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靈恝提親,謝蟬見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699章 靈恝提親,謝蟬見祖

  這一日,天都王宮。

  一處裝飾典雅的廳中,靈契正與靈思在此處商量,前往千山大洲找蜃龍提親的事。

  靈思從前是不太在意這些穿戴的。

  海國公主出行,自有一群侍女替她打點,從髮簪到衣袍,樣樣妥帖,從不用她操半點心。

  可這一回不一樣。

  一是要去見蜃公,二也是要去見宋宴哥哥。

  「父王,我到時去,是穿這個好看,還是穿這個好看————」

  氐人族的侍女準備了許多雲裳羅裙,擺了滿滿一屋。

  水藍、月白,件件都不是凡物。

  靈思挑選了其中兩套,舉起來,詢問靈恝。

  「啊這個————都好看。」靈恝看著女兒的樣子,溫和地笑了笑。

  「不行!你選。」

  「那就————那就這個吧。」

  「這個嗎?嗯————那還是選這個吧。」

  靈思看著父王挑選的衣裳,越看越覺得不太行,於是乾脆排除了這個選項。

  最終選擇了另外一件。

  「呵呵。」靈恝也不氣惱,只是無奈地笑了笑。

  真像啊,星星。

  思思她真像你啊。

  靈恝望著女兒在滿屋華服之間挑來挑去,眉眼間的認真嬌憨,與記憶里那個人,一點點重合起來。

  曾幾何時,靈星也是這樣,為了一件衣裳,在鏡前站上半日,非要把自己從頭到腳都問個遍,才肯作罷。

  「父王你看什麼呢?你的衣服挑好了嗎?」

  「我————我可沒那麼多講究。」靈恝回過神來,說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

  去見蜃,靈恝巴不得穿著海國之主的袍子去,免得落下了氣勢。

  這次去,靈恝也是頗費了番心思。

  畢竟,倘若這提親只是若是不大方,往後可就很難再跟那老傢伙討價還價了。

  「我是看你。你長大了,越來越像你母親了。」

  「娘親?」

  靈思微微一愣,手上挑選衣裳的動作也停住了。

  她對於自己母親的全部印象,都來自於畫像和其他人的口述。

  偶爾,她也會夢見。

  只是那畢竟是夢,那個人,總是隔著一層薄薄的霧,看不真切。

  有時明明就近在咫尺,她伸出手去,卻怎麼也夠不著。

  隨著海國的事務漸多,靈思也慢慢長大,靈恝很少再有機會,跟女兒說起妻子的事。

  今日忽然提起來,倒叫父女二人都有些惘然。


  「你的母親,莫說是在氐人族,即便是放眼整個海國妖族,也是一等一的美人啊。」

  他望著窗外的海光,語氣悠遠。

  「那時我在族中,不算是太優秀的。可星星就是一眼看中了我。」

  說到這裡,靈恝很是自豪。那神情,似乎是回到了少年時代。

  「她不僅美麗,而且心地善良。」他呵呵笑道。

  「當年你夔伯伯還年輕,好狠鬥勇,與人族修士爭鬥廝殺,就是被她所救。

  呵呵,否則哪裡有如今的流波山妖王。」

  說到這裡,靈恝忽然有些懊惱地一拍腦袋。

  「啊呀,這麼大的事,我竟然忘記了提前與你夔伯伯說。」

  「他與蜃的交集,可比我多多了。」

  還有這種事呢?

  靈思有些意外。

  她怎麼也沒想到,母親還是夔伯伯的救命恩人。

  這她倒還是頭一次聽說。

  而且在她得印象里,夔伯伯素來沉穩溫和,有時靈思離家出走,還回去流波山玩。

  怎麼也難與「好狠鬥勇」四個字聯繫到一處。

  靈恝說著說著,聲音卻漸漸低了下去。

  眼中溫柔,也似被一層淡淡的悲傷蓋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隨即將情緒一收。

  「不說這些了。我們準備出發吧。」

  「思思,你穿這個,那我到時就穿這個吧。」

  靈思點了點頭:「好。」

  衣裳的事總算是敲定了下來。

  然而正在此刻,心腹有事前來稟報。

  「什麼事,說吧。」

  心腹知曉靈恝不喜歡那些從人族修士學來的繁文縟節,於是直接開口稟告。

  「陛下,青丘來的塗山妖王,聽聞您要前往千山大洲尋蜃公,想要跟您隨行前往,一同拜訪。」

  靈恝聞言,有些意外。

  不過略一思索,便有了計較。

  靈恝心道那老蜃龍本就出身於山海間,倘若有青丘的妖族隨行,說不定場面能親切一些。

  人族那話怎麼說來著,這也算是他鄉遇故知了。

  山海間來的妖怪,總歸好說話。

  何況塗山玉八面玲瓏,看著就像會來事的,有她在旁打圓場,倒也省了自己許多口舌。

  於是點了點頭:「應該的。便一同隨行吧。」

  然而心腹又緊接著說道:「陛下,還有————」

  「嗯?」

  「蓬萊的人族修士,稱嚮往蜃公許久,於是托在下詢問。倘若不打擾,也想要前往拜訪。」

  蓬萊?

  靈恝聞言微微皺眉。

  去倒是也能去。

  而且沒記錯的話,沈邇跟這個宋宴,是很熟悉的。

  一起去,就當是宋宴自己在人族這邊的長輩了。

  這麼一想,還挺熱鬧。

  再者說,那老蜃龍,也並不討厭人族修士。

  「那就一起去吧。」靈恝說道。

  旋即,他忽然想起來什麼事。

  「對了,瓊呢?」

  「他不是也一直都嚷嚷著,想要去見見蜃公麼?不如趁此機會,跟我們一起去吧。」

  然而沒有想到的是,那心腹面露遲疑的神色。

  「這個————瓊少爺,恐怕是去不了了。」

  靈恝有些疑惑:「這是為什麼?」

  心腹猶豫了片刻,說道:「那日諸王之會,姑爺替思思出戰,瓊少爺貪玩,偷偷跑去看————」

  說到這兒,靈恝和靈思父女倆,面面相覷。

  那日宋宴是個什麼狀態,他們可再清楚不過了。

  那劍意凜冽,殺氣盈野。

  即便是短暫晉升四階的九嬰少主昭,都被一劍梟首。

  如今瓊,才剛剛跨過二階的門檻。

  莫說是被劍意影響,哪怕是被那一眼瞧上,也要神魂受損。

  靈恝連忙問道:「嚴重麼?」

  那心腹說道:「許是被姑爺的殺意驚著了。身子倒沒什麼大礙,只是驚厥的時間太長,一連大病了數日。如今,不敢踏出屋門一步。」

  靈恝點了點頭。

  「那就歇著吧。」

  這個麒麟幼主,靈恝也知曉是個什麼情況。

  於是只聽個大概,便能猜到八九分。

  他定然是想要去「觀賞人族修士」,卻被宋宴的劍意氣息波及了。

  讓他長長記性也好。

  畢竟如今真龍滅跡,鳳凰消隱,這位已經稱得上是妖族未來的門面了。

  要是在這麼個小年紀,就養出了驕縱跋扈、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日後還了得?

  吃點苦頭,不是壞事。

  「思思,我們走吧。」

  靈思應了一聲,又回頭望了一眼那滿屋的雲裳羅裙。

  最終,她還是把父王挑的那一套,仔仔細細地收了起來。

  「走吧,父王。」

  於是父女二人,一同離開王宮。

  不久之後,便有一妖族儀仗浩浩蕩蕩往千山大洲的方向而去。

  沈邇等人畢竟是人族修士。

  於是雖然同行,卻並不與眾妖族乘同一車輦。

  這樣倒也方便幾人自己說話。

  沈邇乃是化神境修士,由他坐鎮,也不會有人偷聽。

  車輦平穩地向前行去,外頭的海景飛速後退。

  「宗主,前幾日我等藉機,與那兩位朋友悄悄傳音了幾句。」

  沈序說道:「發現青丘的妖族,也在尋宋道友。」

  謝蟬聞言,接過話頭:「而且聽他們的意思,似乎多半也要對宋宴前輩不利。」

  她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憂色。

  「此番青丘卻與氐人族一同前去提親」,究竟藏了什麼心思。」

  沈邇聞言,微微搖了搖頭。

  「塗山狐族十分神秘,我對其了解也不多。」

  他說道:「不過,其實如今的局面,我反倒不是太擔憂了。

  謝蟬和沈序對視一眼。

  「此番宋宴小友被蜃龍所擒。倘若是那蜃龍為了神通修行,那也根本就不可能因為本座的幾句話,而放了他。」

  沈邇的語氣平靜。

  他自己也是化神修士,神通的修行對於道途來說有多麼重要,根本不必多說。

  到了這個境界,很多時候哪怕是一星半點的精進,對於晉升煉虛都十分重要。

  為了一線精進,莫說是一個金丹後輩,便是更珍貴的東西,也捨棄得。

  換作是自己,為未必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所以,其實他一直都認為,此番宋宴凶多吉少。

  只是這話,此前不好明說罷了。

  沈邇本身是人族修士,而且他也十分清楚,即便是真的要與蜃龍大打出手,自己也不見得能夠取勝。

  甚至可以說,勝算很低。

  所以這求情的話,他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但現在,有氐人族打頭陣,那情況就大不一樣了。

  「宋宴本就已經是靈恝的女婿。再加之此番諸王之會,他大大替氏人族解了圍。」

  「靈恝說不定,會死保宋宴。」

  眾人聞言,這才稍稍安心。

  一個化神境的妖王,若真鐵了心要保人,便是那老蜃龍,怎麼也得掂量掂量。

  至於那個塗山一族的狐妖————

  沈邇目前沒有放在心上。

  畢竟只是個相當於元嬰境的後輩而已。

  無論是沈邇還是靈恝,刨去她青丘之主的身份,只是個女娃罷了。

  車輦又行了許久,終於在一片茫茫蜃境前停下。

  沈邇也不知靈恝是使了什麼傳訊的手段,讓蜃為他大開了山門。

  不過,總歸是進入了蜃的洞天之中。

  山門後的光景,叫眾人都是一愣。

  除了靈恝之外,應該沒有人來過這裡。

  於是都好奇地四下打量。

  卻發現此處的環境和氣候,並不像是東海。

  這裡沒有腥鹹海風,青山、溪谷,淡淡的山間霧氣。

  謝蟬是越看越覺得奇怪。

  這荷花池,這溪谷。

  這地方的氣候,給她一種非常熟悉的味道。

  就好像是————

  回到了楚國一般。

  蜃龍待客,在一處十分尋常的院中。

  遠遠望去,像是宗門的弟子小院兒。

  那院牆不高,青瓦白牆,十分樸素。

  謝蟬心中不禁納悶。

  難道蜃龍前輩,也收有妖族弟子麼?

  此前並沒有聽說過。

  很快,靈恝、塗山玉、沈邇三人,便一同進入其中。

  不過,謝蟬和沈序等人,自然是沒有資格見到蜃龍的。

  於是便在此處走走,等候消息。

  沈序尋了處涼亭,坐下閉目養神。

  謝蟬卻有些坐不住。

  她想著,只要不打攪那院中的諸位前輩,走走總是無礙的。

  於是好奇之下,來到了那處荷花池。

  池水清澈,幾尾錦鯉擺尾游過。

  這池中的荷花,長得不算多麼好。

  葉子有些泛黃,花瓣也稀稀疏疏的。

  但就是這點兒缺憾,讓謝蟬覺得十分熟悉。

  她年幼的時候,常與謝家年長的哥哥姐姐一起玩耍。

  楚國南洪城外,也有這麼一方小池塘。

  每到夏日,荷花開得也是這樣,不大好,卻自有一番野趣。

  她正出神。

  「你從哪裡來?」

  一旁,忽然有聲音響起。

  謝蟬大驚,猛地回頭。

  不知何時,身旁竟然多了一位老者。

  他頭戴斗笠,看不清容貌,身披蓑衣,手裡拿著一根釣竿,正坐在池邊的一塊青石上。

  謝蟬竟完全沒察覺,此人是何時出現的。

  她看不透此人的修為,又唯恐自己驚擾了前輩的雅興,於是自然恭恭敬敬地答道:「晚輩謝蟬,從蓬萊到此————」

  然而,那老者卻搖了搖頭。

  「我是說,你是楚國哪裡人?」

  ?

  謝蟬一愣,但依舊如實答道:「晚輩是————南洪城謝家人。」

  那老者又問道:「你如今修行,可是劍道?」

  謝蟬想了想。

  自己從前修的是玉燼龍吟劍典,後來又得青蓮尊傳承。

  也算是與劍有緣。

  於是點了點頭:「算是吧。」

  那老者嗯了一聲:「那就對了。」

  謝蟬有些沒聽明白:「前輩難不成,去過楚國麼?」

  卻見那蓑衣翁說道:「我與你家的一位先祖————相識。」

  「他還曾托我,給你帶話呢。」

  先祖?

  可是這裡是溟海東極,距離楚國不知多少萬里,怎會————

  謝蟬越聽越覺得莫名。

  她連忙追問:「前輩,你說的那位先祖————叫什麼名字?

  那蓑衣翁輕輕一抬斗笠,笑道:「他叫————謝天璣。」

  此時,只見那蓑衣翁的斗笠之下,一雙眼睛,正靜靜望向她。

  那雙眼睛如同漩渦一般,讓她一陣恍惚。

  「你自己去看看吧。」

  眼前的景象,混沌變化。

  荷花池、青山、溪谷,全數消失了。

  耳邊,卻傳來一個人的呼喊。

  「仙人前輩!」

  「若我的後人能夠走上劍道,請將我的一生,我的期許,我的祝福。」

  「都帶給他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