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天上掉雷,地上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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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梧京城裡,原本好好的晴空萬里,歲月靜好,國泰民安。

  結果老天翻臉比翻書快,眨眼間就黑得像扣了一口鍋,整個世界失去了光明。

  太陽不見了,雲層壓得極低,紫黑色的雷光在雲里翻滾,像一條條發怒的蛇。

  街上的小販手忙腳亂地收攤。

  茶樓里的客人放下茶杯跑出來看熱鬧。

  酒樓里的說書先生把醒木一摔,拎著長衫下擺也跟著跑出來了。

  所有人都仰著脖子,張著嘴,盯著天上看。

  ——「打雷了!下雨了!回家收衣服了!」

  ——「嗐,不就打個雷嘛,小場面啦!」

  ——「這天色不對勁,烏漆麻黑還泛紫,不像下雨,倒像要劈人。」

  ——「劈人?劈誰?咱們凡界又沒有修士,總不能劈咱這些老實巴交的本地人吧?」

  話音剛落,一道紫色的閃電從雲層里劈下來,遠遠地砸在海邊的方向,隔了幾十里都能看見那道刺目的光柱。

  然後是一聲悶雷,沉沉的,像有人在海底敲了一面大鼓。

  整條街安靜了一瞬。

  然後~~

  ——「跑啊!!!」

  賣糖葫蘆的老漢扛起架子就跑,糖葫蘆掉了一地也顧不上撿。

  賣燒餅急得連面盆都踢翻了,麵粉揚了半條街,好像下了一場雪,雪花飄飄,北風蕭蕭,天地一片蒼茫。

  茶樓里剩下的客人也全往外跑。

  一個書生急得從二樓跳下來,摔了個屁股墩也顧不上揉,一路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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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面的客人跟著跳:「兄台!等等我!」

  書生頭也不回:「如果你還想活,就什麼話都別說,就跟我一路狂奔,就不要想太多。」

  整個梧京城瞬間亂成一鍋粥。

  商鋪紛紛關門落板,住戶把門窗關得嚴嚴實實。

  很快。

  整條街上的行人像被忘機長老掃過一樣,呼啦一下全沒了,只剩下幾條野狗在街上溜達。

  領頭的大黃抬頭看了看天,嗚咽了一聲,也夾著尾巴鑽進了巷子。

  連狗知道了,這天氣不適合遛彎。

  ———————

  海岸邊更是亂得厲害。

  官兵和凡界的武者們早在劫雲凝聚的時候就已經出動了,沿著海岸線挨家挨戶地拍門,拍得門板都快散架了。

  有的百姓很配合,抱著孩子背著包袱就跑了。

  也有不肯走的,大概是想著『我命由我不由天』。

  一個大娘扒著門框:「我不走,屋裡還有兩隻老母雞在孵蛋,蛋沒孵出來,我不走!」

  官兵:「雞別管了!人要緊!」

  大娘:「那雞怎麼辦?」

  官兵:「雞跑得比您快!您先走!」

  最終大娘被兩個士兵架著往內陸跑。

  一邊跑一邊回頭喊:「我的雞!我的雞!」

  旁邊一個小兵喊回去:「大娘!雞會飛的!您放心!」

  大娘:「我養的是土雞!不會飛!」

  小兵:「……那它也會跑的!雞比人機靈!城裡的大黃狗都跑了,雞還能比狗笨嗎?」

  大娘想了想:「也是哦。」

  …………

  還有個老大爺不肯跑。

  他還想出海:「老頭子我活了七十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不就是打雷嗎?劈不到我頭上!」

  官兵苦口婆心勸:「大爺,這次不一樣,這是仙人渡劫,天雷劈下來能把整座山頭削平!」

  老大爺:「仙人?仙人還來我們這破地方渡劫?他們修仙界沒海嗎?」

  官兵:「他們過來了!就在我們地盤海上!您看那天黑的!」

  老大爺抬頭看了一眼,咂了咂嘴:「這雲看著是不太對勁……但風浪越大,魚越貴,你不懂!」

  官兵差點原地蹦起來:「魚重要還是命重要?」

  老大爺想了想:「都重要。」

  官兵:「…………」

  旁邊的官兵勸了半天沒用,剛打算直接把他架走。

  然後一道天雷劈在離他兩百丈的海面上!

  餘波掃過來,把一棵兩人合抱的大樹直接劈成了兩半,樹冠嘩啦啦地倒下來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倔大爺愣了一下,然後瞬間彈起來,跑得比二十歲的小伙子還快。

  一邊跑一邊喊:「臥槽,快跑!!」

  官兵在後面追:「大爺您慢點!別摔了!」

  老大爺:「放心,你大爺還是你大爺!」

  ——————

  海面上的雷一直劈。

  柱子般粗的紫雷一道接一道,像下雨一樣往下倒。

  天雷餘波從海面擴散開來,一圈一圈地往外推,推到岸邊的時候雖然已經被結界削弱了大半,但殘餘的力量還是把整片樹林都壓倒了。

  樹木像被巨手按過一樣,齊刷刷往一個方向倒,葉子被電弧燒焦,樹枝斷了一地。

  一群凡罡境的武者站在樹林前面,凝聚護身罡氣擋在百姓身前。

  他們站成一排,像一排樹樁,罡氣在身前形成一面半透明的牆。

  有個武者的罡氣被餘波撞碎了,整個人被推得往後滑了三尺,但他咬著牙重新凝氣,又站回了原位。

  「快走快走!這邊我們頂著!」他朝身後的百姓揮手。

  百姓們抱著孩子、扶著老人、背著包袱,跌跌撞撞地往內陸跑。

  顧芷寧和顧昭野趕到海邊的時候,天已經黑得跟半夜一樣。

  只有海面上雷光閃爍,把整片天映成詭異的紫色。

  顧芷寧舉著千里鏡看了一眼海面,臉色變了:「再撤!讓百姓再撤遠一些!往內陸撤!離海岸至少六十里!」

  禁軍統領在旁邊問:「殿下,六十里會不會太遠了?」

  顧芷寧放下千里鏡,看著他,語氣很平靜:「你看那片雲。」


  顧昭野在旁邊補充:「讓人把馬車都調出來,老人孩子先走,能走路的跟著跑!」

  這時,楊令姝他們也趕過來了。

  楊令姝騎在馬上,攥著一根長鞭,急的額頭都冒了汗:「芷寧!我帶了三十名武者家丁,都聽你調遣!」

  楊驍凜更是二話不說直接跳下馬,跑過去將跑不動的老人孩子扛起來一個個塞進馬車,跟搬貨差不多,左手一個右手一個,大力出效率。

  蕭松言手裡捏著一捲地圖,氣喘吁吁地跑過來:「我畫了疏散路線!東邊那條官道能通到六十里外的鎮子,西邊那條小路太窄,走不了太多人!」

  顧芷寧接過地圖看了一眼,立刻下令:「東邊走人,西邊走馬車,南邊那條河有沒有橋?」

  蕭松言:「有!但橋不寬,一次只能過三輛馬車。」

  顧芷寧:「那就分批過!先過老人孩子!青壯年走東邊官道!」

  一道道命令下去,官兵和武者們各司其職。

  有人往東跑,有人往西跑,有人往南跑,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幹什麼,沒有人閒著。

  ——————

  梧京城的城樓上。

  大燕皇帝站在最高處,雙手按在欄杆上,看著海邊方向。

  隔著好幾座山頭他看不清具體情形,但能看到天上那片紫黑色的劫雲和一道接一道的雷光。

  身邊的近侍端著茶上來,手都在抖:「陛、陛下,茶。」

  皇帝沒接茶,只開口下令:

  「傳令,城外三大營調兩萬人出城巡邏,分四路,沿著官道來回巡查,發現往內陸跑的百姓就引到最近的鎮子安置。別讓他們亂跑,跑丟了更麻煩。」

  近侍連連點頭,轉身跑下城樓傳令去了。

  皇帝又問身邊另一個近侍:「糧倉那邊安排好了嗎?」

  近侍躬身:「回陛下,忠叔已經安排人開了兩個糧倉,在城南和城北各設了三個施粥點,但凡從海邊撤過來的百姓都能領一碗熱粥和兩張餅。」

  皇帝點了點頭:「再開一個。城西也開一個。人只會越來越多。」

  近侍:「是!」

  皇帝沉默了一會,又補了一句:「海邊被天雷波及的房屋田地,著當地官員登記造冊。房屋塌了的補銀子和木料,田地被毀的免三年賦稅。牲畜死了的按市價賠償。人都撤出來了就好,財產沒了可以再掙。先把人安頓好。」

  近侍一一記下,轉身去傳令。

  城樓上風很大,把皇帝的衣擺吹得翻飛。

  他看著遠處那片劫雲,嘀咕了一句:「這幫仙人,就不能回去再渡劫?非得在凡界劈?劈完了還得朕來收攤子。朕這個皇帝當得跟個善後總管似的。」

  近侍沒敢接話。

  皇帝又嘀咕了一句:「朕讓老天爺放朕一馬,結果它放馬過來。」

  近侍憋著笑,肩膀抖了兩下。

  皇帝瞥他一眼:「想笑就笑,別憋著。」

  近侍:「臣不敢。」

  皇帝:「朕准你笑。」

  近侍:「哈哈哈哈……」

  皇帝:「扣這個月月錢。」

  近侍:「…………」

  皇帝又補了一句:「下個月也扣。」

  近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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