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期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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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8章 期限

  「副團長他們戰敗了!」

  一聲驚呼在人群中炸響。

  荒鷲三騎士的馬跑得太快。

  快到傭兵團的人擺開陣勢,四面八方圍剿費雷澤指揮的二三十名裝甲士兵,正式交鋒還沒一會兒,就已經迎來了落馬敗北的結局。

  眾人皆是看到,不遠處狼狽地倒在荒草上,一動不動的三位副團長,狼騎士,女騎士,鷹騎士。

  他們雖然沒看見三人是如何被擊敗的,卻看到三人在失去意識的情況下,無法反抗的而被敵人所俘虜。

  事實上,閻赫在確定了三騎士沒了反抗能力之後,便叫來了彭卡等人,讓他們幫著束縛了三人。

  而這一幕,極大的重創了傭兵團剩餘人員的士氣。

  原本高漲的戰意即刻澆滅,衝鋒的陣仗也迅速瓦解,兵團潰散。

  沒有什麼為了副團長復仇的念想,傭兵們大多只是為錢賣命,打不贏的戰鬥他們自然也不會死拼到底。

  弗雷澤見此,毅然趁勢追擊,帶領士兵們擊殺了不少的傭兵,發覺他們真的不再反抗,只顧逃命,便又俘虜了一部分。

  與閻赫不殺三騎士的理由相同,並非是出於仁慈,而是要留下人證,既要審問他們襲擊的內情,也是要帶回去,查出是什麼人在背後指使,如此迫切的要殺喬舒亞。

  當然,經過了內鬼刺殺,荒鷲傭兵團的襲擊。

  無需提醒,弗雷澤心裡頭也已經有了猜測,只是他還不太願意相信這一現實。

  除非他親耳聽到,來自三騎士的供認。

  一醒來,荒鷲三騎士便發覺他們已經被抓,四肢被束,跪在地上無法動彈。

  身上殘破的鎧甲也被脫下,武器被拿走,只剩下一層單薄的襯衣。

  吹著荒原上鳴鳴的冷風,以他們的身體素質也不至於會感到冷。但一股在這之上的寒意,隨著前方的一道自上而下的視線,瞬間籠罩了三人的心神,又仿佛被一隻手死死扼住了心臟。

  由於對方戴著一副面甲,三人皆認不出其面容,但卻都明白,便是此人一擊使他們沒了戰鬥能力。

  即使此刻,劇痛也從隔著甲冑中劍的胸口、腹部,不斷蔓延至全身,每一塊骨頭都在發出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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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記魔力外放,絕對到了超凡等階的迴環劍技,並沒有殺死他們,但也幾乎廢掉了他們。

  三騎士視線相交,眼底浮出同樣的困惑與不解,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

  如此一位強者,為什麼他們事先完全不知道此人的存在?

  有此人在場,就算是團長來了,下場也不會比他們好到哪去。

  喬納德難道是針對他們傭兵團故意設下的陷阱,是要害他們?

  「西耶娜副團長,我想你應該明白你們的處境了。

  要是不想受到折磨,便如實回答我的問題。」

  說話的,卻不是那道視線的主人,而是在近處,負責審問工作的年輕施法者,盧卡斯o

  他臉色嚴肅中帶著難抑的憤然,質聲問道:「是喬納德·奧德蘭,指使你們傭兵團來刺殺喬舒亞的嗎?」

  「是。」

  摘掉了頭盔,露出一頭黑色短髮的女騎士西耶娜,幾乎沒有片刻猶豫便點頭承認,並主動交代道,「喬納德私下向我們團長提出,只要幫他殺死喬舒亞,確保他能繼承伯爵領。

  事成之後,就會給予我們五千金幣,還有奇械兵裝的購置權。」

  聽到五千金幣的數額,周遭旁聽的眾人皆是面色莫名。

  要知道,強大難以對付如血牙雙子,其懸賞金額也才兩千金。

  這位喬納德少爺,對自己親弟弟的殺心,未免也太重了。

  但在場要說反應最大的,還是當事人,傷勢恢復後,剛剛甦醒過來的年輕遊俠,喬舒亞。

  此刻他眉頭緊鎖,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那個深受父親器重,各方面都優於自己,被他視為追趕對象的大哥,居然花這麼多的錢,就為了買自己的命?

  可喬舒亞根本就沒有過與對方爭奪繼承權的想法,眾所周知,父親也一直是將喬納德視為繼承人培養。

  即使父親出了什麼意外,也肯定是由喬納德這位長兄繼承領地。

  離家出走一年多的喬舒亞,自忖沒有半點可能與他爭搶。


  喬舒亞完全想不通。

  他很想當面質問對方緣由,但眼下的狀況,他能否活著回到費弗德,都還是個問題。

  比起荒鷲傭兵團的襲擊,來自弗雷澤的隊伍內,內鬼的刺殺,更讓喬舒亞感到恐懼。

  因為這意味著,往後見到的任何家族內的「自己人」,都有可能對自己下手。

  當前的形勢,他所能指望、依靠的人,唯有冒險途中認識,身邊一起走來的「外人」。

  好在,隊伍里有著一位強大到不可思議,作為同伴無比令人安心的人存在。

  經歷了一系列的事,此刻喬舒亞光是看到他站在附近,便會心生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仿佛只要有他在,一切威脅都會被解決。

  事實上,不管是「灰獵」小隊,「黎明之牙」小隊,還是塔亞商隊,與喬舒亞抱著相同想法的人,並不在少數。

  因此,在盧卡斯的審問下,西耶娜交代完事情的真相後,對於三騎士的處置,眾人也是看向了某人。

  閻赫卻並未急著說話,轉而將目光轉向了一旁,欲言又止的弗雷澤。

  後者迎著他的眼神,遲疑片刻,還是開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赫姆斯閣下,我認為,還是暫且不殺他們三人為好。」

  「理由?」

  閻赫問。

  弗雷澤舒了口氣,解釋道:「喬舒亞少爺在外冒險了一年多,此番回到家族,身邊幾乎沒有能信任的人。

  如果他要繼承伯爵大人的位置,需要一個自己的班底。在此之前,手下也需要做事的人。」

  閻赫自是聽懂了他的意思。

  是擔心喬舒亞回到費弗德後,處於一個無人可用,無人支持,孤立無援的境地。

  他挑了下眉毛,「你覺得這三人能夠信任?」

  「不。」

  弗雷澤搖頭,「此番他們襲擊奧德蘭家族的准繼承人,犯下重罪。若想有一條活路,唯有獻上忠誠。」

  「如何保證?」

  閻赫問。

  「很簡單,只要讓他們簽訂主僕契約即可。」

  弗雷澤沒回話,回答的人是一旁的盧卡斯。

  「你還會這種契約?」

  閻赫略感意外的看向他。

  印象中,其不過是最多施展一環法術的見習法師。

  「一直沒有機會提,契約儀式,其實才是我主要研究的法術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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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卡斯頷首道,旋即又補充,「但對象不能是喬舒亞。作為主人的一方,他的魔力量太低,不足以維持契約的穩定。」

  那誰來當這個主人?

  閻赫沒有問出這個問題,因為盧卡斯和弗雷澤投來的目光,已經回答了。

  收幾個手下,在一些事情上會方便許多。

  閻赫無心建立勢力,收了這三人,暫時也是借給喬舒亞用。

  某種意義上,算是幫他處理掉不用他親自負責的瑣事。

  至於契約會不會有問題,他還有薇爾黛菈這一魔法顧問。

  連升級契約這種僅次於神明位格的契約,她都能進行改動,何況往下的凡人契約。

  「不過,契約這東西,是要雙向同意才能簽訂的吧?威脅逼迫似乎也沒用?」

  他忽地問道。

  「的確,所以還需問問他們的想法。」

  盧卡斯點頭,看向了三騎士,「你們願意向赫姆斯閣下效忠,成為他的契約騎士嗎?

  」

  三人的反應各不相同。

  狼騎士布萊斯低垂著腦袋,沉默不語。

  鷹騎士馬蒂斯目光閃爍,看上去還在糾結。

  女騎士西耶娜卻是看著閻赫,開口道,「如果閣下能給一個契約維繫的期限,我願意獻上忠誠。」

  她成為傭兵的其中一個緣由,便是自由自在,基本不受到約束。

  可現下為了活命,不得不拋棄。

  但她也不想一輩子都無法再成為自由身,那樣還不如索性死了。

  閻赫也不知道需要用到她多久,見她有意向,便隨口說了個期限,「兩年後,放你們自由。」

  不成想,西耶娜聞言,直接應了下來,「我西耶娜·舍瓦利耶,願意向閣下效忠。」

  她本以為,對方會說個十年往上的期限,也已做好了心理準備,想不到這麼短。

  身旁的鷹騎士,在聽到如此短的契約期限後,也再沒了猶豫,很快表示了忠誠。

  只有狼騎士,還是低著頭一言不發,顯然是依舊不情願。

  他抬起頭,看著閻赫道,「我不會再成為任何人的奴隸,赫姆斯閣下,還請給我一個痛快的吧。」

  不光是閻赫,眾人都沒想到,這樣一位為錢賣命的傭兵,竟然會如此有骨氣。

  只有布萊斯的兩名同伴,知道其中的一部分緣由,對此結果沒有太多意外。

  狼騎士那張略顯猙獰,布滿傷疤的臉上,有一道醒目的三角形烙印。

  在弗雷澤的解釋下,閻赫方才知曉,那是南方群島聯合王國的奴隸烙印。

  布萊斯在成為傭兵之前,是一位逃亡的海上角鬥士。

  閻赫對此並不感興趣。

  誰都有自己的故事,一個為錢辦事的傭兵而已,做的事也完全稱不上光榮。

  但他成全了布萊斯,利落的一劍,親手將其了結。

  主僕契約的簽訂,需要用到一些儀式物,得進入城內才能實施。

  以防萬一,閻赫沒有治好西耶娜兩人的傷勢。

  綁縛他們的東西只是尋常的繩索。

  以兩人雙戰鬥職業,總等級一個Iv7,一個Iv6的實力,全盛狀態下,在場能穩穩壓制住他們的人,也就只有閻赫。

  值得一提的是,鷹騎士所驅使的那隻紅眼鷹隼伊戈,並未被閻赫所殺死。

  在見到三騎士被擊敗的一刻,它就頭也不回的飛走了。

  但那並不是逃跑,而是按照預先訓練好的那樣,將三人被擊敗的消息傳達給團長。

  在宣誓了效忠後,鷹騎士馬蒂斯主動交代了這一情報。

  也就是說,荒鷲傭兵團襲殺喬舒亞失敗的消息,會在他們回去之前,極大概率被喬納德獲悉。

  以他目前展現出的不顧一切,說不定還會再採取一些行動。

  「赫姆斯閣下,我們得儘快回到費弗德。」

  弗雷澤說道,他的心中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盧卡斯似乎也意識了什麼,向閻赫提議,今晚不要停下來修整,而是繼續前進,理由是,「天色快黑了,但距離費弗德已經沒有多遠。我們連夜趕路,應該能在天亮之前抵達。」

  對此,閻赫本人自然同意。

  但這一整天的連番交戰,從沼澤到密林再到荒原的奔波逃命,不管是塔亞商隊的人,還是幾支冒險者小隊,包括奎琳兩姐妹在內,甚至盧卡斯自己,都是格外的疲憊。

  不休息就繼續上路,以體力不支的狀況抵達費弗德,在假設中一些不太好的情況下,同樣會陷入被動。

  此前盧卡斯在提出委託內容更改,變為護送喬舒亞時,就與閻赫提到過,有一個極為不利的前提。

  對於喬納德私通萊文家族的醜事,為了保護喬舒亞,盧卡斯等在格林姆的組織成員,沒有把情報傳遞給費弗德的同伴。

  但喬納德不知得到了誰的泄密,竟是提前知道了,盧卡斯等人掌握了其私通證據的事,準備告知給奧德蘭伯爵。

  若是喬納德的背叛行徑暴露,勢必影響其領地繼承人的順位。

  所以他才想著殺死自己的弟弟喬舒亞。

  只要喬舒亞一死,他犯下了這樣的大錯,也會是唯一的繼承人。

  哪怕得不到原諒,只要奧德蘭伯爵出點什麼意外,法理上還是會由他繼承領地。

  現下對方發現,已經很難再殺死喬舒亞了。不是沒有可能會魚死網破,鋌而走險。

  而費弗德城內,奧德蘭伯爵,包括盧卡斯等人的同伴在內,因為還不知道內情,對喬納德恐怕沒有防備心。

  就像是弗雷澤,對自己隊伍里的內鬼刺客毫無覺察。

  喬納德對自由城衛軍,乃至奧德蘭伯爵的親衛隊有所滲透,也是可以預見的事。

  在對方明確,喬舒亞平安回到費弗德已成定數,其會做出些什麼事來都有可能。

  閻赫已是做好了,面對最壞情況的打算。

  他們爭取這一夜趕路,抓緊時間回到費弗德,真要發生些什麼的話,估計也還是來不及阻止。

  倒不如讓大家養精蓄銳,準備好應對接下來可以預見的變故。

  基於此,閻赫拒絕了盧卡斯的提議,轉而決定讓隊伍休息一晚,明早再出發。

  弗雷澤與盧卡斯很是擔憂,但也能理解閻赫的考量。

  他們到了費弗德後,不可能指望一切問題都由閻赫獨自解決。

  這不是委託的範疇。

  閻赫不是喬舒亞的保鏢,他也有自己的事要處理,不會一直保護著他。

  這次的事件與危機,更多是組織內部,或者說,奧德蘭家族內部的矛盾。

  也該由他們自行想辦法解決,而不是依靠閻赫這麼個外人介入。

  由於內鬼刺客的事,隊伍里的不少人,還是對弗雷澤帶領的裝甲士兵們存在不信任,因而晚上分出了兩塊紮營地,相互隔著一處小山坡。

  隨著一簇簇熾熱的篝火燃起,荒原如血的殘陽漸漸逝去,天邊的光亮也被一點點關閉,夜色蓋住了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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