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搏熊
秦川拉著許懷玉跑出三座山，見身後沒有追兵，這才鬆了一口氣。兩人找了塊還算平整的所在，並肩躺著歇息。
等呼吸勻了一些，許懷玉問道：「師兄，那個人說的是什麼意思？師父他和魔教……」
秦川看著空中逐漸升起的弦月，忽然笑了一下：「無論如何，至少師父沒想殺咱們。」
許懷玉怔了一下，一句話脫口而出：「師兄，了因師太有問題？」
秦川撇了撇嘴，心說等你自己琢磨過來，席都上完了。
還好，許懷玉腦子不錯，馬上明白了眼下的狀況，拉著秦川問：「師兄，我都已經行過拜師禮了，卻還沒回過峨嵋山。你跟我說實話，咱們到底是峨嵋派還是惡魔派？」
秦川一巴掌拍在師妹後腦：「別說這種爛梗。」
師妹卻不生氣：「師兄，至少你現在沒有再皺眉了。」
秦川看向師妹，只見她面上汗珠細密，頭髮也被汗水打濕了幾縷沾在耳邊，伸手幫她攏了攏頭髮，嘴角不由自主往上翹。
師妹還在嘰嘰喳喳問著問題，可師兄的心思已然亂了。恍惚了好一會兒，手忽然被搖晃幾下。
秦川這才晃過神來，但又沒聽清方才的問題，只好含糊回答：「這個不是重點。眼下峨嵋似乎出了很大的問題。讓你拜師金光老雜毛這步看來是走錯了。」
許懷玉看在眼中，倒是沒什麼情緒：「能跟在師兄身邊就已經很好了。」
秦川切了一聲，說：「現在的武林，站隊錯誤可能整個門派都會被牽連，你師兄我還不知道站在哪邊更好一點呢。」
許懷玉很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師兄，峨嵋派內也要站隊？」
秦川點頭：「若非如此，金光老雜毛何必要下山呢？」
「那個被我殺死的人也是峨嵋門人嗎？」許懷玉問。
秦川冷哼一聲：「是。但他該死。」
「為什麼？」許懷玉感覺到了這句話的殺意，就好像她不動手，秦川也會動手一樣。
「因為他成功殺死過我。」
許懷玉一愣：「師兄你……」
秦川自覺失言，趕忙補充道：「他那名同伴一樣該死。那句話說出來，就是想要拖著你我一起死的。」
「所以，師父他真的是魔教的一條……」後面的話，許懷玉有點不太敢說。
「傀儡。」秦川補充。
許懷玉沒有再問，師兄這些天不願帶她回山，想必就是猜到了什麼。
秦川心中想的更多一些，好歹混過半年職場，深刻理解權力的不可轉述性。
金光離開峨嵋，他這名義上的一把手可能就不算一把手了，任何命令傳回門裡可能都會走形扭曲。
很不湊巧，江湖中以武為尊，各派掌門人幾乎都是門派的第一高手，金光上人也不例外。不然掌門一脈也不至於那般看重武學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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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金光身為一把手，同時還兼任門派的第一打手，事情就簡單了。峨嵋掌門不方便做的事，閒散的一流高手做起來可沒什麼掣肘。
秦川忽然想到鐵甲人，可能正是因為這種第一高手執政的江湖潛規則，某家夫妻店的老登才會排斥一個突然變強的徒弟，即便那徒弟在這類事情上不怎麼聰明，很容易被拿捏……
話說回來，已經是門派第一高手兼峨嵋權力巔峰的老金光幹嘛要去給魔教當狗？因為三屍腦神丹？
秦川腦補了一下，薛松濤假裝從峨嵋叛逃加入魔教，卻沒扛住三屍腦神丹，騙金光上人下山。金光上人半路遇到那個江湖最強女裝大漢，見對方走路先邁左腿，感到噁心。出手跟對方打架，輸得很慘。被餵了一顆正經的毒藥，然後慢慢蠶食到整個門派的高層……
這種蠶食方式也不一定非得從老金光開始。但保底是大長老。弱雞如松紋道人這種小長老，要權力沒權力，要武功沒武功，要長相沒長相，出差還有臉住客棧的天字號房，很明顯浪費公款，恐怕人家還不一定捨得餵藥。
魔教的資金也不是大風颳來的，經不起這麼嚯嚯。
秦川琢磨一陣，忽然心中寬慰一些。如他此前所想，如果那顆三屍腦神丹的解藥確實存在，李景修等人恐怕就是來釣金光上人的餌料。不論如何，如今餌已吃下，其中卻沒有魚鉤，此局即便不勝，至少不虧。
他回頭看看師妹，師妹也正托著腮看他，見他轉過頭來，叫道：「師兄！你終于思考完了！我餓了！」
秦川眨了眨眼睛，從背後解下包袱，取出乾糧，正要分食。頭頂忽然流下一坨水來。
兩人急忙抬頭，就見一頭黑熊正對著兩人流口水。
秦川急忙將乾糧扔向黑熊，拉著師妹往後翻滾。
黑熊咆哮一聲，一把拍飛乾糧，向著兩人撲來。
秦川心裡一涼，這傢伙不是因為乾糧流口水！翻滾之中，急急忙忙向身後摸去，丑劍……不夠鋒利……鋼鞭……試試吧，雖然是鈍器，勝在爆發力翻倍。
鋼鞭在手，心中安定許多。他站起身來，將師妹推在一邊，單鞭架住黑熊雙爪，只覺鞭上力道奇大，不由自主向後退了幾步。萬幸黑熊不懂內功，否則這一下他便要吐血。他猛吸口氣，口中一聲斷喝，雙手舉鞭躍起，向著黑熊砸落。
咔嚓！
黑熊吃虧在不如秦川跳得高，腦袋中鞭，向前撲擊兩下，又用熊掌去撓腦袋，身子忽然搖晃起來，跌跌撞撞向洞內跑去。
秦川兩人跟在黑熊身後，一路追擊，又怕黑熊使詐，不敢追得太近。終於洞窟見底，黑熊一頭扎進洞底的雜草堆中，脊背仍有起伏，卻已逐漸微弱起來。
秦川伸手到背後，取下那柄大劍，運足力氣斬擊而下，一顆碩大的熊頭滾落。
血腥味瞬間充斥整個洞窟。
無頭熊屍手腳動了幾下，沒能站起來。
秦川悄悄走到近前，斬下四肢。忽然一拍額頭：「壞了，熊皮不值錢了！」
許懷玉卻忽然道：「師兄，你看那邊。」
沿著師妹點指方向看去，就見洞府之中，一團看不出本來面貌的破布。秦川走到近前，用劍挑開破布，其中竟噹啷掉出一塊金制腰牌。
秦川愣了，甲等十一？這不是松鶴師叔說過的數字嗎？竟然真有這塊腰牌？
他將腰牌收入懷中，又在洞中尋找一陣，只找到一截已經扭曲如麻花的單刀。想來那人被這黑熊偷襲，先拍爛了單刀，其後才被黑熊殺死。
秦川心中暗道僥倖，若非他身上帶著鋼鞭，恐怕第一下也未必能擋住。還好，這一遭得了一塊金子。他心裡已經打定主意，下山後就找個鐵匠鋪子，把那顆金牌融了。
洞中不便生火，兩人帶了一大塊熊肉在洞口燒烤。
肉香味很快瀰漫開來。兩人眼巴巴看著架子上的熊肉，遠處忽然傳來牛叫。
許懷玉站起身舔了舔嘴巴，一步三回頭：「師兄！你給我留一口啊！」
秦川點頭：「等你回來再吃。」
師妹對回答很滿意，施展輕功向著那聲音來處而去。
秦川將熊肉翻轉幾次，用小刀割開，當中還有些生。好像切太大塊了。他想了想，從被黑熊拍飛的包袱里找出沒捨得扔的油紙，用小刀將外層熟透的肉削下部分，餘下重新放回火堆炙烤。
師妹去得快回得也快，她臉色蒼白地說道：「師兄，不好了，咱們的牛被人殺了！」
等呼吸勻了一些，許懷玉問道：「師兄，那個人說的是什麼意思？師父他和魔教……」
秦川看著空中逐漸升起的弦月，忽然笑了一下：「無論如何，至少師父沒想殺咱們。」
許懷玉怔了一下，一句話脫口而出：「師兄，了因師太有問題？」
秦川撇了撇嘴，心說等你自己琢磨過來，席都上完了。
還好，許懷玉腦子不錯，馬上明白了眼下的狀況，拉著秦川問：「師兄，我都已經行過拜師禮了，卻還沒回過峨嵋山。你跟我說實話，咱們到底是峨嵋派還是惡魔派？」
秦川一巴掌拍在師妹後腦：「別說這種爛梗。」
師妹卻不生氣：「師兄，至少你現在沒有再皺眉了。」
秦川看向師妹，只見她面上汗珠細密，頭髮也被汗水打濕了幾縷沾在耳邊，伸手幫她攏了攏頭髮，嘴角不由自主往上翹。
師妹還在嘰嘰喳喳問著問題，可師兄的心思已然亂了。恍惚了好一會兒，手忽然被搖晃幾下。
秦川這才晃過神來，但又沒聽清方才的問題，只好含糊回答：「這個不是重點。眼下峨嵋似乎出了很大的問題。讓你拜師金光老雜毛這步看來是走錯了。」
許懷玉看在眼中，倒是沒什麼情緒：「能跟在師兄身邊就已經很好了。」
秦川切了一聲，說：「現在的武林，站隊錯誤可能整個門派都會被牽連，你師兄我還不知道站在哪邊更好一點呢。」
許懷玉很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師兄，峨嵋派內也要站隊？」
秦川點頭：「若非如此，金光老雜毛何必要下山呢？」
「那個被我殺死的人也是峨嵋門人嗎？」許懷玉問。
秦川冷哼一聲：「是。但他該死。」
「為什麼？」許懷玉感覺到了這句話的殺意，就好像她不動手，秦川也會動手一樣。
「因為他成功殺死過我。」
許懷玉一愣：「師兄你……」
秦川自覺失言，趕忙補充道：「他那名同伴一樣該死。那句話說出來，就是想要拖著你我一起死的。」
「所以，師父他真的是魔教的一條……」後面的話，許懷玉有點不太敢說。
「傀儡。」秦川補充。
許懷玉沒有再問，師兄這些天不願帶她回山，想必就是猜到了什麼。
秦川心中想的更多一些，好歹混過半年職場，深刻理解權力的不可轉述性。
金光離開峨嵋，他這名義上的一把手可能就不算一把手了，任何命令傳回門裡可能都會走形扭曲。
很不湊巧，江湖中以武為尊，各派掌門人幾乎都是門派的第一高手，金光上人也不例外。不然掌門一脈也不至於那般看重武學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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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金光身為一把手，同時還兼任門派的第一打手，事情就簡單了。峨嵋掌門不方便做的事，閒散的一流高手做起來可沒什麼掣肘。
秦川忽然想到鐵甲人，可能正是因為這種第一高手執政的江湖潛規則，某家夫妻店的老登才會排斥一個突然變強的徒弟，即便那徒弟在這類事情上不怎麼聰明，很容易被拿捏……
話說回來，已經是門派第一高手兼峨嵋權力巔峰的老金光幹嘛要去給魔教當狗？因為三屍腦神丹？
秦川腦補了一下，薛松濤假裝從峨嵋叛逃加入魔教，卻沒扛住三屍腦神丹，騙金光上人下山。金光上人半路遇到那個江湖最強女裝大漢，見對方走路先邁左腿，感到噁心。出手跟對方打架，輸得很慘。被餵了一顆正經的毒藥，然後慢慢蠶食到整個門派的高層……
這種蠶食方式也不一定非得從老金光開始。但保底是大長老。弱雞如松紋道人這種小長老，要權力沒權力，要武功沒武功，要長相沒長相，出差還有臉住客棧的天字號房，很明顯浪費公款，恐怕人家還不一定捨得餵藥。
魔教的資金也不是大風颳來的，經不起這麼嚯嚯。
秦川琢磨一陣，忽然心中寬慰一些。如他此前所想，如果那顆三屍腦神丹的解藥確實存在，李景修等人恐怕就是來釣金光上人的餌料。不論如何，如今餌已吃下，其中卻沒有魚鉤，此局即便不勝，至少不虧。
他回頭看看師妹，師妹也正托著腮看他，見他轉過頭來，叫道：「師兄！你終于思考完了！我餓了！」
秦川眨了眨眼睛，從背後解下包袱，取出乾糧，正要分食。頭頂忽然流下一坨水來。
兩人急忙抬頭，就見一頭黑熊正對著兩人流口水。
秦川急忙將乾糧扔向黑熊，拉著師妹往後翻滾。
黑熊咆哮一聲，一把拍飛乾糧，向著兩人撲來。
秦川心裡一涼，這傢伙不是因為乾糧流口水！翻滾之中，急急忙忙向身後摸去，丑劍……不夠鋒利……鋼鞭……試試吧，雖然是鈍器，勝在爆發力翻倍。
鋼鞭在手，心中安定許多。他站起身來，將師妹推在一邊，單鞭架住黑熊雙爪，只覺鞭上力道奇大，不由自主向後退了幾步。萬幸黑熊不懂內功，否則這一下他便要吐血。他猛吸口氣，口中一聲斷喝，雙手舉鞭躍起，向著黑熊砸落。
咔嚓！
黑熊吃虧在不如秦川跳得高，腦袋中鞭，向前撲擊兩下，又用熊掌去撓腦袋，身子忽然搖晃起來，跌跌撞撞向洞內跑去。
秦川兩人跟在黑熊身後，一路追擊，又怕黑熊使詐，不敢追得太近。終於洞窟見底，黑熊一頭扎進洞底的雜草堆中，脊背仍有起伏，卻已逐漸微弱起來。
秦川伸手到背後，取下那柄大劍，運足力氣斬擊而下，一顆碩大的熊頭滾落。
血腥味瞬間充斥整個洞窟。
無頭熊屍手腳動了幾下，沒能站起來。
秦川悄悄走到近前，斬下四肢。忽然一拍額頭：「壞了，熊皮不值錢了！」
許懷玉卻忽然道：「師兄，你看那邊。」
沿著師妹點指方向看去，就見洞府之中，一團看不出本來面貌的破布。秦川走到近前，用劍挑開破布，其中竟噹啷掉出一塊金制腰牌。
秦川愣了，甲等十一？這不是松鶴師叔說過的數字嗎？竟然真有這塊腰牌？
他將腰牌收入懷中，又在洞中尋找一陣，只找到一截已經扭曲如麻花的單刀。想來那人被這黑熊偷襲，先拍爛了單刀，其後才被黑熊殺死。
秦川心中暗道僥倖，若非他身上帶著鋼鞭，恐怕第一下也未必能擋住。還好，這一遭得了一塊金子。他心裡已經打定主意，下山後就找個鐵匠鋪子，把那顆金牌融了。
洞中不便生火，兩人帶了一大塊熊肉在洞口燒烤。
肉香味很快瀰漫開來。兩人眼巴巴看著架子上的熊肉，遠處忽然傳來牛叫。
許懷玉站起身舔了舔嘴巴，一步三回頭：「師兄！你給我留一口啊！」
秦川點頭：「等你回來再吃。」
師妹對回答很滿意，施展輕功向著那聲音來處而去。
秦川將熊肉翻轉幾次，用小刀割開，當中還有些生。好像切太大塊了。他想了想，從被黑熊拍飛的包袱里找出沒捨得扔的油紙，用小刀將外層熟透的肉削下部分，餘下重新放回火堆炙烤。
師妹去得快回得也快，她臉色蒼白地說道：「師兄，不好了，咱們的牛被人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