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移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87章 移花

  章興名終於身死,求仁也就飛回了宋宴的身後,倏然合入無盡藏之中。

  此時此刻,他已是虛弱到了極致,當即盤膝打坐,恢復了起來。

  正在這時,一道黑的身影,從不知何處竄了出來,幾個閃身,便來到了章興名的屍體身邊。

  虛相法身的空洞雙目,看著屍體的丹田處,那裡有一點兒金燦燦的輝光閃爍。

  「呷————」

  上一次在南宮世家,張承斬了秦陽,虛相也曾出手取丹,想要吞吃,可人類修士的金丹根本無法被如此輕易的取下保存。

  還沒拿到手中,便會化作天地之間的靈氣。

  眼下虛相小心翼翼,還要下手,只不過這一次,他似乎胸有成竹。

  作為虛相的本體,宋宴自然也知曉其中原委。

  虛相再次嘗試的底氣,其實就來自於此前在南宮世家被張承斬殺的秦陽。

  彼時秦氏來襲時,聽秦婆婆說,此人是秦嬰的親生弟弟,她的侄子。

  當時,包括宋宴和秦惜君在內,所有人都覺得奇怪。

  因為無論如何,這都是說不通的。

  且說宋宴如今築基後期的修為,修煉速度就已經是整個楚國修仙界津津樂道的天縱之才。

  按照輩分,那秦陽不會比宋宴年長几歲,卻已經達到了金丹境的境界。

  這件事,便是連幽魂奪舍,都是做不到的。

  畢竟奪舍帶不來修為,神念神識也會大打折扣,一切還是需要從頭來過。

  而秦陽的情況,反倒更像是某位金丹修士,奪走了他的身份。

  當時南宮世家還是一片大亂,南宮的危機退去之後,又得知宗中出事,他們無暇去探究這些事。

  在飛回宗門的路上,虛相將此前吞吃的那「秦陽」魔念幽魂徹底煉化,取得了一部分他的記憶,這才揭開了心頭疑惑。

  果然,秦陽的「奪舍」,其實將之稱為移花接木的秘術更為合適一些。

  那魔修最早原是一金丹境的修士,早年受到重創逃遁,他施展秘術,連帶原本的金丹一併,換了身軀。

  然而這一門秘術對於身軀的契合程度,是有所要求的,這叫他一直都沒能在修為境界上再行突破。

  只是不停的遊蕩,也不斷地更換著身軀。

  身軀不合,莫說修煉,就連基本的生存也需要每隔數十年換一副才能維持,原本的金丹靈性都日益虛弱下去。

  全網首發更新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直到他來到邊域楚國,遇到了秦陽。

  簡直是量身打造,天作之合。

  他毫不猶豫的出手,抹去了秦陽的神魂,然後占據了他的身軀。

  原以為是老天在幫他,讓他有機會東山再起,沒有想到陰溝里翻了船。

  此前虛相馭使心魔重尺,將「秦陽」的魔念拍散煉化,便從中得了這秘法,移花功。

  卻見虛相有模有樣地掐起法訣,絲絲縷縷的魔焰探入章興名的屍身,順著他本已經衰竭的經絡,湧向丹田處。

  魔焰在那金丹的周圍積,緩緩將之包裹住,直到完全封鎖,隨後大手一招,便將它取了下來。

  迅速融入了自己的身軀之中。

  當然,並不是如此就能夠煉化金丹了,這只是第一步而已。

  不過後續該如何操作,宋宴就交由虛相自己去搗鼓了。

  此時,洞淵宗戰場上戰火逐漸平息了下去,大部分魔墟修士已經有些不知所措。

  那九位元嬰修士雖然還在,但真正鎮場的金丹此刻已經身隕。

  他們若繼續與洞淵宗的修士交戰,其實局勢很不利。

  因為他們知道,那些元嬰修士根本不可能在乎自己等人的死活,更不要提從洞淵宗修士的手中救自己。

  最多,就是等到處理完事務,隨手將洞淵宗夷為平地。

  僅此而已。

  於是,局勢非常古怪的開始逆轉了。

  宋宴以築基之身逆斬金丹,再加之洞淵宗修士原本就抱著的必死信念,此刻宗門上下,可謂是氣勢如虹。

  反而開始三五成群,圍剿起了殘餘的魔墟修士。

  即便最終真的會死在元嬰境修士的手中,也要多殺些仇敵墊背。

  畢竟這是他們現在能做的唯一的事。

  而這一邊,大致調息了片刻,狀態恢復到二三成。

  體內的那抹靈機在行天道劍域成形的時候開始衰弱,到現在迅速將他的狀態補充一些之後,便徹底消失了。

  宋宴開始一邊放緩了調息,一邊四下打量,琢磨起了如何脫困的事。

  他原本是不確定魔雲籠罩之下,離開宗門能否逃離的。

  然而看到那些魔墟修士被幾位長老追殺的雞飛狗跳,卻也只是圍繞著宗門的邊緣繞圈,心中便有了答案。

  就連魔墟修士自己也出不去這裡。

  看樣子,是那九位元嬰境修士的手筆了。

  這種境界的修士,他們所布下的陣法,即便是隨意為之,也根本不是自己能夠破解的。

  難道————還是要死在這裡麼?

  宋宴皺了皺眉,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那幾個魔墟的元嬰修士,為何進入了禁地之後,便再也沒有動靜。

  算算時間,都快要一注香了。

  九位元嬰同時出手,宗主大人的實力再強,恐怕也難以抵擋,而且無論如何也用不了一炷香的時間啊。

  什麼天地異象也沒有,風平浪靜。

  他們在做什麼?

  這個問題,其實不只是宋宴,有很多人都在關注這件事。

  此前只不過是由於宋宴和林輕與章興名的大戰太過出人意料,被引去了注意力,現在才反應過來。

  「宋師弟————」

  林輕恢復了些許氣力,拖著搖搖晃晃的身軀,勉強來到了宋宴的身邊。

  「沒事吧?」

  「我沒事。」

  宋宴搖了搖頭。

  看見林輕的身影,他倒是想起來剛才章興名身上的傷勢。

  起初,宋宴只是想著林輕師兄依靠那金丹墨寶,能夠儘量拖延,為自己準備劍域爭取儘量長的時間。

  沒有想到,他不僅拖延了足夠久,甚至還讓章興名先手負了傷。

  這完全是意外之喜。

  按照宋宴原本的預料,行天道劍域大概率可以壓制章興名,但是要真正斬殺一位金丹修士,沒有那麼容易。

  也許還要再服用幾枚養劍丹,趁著紫氣合虛的狀態,用少沖劍找找機會。

  但由於章興名一開始就負傷,一點點的先手優勢,被劍域無限放大。

  這才能讓宋宴改變了想法,孤注一擲,手段盡出,將一切都壓在了行天道上O

  最後也確實斬殺了他。

  天下修士,果真是都小瞧不得。

  「沒想到林師兄深藏不漏。」

  宋宴開口說道:「竟然能在一對一的情況下,傷到金丹境修士。」

  「哪裡是為兄這樣的憨人能夠辦到的。」林輕苦笑了一聲,擺擺手,正要解釋:「說來也————」

  言語說到一半,就止住了。

  因為他發現宋宴忽然抬頭,望向了禁地的方向,神色極為驚訝。

  「宋師弟,怎麼了?」

  「..

  」

  宋宴沉默不語。

  這一刻,他隱隱約約感到禁地方向,有些異樣。

  似乎有什麼東西,如同大日一般,在冉再升起。

  無盡藏中,包括不繫舟在內的所有飛劍,都開始輕輕嗡鳴起來。

  咚————咚————咚————

  也不知是心臟的跳動聲,還是劍道蓮花的嗡鳴,在宋宴的耳邊迴蕩。

  那聲音,越來越響。

  禁地山谷,一片死寂。

  淡青色的霧氣,愈發濃厚,絲絲縷縷,環繞著梨花樹下的陳臨淵。

  ——

  九位元嬰境魔修望著陳臨淵,觀察著他身上發生的變化。

  「外面是什麼動靜?」冷不丁的,一位元嬰問道。

  「章興名死了。」陳天澤回答。

  「...

  」

  問問題之人沒再回應,只是點了點頭。

  這九人之中,有兩三人,會偶爾關注一下洞淵宗戰場的情景。

  其餘六七人,根本連神識都懶得放出。

  沒人在乎外面的情況怎麼樣。

  不過,陳天澤顯然是看過那場戰鬥,所以注意到了宋宴這個人。

  「他是被一個築基境的修士殺掉的。」

  「呵呵,真是廢物。」

  虞以名並沒有因為同屬黃泉道,而為章興名說話:「一身的金丹修為,數百年的苦修,能死在一個築基境修士手中————黃泉道培養他,還不如養一條狗!」

  陳天澤說道:「這個人不知為何,身上有我修羅道的欲界天修羅法身,等到此間事了,我會將他帶回修羅道。

  「他好像————也是個劍修。」

  分出一縷心神觀察過戰場的元嬰修士之中,還有一位忽然開口說道。

  「陳臨淵的弟子麼?」

  陳天澤搖了搖頭:「應該不是。」

  「呵呵,這人間天下的劍修氣運,都在陳臨淵一人身上,潛移默化之下,總有人沾染。」


  秋後的螞蚱,蹦不了幾時。

  然而,卻沒有人當即就去動手殺人。

  即便是此番帶隊的陳天澤,也說等到此番事了,再將他帶回魔墟。

  所有的元嬰修士,此刻都收斂心神,目光熾熱,牢牢鎖定在陳臨淵的身上。

  沒有人動。

  也不會有人因為章興名這個金丹修士的隕落而離開山谷半步。

  在他們眼中,那不過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與一位身負此界大氣運者的死亡相比,自然是微不足道。

  九個元嬰,都在默默等待。

  千百年的苦修,他們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一縷!

  哪怕只有一縷。

  陳臨淵道殞之時,能夠從其崩潰逸散的齊天氣運之中,取得一縷煉化,加持己身,那便是大機緣!

  到了元嬰境,大家便心知肚明,什麼東西才是這個階段,最重要的。

  修行資材,那是最基本的東西,自不必多說。

  天賦靈根,在座的諸位,走到現在這一步,哪一個不是天之驕子。

  能夠對晉升化神的野望,真正有幫助的,其實只有三個。

  能夠輔助修煉速度的功法秘術,特殊的天材地寶,最後就是氣運。

  可是,前二者也許能夠主動去追尋,氣運這東西,虛無縹緲,從來沒聽說過有什麼寶物,能夠提高修士的氣運。

  現在,卻有一個無比特殊的機會,擺在自己的面前。

  誰也不會想要錯過的。

  修行之路,逆天而行,多少驚才絕艷之輩,卡在瓶頸千年萬年不得寸進,最終壽元枯竭,化作枯骨。

  有時候,差的不是什麼天賦天資或者努力積累,就是差那冥冥之中不可捉摸的一點點氣運。

  有時就是這麼一線的變化,決定了一個修士千萬年修行之路的成敗。

  誰人敢說,氣運不重要呢?

  谷中九大元嬰虎視眈眈,暗潮湧動,陳臨淵的神念卻置身於另一個寧靜悠遠的時空之中。

  溪水潺潺,翠竹環繞,暖陽透過枝葉灑下斑駁光影。

  少女一身襦裙,紫白相間,坐在溪邊的青石上,赤足輕輕撥動著清澈的溪水。

  陳臨淵坐在少女身旁不遠處的另一塊石頭上,沒有靠得太近,既親近,又疏離。

  「你怎麼不說話?」

  少女歪頭看他:「你也是君山弟子麼?」

  「我————」

  陳臨淵終於開了口:「是。」

  「咦?那我怎麼從來都沒有見過你。」

  陳臨淵側過目光,看向那少女。

  眉眼溫婉,笑容明媚,只看她一眼,似乎便能撫平心中的戾氣。」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說道:「你不記得我了嗎?」

  蔣清柔有些疑惑地看著他:「我們以前認識?」

  「嗯,你這麼一說。」

  少女湊得近了些,打量著陳臨淵的臉:「怎麼你與我的一位師兄,如此相像?」

  「他叫什麼名字?」

  「他叫陳臨淵,你難道沒有聽說過他的名諱麼?」

  提起她口中的師兄,蔣清柔臉上的笑容愈發可愛,那眼中隱隱約約,還帶著幾分驕傲。

  「他現在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呀!」

  陳臨淵沉默了片刻,目光有些恍惚地落在溪水中,自己那模糊的倒影上。

  又看向蔣清柔映在水中的側顏。

  忽然說道。

  「我的樣子————有跟你師兄差得很多嗎?」

  蔣清柔的目光再次轉過來,清澈的眼眸直視著他。

  目光之中帶著溫柔和少女的羞怯。

  「其實,也沒有差很多。」

  她說道:「只不過你的眼中,沒有他的那種神采。」

  「我的這位師兄風華絕代,劍道天下無雙。」

  「只要他在這人間一日,魔修便沒有膽量動彈分毫。」

  「他鋒芒畢露,一往無前————」

  「我怎麼也追不上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