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惡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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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川右臂全力搖晃,卻也只是微微晃動些許,對方的力道極大。

  但這份力道比起左臂的龍象之力,還是差了一籌。他心裡踏實了一些。至少還有機會。

  薛堂主一手捏著秦川腕子,另一手拿出手絹咳嗽起來。他咳得好生用力,彷佛要把肺咳出來似的。

  秦川並沒有趁勢用左手偷襲,反而開始翻口袋。

  薛堂主不再咳嗽,眼睛就盯在秦川身上,期待著他掏出來的每樣東西。

  秦川每掏出一樣東西,就要講解一番來歷。

  「這把小刀,是從一具屍體上翻出來的。那具屍體年歲不大,藏這柄小刀可能本意只是覺得它看起來好看,但他臨死之前,用它給自己報了仇。」

  「他親手殺了六名山賊。」

  「這條皮鞭,是從一位俠客身上找到的,他受了很重的傷,顱骨都被砸碎了,可他是站著死的。」

  「這根蠟燭……對不起,串台了。」秦川隨手將一截紅色蠟燭扔在一邊,然後對著薛堂主攤了攤手:「我知道你想要什麼,但你拿不到了。我將它丟給了城外的人。為了聖藥,他們已然瘋狂。」

  「你……把它丟給了城外的人?」薛堂主反問。

  秦川點點頭:「不然我怎麼有機會進城?」

  薛堂主氣笑了:「我專門留了三人捉你進城,你卻要把聖藥留在城外才進城?」

  秦川撓頭:「你怎麼不早說……」

  「多說無益,受死吧!」薛堂主怒喝一聲,雙掌如山嶽般拍擊下來。

  秦川哪能慣著他,舉劍就刺。

  丑劍對肉掌,秦川只覺自己的劍法完全失去了準頭,往往不能觸及對手的皮肉。而對手的雙掌之上好像有什麼玄機,每次看似隨意的一掌拍出,便令秦川不得不招架。

  秦川總算知道沖哥的破掌式為什麼只修得皮毛了。這一雙肉巴掌,它會作弊啊!

  為什麼巴掌還沒拍到,四五尺之外就有足以格擋丑劍的勁力?

  這玩意兒就是掌力?

  破掌式要對付的就是這種玩意兒嗎?

  秦川接著躲避的勢頭,嘰里咕嚕滾出老遠,舉手叫道:「且慢!」

  薛堂主聞言一愣,左右看看,沒人偷襲,這才放下心來:「小賊!你弄丟了我的聖藥,還敢戲耍於我!今日便教你死在此處!」

  秦川沒有在意,反倒抱著丑劍跌坐在床榻上,趁勢休息了剎那,呼吸慢慢調勻下來。

  薛堂主並未出手,就這樣靜靜看著秦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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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川等到呼吸完全平復,忽然大喝一聲,抬手一劍刺出,薛堂主隨手一掌,丑劍便被拍在一邊。

  秦川失了丑劍,更不是對手。一時步步後退,薛堂主以為勝券在握,步步逼近,卻不搶攻。

  兩人一前一後到了樓梯前。

  秦川一腳踩空,嚇了一跳,身體幾乎打了個橫,薛堂主一歪嘴,探出一隻巨掌趁勢蓋了上來。

  秦川人在半空之中,忽然腳下一蹬,人向後飛出些許。薛堂主的掌力擦著秦川的腰子打在木梯上,一時木屑翻飛。

  薛堂主一掌不中,再次轟出一掌,秦川身體倒飛之中伸掌抵擋,卻如何抵得住薛堂主的五尺掌力?

  人被重重摔在地上。

  薛堂主眼中凶光迸發,掌上加力,猛然拍下。

  不想,一道劍光自秦川袖中鑽出,直刺他肋下。

  這一劍歪歪斜斜,沒什麼章法,卻又快又急,大出意料之外。

  薛堂主身子後仰,躲過這一刺,這才發現這把劍的劍穗竟然比劍身還長。心中知道不好,再想躲已經晚了。細長的劍身倒轉而回,划過大腿,帶走許多皮肉。

  薛堂主後退幾步,瞪視秦川:「這是松鶴的劍……怎麼會在你手上?」

  秦川眼神一動:「擋陽山上要抓走影子的那個人當真是你?」

  薛堂主:「知道他是影子,我便沒了興致。師侄,你與松鶴一起殺了影子?難道這小小的影子都不肯配合你嗎?」

  秦川知道對方想用語言讓自己崩潰,倒是有心配合,但扮演崩潰對此刻的他來說還是太難了。他於是嘆了口氣,說道:「師叔,你親眼看著松鶴師叔中劍,卻不肯救他,是也不是?」

  薛松濤愣了:「他中劍了?我只是與他對峙一陣,看他像只弓起背的貓,感覺有趣,隨後便……」

  一點寒光不知從何處刺來,那點鋒銳目標明確,勁力駭人,竟幾乎讓薛松濤感到蛋疼。這位魔教堂主話語未盡,心中怒極,隨手拍飛那暗器,怒聲問道:「你問這一切都是為了暗算於我?你這小賊!」

  說話之間,雙掌再次揮出。秦川人懵了,他這是幹啥?咋突然就急了?但這會兒問人家也未必肯答,只好向一側躲閃。

  砰,掌力擊在柱子上,柱子嘎吱一聲,落下層層細土。

  秦川這才想起這傢伙方才的拍飛動作,叫道:「可是有人突施暗器嗎?師叔你可冤枉我了!」

  薛松濤聞言站定,等著秦川說出點什麼。

  秦川估摸了一下,內息和體力消耗頗多,即便對方已經掛彩,自己恐怕也不是這薛松濤的對手。笑嘻嘻道:「師叔,那暗器確實不是我所發,我看此間恐怕還有旁人在。不如你我就此罷戰?你就當我沒來過。」

  薛松濤撫須大笑,卻沒有發出絲毫聲音,像無聲電影裡的鬼怪。

  秦川見他笑得誇張,身形破綻百出,下意識想要出手,卻又感覺不對。對方方才在對話之中被人偷襲,此刻怎會沒有防備?盲目出手只怕中了陷阱。

  胡思亂想中,忽然眼前一花,薛堂主身子一晃,竟搶先攻來。掌力如同潮水一般,一道一道,一重一重。

  學好不容易,學壞一出溜。老傢伙也搞上偷襲了!

  秦川手抓劍穗,細劍旋轉如輪,擋在身前,可那掌力輕易便震得細劍晃動,再不能成圓。秦川無奈,左手運勁往前推去,砰的一聲,掌力被他推得偏移幾分。可他也不受控制向後摔飛出去。

  聽著身邊桌椅板凳噼里啪啦炸響,他再一次確認了自己遠不是對方的對手。半空之中身體一蜷,後背落地,吐出一口血,此時店門已只有五步之遙。受了傷的年輕人笑了笑,身子朝店門衝去。

  薛堂主竟然更快,秦川只衝出兩步,他已經在店門處等候。

  秦川來不及細想,伸右手拍出一掌,手伸到一半就後悔了,人家有掌力,自己妹有。隨即被薛松濤隨手一抬手震得滾出幾圈,撞在一根桌子腿上,老腰生疼。

  桌子搖晃幾下,砰地倒地。

  「地震了嗎?」黑暗中,一個驚慌的聲音響起。

  原來是客店跑堂。他睡眼惺忪,剛想起身逃跑,就見另兩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閃過,連忙捂著嘴躺回地面裝睡。

  秦川感覺身上可能插了些木頭茬子,哪兒哪兒都疼,身上半點力氣也無,但眼下不是喊疼的時候。他想站起身來,身子晃了幾下,又躺了回去,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身影靠近。

  「嘿嘿,你這種身手,也配當峨嵋傳人?」薛松濤眯著眼睛,笑容有點變態。

  秦川悄悄運轉內息,卻覺丹田之中竟只剩一絲熱氣,他看了眼薛堂主,將意識潛入道白字空間之中,兩點工時飛速消耗。

  再次睜眼,就聽薛松濤還在叨叨。

  「不肯回答嗎?那,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師侄,你已經被峨嵋拋棄了,就像當年的我一樣。」

  秦川有心拖延,問道:「就像當年的你一樣?你不是自願當臥底嗎?」

  薛松濤似乎一直在等這個問題,聽到秦川發問,立刻回答:「我?我本是師尊為金光選定的峨嵋掌門接班人,為峨嵋放棄大好前途,間入神教之中,入教不過十幾年,金光那老賊道便收你為掌門弟子。嘿!」

  秦川靈光一閃:「你不止想要聖藥,也想要我的命?怪不得……」怪不得非要他來送這顆藥,怪不得金光上人要培養影子替他一死。原來這一劫竟是躲不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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