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海脈天坑,十萬妖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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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4章 海脈天坑,十萬妖族

  聽聞沈序的話,沈邇這才回過頭來。

  「諸王之會,許多在東海有頭有臉的大妖,都會出現。也許,那蜃龍也會露面的。」

  他說著,心中卻想。

  世上之事,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這位宋宴小友,還真是多災多難啊。

  謝蟬聞言,點了點頭。

  作為一介「無名之輩」,她並非蓬萊道宗的弟子,海國自然不會邀請她。

  然而此前海上悟劍之時,她曾偶遇李清風和從雨真二位,從他們口中得知,宋宴竟被一尊大妖捉了去。

  恰好又聽說此番蓬萊受邀前往海國,她便厚著臉皮,請求同行。

  多一個人,總歸多一分力。萬一能幫上什麼忙呢。

  這麼想著,她心裡卻又清楚。

  自己一個金丹境的修士,要想在五階大妖的手下幫上宋宴什麼忙,實在不太現實。

  罷了。

  也只能默默祈禱,宋宴前輩能化險為夷吧。

  原本,這是極為普通的一天。

  可對於所有的海國妖族而言,這一天卻意義非凡。

  因為這一日,諸王之會,正式開始了。

  天都,王庭南部。

  海脈天坑。

  這裡,原本是天海大祭之中,祭海這一環節的場所。

  靈恝將諸王之會的地點選在此處,也頗有些意味。

  畢竟,歷代海國之主的加冕,同樣是在此處。

  海脈天坑,又被稱為「天陷之地」。

  天坑坐落於天都一處天然巨穴之上,正是虞淵海脈交匯之處。

  坑壁環疊,海流在此形成了天然的迴旋之勢,終年不息。

  海脈天坑十分廣闊,可以同時容納近十萬妖族修士,一同觀禮。

  此時,天坑內外,早已是「妖山妖海」。

  無數妖族交頭接耳,議論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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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是在爭論,究竟哪個部族能夠奪得新一代海國妖主的位置。

  天坑中環。

  在各個海妖部族前方,各有九座獨立的高台,懸於外環觀禮席位與內環戰場之間,彼此以水脈相連。

  九座高台,正是海國九大部族的王座。

  每一座高台上,都刻有這個部族的妖族圖騰。

  外環觀禮席上的十萬妖族,原本都在閒談議論,忽然有人指向空中。

  「諸王來了!」

  卻見海脈天坑上空,八支隆重的妖族儀仗,在八個方向同時出現。

  於是八道不同的身形,從儀仗之中懸身而起,緩緩在各自的高台王座上落下。

  此刻,流波山的夔,九嬰一族的琅等,都在此列。

  各個部族的少主,也都就坐於諸王的身邊。

  然而作為當代海國之主的氐人族族長靈恝,卻還沒有出現。

  「靈恝呢?」琅微微皺眉。

  夔說道:「應是有什麼事耽擱了吧。」

  「還是這麼愛擺架子啊————」

  然而話音剛剛落下,便又有三道遁光,自同一個方位而來。

  領頭那支,正是氐人族的儀仗。

  「呵呵,諸位稍安勿躁。」

  靈恝一面從中現出身形,一面向整個海脈天坑傳音道:「今日我等在此,是為了在各大部族的年輕一輩之中,競逐下一任海國之主。」

  「這樣的大事,可著急不得啊,九王。」

  ————」琅沒有言語。

  靈恝繼續說道:「今日這般海國盛事,本王正好有兩位朋友,遠道而來,一同觀禮。」

  「且讓本王,好好介紹一番吧。」

  於是,十萬妖族,齊齊向天上看去。

  卻見另外兩道遁光之中,也各有身影顯化。

  「這位是青丘的新王,塗山一族當代族長,塗山玉。」

  青丘————

  山海間的妖族。

  八妖王神色迥異,各有心思。

  「而這位,則是蓬萊道宗當代宗主,沈邇。」

  什麼?

  蓬萊道宗?那不是人族修士嗎!

  眾妖族一片譁然。

  這一下,除了夔之外的七位妖王,神色全都變了。

  「靈恝————我知道你信任人族修士,我也承認當年的事的確有蹊蹺。」

  九王「琅」說道:「可是海國之主更迭這等妖族大事,也叫蓬萊觀禮,會否太心急了些!」

  「呵呵,我並不這麼覺得。」靈恝隨口答道,卻也沒說什麼理由。

  對於此事的議論,還在繼續。

  一男一女兩道身形,卻已經從空中落下。

  塗山玉今日面前蒙了一層輕紗,唯能見到一雙勾人的眼眸。

  「奴家這青丘之主的風頭,都讓沈前輩給搶光了。」她雖然沒有轉頭,卻忽然說道。

  「這————也不算什麼好風頭。」沈邇並不認識塗山玉,此前也沒有說過話。

  這忽然的玩笑,讓他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風波還未平息,作為貴客的塗山玉和沈邇,此刻一左一右,稍微隔了距離,坐在靈恝的身邊。

  王座高台十分寬敞,再多坐幾個人都沒有問題。

  然而作為青丘隨行的李清風、從雨真,此刻卻與蓬萊隨行的謝蟬、沈序,各自坐在大人物身後的席位,大眼瞪小眼。

  「李師兄,從師姐————你們————」謝蟬有些驚愕地傳音道。

  這兩位,什麼時候成了青丘的人了?

  「這個————說來話長。」李清風嘆了口氣。

  正是此時,作為海國公主的靈思姍姍來遲。

  「父王!我來晚了。」

  靈思公主的出現,吸引了無數妖族的目光。

  她本身就已經足夠引人注目了。

  更叫人在意的是,在她的身邊,跟著一個十分古怪的座駕。

  裡面應該是坐著個人。

  只是,這座駕的禁制十分嚴密,就連諸王,若不直接出手,也很難看破其中情形。

  搞什麼鬼。

  「這裡面坐著的,難道就是靈思公主的丈夫,那個人族修士麼?」

  「想來是的。人族修士,竟然連臉也不敢露,真是柔弱又膽怯啊。」

  「也不知靈思公主,究竟瞧上了他什麼。」

  「不推崇妖族的強大,反倒去與軟弱的人族結合,也許,這就是氏人族時代衰弱的原因啊————」

  「恐怕正因如此,氐人族,才不再為妖祖們垂憐吧。」

  海國妖族議論紛紛。

  靈思卻面不改色。

  她走到諸王面前,先是對著靈恝甜甜一笑,隨即對諸王歉意道:「我的丈夫,因為某些原因,暫時不便露面。」

  「一會兒也不在此處觀禮。思思會安排妥當的。」

  如此說著,那古怪座駕,便被送往了海脈天坑的隱秘觀禮靜室之中。

  眾妖見狀,更是嘖嘖有聲,說什麼的都有。

  靈思的身邊,除了侍衛殷愈之外,還有一位妖族少女。

  眾妖族都沒有放在心上,只道是公主身邊的侍女罷了。

  然而李清風等人見狀,卻面面相覷。

  「小禾?!」

  在海國天都,如此隆重的妖族大會上見到這麼多熟人,真真是讓幾人有種夢幻般的感覺。

  其實,就連氏人族的侍從也覺著這位人族修士,也就是自家姑爺古怪得很。

  好像也只有一些未見世面的人族少女出嫁,會這樣「羞澀」,不敢見人。

  可他們到底都是靈思公主身邊的人,一個個老老實實,誰也不多問,只照著公主先前的吩咐去做。

  車輦被穩穩抬起,一路穿過層層水幕與迴廊,最終送入了一處隱秘的觀禮靜室。

  這靜室十分寬敞,四面光潔,其中一面是巨大的玉璧。

  幾位氐人族侍從在將車輦抬入靜室之中之後,便聯手各自掐訣,施展妖族術法。

  不多時,那面玉璧便被喚醒,靈光如潮水般流轉開來。

  霎時間,整個海脈天坑的情形,便清清楚楚地映照在玉璧之上,一覽無餘。

  「這位大人,我等先告退了。」

  為首的那位侍從,躬身行了一禮。

  雖然他們也有些瞧不上這位人族修士,但他畢竟日後是要成為靈思公主的丈夫的,禮數自然不敢失了。

  「會有一名侍者在門外候著。若有什麼需要,還請儘管吩咐。」


  此後,便再無動靜。

  諸位侍者於是魚貫退了出去,輕手輕腳,把靜室的門也帶上了。

  片刻之後。

  一隻手,輕輕撥開了車輦的帳幔。

  就在這瞬息之間,一股熾烈的殺意,瘋狂涌動開來!

  那殺意凶戾無匹,已經濃郁到幾乎凝作實質,激得靜室四壁都似有微微震顫。

  若是有低階修士在此,只怕當場便要神魂震盪,癱軟在地。

  一張冰冷漠然的英俊臉龐,借著靜室微光,緩緩抬頭望向那面示靈玉壁。

  古怪車輦之中坐著的,正是宋宴。

  他此刻眉宇之間,再無平日那份從容溫和,反倒是籠著一層霜寒。

  將他那張年輕的臉龐,再添幾分肅殺。

  近來,因參悟無間獄劍意向第三境躍升,精進實在太快,心中那股殺意,竟然有些難以遏制了。

  也正是為此,宋宴早早便將自己關在烏山谷中,閉關不出,以免影響到小禾和靈思她們。

  這一次諸王之會,按照妖族的規矩,作為海國駙馬的宋宴,是需要到場的。

  可他又憂心,這殺伐劍意會在諸王之會上驟然失控。

  真要那樣,暴動起來不說,還要引來各路妖王的討伐,平白給靈思、給氐人族添上麻煩。

  雖然有老蜃龍在背後兜底,可若真是讓他來解圍,免不了又是一番冷嘲熱諷。

  罷了,還是自己收著些吧。

  也正巧,張潮、李誠兩兄弟,當初從那處海洞之中盜出來的寶物裡頭,正有一件禁制類的寶貝,頗為獨特。

  此物一經設下,便能完全抵擋內外的視線與探查,把人遮得嚴嚴實實。

  雖說沒有任何防禦的功效,可只要不動手,任誰也看不透。

  自己也看不見外頭。

  唯獨持續時間短了些,滿打滿算,也只有幾個時辰。

  「還真是有些麻煩————」宋宴喃喃自語。

  這無間獄劍意的參悟,跟先前那幾道劍意,全然不同。

  他在躍淵、晉歸人,以及獨笑的劍道幻境之中,不斷地殺戮,不斷地去感受殺意。

  劍道幻境,說來是虛假的。

  可一旦進入其中,自己便再也意識不到那是幻境。

  殺戮時的感受,殺戮時的情境,皆是完全真實的。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宋宴已經沒日沒夜地,殺了整整三年。

  無間獄劍意的精進固然是飛速,但越是精進,一身殺意便越難收束。

  時至如今,已經完全失控。

  根據宋宴估算,至少還需要半年的時間沉澱,亦或是等到時無間獄劍意完全邁入三境,到那時應該就沒有這樣的問題了。

  「呼——————」

  宋宴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殺意形同潮汐一般起起落落,費了好些力氣,才將胸中翻湧的那股戾氣,壓回劍府深處。

  好在,也有好消息。

  經過近十年對幾道劍意的刻苦參悟,宋宴如今已經能夠確定一件事。

  俠客行對其他劍意,是有影響的。

  俠客行劍意本身,倒沒什麼異樣,只是它與萬象劍意之間,隱隱有所勾連。

  正是這種勾連,似乎讓他參悟其餘劍意的速度,有了極大幅度的提升。

  這一點,當真讓宋宴頗感驚喜。

  若非如此,僅憑無盡藏的劍道幻境,十年時間也不足以將數道劍意,一一推至三境的門檻。

  想到此處,宋宴心頭那點煩悶,總算散去了些。

  他抬眼,看向示靈玉璧。

  諸王之會,似乎已經開始了。

  玉璧之中,人影幢幢,妖氣衝天。

  靈恝立於高台之上,正說著些什麼。

  大體是說,氐人族要退位讓賢。既如此,便以年輕一輩的實力,來競逐這下一代海國之主的位置。

  還真是古怪。

  眼下自己正作為海國妖族的駙馬,在這裡看著自己未來的岳父,把一國之主的位置,拱手讓出去。

  宋宴聽了幾句,又細細觀察了一陣場中情形,心中大概了解了情況。

  這諸王之會的規則,其實就類似於從前楚國龍潭山的九脈大比。

  只不過,畢竟是妖族的大亂鬥,規則要模糊得多,也血腥得多。

  兩方爭鬥,台上最終只能站著一個妖族修士。

  沒有認輸這一說法。

  至於另外一方,是死了,還是逃了,也沒有人在乎。

  當然,更沒有什麼點到為止的說法。

  死了,就是實力不濟。

  若有一方自認技不如人,又不想白白送命,那便只有兩條路可走。

  要麼,一開始就示弱,乾脆不要踏入內環的斗場。

  要麼,就搶在對方殺死你之前,逃離內環斗場。

  非常簡單粗暴的規則。

  在這一方面,各大妖族根本絲毫不遮掩,就是要趁此機會大秀實力。

  殺出一個真正的海國之主。

  如此,才不會有部族不服氣。

  宋宴聽著聽著,心中那股殺意,卻又淚淚地涌動起來。

  這一次,比先前還要洶湧。

  「呼————」

  宋宴閉上眼,靜靜吐息。

  妖族之爭,跟自己沒什麼關係,還是————

  冷靜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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