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懵懂的樹
天色漸晚，格桑花村此時卻變得熱鬧起來，其他村莊或其他世界的人通過傳送水晶前來格桑花村，購買這裡的藥水，順帶在附近逛逛有沒有什麼稀缺材料。
其中不少人時不時的瞥向於兆鳴這邊，只因為他身後跟著一位皮膚白皙，頭髮是淡綠色的漂亮女孩。
他們認出這位少女那是坐騎長廊里的那位，托姆花大價錢買下的「迎客松」，現在卻被一個看似平凡的少年領在路上。
「哎哎，老兄。」
一個身穿鎧甲的胖頭青年湊了上來。
「你把托姆店裡的招牌拿下了？玩膩了的話，考不考慮賣給我啊？我按原價收回。」
「滾。」
這種話，於兆鳴一路上已經聽到耳朵起繭了，他懶得回復，一把抓起花予婭，加快腳步。
他需要再修整一晚，等到明早前往荒城。
莉諾爾借給於兆鳴的那棟屋子裡。
蘑菇餐桌上，於兆鳴擺了一桌海鮮大餐，正在吃宵夜。
最中間的盤子，放著那條藍鰭金槍魚切下來的魚生。
「這魚真鮮美啊。」
於兆鳴回味著味蕾的新奇體驗。
他很討厭芥末，也很討厭吃魚，更不會吃生肉，可這三樣討厭的東西結合到一起，他吃了一片卻還再想吃第二片。
「花予婭，你會吃飯嗎？」
於兆鳴看了看身旁杵著的綠髮少女。
她搖了搖頭。
「主人，我不會。」
於兆鳴盯著她那雙迷人的翠綠色眼睛，順著她的目光來到了那盤魚生上。
「你好像看它半天了，你要不試試？」
「我可以嗎？主人。」
花予婭弱弱的問了一句。
「當然可以，我又不缺吃的。還有，不用叫我主人，叫我於兆鳴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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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捧出雙手，於兆鳴夾了一片生魚片到她的手心裡。
花予婭吃下生魚片，眼裡亮了一分，笑得很治癒。
「很好吃。」
「識人樹，食人樹，你們應該是吃人的吧？」
「曾經是，但現在我們只需要吃很少的肉就可以了，人類是我們的朋友。」
花予婭很平靜，當說出『朋友』二字時，笑得有些僵硬。這讓於兆鳴心裡很不是滋味，可卻無可奈何，這個種族在天堂接受著工具的待遇，他改變不了。
「這麼說，徘徊者的肉更和你胃口，可我前兩天剛賣掉，等下次有空給你帶點。」
「不用這麼麻煩，花予婭不需要。」
花予婭連忙搖頭，眼神裡帶著些許恐慌。
人肉，在她們的世界裡已是禁忌，一代代的馴化恐懼已經刻在它們的靈魂里了。
「那這盤魚給你了。」
她又搖了搖頭。
「吃這麼點，就飽了？」
「沒有，吃太多肉我們會失去理智的。」
「我想……吃土。」
花予婭朝於兆鳴眨了眨眼睛。
想到對方是一顆樹，於兆鳴也沒啥好奇怪的，剛好亞空間裡還有一些之前種小麥剩下的林下壤。
「行。」
花予婭興奮的脫下她的長筒靴，捧到於兆鳴跟前。
於兆鳴也沒有想到飯桌上，還有人，不對是一棵樹，捧著鞋子來打飯的，他身子往後方傾斜，下意識地躲開。
「你用這個吃飯？」
於兆鳴皺起眉，表情古怪地看著花予婭。
「對不起，主人。」
花予婭看到於兆鳴不悅的樣子，跪在地上請求原諒。
她是一棵樹，用來服務的樹。接觸的人，生前來自不同世界，他們文化、禮儀各有不同。但有一點相同，只要犯了錯，只要擺出這幅姿態就是對的。
「不用叫我主人，更不用跪下道歉，你把我當成朋友就好。」
這句話於兆鳴今天說了很多次，好不容易讓她減少點唯唯諾諾，可又被自己的一個表情給嚇到了。
於兆鳴將花予婭扶起來。
「花予婭，你知道嗎？在我們那，我們認為腳是不乾淨的，所以比較忌諱吃東西的時候，碰到與之相關的物品。」
花予婭看了看眼前的少年，他好像真的和其他人不一樣，雖然說不出來，但就是不一樣。
「我只是感覺你好有趣，沒有惡意的，你不用這麼怕我。」
於兆鳴將花予婭扶到椅子上，把她鞋子裡的泥土倒出，換上了用來種麥子的林下壤，順帶淋了一些水。
「以後想吃什麼直接和我說，不用這麼拘謹。」
「好……」
花予婭把靴子穿好，感受著腳掌被潮濕且蓬鬆的林下壤所包裹，水分透過腐殖質帶著柔和。
她開心的看著於兆鳴，聲音是舒服的酥軟。
「謝謝主人。」
於兆鳴一臉黑線，這個稱呼一時半會，應該是改不回來了。
「花予婭，問你個事。」
於兆鳴收拾完地上的污漬，重新回到餐桌前繼續吃飯。
「嗯吶。」
花予婭輕輕應了一聲。
「你說你能記住每一位客人的氣味，是真的嗎？如果只是她的衣服，你能認出來嗎？」
花予婭眨了眨眼，思考了一會。
「能認出來啊，只要她穿過，沒有特別清洗，時間不是很長，我都能認出來。」
「不是很長，是多久？半年可以嗎？」
於兆鳴追問道。
「我…我不知道。」
花予婭從沒接受過這方面的培訓，自己也沒試過，只能顫顫巍巍給出這個答案。她怕於兆鳴生氣。
「沒關係，明天你和我出一趟城，有個小小的忙，需要你幫一下。」
「嗯吶，花予婭會全力以赴的！」
她點點頭，帶著些許堅定。
「哈哈。」
於兆鳴被她的舉動給逗笑了。
飯後於兆鳴洗漱完，準備睡覺。而花予婭獨自在陽台，她覺得外面吹風很舒服，於兆鳴沒有管他，自己一個人躺在床上。
他看著窗外的綠髮少女，回想著今天在坐騎長廊里的事。
就要送走曼波了，還真有點捨不得。不知道它的原主是個什麼樣的人。
托姆，這個人，給我的感覺太商人了，他的另一面絕對不是這樣。這個朋友能處，但不能掏心掏肺。
於兆鳴想著和托姆今天的交涉漸漸睡著了。
夢裡，是托姆那張笑得合不攏的嘴，他一直在和於兆鳴稱兄道弟，還承諾要把坐騎長廊分給於兆鳴一半……
可突然，一隻利箭扎進他的眼睛裡，托姆強忍劇痛，舉起盾牌想要擋住前方的兇險。可身後，一隻舉著劍盾的骷髏朝著他左臂砍去。
他的左臂連同盾牌一同掉在地上。
他慌亂逃離，右手新生了一堆藥物，猛地朝嘴裡賽。可一隻沒有血肉的大手，如同殘影直接從身後朝他的嘴裡抓去。
他拼命掙扎，可骷髏爪子硬生生扣進他的嘴裡，撕掉了他的半張臉皮。
最終，他倒在血泊里，雙腿和右臂拼命的劃拉著，拼命地爬。
可身後幾隻黑影朝著他的全身上下拳打腳踢，他像是沙包般任由宰割。他全身護甲炸裂，嘴裡全是血，沒有了臉，牙齒上下顫抖著，直至失去意識，死不瞑目。
唰——
於兆鳴猛地坐起身，背後的衣服都濕透了，除了剛來天堂那會，他好久好久沒做過這樣的噩夢了。
「難道是枯林里的那隻斷臂殘屍……是托姆……」
於兆鳴平復了一下呼吸，理了理腦海里的思緒，雖然現在不能確定，但他夢裡的畫面並非沒有可能。
莉諾爾曾和他聊起過，托姆在北邊的廢墟里斷過一臂，最後沒續上藥，死了。
「如果荒城尋找不到線索，就只能去枯林里看一看了。」
於兆鳴換了一身衣服，拉開繡著森林的窗簾，此刻天空已是大亮，金色陽光灑在屋子裡，照亮了屋裡的草坪與牆上的小動物。
「今天看來是個好天氣。」
花予婭不知道去哪裡了，於兆鳴並沒有在陽台上看見她的身影。只好先去廁所解決一下內急。
正當他卸下所有防備泄洪時，身旁出現一個淺綠色的小巧腦袋，輕輕倚在了他的肩頭。
「主人～我想喝這個。」
於兆鳴……
其中不少人時不時的瞥向於兆鳴這邊，只因為他身後跟著一位皮膚白皙，頭髮是淡綠色的漂亮女孩。
他們認出這位少女那是坐騎長廊里的那位，托姆花大價錢買下的「迎客松」，現在卻被一個看似平凡的少年領在路上。
「哎哎，老兄。」
一個身穿鎧甲的胖頭青年湊了上來。
「你把托姆店裡的招牌拿下了？玩膩了的話，考不考慮賣給我啊？我按原價收回。」
「滾。」
這種話，於兆鳴一路上已經聽到耳朵起繭了，他懶得回復，一把抓起花予婭，加快腳步。
他需要再修整一晚，等到明早前往荒城。
莉諾爾借給於兆鳴的那棟屋子裡。
蘑菇餐桌上，於兆鳴擺了一桌海鮮大餐，正在吃宵夜。
最中間的盤子，放著那條藍鰭金槍魚切下來的魚生。
「這魚真鮮美啊。」
於兆鳴回味著味蕾的新奇體驗。
他很討厭芥末，也很討厭吃魚，更不會吃生肉，可這三樣討厭的東西結合到一起，他吃了一片卻還再想吃第二片。
「花予婭，你會吃飯嗎？」
於兆鳴看了看身旁杵著的綠髮少女。
她搖了搖頭。
「主人，我不會。」
於兆鳴盯著她那雙迷人的翠綠色眼睛，順著她的目光來到了那盤魚生上。
「你好像看它半天了，你要不試試？」
「我可以嗎？主人。」
花予婭弱弱的問了一句。
「當然可以，我又不缺吃的。還有，不用叫我主人，叫我於兆鳴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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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捧出雙手，於兆鳴夾了一片生魚片到她的手心裡。
花予婭吃下生魚片，眼裡亮了一分，笑得很治癒。
「很好吃。」
「識人樹，食人樹，你們應該是吃人的吧？」
「曾經是，但現在我們只需要吃很少的肉就可以了，人類是我們的朋友。」
花予婭很平靜，當說出『朋友』二字時，笑得有些僵硬。這讓於兆鳴心裡很不是滋味，可卻無可奈何，這個種族在天堂接受著工具的待遇，他改變不了。
「這麼說，徘徊者的肉更和你胃口，可我前兩天剛賣掉，等下次有空給你帶點。」
「不用這麼麻煩，花予婭不需要。」
花予婭連忙搖頭，眼神裡帶著些許恐慌。
人肉，在她們的世界裡已是禁忌，一代代的馴化恐懼已經刻在它們的靈魂里了。
「那這盤魚給你了。」
她又搖了搖頭。
「吃這麼點，就飽了？」
「沒有，吃太多肉我們會失去理智的。」
「我想……吃土。」
花予婭朝於兆鳴眨了眨眼睛。
想到對方是一顆樹，於兆鳴也沒啥好奇怪的，剛好亞空間裡還有一些之前種小麥剩下的林下壤。
「行。」
花予婭興奮的脫下她的長筒靴，捧到於兆鳴跟前。
於兆鳴也沒有想到飯桌上，還有人，不對是一棵樹，捧著鞋子來打飯的，他身子往後方傾斜，下意識地躲開。
「你用這個吃飯？」
於兆鳴皺起眉，表情古怪地看著花予婭。
「對不起，主人。」
花予婭看到於兆鳴不悅的樣子，跪在地上請求原諒。
她是一棵樹，用來服務的樹。接觸的人，生前來自不同世界，他們文化、禮儀各有不同。但有一點相同，只要犯了錯，只要擺出這幅姿態就是對的。
「不用叫我主人，更不用跪下道歉，你把我當成朋友就好。」
這句話於兆鳴今天說了很多次，好不容易讓她減少點唯唯諾諾，可又被自己的一個表情給嚇到了。
於兆鳴將花予婭扶起來。
「花予婭，你知道嗎？在我們那，我們認為腳是不乾淨的，所以比較忌諱吃東西的時候，碰到與之相關的物品。」
花予婭看了看眼前的少年，他好像真的和其他人不一樣，雖然說不出來，但就是不一樣。
「我只是感覺你好有趣，沒有惡意的，你不用這麼怕我。」
於兆鳴將花予婭扶到椅子上，把她鞋子裡的泥土倒出，換上了用來種麥子的林下壤，順帶淋了一些水。
「以後想吃什麼直接和我說，不用這麼拘謹。」
「好……」
花予婭把靴子穿好，感受著腳掌被潮濕且蓬鬆的林下壤所包裹，水分透過腐殖質帶著柔和。
她開心的看著於兆鳴，聲音是舒服的酥軟。
「謝謝主人。」
於兆鳴一臉黑線，這個稱呼一時半會，應該是改不回來了。
「花予婭，問你個事。」
於兆鳴收拾完地上的污漬，重新回到餐桌前繼續吃飯。
「嗯吶。」
花予婭輕輕應了一聲。
「你說你能記住每一位客人的氣味，是真的嗎？如果只是她的衣服，你能認出來嗎？」
花予婭眨了眨眼，思考了一會。
「能認出來啊，只要她穿過，沒有特別清洗，時間不是很長，我都能認出來。」
「不是很長，是多久？半年可以嗎？」
於兆鳴追問道。
「我…我不知道。」
花予婭從沒接受過這方面的培訓，自己也沒試過，只能顫顫巍巍給出這個答案。她怕於兆鳴生氣。
「沒關係，明天你和我出一趟城，有個小小的忙，需要你幫一下。」
「嗯吶，花予婭會全力以赴的！」
她點點頭，帶著些許堅定。
「哈哈。」
於兆鳴被她的舉動給逗笑了。
飯後於兆鳴洗漱完，準備睡覺。而花予婭獨自在陽台，她覺得外面吹風很舒服，於兆鳴沒有管他，自己一個人躺在床上。
他看著窗外的綠髮少女，回想著今天在坐騎長廊里的事。
就要送走曼波了，還真有點捨不得。不知道它的原主是個什麼樣的人。
托姆，這個人，給我的感覺太商人了，他的另一面絕對不是這樣。這個朋友能處，但不能掏心掏肺。
於兆鳴想著和托姆今天的交涉漸漸睡著了。
夢裡，是托姆那張笑得合不攏的嘴，他一直在和於兆鳴稱兄道弟，還承諾要把坐騎長廊分給於兆鳴一半……
可突然，一隻利箭扎進他的眼睛裡，托姆強忍劇痛，舉起盾牌想要擋住前方的兇險。可身後，一隻舉著劍盾的骷髏朝著他左臂砍去。
他的左臂連同盾牌一同掉在地上。
他慌亂逃離，右手新生了一堆藥物，猛地朝嘴裡賽。可一隻沒有血肉的大手，如同殘影直接從身後朝他的嘴裡抓去。
他拼命掙扎，可骷髏爪子硬生生扣進他的嘴裡，撕掉了他的半張臉皮。
最終，他倒在血泊里，雙腿和右臂拼命的劃拉著，拼命地爬。
可身後幾隻黑影朝著他的全身上下拳打腳踢，他像是沙包般任由宰割。他全身護甲炸裂，嘴裡全是血，沒有了臉，牙齒上下顫抖著，直至失去意識，死不瞑目。
唰——
於兆鳴猛地坐起身，背後的衣服都濕透了，除了剛來天堂那會，他好久好久沒做過這樣的噩夢了。
「難道是枯林里的那隻斷臂殘屍……是托姆……」
於兆鳴平復了一下呼吸，理了理腦海里的思緒，雖然現在不能確定，但他夢裡的畫面並非沒有可能。
莉諾爾曾和他聊起過，托姆在北邊的廢墟里斷過一臂，最後沒續上藥，死了。
「如果荒城尋找不到線索，就只能去枯林里看一看了。」
於兆鳴換了一身衣服，拉開繡著森林的窗簾，此刻天空已是大亮，金色陽光灑在屋子裡，照亮了屋裡的草坪與牆上的小動物。
「今天看來是個好天氣。」
花予婭不知道去哪裡了，於兆鳴並沒有在陽台上看見她的身影。只好先去廁所解決一下內急。
正當他卸下所有防備泄洪時，身旁出現一個淺綠色的小巧腦袋，輕輕倚在了他的肩頭。
「主人～我想喝這個。」
於兆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