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亂點鴛鴦
令狐沖的行為實在怪異，秦川舉著劍，便想斬落下去。
令狐沖果然緊閉雙眼一動不動。
秦川晃了晃神，想到不對之處：「沖哥，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令狐沖睜開眼睛，向秦川看來。
秦川斟酌著用詞：「殺死兩位師太的黑衣人，你認識？」
令狐沖身軀一顫，低下頭去。
秦川嘆了一聲：「你方才先讓我答應你放過這女子，又想騙我殺你。原來是你在求死。」
令狐沖面上現出愧色。
秦川忽然喝道：「可我若是殺了你，豈非終身都要陷入誤殺友人的痛苦之中？！」
令狐沖雙目之中頓時流下淚來：「秦兄弟，你……」
秦川懵了，真蒙對了？這傢伙竟然真想死？
如此說來，恆山派兩位神尼的安排，對令狐沖恐怕未必是壞事啊。一個求死之人，擔上責任，想必會為了肩上職責多活一些時日。
可是，這份擔子一旦交給了別人……
秦川退了幾步，坐在牆邊，啐了一口：「我明白了，你令狐沖也不過是個背信小人。」
此言一出，令狐沖頓時瞪大了雙眼：「秦兄弟，你這話……」
秦川冷哼：「你答應了兩位師太要保護恆山弟子，卻想半途而廢，不是背信是什麼？」
令狐沖嘆了口氣：「我……不瞞秦兄弟，我非是因為其他，只是……只是我心中隱隱盼著自己能手刃那黑衣人，為兩位師太報仇……」
秦川臥槽一聲：「你怕你忍不住想殺他？」
令狐沖點頭：「令狐沖死不足惜，可師……那位對我恩重如山，與其我殺他之後自殺，不如讓我自己死了的好。唯有如此，方能全了恆山兩位師太對我的善意。」
秦川點頭：「有道理，你閉上眼睛，我成全你。」
令狐沖眨了眨眼：「秦兄弟，你莫不是在開玩笑？」
秦川抱著劍：「不會，我師父的頭都是我替他斬下來的，多你一個也不多。」
令狐衝突然對自己是否做好覺悟不確信了：「我……」
秦川笑出了聲：「沖哥，只一個猜測你就要尋死，自然會心中自覺不值。你以後確定了那個人是誰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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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沖點頭，隨即感覺不對，確定了那個人是誰，那個人的所作所為豈非已經被人所知？
他瞪著秦川，希望這位小老弟給一個解釋。秦川卻將目光轉向那女子：「昨夜我饒你一命，便是盼著給兩脈合一留下一點轉圜餘地。你與懷玉師妹並無死仇，以後也不必生死相向。等以後我與師妹完成金光老雜毛的遺願，便會主動退隱江湖。屆時這掌門之位我看你很有希望。」
那女子聽得面上泛起紅光。
秦川見狀，肯定道：「懷玉師妹既是女子，又出身男修一脈，正是兩脈合一最好的人選。只是我與師妹哪裡會治理門派？等咱們兩脈合一之後，還不是得仰仗……你叫什麼名字？」
女子：「慕容蘅。」
秦川豎起大拇指：「好名字！等咱們兩脈合一，我與師妹還不是得仰仗慕容掌門的高瞻遠矚？等到我與師妹退隱江湖，慕容掌門便從幕後回到台前，若有徵召，我與師妹必定返回門中，為峨嵋流盡最後一滴血……」
女子眼神都有點渙散了：「好！好！你們以後就是本掌門的左膀右臂！」
令狐沖都看懵了：「秦兄弟，這樣真的能行嗎？」
秦川拖著下巴思考一會兒：「確實不太保險，不如這樣吧沖哥，我做主，以後我跟師妹退隱江湖，你就留下來給慕容掌門當壓寨夫人……」
令狐沖當即跳腳：「不可！」
慕容蘅臉紅紅的，卻已非出於興奮，她小心翼翼看了眼令狐沖，隨後看向秦川：「你……你胡說什麼？」聲音卻沒什麼底氣似的。
秦川手指慕容蘅：「被我試出來了吧？」
慕容蘅臉更紅。
只剩下令狐沖還在一邊不停說著什麼。
正在此時，忽聽一陣咳嗽，跟著許懷玉頂著蒼白的臉色走了過來。
秦川慌忙去看令狐沖：「沖哥，需要傷藥的時候到了！」
令狐沖跳腳之中停下身形，將那瓷瓶取出，倒了一顆白雲熊膽丸：「懷玉師妹，此藥內服。恆山弟子此刻還在山門處等待，等候片刻，我去去就回。」
說著，身形一閃，便逃離了戰場。
許懷玉看向秦川：「師兄，這位是？」
秦川指了指令狐沖消失方向：「他撿回來的。」
慕容蘅突然道：「你就是許懷玉？」
許懷玉點頭。
慕容蘅刷地亮出半截寶劍，而後又默默將劍收回：「許掌門，你可敢與我約戰？」
許懷玉搖頭：「打架的事一般是師兄解決的。」
慕容蘅一窒，回頭看看秦川，又看看手中斷劍，乾笑道：「許掌門好會說笑……」
秦川跳到許懷玉身邊，冷冷瞪視過來。
慕容蘅嘆了口氣，面上表情褪去，冷冷瞪視二人：「我正統一脈不會甘於人下，兩位想要讓我看著你們當上這兩脈歸一的掌門，那是萬萬不能的了。若要動手便快些。若不動手，我卻要走了。」
秦川抽出劍來：「最近殺人多，劍上葷腥氣重，正該殺個佛門弟子吃點素的。」
慕容蘅手抖了抖，盯著秦川，一動也不敢動。
秦川感覺有趣，抽出醜劍，冷然道：「我的劍法有十三種變化，一會兒我的劍會先穿透你的左手，再刺中你的左肋，然後斜著將你劈成兩截。不用怕，我的劍上有很多缺口，割起肉來很合適。」
慕容蘅手抖得厲害，看著二人，顫聲說道：「我……我便是死，也不會……」
秦川回頭看師妹：「要打死嗎？」
許懷玉搖頭。
秦川無奈：「我師妹讓我打斷你雙手雙腳。」
慕容蘅啊了一聲：「她只搖了搖頭……」
秦川攤手道：「師妹仁善，我就不一樣啦。」
便在此時，忽聽一人遠遠喊道：「秦兄弟，不要傷她！」
秦川手搭涼棚，看著那個奔跑中的傢伙，正要感慨，忽覺劍上一重，一道身影竟然撞了上來。不由大驚，這女人訛人！
他也來不及解釋，令狐沖便已殺到。
慕容蘅雙手握著丑劍身軀後退，露出肋間一道傷口。
令狐沖怒視秦川：「秦兄弟，你怎可如此？」
秦川腦子一抽，長劍往前一推，卻聽噗的一聲，又刺回那傷口之中。
慕容蘅頓時一口血吐了出來。
秦川拔出醜劍，嘆氣道：「我不太喜歡看別人說謊。」
慕容蘅忍著痛，說道：「令狐大哥，帶我走吧，你不是他對手……」
令狐沖看著秦川：「你我兄弟，我不該因為一個外人與你刀兵相向。只是要我令狐沖看著自家兄弟欺凌弱女，卻也是萬萬不能。秦兄弟，你請出招吧。」
秦川看著令狐沖眼中戰意，心中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老哥大概想借著這個由頭跟他打一場呢。
既然如此，說再多也是無益。
秦川盯著令狐沖的右手，丑劍微微震顫。
令狐沖如同被猛獸盯上，隱隱然竟有種遇到天敵的錯覺。他晃了晃腦袋，看向丑劍，卻只覺那柄劍已經化作龍爪鳳喙一般，望之生畏。
兩人氣機相互牽引，只待一絲風吹草動便將拔劍當場，忽然其中一人抬掌叫了聲暫停。
此人卻正是秦川。
令狐沖有些納悶兒：「何事？」
「先把天玉斷續膠給我師妹，我怕你一會兒打輸了賴皮。」秦川抱著劍，一臉高傲。
令狐沖哎呀一聲，從懷中取出一隻小木匣扔給許懷玉：「懷玉師妹，今日倒要委屈你給我二人做個見證！」
許懷玉點頭：「令狐師兄放心，我師兄一定會手下留情的！」
令狐沖苦笑出聲：「我也是傻，竟然讓你們自己人見證。」
慕容蘅突然說道：「令狐大哥，還有我！」
令狐沖無語：「你少說兩句，他們本來都快把你忘了！」
秦川一擺手：「少要污衊，老子記性好得很。」
說話之中，長劍已然刺了出去。長劍剛出，秦川便有些後悔了。
高手過招，便如批駁文章，先有文章後作批駁，被批駁者武功未必差，批駁之人武功未必更強。但批駁之人依靠武功破綻出手，本身便是一種後發優勢。
想明白此節，秦川忽然一收劍：「沖哥，你是兄長，你先出招。」
令狐沖大感欣慰：「好！」一劍刺出，直取秦川胯下。
秦川早已料到這一招的目標，丑劍迅疾掃出，卻聽當的一聲，令狐沖的長劍如同流星般飛了出去。
秦川並不停手，一劍刺向令狐沖胯下。
令狐沖嚇了一跳，忙向後躍開。
秦川並不追擊，只是看著令狐沖，笑道：「沖哥，還要再打一次嗎？」
令狐沖看著空蕩蕩的雙手，搖了搖頭。
秦川於是看嚮慕容蘅：「他輸了，你想好怎麼死了嗎？」
慕容蘅小聲問道：「方才不是只需要砍斷四肢嗎？」
秦川朝令狐沖努嘴：「他打賭輸了。」
令狐沖驚：「我沒有打賭！」
慕容蘅退了兩步，坐在地上：「想不到我慕容蘅傾心之人，竟然是個賭徒……」
令狐沖更驚，這尼瑪沒法解釋啊！解釋不是，就算縱容這女子對他的好感，解釋是，就要背上賭徒的名頭……
他求助似的看向秦川。
秦川繃著嘴角：「哎呀，師妹，這天香斷續膠可是好東西，我來幫你敷……」
被許懷玉一個眼神定住。
令狐沖一拍腦袋：「哎呀，我想起來我師娘給我寫了信要我下山找她……告辭了！」
慕容蘅慌忙伸手，卻連衣角都未能觸到。
秦川看著慕容蘅：「慕容掌門，想不到，你的茶藝也如此出眾啊。」
慕容蘅哪裡聽得懂這話，冷笑道：「成王敗寇，我既然敗在爾等之手，便不畏懼一死。」
秦川笑道：「話別說那麼重，你死了，那個大長臉豈不是要跟別人成親，當別人的丈夫？」
慕容蘅朝著秦川手指方向看去，見令狐沖竟然還在嘟囔著「我賭沒賭呢？」，不覺好笑，回過神來，怒瞪秦川：「殺了我吧！」
秦川點頭：「好！師妹，你來。我這把劍很適合當鋸子，只要這樣來來回回推幾下就好了……」
許懷玉笑得傷口都快裂開了，看著秦川：「師兄，別嚇她了。」
慕容蘅抬起頭：「你笑什麼？」
許懷玉笑了好一會兒，才道：「祁雲師太跟我講了許多，她說你還是孩子心性，其實不太適合當這個掌門，要我答應她不要殺你。」
慕容蘅聞言更怒：「昨夜我來見她，她為何不肯告訴我？」
秦川道：「明擺著嘛，她怕你來找我們拼命。只是她沒想到，你還是會來。」
慕容蘅吐出一口血來：「你！」
秦川道：「我猜你早就潛伏到了山中，此前祁雲師太穴道被封，為何有能力偷襲懷玉？想必便是你為她解開穴道，命她偷襲吧？她難道沒跟你說什麼？」
慕容蘅一下愣住了，說過什麼呢？你二人如果都不是掌門多好，或許能能成為朋友，能一起研究武學，將峨嵋發揚光大……可她那時只當祁雲師太又在嘮叨。這老尼姑總是勸她不要爭峨嵋掌門的位子，實在煩人，可每次將事情安排給她，她又會完成得不錯。
如果是秦川，可能會評價一句，這樣的老員工，就當聽不懂她的叨叨就好了。慕容蘅雖然不太懂管理學，但也知道還要依仗她做事，倒也被動學會了這項技能。
秦川見慕容蘅發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回頭看師妹：「她這裡似乎有點問題。」手指點在腦袋上。
慕容蘅惱羞成怒，竟然一下撲出，手中斷劍向著秦川胸口刺去。當的一聲，斷劍撞在硬物之上，震得她右手發麻。
秦川隨手一掌拍飛了斷劍，活動起手腕：「慕容掌門，要講打嗎？」
慕容蘅眼神縮了縮，但她已經搶先出手，即便說不打，對方恐怕也不會答應，乾脆一梗脖子：「打！」
「好！」秦川手掌掄起，攜帶著狂風落下。
慕容蘅整張臉都被風吹得變了形。
秦川手掌停在她臉前，道：「為何不躲？」
慕容蘅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兩道鼻血卻先流了出來。
便在此時，一道人影自遠處沖了過來：「秦少俠！求你不要殺她！」
此人身穿僧衣，身後瀝瀝拉拉一條黃線，渾身伴著惡臭，望之十分可怖。
令狐沖果然緊閉雙眼一動不動。
秦川晃了晃神，想到不對之處：「沖哥，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令狐沖睜開眼睛，向秦川看來。
秦川斟酌著用詞：「殺死兩位師太的黑衣人，你認識？」
令狐沖身軀一顫，低下頭去。
秦川嘆了一聲：「你方才先讓我答應你放過這女子，又想騙我殺你。原來是你在求死。」
令狐沖面上現出愧色。
秦川忽然喝道：「可我若是殺了你，豈非終身都要陷入誤殺友人的痛苦之中？！」
令狐沖雙目之中頓時流下淚來：「秦兄弟，你……」
秦川懵了，真蒙對了？這傢伙竟然真想死？
如此說來，恆山派兩位神尼的安排，對令狐沖恐怕未必是壞事啊。一個求死之人，擔上責任，想必會為了肩上職責多活一些時日。
可是，這份擔子一旦交給了別人……
秦川退了幾步，坐在牆邊，啐了一口：「我明白了，你令狐沖也不過是個背信小人。」
此言一出，令狐沖頓時瞪大了雙眼：「秦兄弟，你這話……」
秦川冷哼：「你答應了兩位師太要保護恆山弟子，卻想半途而廢，不是背信是什麼？」
令狐沖嘆了口氣：「我……不瞞秦兄弟，我非是因為其他，只是……只是我心中隱隱盼著自己能手刃那黑衣人，為兩位師太報仇……」
秦川臥槽一聲：「你怕你忍不住想殺他？」
令狐沖點頭：「令狐沖死不足惜，可師……那位對我恩重如山，與其我殺他之後自殺，不如讓我自己死了的好。唯有如此，方能全了恆山兩位師太對我的善意。」
秦川點頭：「有道理，你閉上眼睛，我成全你。」
令狐沖眨了眨眼：「秦兄弟，你莫不是在開玩笑？」
秦川抱著劍：「不會，我師父的頭都是我替他斬下來的，多你一個也不多。」
令狐衝突然對自己是否做好覺悟不確信了：「我……」
秦川笑出了聲：「沖哥，只一個猜測你就要尋死，自然會心中自覺不值。你以後確定了那個人是誰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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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沖點頭，隨即感覺不對，確定了那個人是誰，那個人的所作所為豈非已經被人所知？
他瞪著秦川，希望這位小老弟給一個解釋。秦川卻將目光轉向那女子：「昨夜我饒你一命，便是盼著給兩脈合一留下一點轉圜餘地。你與懷玉師妹並無死仇，以後也不必生死相向。等以後我與師妹完成金光老雜毛的遺願，便會主動退隱江湖。屆時這掌門之位我看你很有希望。」
那女子聽得面上泛起紅光。
秦川見狀，肯定道：「懷玉師妹既是女子，又出身男修一脈，正是兩脈合一最好的人選。只是我與師妹哪裡會治理門派？等咱們兩脈合一之後，還不是得仰仗……你叫什麼名字？」
女子：「慕容蘅。」
秦川豎起大拇指：「好名字！等咱們兩脈合一，我與師妹還不是得仰仗慕容掌門的高瞻遠矚？等到我與師妹退隱江湖，慕容掌門便從幕後回到台前，若有徵召，我與師妹必定返回門中，為峨嵋流盡最後一滴血……」
女子眼神都有點渙散了：「好！好！你們以後就是本掌門的左膀右臂！」
令狐沖都看懵了：「秦兄弟，這樣真的能行嗎？」
秦川拖著下巴思考一會兒：「確實不太保險，不如這樣吧沖哥，我做主，以後我跟師妹退隱江湖，你就留下來給慕容掌門當壓寨夫人……」
令狐沖當即跳腳：「不可！」
慕容蘅臉紅紅的，卻已非出於興奮，她小心翼翼看了眼令狐沖，隨後看向秦川：「你……你胡說什麼？」聲音卻沒什麼底氣似的。
秦川手指慕容蘅：「被我試出來了吧？」
慕容蘅臉更紅。
只剩下令狐沖還在一邊不停說著什麼。
正在此時，忽聽一陣咳嗽，跟著許懷玉頂著蒼白的臉色走了過來。
秦川慌忙去看令狐沖：「沖哥，需要傷藥的時候到了！」
令狐沖跳腳之中停下身形，將那瓷瓶取出，倒了一顆白雲熊膽丸：「懷玉師妹，此藥內服。恆山弟子此刻還在山門處等待，等候片刻，我去去就回。」
說著，身形一閃，便逃離了戰場。
許懷玉看向秦川：「師兄，這位是？」
秦川指了指令狐沖消失方向：「他撿回來的。」
慕容蘅突然道：「你就是許懷玉？」
許懷玉點頭。
慕容蘅刷地亮出半截寶劍，而後又默默將劍收回：「許掌門，你可敢與我約戰？」
許懷玉搖頭：「打架的事一般是師兄解決的。」
慕容蘅一窒，回頭看看秦川，又看看手中斷劍，乾笑道：「許掌門好會說笑……」
秦川跳到許懷玉身邊，冷冷瞪視過來。
慕容蘅嘆了口氣，面上表情褪去，冷冷瞪視二人：「我正統一脈不會甘於人下，兩位想要讓我看著你們當上這兩脈歸一的掌門，那是萬萬不能的了。若要動手便快些。若不動手，我卻要走了。」
秦川抽出劍來：「最近殺人多，劍上葷腥氣重，正該殺個佛門弟子吃點素的。」
慕容蘅手抖了抖，盯著秦川，一動也不敢動。
秦川感覺有趣，抽出醜劍，冷然道：「我的劍法有十三種變化，一會兒我的劍會先穿透你的左手，再刺中你的左肋，然後斜著將你劈成兩截。不用怕，我的劍上有很多缺口，割起肉來很合適。」
慕容蘅手抖得厲害，看著二人，顫聲說道：「我……我便是死，也不會……」
秦川回頭看師妹：「要打死嗎？」
許懷玉搖頭。
秦川無奈：「我師妹讓我打斷你雙手雙腳。」
慕容蘅啊了一聲：「她只搖了搖頭……」
秦川攤手道：「師妹仁善，我就不一樣啦。」
便在此時，忽聽一人遠遠喊道：「秦兄弟，不要傷她！」
秦川手搭涼棚，看著那個奔跑中的傢伙，正要感慨，忽覺劍上一重，一道身影竟然撞了上來。不由大驚，這女人訛人！
他也來不及解釋，令狐沖便已殺到。
慕容蘅雙手握著丑劍身軀後退，露出肋間一道傷口。
令狐沖怒視秦川：「秦兄弟，你怎可如此？」
秦川腦子一抽，長劍往前一推，卻聽噗的一聲，又刺回那傷口之中。
慕容蘅頓時一口血吐了出來。
秦川拔出醜劍，嘆氣道：「我不太喜歡看別人說謊。」
慕容蘅忍著痛，說道：「令狐大哥，帶我走吧，你不是他對手……」
令狐沖看著秦川：「你我兄弟，我不該因為一個外人與你刀兵相向。只是要我令狐沖看著自家兄弟欺凌弱女，卻也是萬萬不能。秦兄弟，你請出招吧。」
秦川看著令狐沖眼中戰意，心中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老哥大概想借著這個由頭跟他打一場呢。
既然如此，說再多也是無益。
秦川盯著令狐沖的右手，丑劍微微震顫。
令狐沖如同被猛獸盯上，隱隱然竟有種遇到天敵的錯覺。他晃了晃腦袋，看向丑劍，卻只覺那柄劍已經化作龍爪鳳喙一般，望之生畏。
兩人氣機相互牽引，只待一絲風吹草動便將拔劍當場，忽然其中一人抬掌叫了聲暫停。
此人卻正是秦川。
令狐沖有些納悶兒：「何事？」
「先把天玉斷續膠給我師妹，我怕你一會兒打輸了賴皮。」秦川抱著劍，一臉高傲。
令狐沖哎呀一聲，從懷中取出一隻小木匣扔給許懷玉：「懷玉師妹，今日倒要委屈你給我二人做個見證！」
許懷玉點頭：「令狐師兄放心，我師兄一定會手下留情的！」
令狐沖苦笑出聲：「我也是傻，竟然讓你們自己人見證。」
慕容蘅突然說道：「令狐大哥，還有我！」
令狐沖無語：「你少說兩句，他們本來都快把你忘了！」
秦川一擺手：「少要污衊，老子記性好得很。」
說話之中，長劍已然刺了出去。長劍剛出，秦川便有些後悔了。
高手過招，便如批駁文章，先有文章後作批駁，被批駁者武功未必差，批駁之人武功未必更強。但批駁之人依靠武功破綻出手，本身便是一種後發優勢。
想明白此節，秦川忽然一收劍：「沖哥，你是兄長，你先出招。」
令狐沖大感欣慰：「好！」一劍刺出，直取秦川胯下。
秦川早已料到這一招的目標，丑劍迅疾掃出，卻聽當的一聲，令狐沖的長劍如同流星般飛了出去。
秦川並不停手，一劍刺向令狐沖胯下。
令狐沖嚇了一跳，忙向後躍開。
秦川並不追擊，只是看著令狐沖，笑道：「沖哥，還要再打一次嗎？」
令狐沖看著空蕩蕩的雙手，搖了搖頭。
秦川於是看嚮慕容蘅：「他輸了，你想好怎麼死了嗎？」
慕容蘅小聲問道：「方才不是只需要砍斷四肢嗎？」
秦川朝令狐沖努嘴：「他打賭輸了。」
令狐沖驚：「我沒有打賭！」
慕容蘅退了兩步，坐在地上：「想不到我慕容蘅傾心之人，竟然是個賭徒……」
令狐沖更驚，這尼瑪沒法解釋啊！解釋不是，就算縱容這女子對他的好感，解釋是，就要背上賭徒的名頭……
他求助似的看向秦川。
秦川繃著嘴角：「哎呀，師妹，這天香斷續膠可是好東西，我來幫你敷……」
被許懷玉一個眼神定住。
令狐沖一拍腦袋：「哎呀，我想起來我師娘給我寫了信要我下山找她……告辭了！」
慕容蘅慌忙伸手，卻連衣角都未能觸到。
秦川看著慕容蘅：「慕容掌門，想不到，你的茶藝也如此出眾啊。」
慕容蘅哪裡聽得懂這話，冷笑道：「成王敗寇，我既然敗在爾等之手，便不畏懼一死。」
秦川笑道：「話別說那麼重，你死了，那個大長臉豈不是要跟別人成親，當別人的丈夫？」
慕容蘅朝著秦川手指方向看去，見令狐沖竟然還在嘟囔著「我賭沒賭呢？」，不覺好笑，回過神來，怒瞪秦川：「殺了我吧！」
秦川點頭：「好！師妹，你來。我這把劍很適合當鋸子，只要這樣來來回回推幾下就好了……」
許懷玉笑得傷口都快裂開了，看著秦川：「師兄，別嚇她了。」
慕容蘅抬起頭：「你笑什麼？」
許懷玉笑了好一會兒，才道：「祁雲師太跟我講了許多，她說你還是孩子心性，其實不太適合當這個掌門，要我答應她不要殺你。」
慕容蘅聞言更怒：「昨夜我來見她，她為何不肯告訴我？」
秦川道：「明擺著嘛，她怕你來找我們拼命。只是她沒想到，你還是會來。」
慕容蘅吐出一口血來：「你！」
秦川道：「我猜你早就潛伏到了山中，此前祁雲師太穴道被封，為何有能力偷襲懷玉？想必便是你為她解開穴道，命她偷襲吧？她難道沒跟你說什麼？」
慕容蘅一下愣住了，說過什麼呢？你二人如果都不是掌門多好，或許能能成為朋友，能一起研究武學，將峨嵋發揚光大……可她那時只當祁雲師太又在嘮叨。這老尼姑總是勸她不要爭峨嵋掌門的位子，實在煩人，可每次將事情安排給她，她又會完成得不錯。
如果是秦川，可能會評價一句，這樣的老員工，就當聽不懂她的叨叨就好了。慕容蘅雖然不太懂管理學，但也知道還要依仗她做事，倒也被動學會了這項技能。
秦川見慕容蘅發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回頭看師妹：「她這裡似乎有點問題。」手指點在腦袋上。
慕容蘅惱羞成怒，竟然一下撲出，手中斷劍向著秦川胸口刺去。當的一聲，斷劍撞在硬物之上，震得她右手發麻。
秦川隨手一掌拍飛了斷劍，活動起手腕：「慕容掌門，要講打嗎？」
慕容蘅眼神縮了縮，但她已經搶先出手，即便說不打，對方恐怕也不會答應，乾脆一梗脖子：「打！」
「好！」秦川手掌掄起，攜帶著狂風落下。
慕容蘅整張臉都被風吹得變了形。
秦川手掌停在她臉前，道：「為何不躲？」
慕容蘅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兩道鼻血卻先流了出來。
便在此時，一道人影自遠處沖了過來：「秦少俠！求你不要殺她！」
此人身穿僧衣，身後瀝瀝拉拉一條黃線，渾身伴著惡臭，望之十分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