
「董小姐，揭少俠的帳……誰敢要啊。」
「……」
於是換了更大的「瓊筵樓」。
於是鶯鶯燕燕十幾個美女嬌滴滴的圍在董佩柔身旁撒嬌，董佩柔總算是消了氣。
於是雷紫綾開始了暴風吸入式的攝食行為。
胭脂混著酒菜的香氣，總算叫孔讓從懵逼中回過神來。
孔讓：「？？？」
作保？這揭景晞有什麼大病嗎？明天我指定得親自問問他腦迴路是怎麼長的！
而且齊冠寶這傢伙當眾餵狗糧是什麼鬼！
馬洪缸正在安靜吃飯，齊冠寶雙手抱於腦後，「啊~」的張嘴，旁邊專屬侍女笑吟吟地夾菜放進齊冠寶的嘴裡，兩人有說有笑感情急速升溫。從齊冠寶的角度來說對方正是自己喜歡的類型，而對於侍女來說自己五靈根修仙無望若能嫁給修者便是做夢都求不來的福氣。
「齊公子如此刻苦努力，又是修行速度堪比單靈根的萬中無一的天驕，奴婢好生羨慕~」
「沒錯！我天賦異稟、刻苦努力、還有人罩著，我也好生羨慕我自己！」
侍女跟齊冠寶一起笑了起來，然後親昵地又給他夾了一口菜。
孔讓整個人都不好了——看了看暴風吸入的雷紫綾，又看了看旁邊被酒樓美女們夾菜餵食的董佩柔，看著一口一口吃飯的齊冠寶，頓時食慾全無。
董佩柔敏銳地發現孔讓好像不太高興，於是推開大姐姐們撲進孔讓懷裡，端起酒杯遞到孔讓嘴邊：「爺，喝呀？」
雷紫綾全身一頓，趕緊也夾著一大塊靈獸肉遞到孔讓嘴邊。但她嘴裡塞滿了沒法說話。
葉輕鳶噗嗤就笑了，從後面摟著孔讓的脖子，也夾了一筷子到他嘴邊：「大人，也嘗嘗這個嘛~」
孔讓：「………………」
孔讓心情更不好了。
他忽然不合時宜地想起了一件往事。女同學坐在男同學腿上，叫玩笑，男同學坐女同學腿上，叫家長。
孔讓臭著個臉，背著手，出門透透氣，任由這群人繼續胡鬧。
瓊筵樓更大更豪華，
單是手摩挲著三樓走廊的欄杆，看著下面繁華燈火和車水馬龍，就能散步很久。
孔讓也不知道溜達到什麼位置了，忽然耳朵豎起來，聽見一道有些熟悉的聲音。
好像是高子維？
高子維恰好也在瓊筵樓？但孔讓也不能學電視劇似的用手指蘸點口水捅破窗戶紙去偷看，那不得瞬間被高子維的神識察覺？孔讓放慢腳步，假裝路過，但全神貫注在偷聽。
目光瞥過，從撐起半扇窗戶的縫隙下，能看到穿著平日裡服裝的高子維，坐在對面的是一位婀娜多姿的少女，薄紗輕裙，衣袖飄舞。
「你別走了，加入玄劍宗不好嗎？最近在擴大招收新弟子，我可以找師尊為你作保，他一定會喜歡你的煉丹能力。」
「我有師父，當散修挺好。」
「但我不好……長老變動，以後丹藥堂不再負責採購煉器材料等物資，我也沒藉口頻繁出來見你……」
「那便是緣盡。」
「我不信緣，我只是無時無刻都好想見你……燼蘅，做我道侶，我們正式在一起，好嗎？」
「……我先問過師父，下次路過玄劍城再說吧。」
哦？
哦哦！
孔讓頓時興奮了！瓜在自己身上不好吃，但在別人身上那可就是另一碼事了啊！
男的！絕對是男的！孔讓拿差價異能祖宗十八代發誓，這個少女肯定是用了什麼秘術才男扮女裝！完全看不出來，嗓音也如銀鈴般悅耳。牛啊女裝大佬！
孔讓壓抑著衝動，迅速返回自己的包廂，摟住董佩柔的脖子就附耳低語。問有沒有什麼轉換性別或偽裝性別的秘法。
反倒是旁邊的葉輕鳶搭話了：「我常用啊，出門在外男裝很方便的，大多就是神識遮蔽換換衣服。「易形丹」或「陰陽換骨丹」太貴了，見過但沒捨得買。《旁門法綱》中的「千面法」堪稱完美，但施法代價不小。」
雷紫綾也想說話，但是噎住了。
「少爺，奴婢有一次用過「烏蒙蟬蛻」，它是種能在一定程度上改變自身形象的完美偽裝。」雷紫綾邊說邊努力吞咽，「以前奴婢受命潛入分家調查時用過烏蒙蟬蛻偽裝成陌生面孔的男修，那時恰好遇到過小師妹。說來也怪，從那時起小師妹突然就變得很粘奴婢。她不可能認出奴婢的才對。」
孔讓大喜，搓著手心：「如何破解？」
三女齊齊搖頭。
孔讓大失所望。
雖然對高子維沒有深仇大恨，但那傢伙頂多就算中立，如果當場揭穿他的心尖摯愛是……直接給屠笑笑添個師嫂哥哥，家和萬事興嘛，看她還有沒有精力整我。咦？我這麼八卦不好吧？
孔讓冷靜下來……決定先擱置這件事。
忽然，
孔讓回頭上下仔細打量葉輕鳶，低聲問道：「既然認主，你讓我搜個身如何？確定是女修吧……」
葉輕鳶臉頰微紅，開始解衣帶，然後被董佩柔截胡，迅速拽到屏風後面。
……半柱香之後。
董佩柔和葉輕鳶回來了。
董佩柔點了點頭，表示檢查得非常徹底，是處子之身。孔讓扶額，誰問那個了！
「雷靈根，其實我……」
「你不必探！我就沒見過你這麼婆媽的小丫頭！」
「……」
忽然，
齊冠寶開始全身發紅，不斷扯開自己衣領，他的表情有些痛苦而且眼神迷離：「讓哥、讓哥，這酒好像不太對勁，救我……」
孔讓先是錯愕，忽然想到既然高子維在這裡，那屠笑笑……？啊啊那小婊子，什麼時候給酒里下的毒啊！
立刻給齊冠寶倒了一杯芒果味冰鎮飲料。
齊冠寶很快就冷靜下來，屁事沒有了。
孔讓低頭盯著自己桌前的酒杯，他剛才也喝了一些。不顧阻止，孔讓將齊冠寶的酒拿來一飲而盡，然後等了片刻，什麼反應都沒有。
孔讓歪頭思索。
我……
好像因為毒藥解藥一起喝太多次，免疫此毒了。
這次孔讓吸取了白鴨事件的教訓，先跑回宿舍找到雷紫綾，讓她去登記抄寫功法的任務。孔讓現在都想夸自己！異能算是被他玩得越來越熟練了，這樣不僅可以迴避當著死腦筋師兄的面刷連月祭品的風險，而且原本專屬雜役無法在任務堂接取任務，如今也能借著異能複製效果一同登記。
孔讓絕對是有先見之明！
雷紫綾想趕在任務堂關門前登記，剛匆匆跑出去，庭院裡就突兀變出一個人來。
一身清涼的青色衣裙，裙子很短，雙腿修長，高高的單馬尾搖來晃去，跟她十八歲左右的容貌一樣青春活潑。好消息是這次是練氣六層，不再是呆板凡人，壞消息是她的胸口衣襟也有一大片血跡。
少女呆呆地望著孔讓，但比陵墓活祭少女回神快了很多，僅一兩息便四下張望。她看了看董佩柔、陵墓少女、周圍的花草房屋，眼底的茫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盈盈笑意。
她先是給自己施展了清潔術，消除血跡，然後提著裙邊屈膝俯首。
「拜見食劫老祖。」
孔讓和董佩柔先是一愣，但很快推測出對方的大致邏輯。
孔讓指著旁邊的陵墓少女：「你先把菜刀收起來，放鬆、放鬆。」然後撓著頭上下打量著青裙少女，「挖心？獻祭？認我為主？……十傑老組是什麼？」
這次倒是個能正常溝通的。
「回老祖的話，我是一名散修，被數名魔修逮住非誣陷我邪修，人人得而誅之，綁在祭壇挖心獻祭給您。您的名聲在魔修之中傳播較廣，魔修但凡渡劫失敗身死，便會被視作獻給您的祭品不足，平常也會時不時獻祭祈求自己渡劫平安。正派信奉者不會向您獻祭活人。」
「死的可慘？」
「還好。被擒時以為會受盡凌辱再被處死，一度痛哭不止，後來發現對方只求奪命，反倒平靜下來。」青裙少女輕笑著如此回答，而且始終保持著行禮的姿勢。
孔讓讓其平身，然後指著自己：「認主是好事，但我不是食劫老祖。換個稱呼。」
「做夢都想進宗門，這裡是哪家宗門？」青裙少女抬頭望著天空，只有某個中型宗門才有實力占據濃厚靈氣的寶地，「我才不想認主呢，誰也不想認，但我的一切已經屬於您了。食……大人，求您憐惜，儘可能賜我多些自由，為此妾身願滿足您的一切需求。」
說著，她開始在庭院正中央解開腰上的衣帶。
啪！
董佩柔跳起來直接一巴掌呼在青裙少女的後腦勺，指著跌坐在地的對方怒喝：「天還沒黑，哪裡冒出來的放肆賤人！」
董佩柔怒火攻心。
青裙少女癱坐在地，頗為委屈：「主母莫要動怒，妾身啊不……小的換個法子討大人歡心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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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佩柔心花怒放。
董佩柔將青裙少女攙扶起身，怒容換成了和顏悅色。對外要壓得住情敵氣場，身為「主母」自然要端莊寬厚。
孔讓扶額，不過對於這種能夠直白提出訴求的類型反而更好相處。
「你先跟著主母啊不！」孔讓差點被帶進溝里，「先跟著我的師姐行事，但你不許跟著別人亂喊她師姐。去過個明路，然後隨便先去玩三天，平撫一下挖心的痛苦，適應環境，每晚回來休息。住哪兒吃什麼零花錢修煉資源這些瑣事先問我師姐，別看她小，其實……」
孔讓剛囑咐到一半，發現董佩柔笑容更甚……
「……其實很會照顧人……」說到最後孔讓自己都不自信了。
青裙少女打從聽到「先去玩三天」時，臉上露出了誇張的燦爛笑容，高馬尾雀躍得上下起伏搖擺。她高高興興地跟著董佩柔前往傳功堂方向登記身份。
「先試著登記外門弟子，最近宗門擴大招收呢，不行再登記雜役。」
「哎呀我比雷靈根懂。」
「叫什麼名字？」
「葉輕鳶！」
「都已經練氣六層了，為什麼入不了宗門？」
「靈根和根骨一上一下，宗門招收執事說了一句「真可惜，先湊合收下吧」，我扭頭就走啦！人活一輩子憑啥偏偏要我湊合呀？」
她高高伸手對孔讓招了招手，然後跟著董佩柔走遠。孔讓看了看遠方活力十足的背影，又回頭看了看死氣沉沉直勾勾盯著自己的陵墓少女……剛想張嘴問姓名，最終還是憋了回去。
「晚上福海酒樓慶祝齊冠寶那傢伙突破，你也一起去嗎？」
「回大人，我……害怕出門。如果是命令的話……」
孔讓擺擺手示意不必勉強：「我命令你，找些自己想做的正經事。有什麼想法麼？」
「是。如果大人允許，我可以照顧白鴨和靈鳥。以前養過蝙蝠，不懂的我會請教雷姐姐。」
孔讓點點頭，只要別老跟一根木頭樁子似的戳在那裡直勾勾盯過來，比什麼都強。
孔讓轉悠到隔壁。
今晚去吃大餐。
但慶祝餐的主角此刻正在庭院中與馬洪缸切磋對練。
齊冠寶左肩一大片水漬，應該是被水球術打中了肩膀，左拳動作遲緩。馬洪缸揮劍格擋不斷後退，她力氣不小，但面對密如雨點的拳腳仍落於絕對下風。
右拳的尖刺指虎擊在劍刃，令馬洪缸身體失去平衡，緊接著左手抬至馬洪缸面前，一發蹲姿右勾拳直接讓馬洪缸大腿外側掛彩。
馬洪缸靠蠻力撐住了，剛要揮劍砍下，卻被雙掌猛擊腹部，整個人都撞壞窗戶摔進了屋裡。
孔讓都驚了，這倆人平日私下切磋都這麼不講究留力不留手嗎？見血了啊。
一陣掌聲，坐在樹下小凳子上的女雜役站起身：「齊公子好厲害呀~！小姐更是精彩~！啊，那莫非是孔公子？」
「哥，我進步了沒？」齊冠寶擦著額頭的汗興奮地跑過來，滿臉都是獲勝的得意。
馬洪缸苦著臉，邊給自己施展水系治癒術邊走出屋門：「讓哥好……以前是四六開，現在變成三七了。喂，窗戶你打壞的你修！」
三人圍在孔讓身旁，七嘴八舌地或炫耀或訴苦。
馬洪缸的靈力基本上都用來施展治癒術和回春術了，反正每次都會受傷意料之中。因為齊冠寶衝鋒速度太快，如果施展水球術太早會被躲開，太晚又來不及揮劍招架。如果能反殺，那便是僥倖撐過了齊冠寶的前幾輪猛攻，趁著後勁不足獲勝。
齊冠寶一開始拳頭撞在劍刃上吃了大虧，後來就改用指虎。他也曾刻苦練習過玄天劍法，對劍招再熟悉不過，天生占優勢。再加上某人一直在鼓勵加油，鬥志直接竄至腦頂。
雜役對孔讓躬身行禮：「奴婢感激孔公子一言善念，也感謝能被齊公子這樣的天驕看中，更感謝小姐善心收留。奴婢腿腳不便，不知廉恥地說，來到這裡確實輕鬆了很多，也開心了很多。」
「……公子？」
「嗯？哦，奴婢也得到了雷姐姐很多幫助。我們稍微聊過這件事，雷姐姐身在修仙世家接觸年輕男性的大多是大家族的少爺，而我見過的年輕外男十有八九都是父親眼中潛在的相看公子。我一開始叫公子和小姐主人、大人，他們並不願意，所以便立刻改口。」
孔讓點點頭，今天主要是叫人一起去福海酒樓的。既然要一同帶上雷紫綾，那沒道理不帶上齊冠寶這邊的……這侍女什麼名字來著？算了，反正是別人的女人。
人齊，
一行七人他們說說笑笑地仗著准少宗主的特權，黃昏時分才下山。什麼時辰回來都沒限制。
為什麼是七人？齊冠寶三人，孔讓三人，還加上葉輕鳶。葉輕鳶居然是自來熟，很難想像不久前還哭著掙扎著被綁在祭壇上，活生生被挖心。
雷紫綾和葉輕鳶走在偏後，竊竊私語。
雷紫綾叮囑道：「你得排在我後面。」
「我不著急。大人不寵幸我反倒自在，但還是得看大人怎麼想。」
孔讓和董佩柔走在最後，也竊竊私語。
「領了外門弟子服？」
「嗯，鄭長老掌管傳功堂之後手續簡單了很多。執事測了靈根根骨心性，也說「有點遺憾，但還是先收下吧」。我看到葉輕鳶的臉色沉了一瞬，但很快就像認命了。優秀的練氣六層是各大宗門的爭搶對象，怎麼還會是一個散修？」
孔讓很想反駁，她是沒見過電視劇里元嬰散修究竟恐怖到了什麼程度，連月祭品繼續這樣刷下去，至少金丹散修是指日可待了。金丹不可怕，可怕的是散修到了金丹啊。
董佩柔遞給孔讓一張紙，上面簡單寫了葉輕鳶的測試結果。
異能激活了：
A，風靈根，下品根骨。
B，木水雙靈根，中下根骨。補御獸天賦。
C，金木水三靈根，中品根骨。補傀儡天賦、陣盤天賦。
D，金木水火四靈根，中上根骨。補煉器天賦、禁制天賦、靈植天賦。（水在上、火在下，陰陽交泰，大多為性格矛盾但富有創造力，且走火入魔風險極高。相信靈根性格說的修者很多，但董佩柔認為是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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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心性上佳。
2，心性中上，補擅長繞過困境。
3，心性可，補擅長觸類旁通、靈光乍現。
4，心性中下，補擅長旁門邪道、誣陷反殺、心志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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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讓已經開始擔心，雷紫綾大概率不僅複製差價補償部分，連靈根和心性也會一起複製。
只能祈禱了。
半路上依然是董家的王婆帶著兩位小廝恭候著。
問及最近有事嗎，王婆回道：「雷家小姐下山時，眼圈哭紅了，未做停留直接回府。說是家族緊急召集不得延誤。」
雷紫綾聽罷一怔：「咦？她離開時還很開心的，下山這麼短的路，能發生什麼事？」
「你們一整天都聊什麼了？」董佩柔也覺得奇怪。
「以前修行時的敘舊，小姐和少爺，沒別的啊。」
前往福海酒樓。
輕車熟路。
「啊？……客滿是什麼意思？」
孔讓站在福海酒樓門前，兩個店小二四個美女跟著掌柜的一起滿臉堆笑地賠不是，說是今天福海酒樓客滿，實在招待不了幾位貴客。孔讓看了看大廳里還有一張空桌，七個人擠擠還是沒問題的。
董佩柔極其不悅：「我們上次來可是捧了不少場啊，你是怕我家兩個吃貨把食材清空不成？」
語畢，雷紫綾羞紅臉低著頭，齊冠寶得意洋洋地昂首挺胸。
「董小姐您這是哪兒的話啊，您能來小店高興還來不及呢，只是孔少俠、孔少俠他……」掌柜陪著笑不斷擦著冷汗，眼神往孔讓這邊飄。
孔讓都懵了，咋？我吃飯沒給靈石還是怎麼了？為啥突然被拒客？上次來還好好的。
董佩柔語氣變冷：「我也不是非要在這裡吃，但若是不說實情，明天福海酒樓就得關張。」
「小的惶恐。因為昨日揭景晞、揭少俠曾來過，突然說要替孔讓作保，特意交代往後孔少俠在本店的一切花銷，盡數記在他帳上。」
「親傳弟子替我家雷靈根作保，不是好事嗎？」
「董小姐，揭少俠的帳……誰敢要啊。」
「……」
於是換了更大的「瓊筵樓」。
於是鶯鶯燕燕十幾個美女嬌滴滴的圍在董佩柔身旁撒嬌，董佩柔總算是消了氣。
於是雷紫綾開始了暴風吸入式的攝食行為。
胭脂混著酒菜的香氣，總算叫孔讓從懵逼中回過神來。
孔讓：「？？？」
作保？這揭景晞有什麼大病嗎？明天我指定得親自問問他腦迴路是怎麼長的！
而且齊冠寶這傢伙當眾餵狗糧是什麼鬼！
馬洪缸正在安靜吃飯，齊冠寶雙手抱於腦後，「啊~」的張嘴，旁邊專屬侍女笑吟吟地夾菜放進齊冠寶的嘴裡，兩人有說有笑感情急速升溫。從齊冠寶的角度來說對方正是自己喜歡的類型，而對於侍女來說自己五靈根修仙無望若能嫁給修者便是做夢都求不來的福氣。
「齊公子如此刻苦努力，又是修行速度堪比單靈根的萬中無一的天驕，奴婢好生羨慕~」
「沒錯！我天賦異稟、刻苦努力、還有人罩著，我也好生羨慕我自己！」
侍女跟齊冠寶一起笑了起來，然後親昵地又給他夾了一口菜。
孔讓整個人都不好了——看了看暴風吸入的雷紫綾，又看了看旁邊被酒樓美女們夾菜餵食的董佩柔，看著一口一口吃飯的齊冠寶，頓時食慾全無。
董佩柔敏銳地發現孔讓好像不太高興，於是推開大姐姐們撲進孔讓懷裡，端起酒杯遞到孔讓嘴邊：「爺，喝呀？」
雷紫綾全身一頓，趕緊也夾著一大塊靈獸肉遞到孔讓嘴邊。但她嘴裡塞滿了沒法說話。
葉輕鳶噗嗤就笑了，從後面摟著孔讓的脖子，也夾了一筷子到他嘴邊：「大人，也嘗嘗這個嘛~」
孔讓：「………………」
孔讓心情更不好了。
他忽然不合時宜地想起了一件往事。女同學坐在男同學腿上，叫玩笑，男同學坐女同學腿上，叫家長。
孔讓臭著個臉，背著手，出門透透氣，任由這群人繼續胡鬧。
瓊筵樓更大更豪華，
單是手摩挲著三樓走廊的欄杆，看著下面繁華燈火和車水馬龍，就能散步很久。
孔讓也不知道溜達到什麼位置了，忽然耳朵豎起來，聽見一道有些熟悉的聲音。
好像是高子維？
高子維恰好也在瓊筵樓？但孔讓也不能學電視劇似的用手指蘸點口水捅破窗戶紙去偷看，那不得瞬間被高子維的神識察覺？孔讓放慢腳步，假裝路過，但全神貫注在偷聽。
目光瞥過，從撐起半扇窗戶的縫隙下，能看到穿著平日裡服裝的高子維，坐在對面的是一位婀娜多姿的少女，薄紗輕裙，衣袖飄舞。
「你別走了，加入玄劍宗不好嗎？最近在擴大招收新弟子，我可以找師尊為你作保，他一定會喜歡你的煉丹能力。」
「我有師父，當散修挺好。」
「但我不好……長老變動，以後丹藥堂不再負責採購煉器材料等物資，我也沒藉口頻繁出來見你……」
「那便是緣盡。」
「我不信緣，我只是無時無刻都好想見你……燼蘅，做我道侶，我們正式在一起，好嗎？」
「……我先問過師父，下次路過玄劍城再說吧。」
哦？
哦哦！
孔讓頓時興奮了！瓜在自己身上不好吃，但在別人身上那可就是另一碼事了啊！
男的！絕對是男的！孔讓拿差價異能祖宗十八代發誓，這個少女肯定是用了什麼秘術才男扮女裝！完全看不出來，嗓音也如銀鈴般悅耳。牛啊女裝大佬！
孔讓壓抑著衝動，迅速返回自己的包廂，摟住董佩柔的脖子就附耳低語。問有沒有什麼轉換性別或偽裝性別的秘法。
反倒是旁邊的葉輕鳶搭話了：「我常用啊，出門在外男裝很方便的，大多就是神識遮蔽換換衣服。「易形丹」或「陰陽換骨丹」太貴了，見過但沒捨得買。《旁門法綱》中的「千面法」堪稱完美，但施法代價不小。」
雷紫綾也想說話，但是噎住了。
「少爺，奴婢有一次用過「烏蒙蟬蛻」，它是種能在一定程度上改變自身形象的完美偽裝。」雷紫綾邊說邊努力吞咽，「以前奴婢受命潛入分家調查時用過烏蒙蟬蛻偽裝成陌生面孔的男修，那時恰好遇到過小師妹。說來也怪，從那時起小師妹突然就變得很粘奴婢。她不可能認出奴婢的才對。」
孔讓大喜，搓著手心：「如何破解？」
三女齊齊搖頭。
孔讓大失所望。
雖然對高子維沒有深仇大恨，但那傢伙頂多就算中立，如果當場揭穿他的心尖摯愛是……直接給屠笑笑添個師嫂哥哥，家和萬事興嘛，看她還有沒有精力整我。咦？我這麼八卦不好吧？
孔讓冷靜下來……決定先擱置這件事。
忽然，
孔讓回頭上下仔細打量葉輕鳶，低聲問道：「既然認主，你讓我搜個身如何？確定是女修吧……」
葉輕鳶臉頰微紅，開始解衣帶，然後被董佩柔截胡，迅速拽到屏風後面。
……半柱香之後。
董佩柔和葉輕鳶回來了。
董佩柔點了點頭，表示檢查得非常徹底，是處子之身。孔讓扶額，誰問那個了！
「雷靈根，其實我……」
「你不必探！我就沒見過你這麼婆媽的小丫頭！」
「……」
忽然，
齊冠寶開始全身發紅，不斷扯開自己衣領，他的表情有些痛苦而且眼神迷離：「讓哥、讓哥，這酒好像不太對勁，救我……」
孔讓先是錯愕，忽然想到既然高子維在這裡，那屠笑笑……？啊啊那小婊子，什麼時候給酒里下的毒啊！
立刻給齊冠寶倒了一杯芒果味冰鎮飲料。
齊冠寶很快就冷靜下來，屁事沒有了。
孔讓低頭盯著自己桌前的酒杯，他剛才也喝了一些。不顧阻止，孔讓將齊冠寶的酒拿來一飲而盡，然後等了片刻，什麼反應都沒有。
孔讓歪頭思索。
我……
好像因為毒藥解藥一起喝太多次，免疫此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