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二十五年,人間劇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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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9章 二十五年,人間劇變

  二十五年後。

  海國。

  天都王宮。

  靈恝坐在議事大殿的最前方,面前擺著厚厚和書冊和許多玉簡。

  這些都是這一個月來,海國各地呈上來的報告。

  靈恝此時正如往常一般,聽取海國各地的匯報。

  二十五年,說長其實不長。

  對於海國這些壽元漫長的妖族而言,更是如此。

  可這些年裡發生的大事,卻比此前數百上千年加起來還要多。

  二十五年前,天生異相。

  先是大日黑天,隨後又見凰鳥。

  再後來,那蒙著大日的黑紗忽然消散。

  緊接著,建木的靈氣,猛然爆發。

  建木所在的方向,噴湧出磅礴的靈氣洪流,沿著天海之間的水脈與風脈,向四方擴散。

  就好像它沉眠了數萬年,在這一日甦醒了。

  天都之野首當其衝,得了最大的好處。

  此後這些年,靈植靈物大量湧現,許多早已絕跡的靈藥,竟紛紛重現於世。

  而得益於距離建木較近,天都之野妖怪們的修行,可謂是得到了難以想像的好處。

  靈氣的濃度和純淨度都遠超從前,不少卡在瓶頸多年的妖族,竟然在短短數年間接連突破。

  各大妖族年輕一輩的成長速度更是驚人,三階以上的大妖,在這二十五年裡出現的數量,比此前數百年加起來還多。

  正因如此,海國諸妖族,也都想要在天都之野附近劃分屬於自己的區域,以供族中天賦最好的弟子在此修煉。

  靈恝對此,喜憂參半。

  喜的是海國妖族終於迎來了一段難得的興盛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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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憂的是,天都之野總共就這麼點地方,哪裡夠如此多的海族分。

  此刻,面前諸多使者,大多是為此事而來。

  更有兩位使者,議論著議論著,竟然吵了起來。

  一位是玄龜一族的使者,一位是鼉龍一族的使者。

  這兩族本來關係就一般,此刻為了天都之野西南面一處無主山島的歸屬,已經在他面前爭了半個時辰。

  聽了半晌,靈恝揉了揉眉心。

  心腹見狀,輕輕敲了敲桌面提醒。

  那二人才停下來。

  「那處山島,本是給蓬萊道宗的修士來訪時準備的。」

  靈恝說道:「倘若你們當真想要占下,到時人家來了,可要讓出來的。」

  「我們海國妖族,要有禮數。否則豈不是讓人族修士笑話?」

  「這————」

  兩族使者面面相覷。

  他們本想再爭辯幾句,可靈恝話已至此,也不好再說什麼。

  靈恝擺了擺手,似乎是不想再討論這件事了:「好了,你們就先回族中,與族長說明此事。」

  「然後你二族自行分配好,再來與我說,我自會拍板的。」

  「是,陛下。」

  兩族使者躬身退下。

  不多時,諸妖族的使者盡皆離去。

  靈恝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時,心腹才走上前來,匯報一些其他的事項。

  「陛下,流波山的禁制,已經清理得差不多了。」

  「但還是此前那個問題。」心腹語氣十分謹慎。

  「假若強行要將之破除,恐怕會引發不可預知的變化。」

  「而要讓它自然恢復原狀————恐怕還要再過個五六十年。」

  「嗯——

  有關於流波山,靈恝也頗為頭疼。

  當年靈思大婚之日,離珠六界的禁制為陽宿神君所中斷。

  那禁制本就是夔藉助氏人族神通虛構出來的產物,如今一直處於一種極為微妙的狀態。

  這麼些年的時間,流波山還是被淹在海面以下。

  沒有辦法,離珠六界作為氐人族的妖術神通之一,頗為玄奧。

  就連靈恝自己都不曾修習。

  更何況他作為海國之主,事務繁忙,也沒工夫親自去清掃戰場。

  對於氐人族那些修煉禁制術法的妖修而言,就更難了。

  氐人族歷史上修成此術的,就那麼幾個。

  最近的靈千老前輩已經亡故。

  不僅如此,這本就複雜玄奧的神通被另外一位化神境修士中斷,是以它現在是個什麼

  狀態,根本沒人清楚,自然也不敢輕舉妄動。

  「無妨,慢慢來吧。」靈恝說道。

  「讓族中那幾個修煉禁制之法的小輩,都去參與此事,也算磨練磨練了。」

  「是,陛下。」

  心腹應聲退到一旁。

  說到流波山之事,靈契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自己的那個女婿。

  宋宴。

  二十五年前,天海大祭上,他被凰鳥接走之後,杳無音信。

  在此期間,靈恝也曾經借巡海之名,去往暘谷。

  然而,在距離暘谷很遠的地方,便被一道禁制所阻攔。

  那禁制並不傷人,卻連靈恝一個五階大妖,也無法靠近。

  後來偶爾與女兒靈思談起此事,父女倆都認為,那大日和建木的異狀,恐怕與宋宴有關。

  這些年來,靈思雖然嘴上不說,可靈恝看得出來,她心裡是記掛的。

  然而,建木生變,靈氣忽然蓬勃也不全是好事。

  年輕的妖族修士情緒本就容易亢奮,有了充沛的靈氣加持之後更是如此。

  天都附近,妖族之間的打架鬥毆,甚至於族群之間的死斗,都變得頻繁起來。

  前幾個月,甚至有兩個部族的少主因為爭奪寶物,大打出手,各自折了好些人馬。

  最讓靈恝感到頭痛的,是另一件事。

  前一段時間,疑似有妖族身影,想要進入東海龍墓。

  這件事,可是讓氐人族上下大為震驚。

  須知,東海龍墓的位置,從前只有龍族自己知曉。

  後來真龍敖玉離開東海時,將龍墓的位置告知了自己完全信任的氏人族。

  此事在氐人族內部都只有極少數人清楚,更不用說外界了。

  那方抱有什麼樣的企圖和目的,又是如何躲過海國巡衛的搜查,至今還是個謎。

  對方的隱匿手段頗為高明,氐人族如此嚴密防範,竟還險些被對方得逞。

  說來也巧。

  自從二十五年前的劇變之後,暘谷已經平靜了很長很長時間。


  那小賊的隱匿之法受此影響,這才被鎮守的氐人族修士看出些許端倪。

  雖然那小賊手段頗為詭異,但修為似乎也就是三階而已。

  靈契猜測,恐怕又是個膽大妄為的年輕妖族,仗著些許手段在這裡胡鬧。

  可即便如此,涉及到龍墓之事,他不敢輕視。

  便欲派人搜查。

  令他沒有想到的是,靈思也長大了。

  她自告奮勇,要為自己分憂解難。於是正在率領很多妖族的年輕一輩,調查此事。

  想到自己的女兒,靈恝輕鬆了不少。

  「也不知道,思思那邊,有沒有什麼進展。」

  天都之野,某處妖族庭院之中。

  靈思正看著眼前匯總而來的各種線索,沉吟思索。

  這裡原本是文鰩女妖的宅邸。

  自從龍墓之事發生後,文鰩便將這裡貢獻出來,如今作為一處據點使用。

  靈思所率領的妖族年輕一輩,都在此處議事。

  此刻,眾人便圍坐在院中的石桌旁。

  「倘若根據氐人族鎮守龍墓的那位前輩沒有說假話——

  患靠在廊柱上,雙手抱在胸前,語氣不緊不慢。

  「那多半就是你們何羅一族的哪位瘋了,想對龍墓動手腳。」

  張潮和李誠聞言,臉色都有些不好看。

  由於宋宴和小禾被凰鳥帶走,章魚兩兄弟乾脆就在海國待著,等著他們回來。

  一待二十五年,兩兄弟基本上已經融入何羅妖族了。

  「老兄,」張潮連忙說道,「我們不是都已經去族中調查過了嗎?」

  「當時族中所有三階以上的妖族,都有自己的事,沒人有時間前往龍墓。」

  三階以上的妖修,在何羅一族之中數量不算很多,是以排查起來很快。

  當日靈思派人去查,不到半日便有了結果。

  何羅一族上下,所有三階以上的妖修,那日都有明確的行蹤。

  雖然龍墓無恙,但那企圖進入的妖族是如何得知龍墓所在,是非常嚴重的問題。

  張潮可不敢應下這個責任。

  患挑了挑眉:「我只是這樣猜測而已。而且我只說對方多半是何羅妖,沒有說是你們族中的哪位。」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些意味深長:「也許是此前流落在外的哪位————就像你們二位一樣。」

  「你————」

  李誠聞言有些不高興。

  他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卻被張潮攔了下來。

  「患。」

  患似乎意識到自己有些失言,又不想在公主面前丟了臉面,於是連忙找補:「我只是打個比方,別見怪。」

  他退了兩步,不再多言。

  靈思卻在心中思忖。

  其實,患雖然講話難聽,但也沒有說錯。

  根據鎮守龍墓的那位氏人族前輩所說來判斷,對方的隱匿手段十分自然。

  沒有妖術波動,應該更類似於天賦神通。

  這種手段,跟何羅一族十分契合。

  可是,何羅一族的確沒人有這個機會犯案。

  靈思沉吟片刻,抬起頭來。

  「接下來,咱們先去一趟鳳麟洲看看,拜訪虞王。」

  「雖然還不清楚對方究竟是什麼目的,但既然龍墓失手,也許會嘗試對麒麟大墓下手。」

  靈思說道:「甚至,已經下過手了也說不定。」

  眾妖族聞言,都覺得很有道理。

  雖然麒麟一族的墓穴並不在鳳麟洲,但的確有少部分麒麟一族的遺骸,埋葬在此。

  從前的五階大妖,麒麟「銘」,在蓬萊仙洲霧海散去之後,便是埋葬在此地。

  那是當年靈恝主動提出來的。

  銘前輩為妖族而死,四千年流落,理應回到家鄉。

  鳳麟洲的虞族眾妖自然是求之不得。

  專門辟出了一片陵地,供麒麟一族安葬。

  眾人看著靈思如今堅強的樣子,竟然多少都感到有些敬佩。

  二十五年了。

  靈思公主的丈夫被凰鳥接走之後,杳無音信。

  文鰩看著靈思的側臉,甚至在心裡悲哀地想到:

  那人族修士生得無比俊美,也許是被凰鳥抓走強行婚配了。

  可憐靈思公主,恐怕要獨守空閨。

  她這般想著,卻沒說出口。

  只是默默收回了目光,跟著眾人一同起身,往庭院之外走去。

  俠客島,白鹿青崖洞府。

  靜室之中,正在清修的李清風忽有所覺,周身靈光緩緩收斂。

  這裡原本是宋宴的洞府。

  當年在海國一別之後,從雨真先行回返邊域。

  李清風則不同,他在東海還有必須要去完成的事。

  宋宴便將自己在俠客島的洞府借給他暫住。

  想著,到時秦婆婆若自行回到俠客島,起碼也能找著人。

  李清風便在這裡住了下來。

  他與岑清荷夫妻二人,一邊清修,一邊打探消息。

  只可惜,一晃這麼多年,並沒有等到秦惜君的蹤影。

  而他要尋找的,也至今都沒有找到。

  原本他們夫妻二人是打算暫且離去的。

  可二十五年前,東海的靈氣莫名其妙忽然暴漲。

  仿佛一夜之間,天地間的靈機就濃郁了幾分。

  隨後這種勢頭,更是愈演愈烈。

  李清風尋思,在此處修煉,也許能夠讓岑清荷結丹的機率大大上漲。

  這才遲遲沒有動身。

  李清風從靜室之中走出,正巧碰見岑清荷從外面走入洞府。

  「夫君,有人來訪。」岑清荷輕聲說道。

  李清風問道:「是誰?」

  岑清荷搖了搖頭:「不認得,從未見過。」

  李清風聞言,微微皺眉。

  心道,難不成是來此處尋老宋的麼?

  他快步走出洞府庭院,順著石階向外望去。

  院門外的山道盡頭,果然站著一道身影。

  那身影不高不矮,一身灰黑色的勁裝,頭戴一頂寬大的斗笠,看不清面容。

  見此,李清風心中警惕更甚。

  元嬰境。

  而且自己也的確從未見過此人。

  李清風定了定神,拱手行了一禮,語氣卻十分審慎。

  「這位前輩,此處洞府的主人有事暫離,你若尋他有要事,不如留下玉簡,我代為轉達。」

  他說著,已經將岑清荷護在了身後。

  那人微微抬起斗笠,露出一張中年人的面容。

  「我不找他。」他開口說道,聲音沙啞。

  「我找的就是你。」

  李清風有些莫名,然而對方接下來說的話,卻叫他瞳孔一縮。

  「你可是在尋吞天真君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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