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傳劍
黑木崖地處河北，還很遙遠。
兩人沿著去往河北的方向，走走停停，沿路見識到不少風光。
第一日結束時，許懷玉神色肉眼可見的疲乏，滿頭汗水，面色慘白，頗有些狼狽。第二日結束卻從容很多，甚至有心情給秦川捧哏。
第三日晚課時，秦川為她把脈調息，驚訝地發現她的內息越發壯大。
可惜這丫頭鐵了心不想拜他為師。問她為什麼，她也不說，就臉紅紅地低下頭，兩隻手扭捏地抓著秦川送她的劍甩來甩去。
秦川看到那把劍，想起小胖子，就不敢再問了。
這死丫頭下手狠辣，以後說不好會優先繼承滅絕師太的衣缽，給她當師父不知道能不能扛住受害者家屬的報仇。說起來，如果能想點辦法讓受害者沒有家屬倒是還好……
兩人趕路幾日，來到河北境內。此地已是日月教的勢力範圍，往來江湖人多有身穿日月教服者。秦川看得眼睛發花，沒能認出來哪個參與過那晚的奪藥。
許懷玉想到，那群人急著獻寶，必然是急匆匆趕路的，他們留意一下有沒有這樣的小隊魔教弟子就好。秦川誇獎許懷玉聰慧，許懷玉照例嬌嗔甩劍，秦川照例想起小胖子，小心肝嚇得撲通撲通直跳。
然而兩人按照這個思路找了一天，依然是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人員，又或者說，可疑人員太多，反而無從尋找。
秦川也明白這樣的找法是大海撈針，河北府實在太大。
看起來追蹤也是一門學問。
這一次註定要無功而返，也就不再著急趕路。
原本想要回山，讓師妹正式拜師，又想到峨嵋對他的算計，心中芥蒂難消。藉口要教許懷玉武功，隨便找了一處無人的荒村暫時住下。
跟便宜師妹一起趕路這些天心情倒是很愉悅的，連飯都能多吃幾碗。
峨嵋的內功輕功許懷玉已經學到三四成，劍法也有了不小的進步，只是她缺乏武學基礎，筋骨皮肉欠缺打磨，雖有天資，還是很難獨自跟人交手。
那一日，秦川從入定中回過神來，她忽然解下長劍說道：「師兄，我感覺劍法好像遇到瓶頸，想要跟你拆拆招。」
秦川點了點頭：「你練劍進境很快，但械鬥兇險絕非只是練就可以的，你去折……」
他話未說完，許懷玉已經一劍刺到。秦川眼前閃過小胖子的殘骸，只覺腳下發軟，竟然忘了閃避。許懷玉這一劍原本應該指向胸口，卻在中途變向，斜刺向他右側的空氣。秦川心下慶幸自己沒有躲，雖然知道師妹留了手，還是嚇出一身冷汗。
提議道：「還是用樹枝吧，我有點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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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懷玉只當秦川又在說笑，很是配合地噗嗤笑出聲來。
秦川見她發笑，心裡卻有了點情緒，提高聲音說道：「師妹，若我方才應對不夠，向你左側躲了，你那一劍還收得住嗎？」
見許懷玉笑容收斂，他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你要記得，習武之人也是肉體凡胎。用劍刺別人也就罷了，即便誤傷，傷的也是別人。可若自己挨上那麼一劍，嘿嘿！」
這個世界雖然有內功，但武者仍是肉體凡胎，再高的武功被刺中胸口都難以活命。這一點秦川是知道的，許懷玉卻彷佛不知道這個道理似的。她劍刺秦川，秦川固然有辦法應對，可若是別人用劍刺她，她若不躲，便要死在當場了。
秦川見她還是不說話，伸手拔出佩劍，一劍斬在門板上，門板應聲而斷。許懷玉身子震了一下，那門板上還有沒吃完的飯菜……
秦川指著門板說道：「哪怕武功再高，被我方才那一劍斬中，也只會是跟這門板一般的下場。」
許懷玉看著那散落一地的剩菜，已經生無可戀：「師兄，我再也不會輕易向你出劍了。」這話說完，她忽然眼神呆滯起來。
「唉……」秦川倒也沒在意許懷玉的態度，這死丫頭很容易進入心流的狀態，好的方面是她總能很專注地學習，壞的方面就是經常發呆。現在她明顯又在發呆了。
等了好一會兒，許懷玉終於回過神來，她折了兩根樹枝，對秦川亮了個架勢。
秦川將樹枝折成兩段，左手在前，右手在後，示意許懷玉進攻。許懷玉一招直刺，秦川左手樹枝輕鬆架住，身體向前，撞進許懷玉身前一步之內，右手樹枝點在她腕上。
許懷玉愣了一瞬，向後退了兩步，身子下沉，樹枝自下而上撩來。秦川向後撤步，等許懷玉劍勢用盡，這才伸雙手將她的樹枝鎖住，而後身子一轉，將樹枝拽脫。
這種打法是跟判官筆兄弟打過架之後琢磨出來的，那兩人雖然沒來得及出招，但雙兵刃的鎖拿格擋之法，他還是用了些功夫琢磨。
第三回合，秦川沒有等許懷玉的進攻，搶先近身向許懷玉攻去，許懷玉伸樹枝一刺，點中了秦川肩頭。兩人相視一笑。
秦川教導道：「近身戰中，長兵器的揮舞速度慢於短兵器，但長兵器突刺速度與短兵器並無分別，加上長度優勢，攻擊範圍更廣，最是難以抵擋。如果沒有盾牌或鎖扣類器械，最好不要正面進攻。」
「武穆王爺在世時，曾經研究出一招雙刀破槍法，近身前先投擲一把刀具，借對方躲避招架的時間近身斬殺。可惜岳王爺這一招流傳太廣，江湖武者多半對此有防備。短兵武者身法夠快可以嘗試近身快攻，膂力強的，可以用盾牌或鎖扣器械抵擋近身。」
「但如果對方的速度同樣快，你在近身的第一步便會被他刺死，所以接下來我要教你最強的防身之術。」
秦川說得十分鄭重。許懷玉完全當了真，最強防身術，豈不是意味著天下無敵？
然後許懷玉第一次感受到了秦川的惡意。
什麼叫伏地挺身啊？為什麼要練仰臥起坐？卷腹這玩意兒真的對打架有幫助嗎？還有，為什麼非要扛著那麼大一塊木頭練長跑？這就是那什麼最強防身術？
經由前些時日在路上的教導，秦川又想起這些前世的體能訓練法門，挑了一些給許懷玉練，想要讓她儘早打磨好筋骨。
滅魔劍法和辛酉刀法兩本秘籍也被當做許懷玉的每日閱讀訓練教材，體能訓練結束之後，就要有感情地朗讀課文、抄寫、背誦、默寫、翻譯。
這樣幾天下來，秦川感覺這個便宜師妹正常多了，起碼他為她把脈探查內息時，對方已經不會再輕易臉紅。但也有一點很奇怪，師妹切菜時總喜歡兇巴巴地盯著他，有些滲人。
兩人沿著去往河北的方向，走走停停，沿路見識到不少風光。
第一日結束時，許懷玉神色肉眼可見的疲乏，滿頭汗水，面色慘白，頗有些狼狽。第二日結束卻從容很多，甚至有心情給秦川捧哏。
第三日晚課時，秦川為她把脈調息，驚訝地發現她的內息越發壯大。
可惜這丫頭鐵了心不想拜他為師。問她為什麼，她也不說，就臉紅紅地低下頭，兩隻手扭捏地抓著秦川送她的劍甩來甩去。
秦川看到那把劍，想起小胖子，就不敢再問了。
這死丫頭下手狠辣，以後說不好會優先繼承滅絕師太的衣缽，給她當師父不知道能不能扛住受害者家屬的報仇。說起來，如果能想點辦法讓受害者沒有家屬倒是還好……
兩人趕路幾日，來到河北境內。此地已是日月教的勢力範圍，往來江湖人多有身穿日月教服者。秦川看得眼睛發花，沒能認出來哪個參與過那晚的奪藥。
許懷玉想到，那群人急著獻寶，必然是急匆匆趕路的，他們留意一下有沒有這樣的小隊魔教弟子就好。秦川誇獎許懷玉聰慧，許懷玉照例嬌嗔甩劍，秦川照例想起小胖子，小心肝嚇得撲通撲通直跳。
然而兩人按照這個思路找了一天，依然是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人員，又或者說，可疑人員太多，反而無從尋找。
秦川也明白這樣的找法是大海撈針，河北府實在太大。
看起來追蹤也是一門學問。
這一次註定要無功而返，也就不再著急趕路。
原本想要回山，讓師妹正式拜師，又想到峨嵋對他的算計，心中芥蒂難消。藉口要教許懷玉武功，隨便找了一處無人的荒村暫時住下。
跟便宜師妹一起趕路這些天心情倒是很愉悅的，連飯都能多吃幾碗。
峨嵋的內功輕功許懷玉已經學到三四成，劍法也有了不小的進步，只是她缺乏武學基礎，筋骨皮肉欠缺打磨，雖有天資，還是很難獨自跟人交手。
那一日，秦川從入定中回過神來，她忽然解下長劍說道：「師兄，我感覺劍法好像遇到瓶頸，想要跟你拆拆招。」
秦川點了點頭：「你練劍進境很快，但械鬥兇險絕非只是練就可以的，你去折……」
他話未說完，許懷玉已經一劍刺到。秦川眼前閃過小胖子的殘骸，只覺腳下發軟，竟然忘了閃避。許懷玉這一劍原本應該指向胸口，卻在中途變向，斜刺向他右側的空氣。秦川心下慶幸自己沒有躲，雖然知道師妹留了手，還是嚇出一身冷汗。
提議道：「還是用樹枝吧，我有點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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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懷玉只當秦川又在說笑，很是配合地噗嗤笑出聲來。
秦川見她發笑，心裡卻有了點情緒，提高聲音說道：「師妹，若我方才應對不夠，向你左側躲了，你那一劍還收得住嗎？」
見許懷玉笑容收斂，他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你要記得，習武之人也是肉體凡胎。用劍刺別人也就罷了，即便誤傷，傷的也是別人。可若自己挨上那麼一劍，嘿嘿！」
這個世界雖然有內功，但武者仍是肉體凡胎，再高的武功被刺中胸口都難以活命。這一點秦川是知道的，許懷玉卻彷佛不知道這個道理似的。她劍刺秦川，秦川固然有辦法應對，可若是別人用劍刺她，她若不躲，便要死在當場了。
秦川見她還是不說話，伸手拔出佩劍，一劍斬在門板上，門板應聲而斷。許懷玉身子震了一下，那門板上還有沒吃完的飯菜……
秦川指著門板說道：「哪怕武功再高，被我方才那一劍斬中，也只會是跟這門板一般的下場。」
許懷玉看著那散落一地的剩菜，已經生無可戀：「師兄，我再也不會輕易向你出劍了。」這話說完，她忽然眼神呆滯起來。
「唉……」秦川倒也沒在意許懷玉的態度，這死丫頭很容易進入心流的狀態，好的方面是她總能很專注地學習，壞的方面就是經常發呆。現在她明顯又在發呆了。
等了好一會兒，許懷玉終於回過神來，她折了兩根樹枝，對秦川亮了個架勢。
秦川將樹枝折成兩段，左手在前，右手在後，示意許懷玉進攻。許懷玉一招直刺，秦川左手樹枝輕鬆架住，身體向前，撞進許懷玉身前一步之內，右手樹枝點在她腕上。
許懷玉愣了一瞬，向後退了兩步，身子下沉，樹枝自下而上撩來。秦川向後撤步，等許懷玉劍勢用盡，這才伸雙手將她的樹枝鎖住，而後身子一轉，將樹枝拽脫。
這種打法是跟判官筆兄弟打過架之後琢磨出來的，那兩人雖然沒來得及出招，但雙兵刃的鎖拿格擋之法，他還是用了些功夫琢磨。
第三回合，秦川沒有等許懷玉的進攻，搶先近身向許懷玉攻去，許懷玉伸樹枝一刺，點中了秦川肩頭。兩人相視一笑。
秦川教導道：「近身戰中，長兵器的揮舞速度慢於短兵器，但長兵器突刺速度與短兵器並無分別，加上長度優勢，攻擊範圍更廣，最是難以抵擋。如果沒有盾牌或鎖扣類器械，最好不要正面進攻。」
「武穆王爺在世時，曾經研究出一招雙刀破槍法，近身前先投擲一把刀具，借對方躲避招架的時間近身斬殺。可惜岳王爺這一招流傳太廣，江湖武者多半對此有防備。短兵武者身法夠快可以嘗試近身快攻，膂力強的，可以用盾牌或鎖扣器械抵擋近身。」
「但如果對方的速度同樣快，你在近身的第一步便會被他刺死，所以接下來我要教你最強的防身之術。」
秦川說得十分鄭重。許懷玉完全當了真，最強防身術，豈不是意味著天下無敵？
然後許懷玉第一次感受到了秦川的惡意。
什麼叫伏地挺身啊？為什麼要練仰臥起坐？卷腹這玩意兒真的對打架有幫助嗎？還有，為什麼非要扛著那麼大一塊木頭練長跑？這就是那什麼最強防身術？
經由前些時日在路上的教導，秦川又想起這些前世的體能訓練法門，挑了一些給許懷玉練，想要讓她儘早打磨好筋骨。
滅魔劍法和辛酉刀法兩本秘籍也被當做許懷玉的每日閱讀訓練教材，體能訓練結束之後，就要有感情地朗讀課文、抄寫、背誦、默寫、翻譯。
這樣幾天下來，秦川感覺這個便宜師妹正常多了，起碼他為她把脈探查內息時，對方已經不會再輕易臉紅。但也有一點很奇怪，師妹切菜時總喜歡兇巴巴地盯著他，有些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