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無稽之談
賠多少錢，這是一個問題。
嵩山派如日中天，門下產業直追少林武當，說富可敵國或許誇張，但若真讓皇城裡那位知道了這個數字，是否會巧取豪奪也未可知。
而現在，這個機會給到了秦川。
秦川歪著頭，看看方證，又看看左冷禪，搖頭道：「給了少林多少，照樣也給我來一份。」
左冷禪死人般的臉第一次變了顏色。
他雖手掌受傷，實則還未盡全力，被這小輩獅子大開口，如何容忍得下？只是為此動手，難免損了嵩山的大計。
他沖著方證和尚使了個顏色，說道：「我嵩山許諾，少林重建的所有花銷盡可一力承擔。峨嵋若想拿到與少林一樣的錢，只怕還要等些時日。」
秦川瞪著方證老和尚，心說難怪這老傢伙會跟嵩山派和解，這一來嵩山得省多少錢？
大概算一算，怎麼也得十幾萬兩吧？
秦川想到這個數字，立刻就想答應，忽聽身後女子叫道：「峨嵋不等。左掌門，你們身上帶了多少銀錢，我峨嵋便要多少銀錢。旁的卻是不必了。」
此言一出，秦川心下頓時恍悟，眼下江湖大亂將起，即便少林武當都難以自保，承諾再多銀錢也只是虛妄。還是師妹要的實在。
只是這句話一出，場間便僵住了。
左冷禪將手摸向後背，摸了個空，回頭愣愣看了眼還在牆上的大劍，到底嘆了口氣：「好，我給……只是秦少俠，你說的話便這般沒有分量嗎？這女子隨口一句便可更改？」
秦川氣笑了：「我可還沒答應你的說法呢，怎麼便成了我的話沒分量？左掌門，你即便少了二兩肉，也仍是一位梟雄，何必做這種小人姿態？」
此言一出，左冷禪竟是渾身一震。
場間知道辟邪劍譜之人頓時面帶疑惑地看過來，搞得左大掌門很是被動。
他咬著牙，從牙根里發出聲音：「你把話說清楚！」
秦川卻搖了搖頭：「這種事，言語沒什麼用。」
言語沒用，有用的是什麼自然不言而喻。
只是一派掌門，如何能舍下身段去脫褲子呢？
方證提議道：「若要左掌門當眾裸露，實在有違體面。老衲乃是方外之人，倒可以為諸位做個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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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冷禪立刻退開，離老和尚遠了幾步。
這下老和尚也有點含糊了：「左掌門，你……」
左冷禪雙手護在身前，低喝道：「大師，別被這小賊帶偏了……」
秦川卻道：「說得對。大師，可千萬別被我帶偏了，等你少林寺建成，左掌門也練成神功，屆時大師你和你少林弟子都要成為左掌門劍下亡魂，少林寺的帳，嵩山自然也不必承擔了。」
這話一出，左冷禪倒是沒什麼反應，可嵩山派的其他人卻都已變了顏色。
方證老和尚頓時雙掌合十，念道：「阿彌陀佛，左掌門，這種事情，還是說清楚好些。」
左冷禪冷笑：「這種事如何說得清楚？」
秦川小聲：「大師剛才不是說了？讓大師看看。出家人不打誑語，我相信大師。」
左冷禪狠狠瞪了秦川一眼，身形忽然一閃，竟化作一道殘影。殘影停下，人已到了牆邊。巨劍嗆啷一聲從牆內脫出。
「左某本想放過爾等，可爾等實在讓人……」說話之中，左冷禪身形陡然快了幾分，只是卻再也沒有了方才那般無法看清的極速。
秦川看得直樂：「左掌門，你這柄劍恐怕不適合辟邪吧？」
這話一出，左冷禪頓時冷哼一聲，巨劍向著秦川刺來。
秦川自然無懼，以一口精鋼長劍使出守式。龍象神力搭配這般長劍，卻是有些有力使不出的窘迫。
用來對付武器同樣不對路的左冷禪卻是恰好。
卻聽得噹噹有聲。
那柄巨劍不可謂不快，舉重若輕般一劍接一劍刺來，秦川卻始終只以一把精鋼長劍格擋挑撥，便盡數將那巨劍之上的力道抵擋下來。
左冷禪越打越驚，這小賊的劍法看似沒有定式，實則暗含章法，竟是不能攻破。
旁人卻是看得吃驚非小。左冷禪的劍式分明仍是嵩山劍法，行劍之時卻快了許多，顯然練了什麼特殊功法。秦川的劍法卻沒人能認出是什麼路數，乍看之下，分明全是些隨機應變的怪招，可若是細看，當中卻是蘊含著劍法的諸般變化。
兩人拆斗十餘招，秦川只守不攻，竟然絲毫不露敗相，反倒是左冷禪，竟然已經氣喘吁吁。
秦川忽然接連刺出兩劍，跟著身形後退，一抱拳道：「今日便打到這裡。嵩山的賠償留下，左掌門可以帶著你的人走了。」
左冷禪冷笑：「你說走我便要走？」
秦川點頭：「不錯。」
左冷禪不以為意：「那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斤兩了。」
秦川笑了笑，朝著石階招手：「師妹，玉女素心劍你可還記得？」
許懷玉緩緩站起身來，捂著肋間，說道：「自然。」
秦川說道：「既然如此，咱們便讓這老賊看看什麼是劍法！」
許懷玉有點為難：「師兄，我還不能使劍……」
祁雲師太向前走出一步，道：「貧尼也修習過這套劍法，便由貧尼來與少俠……」
「滾啊！」秦川大喝，隨即感覺有些不妥，現在情勢緊張，怎麼可以如此內訌？但要他跟一個老尼姑眉來眼去，又實在忍受不來。
只是如此一個插曲，左冷禪竟已將巨劍扔在一邊，從同伴手中接過一柄普通長劍。
秦川見此吞咽一口吐沫，此人的辟邪劍法始終未曾出手，想來出手之時便是殺招。
他伸手向腰間，想要取下丑劍，左冷禪便在此刻動了。秦川慌亂之中，長劍向外一推，劍身帶著劇烈的呼嘯聲激射而出。
卻聽當的一聲，左冷禪的長劍撞在這柄劍上，發出一聲巨響，幾乎脫手。
秦川已然抽出醜劍，真氣灌注，劍身上白光隱現，跟著一招滅魔劍法使出。這一招自腰間斜向上斬，劍刃所指，風聲凜冽，是極難避開的一劍。
可左冷禪只是輕輕一扭一轉便躲開了，甚至還有餘暇沖著秦川再出一劍。
秦川手中長劍震顫起來，發出銳鳴之聲，劍上白光越發強盛。
左冷禪不敢以劍格擋，只是不住躲閃，可他閃躲的速度極快，秦川始終刺之不及。
兩人如此交手幾十招，左冷禪竟是進攻少避讓多，劍法施展得極為零碎。秦川也有些難受，滅魔劍法快用完了，再打便要換成守式。
守式雖然有神異之處，但終究不是取勝之道。面對左冷禪這等劍道大家施展出的辟邪劍法，想要只守不攻，恐怕遲早要被一點點磨死。
秦川眼珠一轉，忽然一抬掌，一道掌力催發出去，左冷禪果然抬掌來接。
兩道掌力相撞，一股森寒之氣便順著掌心鑽入秦川經脈之中。秦川右臂之上瞬間蔓延起白霜。
他口中驚叫：「寒冰真氣？」身體向後退了數步。
左冷禪冷冷一笑：「不錯，正是寒冰真氣！」
說罷挺劍便刺。
秦川慌亂之中打了個滾，伸手在右臂之上點了幾下，只是右臂寒霜越發濃厚。
他頓時有些慌神，叫道：「左掌門，如你方才所言，把錢全留下，你們可以走了。」
左冷禪森然笑道：「秦少俠，晚了。」
說話聲中，身體前撲，一劍陡然刺出。這一劍幾乎是看不清的，人在劍後，快如一道影。
這一劍刺向左腕處，即便不能殺死秦川，必也令他後退，屆時，左冷禪只需將劍斜削，便可逼他橫劍格擋，勝機便在這令對手不得不格擋的一劍上。
秦川果然後退半步，提臂幾寸，方才留出出劍空間。
只是此時左冷禪的劍忽然改刺為削，秦川只得橫劍格擋。卻聽當的一聲，雙劍之間碰撞出劇烈火花，但左冷禪並未退卻，反倒全力施為，想要將秦川的劍壓制下去。
秦川也只好以真氣相迎。一股白霜便在此刻爬上劍身，跟著爬上左手，秦川面色陡然一變。慌忙後退。
左冷禪卻不肯放過秦川，腳下不住跟進，劍上白霜滿滿爬到秦川肩頭。
秦川面上已然生出驚駭表情，左冷禪十分滿意，將劍一抖，震開秦川長劍，秦川的劍果然隨著左臂向下沉去。
秦川胸前便露出好大的空當。左冷禪的劍嗡鳴著刺了上去，這將是讓人心碎的一劍。
秦川的心卻沒有碎。
他根本來不及阻擋這一劍。但這一劍刺中之時，卻發出金鐵之音。跟著，一隻有力的手便將長劍緊緊抓住。
左冷禪用盡平生之力，長劍竟不能動彈分毫。
他慌忙催動寒冰真氣，可一股烈陽般的真氣竟忽然自劍身逆流而上，瞬間便衝散了寒冰真氣，直鑽入他掌心之中。
無數刺痛了他半生的真氣幾乎在瞬息之間便消融了大半。他慌忙撤劍，可一柄劍已然抬了起來。一柄坑坑窪窪，劍刃滿是豁口的長劍。
白光閃動，左冷禪只覺胯下一涼，跟著片片碎布落地。
秦川退了幾步，笑道：「方證大師，你看到了吧？」
方證和尚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左冷禪胯下，不由自主地點頭：「好平整，好平整……」
左冷禪臉上微熱，伸手去摸，卻覺臉上滾燙，死人般的臉上竟然出現了窘迫。昔年修煉寒冰真氣留下的病根，今日竟好了大半。
但他絲毫不覺欣喜，只是用那雙飽含著惡毒和憤怒的目光狠狠注視著秦川，冷然說道：「秦少俠，左某今日之恥，來日必十倍以報！」說罷，也沒管身上沒有褲子，化作一道黃影而去。
秦川琢磨了一下，問方證：「大師，他的意思，是不是我得穿十條褲子讓他刺回來？」
方證搖頭：「秦少俠，這位左盟主言出必踐，你惹上大禍了。」
秦川不以為意：「他一個正道大佬，如今顏面盡失，還有什麼臉面以五嶽盟主自居？」
方證嘆了一口氣：「如今正道之中，不知多少人在暗中修習此劍，他雖然是第一個暴露出來的，但也不會被笑太久。等這門劍法的修煉者都不再在意顏面，屆時江湖才是大亂之時。」
秦川不怎麼在意：「我能贏一次，就能贏第二次。」
方證聞言，略微頷首：「少俠武功進境之快，貧僧聞所未聞。」
秦川不再言語，看向嵩山派諸人：「幾位，留下你們身上的所有銀錢，然後滾吧。」
嵩山諸人沒料到竟能這般被輕易放過，面上閃過狂喜，只是不住向秦川道謝。
等到那群傢伙全部散去，秦川忽然將矛頭對準了還在地上裝死的松田：「鬼子師叔，別裝了，你的靠山全都走了。」
松田睜開眼睛，兩行熱淚滾落：「我……我一時糊塗……別殺我……」
秦川搖頭：「松田師叔，按照門規，你要受到最輕的刑罰也是三刀六洞之刑，只要你能頂著三刀六洞下山，峨嵋便不會再因此事追殺於你，你可認罰？」
松田連忙搖頭：「我斷了一條腿，無論如何也撐不到下山了，秦師侄，你饒了我吧，我原本便只是峨嵋山下產業的一個看守，只是頂著松字輩的名頭，你……」
秦川嘆息一聲：「師叔，晚了。你若不死，必然有人要用你來做文章……原諒師侄我要借你人頭一用了。」
松田忽然眼睛一亮，叫道：「人頭！我知道那顆人頭在哪兒！」
秦川眼睛一亮：「在哪兒？」
松田壓低了聲音：「李家！在李家！」
秦川點了點頭：「李景修那個李家？」
松田疑惑：「李景修是誰？」
秦川沒解釋。回頭看向師妹，卻見師妹的手按在了劍柄之上。
松田還在那問呢：「李景修是誰啊？」
許懷玉的長劍已然拔了出來。
便在此時，方證老和尚不著痕跡地往前走了幾步，恰好攔在松田身前。
許懷玉皺起眉頭：「大師，為何攔我？」
方證道：「此人已經悔過，我少林願將他囚禁寺中，終生青燈古佛……許掌門又何必……」
卻聽噗的一聲，人頭滾落在地。
秦川擦了擦劍上鮮血，勾起嘴角：「大師，我本想放他走的，可你為什麼非要阻攔我師妹呢？」
方證面色變了變：「秦少俠，你莫不是誤會了什麼？」
秦川冷笑：「此人雖然是個廢物，卻摸過掌門信物，坐過掌門寶座。大師將這般人物抓在手中，我峨嵋掌門的位子，豈不是隨時都能讓此人坐回來？」
方證啊呀一聲，連聲念著罪過，此人所以殞命，倒實在有他的罪孽。
只是秦川這般年紀，卻是如何看穿這重算計？莫非世上當真有宿慧二字不成？
嵩山派如日中天，門下產業直追少林武當，說富可敵國或許誇張，但若真讓皇城裡那位知道了這個數字，是否會巧取豪奪也未可知。
而現在，這個機會給到了秦川。
秦川歪著頭，看看方證，又看看左冷禪，搖頭道：「給了少林多少，照樣也給我來一份。」
左冷禪死人般的臉第一次變了顏色。
他雖手掌受傷，實則還未盡全力，被這小輩獅子大開口，如何容忍得下？只是為此動手，難免損了嵩山的大計。
他沖著方證和尚使了個顏色，說道：「我嵩山許諾，少林重建的所有花銷盡可一力承擔。峨嵋若想拿到與少林一樣的錢，只怕還要等些時日。」
秦川瞪著方證老和尚，心說難怪這老傢伙會跟嵩山派和解，這一來嵩山得省多少錢？
大概算一算，怎麼也得十幾萬兩吧？
秦川想到這個數字，立刻就想答應，忽聽身後女子叫道：「峨嵋不等。左掌門，你們身上帶了多少銀錢，我峨嵋便要多少銀錢。旁的卻是不必了。」
此言一出，秦川心下頓時恍悟，眼下江湖大亂將起，即便少林武當都難以自保，承諾再多銀錢也只是虛妄。還是師妹要的實在。
只是這句話一出，場間便僵住了。
左冷禪將手摸向後背，摸了個空，回頭愣愣看了眼還在牆上的大劍，到底嘆了口氣：「好，我給……只是秦少俠，你說的話便這般沒有分量嗎？這女子隨口一句便可更改？」
秦川氣笑了：「我可還沒答應你的說法呢，怎麼便成了我的話沒分量？左掌門，你即便少了二兩肉，也仍是一位梟雄，何必做這種小人姿態？」
此言一出，左冷禪竟是渾身一震。
場間知道辟邪劍譜之人頓時面帶疑惑地看過來，搞得左大掌門很是被動。
他咬著牙，從牙根里發出聲音：「你把話說清楚！」
秦川卻搖了搖頭：「這種事，言語沒什麼用。」
言語沒用，有用的是什麼自然不言而喻。
只是一派掌門，如何能舍下身段去脫褲子呢？
方證提議道：「若要左掌門當眾裸露，實在有違體面。老衲乃是方外之人，倒可以為諸位做個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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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冷禪立刻退開，離老和尚遠了幾步。
這下老和尚也有點含糊了：「左掌門，你……」
左冷禪雙手護在身前，低喝道：「大師，別被這小賊帶偏了……」
秦川卻道：「說得對。大師，可千萬別被我帶偏了，等你少林寺建成，左掌門也練成神功，屆時大師你和你少林弟子都要成為左掌門劍下亡魂，少林寺的帳，嵩山自然也不必承擔了。」
這話一出，左冷禪倒是沒什麼反應，可嵩山派的其他人卻都已變了顏色。
方證老和尚頓時雙掌合十，念道：「阿彌陀佛，左掌門，這種事情，還是說清楚好些。」
左冷禪冷笑：「這種事如何說得清楚？」
秦川小聲：「大師剛才不是說了？讓大師看看。出家人不打誑語，我相信大師。」
左冷禪狠狠瞪了秦川一眼，身形忽然一閃，竟化作一道殘影。殘影停下，人已到了牆邊。巨劍嗆啷一聲從牆內脫出。
「左某本想放過爾等，可爾等實在讓人……」說話之中，左冷禪身形陡然快了幾分，只是卻再也沒有了方才那般無法看清的極速。
秦川看得直樂：「左掌門，你這柄劍恐怕不適合辟邪吧？」
這話一出，左冷禪頓時冷哼一聲，巨劍向著秦川刺來。
秦川自然無懼，以一口精鋼長劍使出守式。龍象神力搭配這般長劍，卻是有些有力使不出的窘迫。
用來對付武器同樣不對路的左冷禪卻是恰好。
卻聽得噹噹有聲。
那柄巨劍不可謂不快，舉重若輕般一劍接一劍刺來，秦川卻始終只以一把精鋼長劍格擋挑撥，便盡數將那巨劍之上的力道抵擋下來。
左冷禪越打越驚，這小賊的劍法看似沒有定式，實則暗含章法，竟是不能攻破。
旁人卻是看得吃驚非小。左冷禪的劍式分明仍是嵩山劍法，行劍之時卻快了許多，顯然練了什麼特殊功法。秦川的劍法卻沒人能認出是什麼路數，乍看之下，分明全是些隨機應變的怪招，可若是細看，當中卻是蘊含著劍法的諸般變化。
兩人拆斗十餘招，秦川只守不攻，竟然絲毫不露敗相，反倒是左冷禪，竟然已經氣喘吁吁。
秦川忽然接連刺出兩劍，跟著身形後退，一抱拳道：「今日便打到這裡。嵩山的賠償留下，左掌門可以帶著你的人走了。」
左冷禪冷笑：「你說走我便要走？」
秦川點頭：「不錯。」
左冷禪不以為意：「那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斤兩了。」
秦川笑了笑，朝著石階招手：「師妹，玉女素心劍你可還記得？」
許懷玉緩緩站起身來，捂著肋間，說道：「自然。」
秦川說道：「既然如此，咱們便讓這老賊看看什麼是劍法！」
許懷玉有點為難：「師兄，我還不能使劍……」
祁雲師太向前走出一步，道：「貧尼也修習過這套劍法，便由貧尼來與少俠……」
「滾啊！」秦川大喝，隨即感覺有些不妥，現在情勢緊張，怎麼可以如此內訌？但要他跟一個老尼姑眉來眼去，又實在忍受不來。
只是如此一個插曲，左冷禪竟已將巨劍扔在一邊，從同伴手中接過一柄普通長劍。
秦川見此吞咽一口吐沫，此人的辟邪劍法始終未曾出手，想來出手之時便是殺招。
他伸手向腰間，想要取下丑劍，左冷禪便在此刻動了。秦川慌亂之中，長劍向外一推，劍身帶著劇烈的呼嘯聲激射而出。
卻聽當的一聲，左冷禪的長劍撞在這柄劍上，發出一聲巨響，幾乎脫手。
秦川已然抽出醜劍，真氣灌注，劍身上白光隱現，跟著一招滅魔劍法使出。這一招自腰間斜向上斬，劍刃所指，風聲凜冽，是極難避開的一劍。
可左冷禪只是輕輕一扭一轉便躲開了，甚至還有餘暇沖著秦川再出一劍。
秦川手中長劍震顫起來，發出銳鳴之聲，劍上白光越發強盛。
左冷禪不敢以劍格擋，只是不住躲閃，可他閃躲的速度極快，秦川始終刺之不及。
兩人如此交手幾十招，左冷禪竟是進攻少避讓多，劍法施展得極為零碎。秦川也有些難受，滅魔劍法快用完了，再打便要換成守式。
守式雖然有神異之處，但終究不是取勝之道。面對左冷禪這等劍道大家施展出的辟邪劍法，想要只守不攻，恐怕遲早要被一點點磨死。
秦川眼珠一轉，忽然一抬掌，一道掌力催發出去，左冷禪果然抬掌來接。
兩道掌力相撞，一股森寒之氣便順著掌心鑽入秦川經脈之中。秦川右臂之上瞬間蔓延起白霜。
他口中驚叫：「寒冰真氣？」身體向後退了數步。
左冷禪冷冷一笑：「不錯，正是寒冰真氣！」
說罷挺劍便刺。
秦川慌亂之中打了個滾，伸手在右臂之上點了幾下，只是右臂寒霜越發濃厚。
他頓時有些慌神，叫道：「左掌門，如你方才所言，把錢全留下，你們可以走了。」
左冷禪森然笑道：「秦少俠，晚了。」
說話聲中，身體前撲，一劍陡然刺出。這一劍幾乎是看不清的，人在劍後，快如一道影。
這一劍刺向左腕處，即便不能殺死秦川，必也令他後退，屆時，左冷禪只需將劍斜削，便可逼他橫劍格擋，勝機便在這令對手不得不格擋的一劍上。
秦川果然後退半步，提臂幾寸，方才留出出劍空間。
只是此時左冷禪的劍忽然改刺為削，秦川只得橫劍格擋。卻聽當的一聲，雙劍之間碰撞出劇烈火花，但左冷禪並未退卻，反倒全力施為，想要將秦川的劍壓制下去。
秦川也只好以真氣相迎。一股白霜便在此刻爬上劍身，跟著爬上左手，秦川面色陡然一變。慌忙後退。
左冷禪卻不肯放過秦川，腳下不住跟進，劍上白霜滿滿爬到秦川肩頭。
秦川面上已然生出驚駭表情，左冷禪十分滿意，將劍一抖，震開秦川長劍，秦川的劍果然隨著左臂向下沉去。
秦川胸前便露出好大的空當。左冷禪的劍嗡鳴著刺了上去，這將是讓人心碎的一劍。
秦川的心卻沒有碎。
他根本來不及阻擋這一劍。但這一劍刺中之時，卻發出金鐵之音。跟著，一隻有力的手便將長劍緊緊抓住。
左冷禪用盡平生之力，長劍竟不能動彈分毫。
他慌忙催動寒冰真氣，可一股烈陽般的真氣竟忽然自劍身逆流而上，瞬間便衝散了寒冰真氣，直鑽入他掌心之中。
無數刺痛了他半生的真氣幾乎在瞬息之間便消融了大半。他慌忙撤劍，可一柄劍已然抬了起來。一柄坑坑窪窪，劍刃滿是豁口的長劍。
白光閃動，左冷禪只覺胯下一涼，跟著片片碎布落地。
秦川退了幾步，笑道：「方證大師，你看到了吧？」
方證和尚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左冷禪胯下，不由自主地點頭：「好平整，好平整……」
左冷禪臉上微熱，伸手去摸，卻覺臉上滾燙，死人般的臉上竟然出現了窘迫。昔年修煉寒冰真氣留下的病根，今日竟好了大半。
但他絲毫不覺欣喜，只是用那雙飽含著惡毒和憤怒的目光狠狠注視著秦川，冷然說道：「秦少俠，左某今日之恥，來日必十倍以報！」說罷，也沒管身上沒有褲子，化作一道黃影而去。
秦川琢磨了一下，問方證：「大師，他的意思，是不是我得穿十條褲子讓他刺回來？」
方證搖頭：「秦少俠，這位左盟主言出必踐，你惹上大禍了。」
秦川不以為意：「他一個正道大佬，如今顏面盡失，還有什麼臉面以五嶽盟主自居？」
方證嘆了一口氣：「如今正道之中，不知多少人在暗中修習此劍，他雖然是第一個暴露出來的，但也不會被笑太久。等這門劍法的修煉者都不再在意顏面，屆時江湖才是大亂之時。」
秦川不怎麼在意：「我能贏一次，就能贏第二次。」
方證聞言，略微頷首：「少俠武功進境之快，貧僧聞所未聞。」
秦川不再言語，看向嵩山派諸人：「幾位，留下你們身上的所有銀錢，然後滾吧。」
嵩山諸人沒料到竟能這般被輕易放過，面上閃過狂喜，只是不住向秦川道謝。
等到那群傢伙全部散去，秦川忽然將矛頭對準了還在地上裝死的松田：「鬼子師叔，別裝了，你的靠山全都走了。」
松田睜開眼睛，兩行熱淚滾落：「我……我一時糊塗……別殺我……」
秦川搖頭：「松田師叔，按照門規，你要受到最輕的刑罰也是三刀六洞之刑，只要你能頂著三刀六洞下山，峨嵋便不會再因此事追殺於你，你可認罰？」
松田連忙搖頭：「我斷了一條腿，無論如何也撐不到下山了，秦師侄，你饒了我吧，我原本便只是峨嵋山下產業的一個看守，只是頂著松字輩的名頭，你……」
秦川嘆息一聲：「師叔，晚了。你若不死，必然有人要用你來做文章……原諒師侄我要借你人頭一用了。」
松田忽然眼睛一亮，叫道：「人頭！我知道那顆人頭在哪兒！」
秦川眼睛一亮：「在哪兒？」
松田壓低了聲音：「李家！在李家！」
秦川點了點頭：「李景修那個李家？」
松田疑惑：「李景修是誰？」
秦川沒解釋。回頭看向師妹，卻見師妹的手按在了劍柄之上。
松田還在那問呢：「李景修是誰啊？」
許懷玉的長劍已然拔了出來。
便在此時，方證老和尚不著痕跡地往前走了幾步，恰好攔在松田身前。
許懷玉皺起眉頭：「大師，為何攔我？」
方證道：「此人已經悔過，我少林願將他囚禁寺中，終生青燈古佛……許掌門又何必……」
卻聽噗的一聲，人頭滾落在地。
秦川擦了擦劍上鮮血，勾起嘴角：「大師，我本想放他走的，可你為什麼非要阻攔我師妹呢？」
方證面色變了變：「秦少俠，你莫不是誤會了什麼？」
秦川冷笑：「此人雖然是個廢物，卻摸過掌門信物，坐過掌門寶座。大師將這般人物抓在手中，我峨嵋掌門的位子，豈不是隨時都能讓此人坐回來？」
方證啊呀一聲，連聲念著罪過，此人所以殞命，倒實在有他的罪孽。
只是秦川這般年紀，卻是如何看穿這重算計？莫非世上當真有宿慧二字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