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饋贈
陳望從懷中摸出兩枚銅錢，仔細瞅瞅，沒發現任何異常，注入香火氣，其中刻著陳字的銅錢，微微閃爍著一絲讓他熟悉的氣息。
沒等他再深究，那股氣息盡數消散。
「剛才那股香火氣，總感覺在哪裡見到過一樣。」陳望撓了撓頭，卻想不起來，這是誰身上散發出來的香火味。
另外一枚銅錢，注入香火氣後，猛地貼到陳望腦門上，沒等他回過神，整個人的意識已被拉到一處混沌空間。
空間裡昏昏暗暗，不分南北上下。
「這是給我干哪來了？」
陳望口中低聲念叨，想用香火氣破掉幻境，忽然身後傳來一聲稚嫩的呼喚，「小橙子愣著幹嘛？趕緊走，天黑前再不找到廟子，咱們兩個只能葬身鬼口！」
「這是喊誰？」
陳望還沒反應過來，眼前浮現出一個畸形少年，那少年身子骨孱弱，腦袋卻比尋常人大了一圈，渾身破破爛爛，拄著一根爛樹枝，活脫脫一副難民打扮。
「你是不是被那細脖子鬼嚇傻了？沒關係，我給他打跑了！」大頭少年嘿嘿咧嘴一笑，一把摟住陳望。
這時陳望才注意到，他變矮了，又仔細瞅了瞅，他和大頭少年處境一樣，看樣子是一對朋友結伴逃荒。
兩人不敢走在官道上，就在林子裡趟著荊棘，如沒頭蒼蠅一般亂竄，眼見就要天黑，忽然一陣禱告傳入兩人耳邊。
大頭少年忍不住哈哈大笑，「小橙子，看來天不亡我倆，有禱告聲，那就證明附近有一座顯赫的廟子！」
陳望不知少年身份，一路嗯嗯啊啊，生怕露餡。
沒一會，還真讓兩人找到一間廟子。
廟子沒有想像中的大，只是幾塊木板糊上泥巴，修在一處三岔路口，而禱告之人則是一個乾瘦老頭。
大頭少年滿臉欣喜，剛要開口喊一聲老人家，陳望卻發現這老頭不太對勁，一把拉住大頭少年捂住他的嘴。
「別說話，這是一間野廟！裡面供的不是正經人物。」
大頭少年被陳望捂著嘴，見他終於說話，示意陳望放手，他小聲道：「小橙子，你怎麼知道？」
兩人躲在林子裡的灌木叢中，此時三岔路口又有不少人滿是欣喜的聽到禱文，一股腦的沖將出來。
大多逃荒的都是十來歲的半大小子，心思純淨，沒有走江湖的經驗，立馬對著老者說好話。
乾瘦老頭仍在禱告，不理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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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越來越暗，逃荒的人群越來越急，有人已經鼓起膽子上去扒拉老頭，但老頭對於他們的叫罵、推攘充耳不聞。
等老頭念完，他緩緩讓出一條路，只見廟子裡供奉的泥塑小人，正是這位乾瘦老頭。
「感謝各位送來的血食。」
泥塑神像咧嘴一笑，逃難人群根本反應不及，就被泥塑小人吃得一乾二淨，原本跪拜供奉的老者化作槐樹，晃晃悠悠的插在廟旁。
陳望還想開口對大頭少年說些什麼？
眼前三岔路口又變做了一副新景象，他拿著剪子在一家裁縫鋪里剪布，又有人時不時的讓他去縫製衣衫。
大頭少年則坐在對面的包子鋪里，一邊包著包子，一邊哼著歌。
原本溫和的畫面，轉眼間化作城池淪陷，兵過如篦，匪過如梳，還有門道中人，擒拿中年男性煉製殭屍……
畫面一轉，夜間無數的陰鬼邪祟，蜂擁而起，只為一口鮮活的血食……
看著這眼前頗為熟悉的畫面，陳望頓時明悟，「這是三百年前發生的事，那這個小橙子就是我家仙兒？」
他目光四處搜尋，在亂兵的鐵蹄下，看到了一個大頭少年，他像是玩偶一樣被捆在馬尾下。
那個亂兵正笑著縱馬，少年奄奄一息，身上皮肉早被磨爛，官兵們習以為常，見怪不怪。
陳望眼中閃著一絲怒火，正要出手，但在他的視角下，就見小橙子取出一把相當眼熟地剪刀。
隨即扯下一縷頭髮，口中低聲念叨兩句，策馬官兵瞬間被剪成兩截。
而本人趁亂救走了大頭少年……
畫面在混沌空間越來越快，看得陳望眼花繚亂，忽然，在一處場景畫面突然停下。
大頭少年不復原先青澀，反而穿著一身道袍，滿臉和藹，他取出四枚銅錢，「這些錢是我們曾經逃難路上乞討來的，後來舊朝覆滅，這些錢也沒了用，我也捨不得丟。」
「我刻下了我們的名字，這兩枚寫一下我名字的錢就送給你了。」
陳望占據老祖宗的視角，仔細一看。
大頭送給他的銅錢刻著「張實」，他掌中握著的銅錢刻著「陳之」。
畫面定格在這一刻。
隨著虛無慢慢消散，陳望看著那個滿臉微笑的中年男人，正向自己揮著手，嘴中似乎呢喃著什麼。
叮！
銅錢滾落在地，陳望還在回味著腦海中那段彌留的記憶，下一刻，一段禱文以蠻不講理的姿態侵入他的內景。
「世間多苦，唯我受災。
仙家不死，信徒不滅。
早歸吾教，同歸極樂。」
溫和的聲音一遍一遍沖刷著內景，陳望聽著這聲音，嚇得面色慘白，顧不得去撿地上銅錢，急忙翻書。
老祖宗留下的書這麼一翻，原先夾雜知識障，居然自動轉譯成他能認識的文字？
「完犢子！」陳望起身就要去找張彤，讓他的靈體吞噬自己內景中的污染，可屋子裡溫度驟然一降。
一道人影，坐在桌前輕輕倒了杯茶。
小飲一口，起身拈起了地上那枚銅錢，祂望了望銅錢上面已經被摩擦得看不清的字跡，無奈一嘆。
「仙家？」
仙兒淡淡點頭，「是我。」
「另外一枚銅錢，也給我吧，他既然選擇你，便是認出你是我的後人。」
仙兒接過另一枚銅錢，眼中閃著一絲悵然若失。
「他送你一場機緣，這場機緣不比我陳家門道差，不必疑神疑鬼，按部就班的提升本事就行。」
話畢，滿屋香火氣散盡。
陳望環顧屋內，只覺南柯一夢，可內景里迴蕩著的禱告，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按仙兒所說，這是那位邪仙留給自己的饋贈？
沒等他再深究，那股氣息盡數消散。
「剛才那股香火氣，總感覺在哪裡見到過一樣。」陳望撓了撓頭，卻想不起來，這是誰身上散發出來的香火味。
另外一枚銅錢，注入香火氣後，猛地貼到陳望腦門上，沒等他回過神，整個人的意識已被拉到一處混沌空間。
空間裡昏昏暗暗，不分南北上下。
「這是給我干哪來了？」
陳望口中低聲念叨，想用香火氣破掉幻境，忽然身後傳來一聲稚嫩的呼喚，「小橙子愣著幹嘛？趕緊走，天黑前再不找到廟子，咱們兩個只能葬身鬼口！」
「這是喊誰？」
陳望還沒反應過來，眼前浮現出一個畸形少年，那少年身子骨孱弱，腦袋卻比尋常人大了一圈，渾身破破爛爛，拄著一根爛樹枝，活脫脫一副難民打扮。
「你是不是被那細脖子鬼嚇傻了？沒關係，我給他打跑了！」大頭少年嘿嘿咧嘴一笑，一把摟住陳望。
這時陳望才注意到，他變矮了，又仔細瞅了瞅，他和大頭少年處境一樣，看樣子是一對朋友結伴逃荒。
兩人不敢走在官道上，就在林子裡趟著荊棘，如沒頭蒼蠅一般亂竄，眼見就要天黑，忽然一陣禱告傳入兩人耳邊。
大頭少年忍不住哈哈大笑，「小橙子，看來天不亡我倆，有禱告聲，那就證明附近有一座顯赫的廟子！」
陳望不知少年身份，一路嗯嗯啊啊，生怕露餡。
沒一會，還真讓兩人找到一間廟子。
廟子沒有想像中的大，只是幾塊木板糊上泥巴，修在一處三岔路口，而禱告之人則是一個乾瘦老頭。
大頭少年滿臉欣喜，剛要開口喊一聲老人家，陳望卻發現這老頭不太對勁，一把拉住大頭少年捂住他的嘴。
「別說話，這是一間野廟！裡面供的不是正經人物。」
大頭少年被陳望捂著嘴，見他終於說話，示意陳望放手，他小聲道：「小橙子，你怎麼知道？」
兩人躲在林子裡的灌木叢中，此時三岔路口又有不少人滿是欣喜的聽到禱文，一股腦的沖將出來。
大多逃荒的都是十來歲的半大小子，心思純淨，沒有走江湖的經驗，立馬對著老者說好話。
乾瘦老頭仍在禱告，不理不言。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天色越來越暗，逃荒的人群越來越急，有人已經鼓起膽子上去扒拉老頭，但老頭對於他們的叫罵、推攘充耳不聞。
等老頭念完，他緩緩讓出一條路，只見廟子裡供奉的泥塑小人，正是這位乾瘦老頭。
「感謝各位送來的血食。」
泥塑神像咧嘴一笑，逃難人群根本反應不及，就被泥塑小人吃得一乾二淨，原本跪拜供奉的老者化作槐樹，晃晃悠悠的插在廟旁。
陳望還想開口對大頭少年說些什麼？
眼前三岔路口又變做了一副新景象，他拿著剪子在一家裁縫鋪里剪布，又有人時不時的讓他去縫製衣衫。
大頭少年則坐在對面的包子鋪里，一邊包著包子，一邊哼著歌。
原本溫和的畫面，轉眼間化作城池淪陷，兵過如篦，匪過如梳，還有門道中人，擒拿中年男性煉製殭屍……
畫面一轉，夜間無數的陰鬼邪祟，蜂擁而起，只為一口鮮活的血食……
看著這眼前頗為熟悉的畫面，陳望頓時明悟，「這是三百年前發生的事，那這個小橙子就是我家仙兒？」
他目光四處搜尋，在亂兵的鐵蹄下，看到了一個大頭少年，他像是玩偶一樣被捆在馬尾下。
那個亂兵正笑著縱馬，少年奄奄一息，身上皮肉早被磨爛，官兵們習以為常，見怪不怪。
陳望眼中閃著一絲怒火，正要出手，但在他的視角下，就見小橙子取出一把相當眼熟地剪刀。
隨即扯下一縷頭髮，口中低聲念叨兩句，策馬官兵瞬間被剪成兩截。
而本人趁亂救走了大頭少年……
畫面在混沌空間越來越快，看得陳望眼花繚亂，忽然，在一處場景畫面突然停下。
大頭少年不復原先青澀，反而穿著一身道袍，滿臉和藹，他取出四枚銅錢，「這些錢是我們曾經逃難路上乞討來的，後來舊朝覆滅，這些錢也沒了用，我也捨不得丟。」
「我刻下了我們的名字，這兩枚寫一下我名字的錢就送給你了。」
陳望占據老祖宗的視角，仔細一看。
大頭送給他的銅錢刻著「張實」，他掌中握著的銅錢刻著「陳之」。
畫面定格在這一刻。
隨著虛無慢慢消散，陳望看著那個滿臉微笑的中年男人，正向自己揮著手，嘴中似乎呢喃著什麼。
叮！
銅錢滾落在地，陳望還在回味著腦海中那段彌留的記憶，下一刻，一段禱文以蠻不講理的姿態侵入他的內景。
「世間多苦，唯我受災。
仙家不死，信徒不滅。
早歸吾教，同歸極樂。」
溫和的聲音一遍一遍沖刷著內景，陳望聽著這聲音，嚇得面色慘白，顧不得去撿地上銅錢，急忙翻書。
老祖宗留下的書這麼一翻，原先夾雜知識障，居然自動轉譯成他能認識的文字？
「完犢子！」陳望起身就要去找張彤，讓他的靈體吞噬自己內景中的污染，可屋子裡溫度驟然一降。
一道人影，坐在桌前輕輕倒了杯茶。
小飲一口，起身拈起了地上那枚銅錢，祂望了望銅錢上面已經被摩擦得看不清的字跡，無奈一嘆。
「仙家？」
仙兒淡淡點頭，「是我。」
「另外一枚銅錢，也給我吧，他既然選擇你，便是認出你是我的後人。」
仙兒接過另一枚銅錢，眼中閃著一絲悵然若失。
「他送你一場機緣，這場機緣不比我陳家門道差，不必疑神疑鬼，按部就班的提升本事就行。」
話畢，滿屋香火氣散盡。
陳望環顧屋內，只覺南柯一夢，可內景里迴蕩著的禱告，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按仙兒所說，這是那位邪仙留給自己的饋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