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回川
秦川終於決定返回峨嵋。
河北府之事雖然沒有一個完整的結果，卻也算是有了結果。這一點，秦川在寫下那錦囊時便有了想法。只是那時他還沒想好如何從這件事中脫身。
眼下金光上人藉助他的方式將辟邪劍譜的訊息散布出去，倒是免了秦川這掌門大弟子的麻煩。
三人向著川府趕路，一路之上，秦川和許懷玉苦不堪言。這老傢伙覺少，每天大半夜睡，天不亮就醒，醒過來就催兩人練功。兩人倒不是懶惰之人，但覺睡不夠，還要練功，就很容易步雪峰真人的後塵。
秦川跟金光上人交涉，並演示了一番夢中行氣，這才把秦川的早課往後推了一個時辰。
許懷玉本來不會這一手，為了晚起一會兒，竟然也無師自通。
三人腳程都不算慢，這一日，便來到了川中群山之間。
金光上人和秦川立在山間，許懷玉見兩人似乎有什麼話想說，便自行離開到溪邊浣衣。
良久，金光上人才問道：「黑熊寨那事……」
秦川眉毛一跳，說道：「我確實因為那事不太想回峨嵋。但也不只是那一件……」
金光上人搖頭：「你應該回去把那人找出來殺了。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豈可畏首畏尾？」
秦川搖頭：「師父，我是死過一次的人，知道死是什麼感覺，在有把握打贏你之前本來不打算回去的。」
金光上人愣了一下，點頭道：「不錯，你連為師都敢懷疑，這份膽氣倒是可嘉。」
秦川哼了一聲：「你本也脫不了干係。峨嵋山下百里之地，竟有這等惡地，我本來想問問你的。」
金光上人目中閃過怒意，卻終被欣賞蓋住：「川兒，你很好。」他仰起頭，看著天上白雲，眼神中充滿眷戀。
秦川卻是自嘲一笑：「我殺盡了山賊，卻不敢殺師門長輩，不敢殺朝廷高官。這黑熊寨中的信件又豈止那兩人位高權重？這天下又豈止有這一座黑熊寨？只要他們還活著，就永遠會有為他們獻上肉宴的惡人，我明明知道，卻因武藝低微不敢出手。師父，若你是我，你肯回山嗎？」
金光上人長長一聲嘆息，沒有再做言語。
許懷玉返回之時，這一老一少就那樣各自挑了一塊石頭，用後背對後背，誰也不肯理誰。
許懷玉感覺有趣，走上前去，喊道：「師兄！我餓了！」
秦川一骨碌站起來，從包袱里拿出乾糧：「將就一頓吧。」
許懷玉搖頭：「已經將就十幾天了。咱們進山打些野味吧。」
秦川點頭，看了一眼金光上人，說道：「打咱們倆的就夠了，出家人不吃葷腥。」
金光上人忽然一下跳起來：「道家只戒牛狗龜雁，其餘並不忌諱。」
秦川誒了一聲：「還以為你啞巴了。」
金光上人冷哼：「還不快去！」
秦川和許懷玉相視一笑。這老頭倒不錯，有台階立馬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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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山間抓了些野味，架起火燒烤。
金光上人坐在一邊，一串一串吃得不亦樂乎。
秦川和許懷玉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隱居練功時的趣事，倒也頗有趣味。
吃過一餐。秦川取來溪水將火澆滅。一直澆到炭溫不燙手才停。
金光上人忽然耳朵一動，低聲道：「前方有人。」
秦川和許懷玉立刻停下動作。三人看了看那堆被澆濕的炭灰，同時起身，向山間竹林中躲去。
三人隱匿不久，一道人影便從遠處奔行過來。
這人滿頭白髮，面生雞皮，樣貌十分醜惡。秦川只看了一眼，見不認識，也就不再看了。
三人各自伸手摸上劍柄。
雞皮老人踢了踢地上的炭灰和竹籤，口中喃喃說道：「竟然能察覺，看來是高手。」
他抬頭往周邊看去，卻見竹林幽深，根本看不清是否藏人。於是一抱拳，喝道：「不知是哪路的朋友，在下只想討口水喝，若是驚擾了朋友，在下在此賠罪了。」說話之間，從懷中掏出一錠黃金，放在地上，慢慢向後退走。
秦川眼神一動，想要起身，卻被金光上人按住。
「別去，此人外號嬰啼，是幾十年前有名的魔頭。即便為師，與他也不過在伯仲之間。」金光上人的傳音在秦川心頭響起。
那加上我倆豈不是穩贏？秦川不會傳音，很是有些著急。
金光上人卻看出秦川想法，傳音道：「此人狡猾，若無把握，必然不會出現在明處。」
秦川只得點頭。
雞皮老人等了一陣，什麼也沒有等到，於是低下頭，緩緩將金元寶撿起，塞回懷中。
秦川看得兩眼發紅，很勉強才忍住出手的衝動。
可就是在這個剎那，雞皮老人忽然一揚手，數十枚金元寶分別砸向他身周的竹林中。
其中一枚正砸在秦川面前。
秦川忍住了沒有伸手，可咕咚一聲，咽下好大一口唾沫。
雞皮老人面色狂喜，叫道：「朋友，原來你在這兒！」
說話之中，幾枚泥球扔了過來。
秦川看見泥球，心說不好。低喝一聲「別打碎了」。拉上師妹就跑。
金光上人聞言袍袖甩出，將幾枚泥球收入袖中，而後運勁甩回。泥球飛到雞皮老人身前，忽然砰砰砰地接連爆開。道道白煙將雞皮老人籠罩其中。
秦川下意識往懷裡摸去，摸到那兩瓶化屍水。隔著布條拿起金元寶，蘸了一些化屍水，向雞皮老人扔去。
雞皮老人將金元寶抄在手中，笑道：「朋友，不必麻煩，殺了你我自然可以一隻一隻找回。」
下一刻，他忽然面色一變，看向那隻抓著金元寶的手。
那隻手竟然開始掉皮。皮肉鮮血一團一團摔落下去，而後腐蝕蔓延到了胳膊。
雞皮老人到底是老江湖，左手拽住右手肘，猛地一拽，只聽咔嚓有聲，右臂竟整條被他拽了下來。
趁他病要他命。秦川和金光上人同時拔劍，可金光上人一把年紀，竟然還是比徒弟快了許多。他一把劍幾乎刺出殘影，彷佛剛一拔出，便刺入雞皮老人頸間。
老道士心裡嘀咕，這老傢伙，有這麼弱嗎？
秦川劍到中途，忽然收式，叫道：「什麼怪物？」
金光上人和許懷玉聞聲看去，卻見那雞皮老人開始蛻皮。
河北府之事雖然沒有一個完整的結果，卻也算是有了結果。這一點，秦川在寫下那錦囊時便有了想法。只是那時他還沒想好如何從這件事中脫身。
眼下金光上人藉助他的方式將辟邪劍譜的訊息散布出去，倒是免了秦川這掌門大弟子的麻煩。
三人向著川府趕路，一路之上，秦川和許懷玉苦不堪言。這老傢伙覺少，每天大半夜睡，天不亮就醒，醒過來就催兩人練功。兩人倒不是懶惰之人，但覺睡不夠，還要練功，就很容易步雪峰真人的後塵。
秦川跟金光上人交涉，並演示了一番夢中行氣，這才把秦川的早課往後推了一個時辰。
許懷玉本來不會這一手，為了晚起一會兒，竟然也無師自通。
三人腳程都不算慢，這一日，便來到了川中群山之間。
金光上人和秦川立在山間，許懷玉見兩人似乎有什麼話想說，便自行離開到溪邊浣衣。
良久，金光上人才問道：「黑熊寨那事……」
秦川眉毛一跳，說道：「我確實因為那事不太想回峨嵋。但也不只是那一件……」
金光上人搖頭：「你應該回去把那人找出來殺了。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豈可畏首畏尾？」
秦川搖頭：「師父，我是死過一次的人，知道死是什麼感覺，在有把握打贏你之前本來不打算回去的。」
金光上人愣了一下，點頭道：「不錯，你連為師都敢懷疑，這份膽氣倒是可嘉。」
秦川哼了一聲：「你本也脫不了干係。峨嵋山下百里之地，竟有這等惡地，我本來想問問你的。」
金光上人目中閃過怒意，卻終被欣賞蓋住：「川兒，你很好。」他仰起頭，看著天上白雲，眼神中充滿眷戀。
秦川卻是自嘲一笑：「我殺盡了山賊，卻不敢殺師門長輩，不敢殺朝廷高官。這黑熊寨中的信件又豈止那兩人位高權重？這天下又豈止有這一座黑熊寨？只要他們還活著，就永遠會有為他們獻上肉宴的惡人，我明明知道，卻因武藝低微不敢出手。師父，若你是我，你肯回山嗎？」
金光上人長長一聲嘆息，沒有再做言語。
許懷玉返回之時，這一老一少就那樣各自挑了一塊石頭，用後背對後背，誰也不肯理誰。
許懷玉感覺有趣，走上前去，喊道：「師兄！我餓了！」
秦川一骨碌站起來，從包袱里拿出乾糧：「將就一頓吧。」
許懷玉搖頭：「已經將就十幾天了。咱們進山打些野味吧。」
秦川點頭，看了一眼金光上人，說道：「打咱們倆的就夠了，出家人不吃葷腥。」
金光上人忽然一下跳起來：「道家只戒牛狗龜雁，其餘並不忌諱。」
秦川誒了一聲：「還以為你啞巴了。」
金光上人冷哼：「還不快去！」
秦川和許懷玉相視一笑。這老頭倒不錯，有台階立馬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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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山間抓了些野味，架起火燒烤。
金光上人坐在一邊，一串一串吃得不亦樂乎。
秦川和許懷玉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隱居練功時的趣事，倒也頗有趣味。
吃過一餐。秦川取來溪水將火澆滅。一直澆到炭溫不燙手才停。
金光上人忽然耳朵一動，低聲道：「前方有人。」
秦川和許懷玉立刻停下動作。三人看了看那堆被澆濕的炭灰，同時起身，向山間竹林中躲去。
三人隱匿不久，一道人影便從遠處奔行過來。
這人滿頭白髮，面生雞皮，樣貌十分醜惡。秦川只看了一眼，見不認識，也就不再看了。
三人各自伸手摸上劍柄。
雞皮老人踢了踢地上的炭灰和竹籤，口中喃喃說道：「竟然能察覺，看來是高手。」
他抬頭往周邊看去，卻見竹林幽深，根本看不清是否藏人。於是一抱拳，喝道：「不知是哪路的朋友，在下只想討口水喝，若是驚擾了朋友，在下在此賠罪了。」說話之間，從懷中掏出一錠黃金，放在地上，慢慢向後退走。
秦川眼神一動，想要起身，卻被金光上人按住。
「別去，此人外號嬰啼，是幾十年前有名的魔頭。即便為師，與他也不過在伯仲之間。」金光上人的傳音在秦川心頭響起。
那加上我倆豈不是穩贏？秦川不會傳音，很是有些著急。
金光上人卻看出秦川想法，傳音道：「此人狡猾，若無把握，必然不會出現在明處。」
秦川只得點頭。
雞皮老人等了一陣，什麼也沒有等到，於是低下頭，緩緩將金元寶撿起，塞回懷中。
秦川看得兩眼發紅，很勉強才忍住出手的衝動。
可就是在這個剎那，雞皮老人忽然一揚手，數十枚金元寶分別砸向他身周的竹林中。
其中一枚正砸在秦川面前。
秦川忍住了沒有伸手，可咕咚一聲，咽下好大一口唾沫。
雞皮老人面色狂喜，叫道：「朋友，原來你在這兒！」
說話之中，幾枚泥球扔了過來。
秦川看見泥球，心說不好。低喝一聲「別打碎了」。拉上師妹就跑。
金光上人聞言袍袖甩出，將幾枚泥球收入袖中，而後運勁甩回。泥球飛到雞皮老人身前，忽然砰砰砰地接連爆開。道道白煙將雞皮老人籠罩其中。
秦川下意識往懷裡摸去，摸到那兩瓶化屍水。隔著布條拿起金元寶，蘸了一些化屍水，向雞皮老人扔去。
雞皮老人將金元寶抄在手中，笑道：「朋友，不必麻煩，殺了你我自然可以一隻一隻找回。」
下一刻，他忽然面色一變，看向那隻抓著金元寶的手。
那隻手竟然開始掉皮。皮肉鮮血一團一團摔落下去，而後腐蝕蔓延到了胳膊。
雞皮老人到底是老江湖，左手拽住右手肘，猛地一拽，只聽咔嚓有聲，右臂竟整條被他拽了下來。
趁他病要他命。秦川和金光上人同時拔劍，可金光上人一把年紀，竟然還是比徒弟快了許多。他一把劍幾乎刺出殘影，彷佛剛一拔出，便刺入雞皮老人頸間。
老道士心裡嘀咕，這老傢伙，有這麼弱嗎？
秦川劍到中途，忽然收式，叫道：「什麼怪物？」
金光上人和許懷玉聞聲看去，卻見那雞皮老人開始蛻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