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抱歉,沒有原諒你的義務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蘇硯冬感覺自己被藏起來了。

  姬淮疆從那天見過蘇硯冬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他,但是莫懸偷偷告訴蘇硯冬,姬淮疆會在晚上來看她。

  是因為不敢面對她嗎?

  蘇硯冬嗤笑了一下,當初不願意聽她解釋的人是誰,到現在又扭扭捏捏的。

  其實她早就給姬淮疆準備了一個大禮包的,等到她死了之後就爆炸。

  蘇硯冬已經不想再當這個首輔了,她從前就是因著莫名的責任感和一點點善心,把自己累得像一頭牛一樣,偏偏還招致渾身罵名。

  服完藥之後,蘇硯冬並沒有像從前那樣昏昏沉沉睡過去,反而有著五分清醒。

  她能聽到門外輕輕的開門以及腳步聲。

  此時已經亥時,莫懸早就走了,不會在這個點來拜訪。

  那麼只能是姬淮疆了。

  從前就是這般,她每次覺得姬淮疆做得不對的時候,就不理他,甚至不想和他說話。

  那個小院攔不住一點人,姬淮疆甚至會爬蘇硯冬房間的窗戶,把她嚇一大跳。

  可下一次姬淮疆還是死性不改,依舊是不走正門,只走窗戶。

  說什麼別的大俠都是走窗戶的,蘇硯冬真擔心他摔死。

  「噓……我是……我是來賠罪的。」

  白日裡爭吵的二人不歡而散,只因為姬淮疆身上帶著武將勛貴子弟的傲慢,認為隨便打殺兩個人沒問題。

  就像是那奴婢不過是把茶打翻了,就要被姬淮疆活生生打死。

  蘇硯冬不是聖母,可也沒辦法坐視不管,她管不了天下人隨意打殺,可眼前的總能管吧?

  卻被姬淮疆覺得是對那個奴婢有意思,少年情竇初開怒髮衝冠為紅顏。

  「賠什麼罪,你是高高在上的勛貴公子哥,和我一個賤民賠罪幹什麼。」

  蘇硯冬翻了個白眼,姬淮疆草菅人命的想法早就根深蒂固,姬家是武將的帶頭家族,姬淮疆作為獨子,囂張跋扈不是應該的嗎,可怎麼心裡有些失望?

  好像是覺得,姬淮疆可能不一樣吧?

  「我不是故意罵你賤民的,硯冬,你知道我嘴笨,只會罵這一個詞。」

  姬淮疆家教很嚴,確實只會說這一個詞。

  那時候的少年還是青澀可愛的,找蘇硯冬來道歉像是第一次,嘴笨的不知道說什麼。

  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偏偏就吃了嘴笨的虧,被蘇硯冬來回調笑,臉都憋紅了。

  「我給你保證,下次再也不隨便打死人了。」

  姬淮疆說了半天,看到蘇硯冬終於捨得理自己了,直接開始向蘇硯冬保證了.

  「還有呢?」蘇硯冬要考考姬淮疆。

  「還有什麼?」姬淮疆眼神清澈,他確實不知道還有什麼,只是想和蘇硯冬繼續一起玩樂。

  蘇硯冬人機靈,說話又好聽。

  「還有就是,」蘇硯冬捏著姬淮疆小麥色皮膚的臉頰說道,「不要隨意揣測我!」

  「我救那人是因為我心善,而不是我喜歡她!」

  「就算那人是一個滿臉麻子的醜男人,我也會救的!」

  姬淮疆睜著眼睛看著蘇硯冬,他還以為……是蘇硯冬對那女子憐香惜玉,他們二人才鬧翻的。

  「是我不好,硯冬,我賠罪。」

  「今日去吃那醉香樓可好?我請客。」

  此後每每發生爭執,姬淮疆就會半夜鑽入蘇硯冬房間賠罪,久而久之,蘇硯冬都習慣了。

  直到八年後……

  「懷雪她起碼叫你哥哥啊!」

  那一鋼鞭,姬淮疆沒有收力,含怒一擊,抽斷了蘇硯冬想給姬淮疆報喜的念頭。

  那之後蘇硯冬躺了半個月,每日都在窗邊等著,看有沒有人來。

  可等來的是刺殺。

  蘇硯冬胸口上有一道長長的疤,是那次留下來的。

  自此之後,蘇硯冬再也沒有期盼過與姬淮疆和好了。

  思想根深蒂固,偏見早已存在。

  又豈是三言兩語可以打消的?

  蘇硯冬假裝睡著了,聽著這人的動靜。

  「你從前總說著你冤枉,」姬淮疆的聲音很小,很低沉,「我那時不願意聽,是我錯了。」

  怎麼就因為喪父喪母喪妹的情緒,對蘇硯冬誤解這麼深呢?

  從前母親就不喜歡蘇硯冬,每每他來家裡,都會做些啼笑皆非的舉動。

  可母親死前瞪大的雙眼,滿滿都是恨意,這恨意燒著姬淮疆,讓他對自己從前的至交好友失望與憤恨。

  「可我現在想聽,你卻不願意說了。」

  姬淮疆知道自己嘴笨,也說不出來所以然,蘇硯冬不一定樂意聽,只能將心裡的愧疚放在晚上說。

  尤其是這道疤……

  「我從未想過,我會對你下手這麼重……」

  可他就是做出來了,往後還做出來了更錯誤的事情。

  那日得到姬懷雪的出宮行蹤之後,姬淮疆才知道蘇硯冬欲言又止想說的是什麼話。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偏聽偏信,連聽你一句解釋都不願意,甚至還覺得你花言巧語,定然是想把我糊弄過去。」

  蘇硯冬感受到了姬淮疆的手,輕輕摸到了她的後頸處,摸到了那道猙獰的疤痕。

  「既然知道你錯了,為什麼不當面說?」

  蘇硯冬睜開眼睛,看著姬淮疆痛苦掙扎的眼睛。

  「你趁我睡著說,我也聽不到,不過是感動你自己而已。」

  蘇硯冬對針鋒相對多年的好友也是毫不客氣,看著他神情更加痛苦,嗤笑了一聲。

  「說白了,我不過就是你遷怒的對象而已,」蘇硯冬還是被姬淮疆曾經的言行傷到了,只有了解你的人,才明白怎麼讓你感受到傷痛。

  「你把你父母死了的怒氣與怨氣撒到我身上,不就是覺得我沒根基好欺負?不就是覺得我還會原諒包容你?」

  蘇硯冬沒理由包容姬淮疆,她可以因為多年前的救命之恩不計較,可恢復如初不可能了。

  「既然已經割袍斷義,就不要再說這些假惺惺的話了。」

  姬淮疆的眼神逐漸流露出絕望,被蘇硯冬毫不留情的話刺傷了。

  「蘇硯冬,你還是和以前一樣。」

  對待外人渾身尖刺,寸步不讓。

  可現在他是外人了,要靠近蘇硯冬,就要忍受他的尖刺與刻薄。

  「我一直沒變過。」

  就算是自己可能被姬淮疆殺了又怎麼樣呢?不就是爛命一條,面對這個自己赤誠相待卻傷她至深的人,蘇硯冬不想再憋屈了。

  大不了就把她殺了,全當自己十幾年前死在了那個又冷又餓的冬天。

  「我……」姬淮疆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在對接下來要說的話感覺難為情。

  從前年少時逗弄,臉色黑紅黑紅的,就像是一匹小黑馬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全力討好主人。

  可現在不可愛了,沒有了當年小黑馬身上的清純和赤誠,他們之間夾雜了太多東西,與從前單純的友情相比,顯得複雜太多了。

  「是我的錯,我不該不相信你,不該不給你解釋的機會,不該在朝堂上針對你。」說到這裡,姬淮疆停頓了一下,握著蘇硯冬的手說。

  「要打要罵要罰都隨你,我們還像從前一樣好不好?」

  姬淮疆的眼裡滿是懇求,甚至到了哀怨的地步,自從他父親死後,蘇硯冬再沒見過這種神態。

  抱歉,我沒有原諒你的義務。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