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神棄
「你們這些神棄之民，躲在這裡幹什麼？」
在那身土黃色的肌膚和磚紅色的頭髮，以及胸前的太陽鷹胸牌靠近後。
楊弘的姿態放得很低。
即便對面是連他腰部都到不了的小矮子。
「回大人，我們是滾石鎮的狩獵隊，出來追獵沙蜥，沒想到遇到了沙暴。」
「沙蜥？」
尼斯基根來到板車旁，用彎刀刀鞘挑起了遮蓋在上面的粗布。
風立刻灌了進去。
粗布高高揚起，露出了下面堆著滿滿當當的沙蜥肉。
「這麼多？」
尼斯基根眼睛一亮。
楊弘道：「我們運氣好，遇到了一頭受傷的沙蜥。」
「運氣確實不錯。」
塔基尼也走了過來。
他同樣用彎刀撥了撥上面的肉條。
「還有運氣更好的，我們允許你們這些神棄之民向烏薩尼大祖母獻上五成祭品。」
馬修忍不住道：「五成！」
塔基尼抬起頭。
「五成怎麼了？能夠向大祖母獻上祭品，是你們的榮耀，應該學會感激。」
特里薩道：「那也是五成。」
尼斯基根笑了一聲。
「你們擋住稅務稽查隊的路，還要繳納一成的誤工稅。遇上風暴，我們出來查稅，再繳一成風災稅。」
狩獵隊的幾人頓時變了顏色。
狩獵並不是毫無風險的。
兩個荒丘地精上下嘴巴一開合，就要去了七成的戰利品。
「怎麼，不願意？」
尼斯基根拔出了彎刀。
刀光落下，捆住肉袋的皮繩應聲而斷。
幾大塊沙蜥肉滾落在沙地上，本只因風沙表面沾上沙粒的肉塊，迅速全身沾滿了沙粒。
馬修下意識向前一步，又被特里薩抓住了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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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斯基根踩在其中一塊最厚的大肉上。
寬大的腳掌左右碾了幾下。
血水和黃沙混成了泥漿。
「沒繳稅的東西，都不算你們的。」
說著，又將一塊大肉踢進了沙漠裡。
馬修的臉頰抽了抽。
其他隊員低下頭，沉默不語。
楊弘卻依舊彎著腰，試圖和荒丘地精平視。
「稅務官大人說的是。」
「隊長！」
「閉嘴。」
楊弘喝止了身後的隊員。
尼斯基根臉上露出了笑意。
「既然是滾石鎮的狩獵隊，就帶我們去見你們的領主。」
「這個月的人口貢額還沒有繳呢。」
楊弘握住長矛的手緊了緊。
所謂的人口貢額，自不是錢，也不是糧食。
而是人。
每個月，各個人類城鎮都要按照紅冊上的人口，向太陽鷹部落交出一批人。
至於這些人最後會被送到哪裡去？
無非就是奴隸和祭品罷了。
楊弘自然不知道滾石鎮這個月有沒有繳納人口貢額。
尼斯基根也未必知道。
可尼斯基根就是想去滾石鎮罷了。
楊弘一行人沒有反抗，同意前往。
可是走了一會兒，兩個荒丘地精就顯露出了不耐煩。
夏斌適時走上前，語氣恭敬。
「眼下沙暴正盛，板車在浮沙里走不快。如果整個獵隊一起走，天黑也走不到滾石鎮。」
尼斯基根皺起眉頭。
「你想讓我們等？」
「當然不是。」
夏斌連忙道。
「楊隊長和我熟悉附近的道路，由我帶兩位大人走近路，其他人先留在背風坡下看守祭品。」
「等兩位大人見過領主，再叫鎮上的人來取，速度更快。」
兩名荒丘地精同意了。
他們已經在磐岩鎮耽擱了不少時間。
帶著板車慢慢走，荒漠行者的任務還要拖延。
更何況，他們從來未想過區區人類膽敢欺騙他們。
……
沙粒在腳下不斷流動。
夏斌每邁出一步，都要先把鞋底踩進沙里，再將身體拔出來。
換做傷勢完好之前。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動作。
可現在他每次一發力，腹部和左肋就傳來撕裂般的痛。
他只能本能地將重心偏向右側，用稍微完好一點的右肋承擔身體的重量。
然而這樣下去依舊不行，不但速度會越來越慢，身體也會失去平衡。
如此，兩位稅務稽查官顯然不會滿意。
更別提在戰鬥時，會影響閃避和發力。
於是，夏斌開始調整自己的步子。
左腳踩實。
腰腹收緊。
趁著腳下沙粒還未完全塌陷，將重心送向前方。
疼痛沒有減輕。
但他的腳步卻逐漸地穩定下來。
一次。
十次。
上百次。
【你在重傷與流沙環境中完成了一次有效的[運動]訓練】
【運動：4→5】
夏斌回頭望了一眼，後面的尼斯基根正在抱怨沙暴的環境，塔基尼偶爾附和一下。
前方，領路的楊弘腳步慢了下來。
「值得嗎？」
呼嘯的風聲淹沒了兩人的低語。
「值得，總不能讓比我差勁的人送死。況且在那裡動手，太容易暴露了。」
楊弘沉默了一下。
「對不起，沒有能救你。」
夏斌笑了笑，摸上了腰間熟悉的黑色皮繩。
「你不是也來了嗎？」
「等等！」
塔基尼忽然抬起手，他展開懷裡的地圖，對照途中幾處露出沙面的岩石。
「滾石鎮在西南，你們為什麼一直向西走？」
夏斌停下腳步。
「前面新生了一片浮沙，先向西繞過那邊石林，再往南走更快。」
塔基尼看向楊弘。
「是這樣？」
楊弘立即彎腰。
「是，大人。」
塔基尼盯著兩人看了一會兒，最終收起地圖。
四人再次上路。
隨著時間的推移，沙暴近乎不見，風勢漸漸的弱了下來。
在翻過第五道沙脊時，前方出現了一片被風侵蝕的黑色石柱。
石柱高低不一，邊緣尖利。
遠遠看去，就像一排排從沙海中伸出的黑色獸牙。
楊弘認得這個地方。
黑牙林。
巴塞羅沙漠，滾石鎮、磐岩鎮、洛沙村周圍的地標。
傳說是遠古文明的遺蹟之一。
但同時由於沒有水源，又繞遠路。
除非迷路的人，否則極少人會來到這裡。
夏斌沒有停下，繼續帶路，向著石林深處走去。
「還要走多遠？」
尼斯基根再度問道，語氣已經漸生不耐。
「繞過前方最高的那根石柱，再往前走，就能走到滾石鎮。」
塔基尼再次展開地圖。
這一次，他看了很久。
腳步也越來越慢。
「不對。」
尼斯基根回頭道：「有什麼不對？」
「黑牙林不在滾石鎮北面。」
在那身土黃色的肌膚和磚紅色的頭髮，以及胸前的太陽鷹胸牌靠近後。
楊弘的姿態放得很低。
即便對面是連他腰部都到不了的小矮子。
「回大人，我們是滾石鎮的狩獵隊，出來追獵沙蜥，沒想到遇到了沙暴。」
「沙蜥？」
尼斯基根來到板車旁，用彎刀刀鞘挑起了遮蓋在上面的粗布。
風立刻灌了進去。
粗布高高揚起，露出了下面堆著滿滿當當的沙蜥肉。
「這麼多？」
尼斯基根眼睛一亮。
楊弘道：「我們運氣好，遇到了一頭受傷的沙蜥。」
「運氣確實不錯。」
塔基尼也走了過來。
他同樣用彎刀撥了撥上面的肉條。
「還有運氣更好的，我們允許你們這些神棄之民向烏薩尼大祖母獻上五成祭品。」
馬修忍不住道：「五成！」
塔基尼抬起頭。
「五成怎麼了？能夠向大祖母獻上祭品，是你們的榮耀，應該學會感激。」
特里薩道：「那也是五成。」
尼斯基根笑了一聲。
「你們擋住稅務稽查隊的路，還要繳納一成的誤工稅。遇上風暴，我們出來查稅，再繳一成風災稅。」
狩獵隊的幾人頓時變了顏色。
狩獵並不是毫無風險的。
兩個荒丘地精上下嘴巴一開合，就要去了七成的戰利品。
「怎麼，不願意？」
尼斯基根拔出了彎刀。
刀光落下，捆住肉袋的皮繩應聲而斷。
幾大塊沙蜥肉滾落在沙地上，本只因風沙表面沾上沙粒的肉塊，迅速全身沾滿了沙粒。
馬修下意識向前一步，又被特里薩抓住了手臂。
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
尼斯基根踩在其中一塊最厚的大肉上。
寬大的腳掌左右碾了幾下。
血水和黃沙混成了泥漿。
「沒繳稅的東西，都不算你們的。」
說著，又將一塊大肉踢進了沙漠裡。
馬修的臉頰抽了抽。
其他隊員低下頭，沉默不語。
楊弘卻依舊彎著腰，試圖和荒丘地精平視。
「稅務官大人說的是。」
「隊長！」
「閉嘴。」
楊弘喝止了身後的隊員。
尼斯基根臉上露出了笑意。
「既然是滾石鎮的狩獵隊，就帶我們去見你們的領主。」
「這個月的人口貢額還沒有繳呢。」
楊弘握住長矛的手緊了緊。
所謂的人口貢額，自不是錢，也不是糧食。
而是人。
每個月，各個人類城鎮都要按照紅冊上的人口，向太陽鷹部落交出一批人。
至於這些人最後會被送到哪裡去？
無非就是奴隸和祭品罷了。
楊弘自然不知道滾石鎮這個月有沒有繳納人口貢額。
尼斯基根也未必知道。
可尼斯基根就是想去滾石鎮罷了。
楊弘一行人沒有反抗，同意前往。
可是走了一會兒，兩個荒丘地精就顯露出了不耐煩。
夏斌適時走上前，語氣恭敬。
「眼下沙暴正盛，板車在浮沙里走不快。如果整個獵隊一起走，天黑也走不到滾石鎮。」
尼斯基根皺起眉頭。
「你想讓我們等？」
「當然不是。」
夏斌連忙道。
「楊隊長和我熟悉附近的道路，由我帶兩位大人走近路，其他人先留在背風坡下看守祭品。」
「等兩位大人見過領主，再叫鎮上的人來取，速度更快。」
兩名荒丘地精同意了。
他們已經在磐岩鎮耽擱了不少時間。
帶著板車慢慢走，荒漠行者的任務還要拖延。
更何況，他們從來未想過區區人類膽敢欺騙他們。
……
沙粒在腳下不斷流動。
夏斌每邁出一步，都要先把鞋底踩進沙里，再將身體拔出來。
換做傷勢完好之前。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動作。
可現在他每次一發力，腹部和左肋就傳來撕裂般的痛。
他只能本能地將重心偏向右側，用稍微完好一點的右肋承擔身體的重量。
然而這樣下去依舊不行，不但速度會越來越慢，身體也會失去平衡。
如此，兩位稅務稽查官顯然不會滿意。
更別提在戰鬥時，會影響閃避和發力。
於是，夏斌開始調整自己的步子。
左腳踩實。
腰腹收緊。
趁著腳下沙粒還未完全塌陷，將重心送向前方。
疼痛沒有減輕。
但他的腳步卻逐漸地穩定下來。
一次。
十次。
上百次。
【你在重傷與流沙環境中完成了一次有效的[運動]訓練】
【運動：4→5】
夏斌回頭望了一眼，後面的尼斯基根正在抱怨沙暴的環境，塔基尼偶爾附和一下。
前方，領路的楊弘腳步慢了下來。
「值得嗎？」
呼嘯的風聲淹沒了兩人的低語。
「值得，總不能讓比我差勁的人送死。況且在那裡動手，太容易暴露了。」
楊弘沉默了一下。
「對不起，沒有能救你。」
夏斌笑了笑，摸上了腰間熟悉的黑色皮繩。
「你不是也來了嗎？」
「等等！」
塔基尼忽然抬起手，他展開懷裡的地圖，對照途中幾處露出沙面的岩石。
「滾石鎮在西南，你們為什麼一直向西走？」
夏斌停下腳步。
「前面新生了一片浮沙，先向西繞過那邊石林，再往南走更快。」
塔基尼看向楊弘。
「是這樣？」
楊弘立即彎腰。
「是，大人。」
塔基尼盯著兩人看了一會兒，最終收起地圖。
四人再次上路。
隨著時間的推移，沙暴近乎不見，風勢漸漸的弱了下來。
在翻過第五道沙脊時，前方出現了一片被風侵蝕的黑色石柱。
石柱高低不一，邊緣尖利。
遠遠看去，就像一排排從沙海中伸出的黑色獸牙。
楊弘認得這個地方。
黑牙林。
巴塞羅沙漠，滾石鎮、磐岩鎮、洛沙村周圍的地標。
傳說是遠古文明的遺蹟之一。
但同時由於沒有水源，又繞遠路。
除非迷路的人，否則極少人會來到這裡。
夏斌沒有停下，繼續帶路，向著石林深處走去。
「還要走多遠？」
尼斯基根再度問道，語氣已經漸生不耐。
「繞過前方最高的那根石柱，再往前走，就能走到滾石鎮。」
塔基尼再次展開地圖。
這一次，他看了很久。
腳步也越來越慢。
「不對。」
尼斯基根回頭道：「有什麼不對？」
「黑牙林不在滾石鎮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