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了因
就見那百戶揮了揮手，喊道：「廟裡的人聽著！爾等已是瓮中之鱉！識相的都給我滾出廟來！」
其餘騎士紛紛鼓譟大喊，有說要衝殺進去，有說一把火燒了這破廟，也有人喊著咱們先將這廟子圍了一類的話。
秦川悄悄瞄了一眼，一群人全都離廟遠遠的，沒一個真上。也不知道想靠喊話把人嚇住，還是在等他和許懷玉這倆「暗中的高手」出手。
自家事自家知，師兄妹倆人只有藏在暗中搞偷襲時才能打得過高手，正面對上必死無疑。這群人敢對恆山派下手，恐怕隊中有不輸於定靜的大高手，秦川二人就算偷襲也沒什麼機會贏。
許懷玉見秦川不出手，就悄悄觀察起騎士們的裝備，小聲問秦川：「師兄，他們穿著厚甲，跟人動手方便嗎？」
秦川同樣小聲：「人家有馬。咱們江湖人一身功夫有一半在腿上，人家的本事一多半在馬上。」說到此處，卻是有些失神，長跑在馬跟前好像優勢不大，著甲騎兵應該怎麼打呢？
許懷玉懂了：「怪不得說射人先射馬。」
秦川點頭，好像也只有這樣了。岳家軍打鐵浮屠也是派敢死隊砍馬腿，重甲失了馬力，依然刀劍難傷，但沒有機動性，也就沒有了殺傷的機會，只能被腿更快的江湖人騷擾到死。
又或者搞一把削鐵如泥的倚天劍，什麼盔甲盾牌的，一劍過去都得死。說起來，倚天劍好像就是峨嵋的……秦川腦補中。
那邊廟門忽然開啟，幾名手無寸鐵的尼姑走出廟門，見到廟外有官差，大喊救命，朝著官差跑去。
忽然廟中飛出幾道箭矢，將幾名尼姑射殺。
跟著，一名背弓帶箭的青衣人躍上廟門，哈哈笑道：「小爺峨嵋秦川，我看誰敢進廟！」張弓搭箭，還未瞄準，就聽接連兩聲巨響，跟著身體一震。
青衣人恍惚了一瞬，看向舉著火銃的兩名小兵，弓箭無力下垂，弓弦脫手，箭矢射中青衣人自個兒的腳面。他在廟門上翻轉了半圈，重重摔落在地，身體抽搐，眼看是不活了。
秦川聽到對方冒充自己，倒沒怎麼放在心上，只隨便詛咒了幾遍對方的九族，完全沒有衝上去鞭屍的想法。思來想去，只能是了因老尼姑出賣了他。
眼下河北府魚龍混雜，這夥人明顯屬於龍那一掛的，被他們惦記上實在危險。看來下次再跟人動手要留老尼姑的名號了，倒是還好，了因這個法號可男可女。
秦川見官差們隨著騎士沖入廟中，跟許懷玉說了一聲就在此地不要走動，飛躍幾步跳到尼姑們身前。見幾具屍體都是面有菜色，身形瘦削四肢細小，不像是恆山女尼，倒像是是廟中的原住民。
再觀其衣著，有暴力撕扯過的痕跡，身上也有不少傷痕。秦川心中一嘆，起身看向兩名守門的官差，兩名官差抬頭望天，並不投以目光。
秦川心說還得是體制內，看看人家這覺悟。抽出兩支劍胚，順著廟牆轉起圈來。那個冒充他的人在廟門處那般囂張，想必他的同伴很需要時間。轉到廟後，卻見地上幾處輕微鞋印，向著一個方向去了。
秦川思考了一下，對方會不會是故意誤導？一群江湖人，敢深入魔教腹地，會露這種破綻嗎？遲疑之中，鼻端忽然嗅到一股血腥味，確實與那腳印不同，沿著血腥味的方向悄無聲追下去，追出五六里地，忽然聽到前方有粗重的呼吸聲。
屏氣細聽，卻聽到有人講話：「……師叔，你的傷恐怕也堅持不到嵩山了，不如就留在這裡吧！」
跟著是人體倒地的聲音。
秦川往前摸了幾步，藉著月光，隱約看見兩名魔教服飾的魁梧大漢正猥瑣地蹲在荒草之間，朝地上什麼東西亂摸。秦川捂著口鼻，悄悄湊近，雙手劍胚無聲朝著兩顆腰子送出。
兩人同時中劍慘叫，竟然不倒，各自前撲，拔劍怒瞪對方，似乎都以為對方就是偷襲者。秦川見此悄然收劍，無聲為兩人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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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峙一陣，竟然開始講和，一人示弱，表示願意離開，另一人同意。
秦川看得無聊，這種互相偷襲的戲碼實在沒什麼新意，潛行過去，悄悄出劍捅向另一隻腰子。還未此種，忽地，右肩一痛，竟是中了一劍。痛感直衝腦門，右手劍胚落地。心裡卻泛起一股狠勁兒，左手劍胚猛然前刺，這人慘叫一聲，終於倒下。兩人拼劍只在眨眼之間，另一人剛向前衝出兩步就見勝負已分，身子驟然停下，結結巴巴求饒。
秦川目光灼灼瞪著那人，將劍胚交在右手，左手緩緩捏住劍身猛地拔出，鮮血飆出，秦川身體晃了晃，然後發現只是疼得厲害，並沒傷到骨頭。他伸手點住附近血脈，用一種他能想到最嚇人的聲音道：「說說吧，你們是什麼人？」
那人呆了一瞬，回答：「我……我乃魔教弟子……」
「你們嵩山派的還真是沒什麼新意啊。」秦川向前幾步，終於看清對方的面目，那是一張年輕的臉，惶恐里藏著難以掩飾的陰狠，彷佛一頭被逼到牆角的狼。
「你怎麼知道？」那人小心翼翼地問。
秦川卻提出了另一個問題：「你們怎麼知道我身份的？」
這人話已經逐漸順暢：「一個老尼姑，說你就是到處與我們作對之人，想要我們殺了你……」
「以你們的實力，似乎不難。」
這人看著秦川的臉色：「本來是不難的，可師叔前幾日跟恆山的老賊尼動手被刺傷肺腑，前來幫手的洛師叔又被你……被恆山的老賊尼殺了……」
「所以你們就想藉助官府的勢力來殺我？」
「……是。」
秦川點頭：「還有一件事，你們到這裡來做什麼？」
這人猶豫一瞬，還是說道：「找一枚丹藥，師叔說找到那枚丹藥，就可吞併峨……峨嵋……」
秦川又一次聽到了這兩個字，內心很是複雜：「丹藥？什麼丹藥？」
這人小心翼翼地往前湊了半步，聲音仍是低聲下氣：「你自己去問他吧。」
隨著說話聲音，長劍悄然刺進秦川小腹。
秦川右手捂著小腹，左手捏著劍身，身子退了半步，往後栽倒。這人長劍被拽走，呆愣兩秒，隨即狂笑：「什麼峨嵋大師兄？還不是被我斬於劍下？」
狂笑聲中，忽然心口一涼，一截劍尖透了出來。
他看了看劍尖，又看了看倒地的秦川，然後看向被秦川刺倒在地的同伴，排除掉兩個最大的嫌疑人，剩下的可選項不多了。
他試探著問：「師叔，是你嗎？」
聲音因失血，透著讓他自己陌生的虛弱和沙啞。
他想要轉頭，胸口的劍卻被人緩緩抽了出去，他的生命力彷佛也被一同抽走。
他這才知道，還能搶救一下只是他的錯覺。他努力讓自己旋轉倒著在地上，這下至少看清對方的面目。若真能化作厲鬼，定然要……竟然踏馬的蒙著面！
黑衣人蹲身將他眼睛合上，念了聲佛號，低聲念了一段往生經文，道：「幾位施主，往生極樂去吧。」
經文念完，走到秦川身前，舉劍想要斬下這顆大好頭顱。不想劍還沒到，秦川身子陡然一縮，向旁滾了開去。黑衣人愣了一瞬。
秦川抓住機會站起身來，抽出雙劍：「這位朋友，補刀也沒必要砍頭吧？」
黑衣人冷哼一聲，挺劍急攻，秦川雙手持劍招架。秦川步伐比對方慢了許多，只覺對方的劍尖猶如蛇信，數次攻到自己胸口咽喉處不足半寸，打得險象環生，渾身汗毛倒豎。但好在他有兩把劍，雙劍配合之下勉強招架得住。兩人鬥了十幾招，黑衣人知道拿不下秦川，身形向後飄飛，就想逃走。
秦川追出兩步，距離拉得更大了，忙喊道：「了因師太！」
黑衣人停步回首，眼中殺意沸騰。
其餘騎士紛紛鼓譟大喊，有說要衝殺進去，有說一把火燒了這破廟，也有人喊著咱們先將這廟子圍了一類的話。
秦川悄悄瞄了一眼，一群人全都離廟遠遠的，沒一個真上。也不知道想靠喊話把人嚇住，還是在等他和許懷玉這倆「暗中的高手」出手。
自家事自家知，師兄妹倆人只有藏在暗中搞偷襲時才能打得過高手，正面對上必死無疑。這群人敢對恆山派下手，恐怕隊中有不輸於定靜的大高手，秦川二人就算偷襲也沒什麼機會贏。
許懷玉見秦川不出手，就悄悄觀察起騎士們的裝備，小聲問秦川：「師兄，他們穿著厚甲，跟人動手方便嗎？」
秦川同樣小聲：「人家有馬。咱們江湖人一身功夫有一半在腿上，人家的本事一多半在馬上。」說到此處，卻是有些失神，長跑在馬跟前好像優勢不大，著甲騎兵應該怎麼打呢？
許懷玉懂了：「怪不得說射人先射馬。」
秦川點頭，好像也只有這樣了。岳家軍打鐵浮屠也是派敢死隊砍馬腿，重甲失了馬力，依然刀劍難傷，但沒有機動性，也就沒有了殺傷的機會，只能被腿更快的江湖人騷擾到死。
又或者搞一把削鐵如泥的倚天劍，什麼盔甲盾牌的，一劍過去都得死。說起來，倚天劍好像就是峨嵋的……秦川腦補中。
那邊廟門忽然開啟，幾名手無寸鐵的尼姑走出廟門，見到廟外有官差，大喊救命，朝著官差跑去。
忽然廟中飛出幾道箭矢，將幾名尼姑射殺。
跟著，一名背弓帶箭的青衣人躍上廟門，哈哈笑道：「小爺峨嵋秦川，我看誰敢進廟！」張弓搭箭，還未瞄準，就聽接連兩聲巨響，跟著身體一震。
青衣人恍惚了一瞬，看向舉著火銃的兩名小兵，弓箭無力下垂，弓弦脫手，箭矢射中青衣人自個兒的腳面。他在廟門上翻轉了半圈，重重摔落在地，身體抽搐，眼看是不活了。
秦川聽到對方冒充自己，倒沒怎麼放在心上，只隨便詛咒了幾遍對方的九族，完全沒有衝上去鞭屍的想法。思來想去，只能是了因老尼姑出賣了他。
眼下河北府魚龍混雜，這夥人明顯屬於龍那一掛的，被他們惦記上實在危險。看來下次再跟人動手要留老尼姑的名號了，倒是還好，了因這個法號可男可女。
秦川見官差們隨著騎士沖入廟中，跟許懷玉說了一聲就在此地不要走動，飛躍幾步跳到尼姑們身前。見幾具屍體都是面有菜色，身形瘦削四肢細小，不像是恆山女尼，倒像是是廟中的原住民。
再觀其衣著，有暴力撕扯過的痕跡，身上也有不少傷痕。秦川心中一嘆，起身看向兩名守門的官差，兩名官差抬頭望天，並不投以目光。
秦川心說還得是體制內，看看人家這覺悟。抽出兩支劍胚，順著廟牆轉起圈來。那個冒充他的人在廟門處那般囂張，想必他的同伴很需要時間。轉到廟後，卻見地上幾處輕微鞋印，向著一個方向去了。
秦川思考了一下，對方會不會是故意誤導？一群江湖人，敢深入魔教腹地，會露這種破綻嗎？遲疑之中，鼻端忽然嗅到一股血腥味，確實與那腳印不同，沿著血腥味的方向悄無聲追下去，追出五六里地，忽然聽到前方有粗重的呼吸聲。
屏氣細聽，卻聽到有人講話：「……師叔，你的傷恐怕也堅持不到嵩山了，不如就留在這裡吧！」
跟著是人體倒地的聲音。
秦川往前摸了幾步，藉著月光，隱約看見兩名魔教服飾的魁梧大漢正猥瑣地蹲在荒草之間，朝地上什麼東西亂摸。秦川捂著口鼻，悄悄湊近，雙手劍胚無聲朝著兩顆腰子送出。
兩人同時中劍慘叫，竟然不倒，各自前撲，拔劍怒瞪對方，似乎都以為對方就是偷襲者。秦川見此悄然收劍，無聲為兩人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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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峙一陣，竟然開始講和，一人示弱，表示願意離開，另一人同意。
秦川看得無聊，這種互相偷襲的戲碼實在沒什麼新意，潛行過去，悄悄出劍捅向另一隻腰子。還未此種，忽地，右肩一痛，竟是中了一劍。痛感直衝腦門，右手劍胚落地。心裡卻泛起一股狠勁兒，左手劍胚猛然前刺，這人慘叫一聲，終於倒下。兩人拼劍只在眨眼之間，另一人剛向前衝出兩步就見勝負已分，身子驟然停下，結結巴巴求饒。
秦川目光灼灼瞪著那人，將劍胚交在右手，左手緩緩捏住劍身猛地拔出，鮮血飆出，秦川身體晃了晃，然後發現只是疼得厲害，並沒傷到骨頭。他伸手點住附近血脈，用一種他能想到最嚇人的聲音道：「說說吧，你們是什麼人？」
那人呆了一瞬，回答：「我……我乃魔教弟子……」
「你們嵩山派的還真是沒什麼新意啊。」秦川向前幾步，終於看清對方的面目，那是一張年輕的臉，惶恐里藏著難以掩飾的陰狠，彷佛一頭被逼到牆角的狼。
「你怎麼知道？」那人小心翼翼地問。
秦川卻提出了另一個問題：「你們怎麼知道我身份的？」
這人話已經逐漸順暢：「一個老尼姑，說你就是到處與我們作對之人，想要我們殺了你……」
「以你們的實力，似乎不難。」
這人看著秦川的臉色：「本來是不難的，可師叔前幾日跟恆山的老賊尼動手被刺傷肺腑，前來幫手的洛師叔又被你……被恆山的老賊尼殺了……」
「所以你們就想藉助官府的勢力來殺我？」
「……是。」
秦川點頭：「還有一件事，你們到這裡來做什麼？」
這人猶豫一瞬，還是說道：「找一枚丹藥，師叔說找到那枚丹藥，就可吞併峨……峨嵋……」
秦川又一次聽到了這兩個字，內心很是複雜：「丹藥？什麼丹藥？」
這人小心翼翼地往前湊了半步，聲音仍是低聲下氣：「你自己去問他吧。」
隨著說話聲音，長劍悄然刺進秦川小腹。
秦川右手捂著小腹，左手捏著劍身，身子退了半步，往後栽倒。這人長劍被拽走，呆愣兩秒，隨即狂笑：「什麼峨嵋大師兄？還不是被我斬於劍下？」
狂笑聲中，忽然心口一涼，一截劍尖透了出來。
他看了看劍尖，又看了看倒地的秦川，然後看向被秦川刺倒在地的同伴，排除掉兩個最大的嫌疑人，剩下的可選項不多了。
他試探著問：「師叔，是你嗎？」
聲音因失血，透著讓他自己陌生的虛弱和沙啞。
他想要轉頭，胸口的劍卻被人緩緩抽了出去，他的生命力彷佛也被一同抽走。
他這才知道，還能搶救一下只是他的錯覺。他努力讓自己旋轉倒著在地上，這下至少看清對方的面目。若真能化作厲鬼，定然要……竟然踏馬的蒙著面！
黑衣人蹲身將他眼睛合上，念了聲佛號，低聲念了一段往生經文，道：「幾位施主，往生極樂去吧。」
經文念完，走到秦川身前，舉劍想要斬下這顆大好頭顱。不想劍還沒到，秦川身子陡然一縮，向旁滾了開去。黑衣人愣了一瞬。
秦川抓住機會站起身來，抽出雙劍：「這位朋友，補刀也沒必要砍頭吧？」
黑衣人冷哼一聲，挺劍急攻，秦川雙手持劍招架。秦川步伐比對方慢了許多，只覺對方的劍尖猶如蛇信，數次攻到自己胸口咽喉處不足半寸，打得險象環生，渾身汗毛倒豎。但好在他有兩把劍，雙劍配合之下勉強招架得住。兩人鬥了十幾招，黑衣人知道拿不下秦川，身形向後飄飛，就想逃走。
秦川追出兩步，距離拉得更大了，忙喊道：「了因師太！」
黑衣人停步回首，眼中殺意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