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舊事
秦川順著方向看去，就見一道黑影在樹叢間飄浮著，時而左右飄蕩，時而左右旋轉，看上去十分恐怖。心裡臥槽一聲，這種輕功，聞所未聞。秦川就想拉著許懷玉扭頭跑路。
許懷玉卻又喊了一聲：「又是師父！」
秦川這才停步，湊近一些，確實是金光老雜毛。
老雜毛脖子上套著一截繩索，卻並無縊死之相，反而面相平和。秦川湊到跟前，這才發現老雜毛脖子上塞了一隻手。
原來這老雜毛從袖子裡抽回一隻手抓住了繩子，在這裡裝死玩。
秦川揮動丑劍，繩索斷裂。
金光老雜毛結結實實摔在地上，哎的一聲，睜開眼看到秦川，口中啊啊不能言。
秦川眉毛一挑，上前抓住金光老雜毛脈門，試著在他身上點了幾下。
老雜毛緩緩吐出一口長氣，輕笑道：「為師還以為要就此解脫了。」
「真想解脫你別塞只手啊！」秦川很沒禮貌。
許懷玉湊上前問：「師父，何人想要殺你？」
金光上人臉上現出尷尬，遲疑一會兒才道：「是峨嵋長老。」
「哪位長老？」許懷玉問。
「所有長老。」金光上人答。
「人緣這一塊，你是這個！」秦川豎起大拇指。
金光上人面上慚愧一閃而過，畢竟是親徒弟，說幾句就說幾句吧。倒是那群師兄弟，多年情誼，竟然聯合起來偷襲，制住他三十幾處穴道。松石老兒更是妄圖將他活活吊死。
幸好，松間暗中做了點手腳，將他的手掌悄悄墊在頸間，這才保住他一條老命。
金光上人默運內息，卻覺兩腿刺痛，竟不能行氣。
秦川的點穴手法並不精熟，只解開十二處穴位，勉強能調動氣息。金光上人閉目運氣，周身穴位之中的外來氣息被逐一摧毀瓦解，一身澎湃內力重又流動起來。
他站起身來，略微活動，伸手在秦川頭上彈了幾下：「為師人緣有何問題？啊？」
秦川額頭如遭錘擊，眼前一黑接著一黑，感覺再讓老雜毛彈下去就變如來了。忙喝止道：「別彈了！我給你磕一個還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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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上人冷哼一聲：「莫以為為師還像以前那樣只有你一個徒弟，懷玉她天賦猶在你之上，為師就算打斷你一條腿，峨嵋也不怕……」
「師父！弟子與師兄同進退！」許懷玉攔在秦川面前，像只護崽的老母雞。
秦川沖著金光老雜毛做個鬼臉。
金光上人全當沒看見。行吧，倆徒弟是一夥兒的。
雖然小徒弟本來就是大徒弟替自個兒收的，連武功都是他教的，但到底也是咱徒弟啊，怎麼胳膊肘往……好像也不算往外……
金光上人越想越不是味兒，但想到自己啥也沒幹，白撿一個天賦堪稱神奇的徒弟，又不禁捋了捋鬍子。
「川兒，懷玉。」他思量片刻，「既然到了這一日，有些事為師便不再瞞著你們了……除去幾個常年在外遊歷的長老，其餘峨嵋長老都已是魔教傀儡。」
說話間，他取出一枚藥丸。
「這便是三屍腦神丹的解藥。」
「兩年之前，我偶然在山間發現了一處可以暫時緩解三屍蟲之苦的林地。我嘗試了那片林地的所有事物，從樹木到蟲鳥，最後發覺起效的是泥土。」
金光上人有些失神。
「我自被迫服下三屍腦神丹後，便一直在嘗試解毒。可這屍蟲實在霸道。自打服藥起，便有一隻蠱蟲在經脈之中蟄伏，藥衣失效之時，我第一次嘗到蝕骨之痛。那時起我就知道峨嵋恐怕完了。可我不甘心為人奴役，每日每夜都在嘗試破解此藥。」
「那泥土可以壓制三屍蟲，卻也激發了屍蟲的凶性。只要稍微離開那片林地，屍蟲便會甦醒，自丹田至泥丸，將人啃食成瘋子。我將泥土帶下山去，這泥土帶在身上果然能將屍蟲短暫壓制。了因師太亦有反骨，想要自解屍毒而不得。我將泥土帶給她那日，她吞下一口泥土向我明志。我才敢將她帶到那片林地，花費一年時間與她聯手研製出三屍腦神丹的解藥。可這解藥的藥效卻越來越短了。」
「眼下我已無救，可峨嵋數百年基業不能斷送在我金光手中。所以我決定退位讓賢！」
秦川聽出不對：「啥啊你就退位？亡不亡的你不管，不亡在你手中就行唄？」
金光上人正色道：「秦掌門此言差矣！」
秦川連忙擺手：「我不幹這個。你想當宋徽宗，我可不是宋欽宗！」
許懷玉想起師兄以前的話，往前邁出一步：「師父，這掌門之位，弟子接了。」
金光上人收起配劍，嘆息道：「你雖天資過人，到底習武時日尚淺，這把劍你把握不住。」
秦川在一邊幫腔：「師父，我都跟師妹說好了。她當上掌門，我負責給她當軍師。」
金光上人斜了秦川一眼：「懷玉內秀其中，又學了為師的江湖經驗，何須你這個勞什子軍師，為師所慮者卻是另一段公案。」
秦川皺起眉頭：「莫非是女修那一脈的舊事？」
「五十年前，峨嵋還是女修為尊，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情，女修失勢，那一脈便離開峨嵋去了他處。此後五十年，峨嵋山只收過寥寥幾個女弟子，更是無一人進入內門。」金光上人抬頭看著天上白雲，又想起那些明媚的少女們，可那已經是五十年前的事了。
秦川恍然大悟：「難怪，難怪龍象般若功是殘缺的。想必她們離開之時帶走了許多典籍。」
金光上人搖頭道：「她們確實帶走了許多秘籍，但那本手札不在當中。那本是郭襄祖師藏在棺中之物，是有心人將之挖掘出來，裁成兩截，想要引發我峨嵋兩脈互斗，只是不知對方是哪方勢力，竟然能在我兩脈之間如履平地。」
秦川道：「說起此事，我倒是遇到一件奇事。」隨後將那紅毛巨熊和神秘組織之事說了。
金光上人聞言愣了一陣，才道：「峨嵋山後荒山之中確實有異獸出沒，我曾經幾次尋找，卻一無所獲，想不到你二人竟然有此等機緣。」
秦川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遞過水囊：「師父，喝一口。」
金光上人依言，面上現出狂喜：「這……這……這水莫非便是昔年郭襄祖師煉製峨嵋聖藥的主材？」
秦川小聲道：「這水好像只有第一次喝有用。」
金光上人聞言慌忙盤膝坐地，運轉起內功。
秦川和許懷玉各自掏出乾糧，邊啃邊聊天。
許懷玉：「師兄，那三位女子說有點羨慕我。難道恆山派對她們不好？」
秦川看了看正在打坐的老道士，問道：「這師父也沒啥好羨慕的吧？」
老金光頓時眉毛一挑。
秦川只覺額頭腫脹處隱隱作痛，咳嗽一聲，說道：「她們三人被擄進山寨之中受盡折磨，今日還能心懷俠義，實在難得。師妹，她們口上雖說羨慕你，但心性堅韌，想來是不會後悔拜入恆山的。」
許懷玉肅然點頭：「原來她們竟還有過那般境遇……她們若真要來峨嵋援手，咱們卻要安排妥當，不能讓她們被人傷了。」
秦川搖頭：「只怕倒是你我自顧不暇。放寬心，俠客自有俠客的覺悟，她們若來，必然也不甘心受你我保護，就由得她們吧。」
許懷玉還想說話，但想到師兄所說，那三人曾經遭受過那麼多不被當人的日子，如今終於學了些武藝，剛能掌握自身命運，想來不會接受那般安排。還是師兄的態度更能讓她們自在一些。
兩人還在閒聊，全沒在意金光上人已經起身。
秦川：「師妹，我看師父已有求死之心。峨嵋恐怕是保不住的，你若當不上峨嵋掌門也不必自責，咱們改日另建一個門派，也叫峨嵋。」
許懷玉點頭：「師兄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老道見兩個徒弟把峨嵋前途想得如此黑暗，不由嘆息：「川兒，懷玉，你二人助我奪回峨嵋之後，便挑選幾名弟子下山去吧。」
秦川嚇了一跳，回頭見是老金光，沒好氣道：「師父，你怎麼糊塗了？此刻的時機可不太對。若事不可為，我與師妹自己會跑。但若峨嵋能度過此劫，我與師妹可還有面目回來？我可是答應了師妹要讓她當掌門的。」
秦川拍拍老金光的肩膀：「師父，你別瞎琢磨了。如今你徒弟我脫胎換骨，打你夠嗆，打松石那種應該差不多了。」
金光上人看了看肩上那隻手，勉強將心中的翻湧壓抑下去。這徒弟真沒吹牛，好快的手，好重的力道。
他低聲道：「川兒你……唉……你修習龍象不過數月，便有這般境界，運功之時可有不適？」
秦川搖頭：「師父放心，我沒有走捷徑，自然不會走火入魔。」
金光上人卻道：「自上次分別之後，我重新梳理了此法，此法確實需以佛法輔佐，道門心訣倒是也有些效用，那位孟夫子的心法同樣能起到些作用，只是與原本心境不同，事倍功半。」
秦川聞言心中一動，他倒是忘了，佛門武功需要佛法修為。他沒有這玩意兒，卻也將龍象修到四重，不知是還沒到暴露弊端之時，還是自己天賦過人。
首先可以排除天賦過人。
那就是弊病還未暴露，想到此處他也不由嘆氣，峨嵋這一波要是能活下來，還得去尋找全本龍象，順便修一修佛法，避免走火。
也不知另半截秘籍是不是在女修一脈手上。沒準她們也有人在惦記自己手裡這半截。
想到此處，他立馬將那本龍象手札取出：「師父，這本手札還是還給你吧。」
金光上人接過手札，雙手搓動，漫天紙屑翻飛。
「這本手札留在峨嵋徒增禍端。你天賦極高，若哪一日自認武功可以超越為師，或可前往西域，學習剩餘篇章。」
秦川看得目瞪口呆。你早說可以撕啊！
隨後把握到關鍵點：「師父，女修一脈現在躲在西域？」
金光上人搖頭：「去了西域，你自然會知道一切。」
瑪德，主線都這麼緊急了，又來新支線！秦川心中暗罵。
許懷玉卻想起了正事，說道：「師父，眼下還有一件要事。」
金光上人擺手制止：「有什麼事能比為師交代後事重要？」
「啊？交代後事嗎？」許懷玉思考了一下，還是感覺五嶽劍派攻山的事情更重要一些，「師父，眼下五嶽劍派再次大舉攻入峨嵋，您的後事是不是往後放一放？」
秦川一拍腦門兒，怎麼把這事兒忘了？這一下剛拍上他就後悔了，頭上的包還沒消呢。疼得他呲牙咧嘴。
金光上人宕機了兩分鐘，喃喃道：「五嶽劍派為何會突然再次攻山？難道是任老魔頭的陰謀？」
秦川揉著劇痛的額頭，沒好氣道：「還不是你們被魔教控制的事情惹來的？」
金光上人搖頭：「不對，我已與少林和尚見過面了，他們出面，可以短暫壓過這一陣子。」
秦川反問：「師父，我倒要問你一句，左冷禪當真是處男嗎？」
金光上人猛地抬頭：「？」
秦川點頭：「他兒子半年前死在川中城，灑得滿街都是。」
金光上人啊呀一聲，說道：「那小兒膝下育有三子，死的是哪一個？」
秦川搖頭：「不知道，好像叫什麼英……」
金光上人神色一凜：「竟然是他最有出息的兒子……這下仇有些大了……」
許懷玉小聲道：「師父，他兒子又不是死在咱們峨嵋手中，他為何要……」
秦川心虛地摸著鼻尖沒有說話。
金光上人瞥了他一眼，道：「雖然不是死於咱們之手，城中亂局卻因我峨嵋而起，想來他因此記恨上我峨嵋也未可知。」
秦川說道：「師父，峨嵋金線之中除了暗中倒向其他長老和魔教的弟子，或許還有正道暗子。嵩山派的手或許早早便伸進來了。」
金光上人並未言語，又是深深嘆了口氣。
日光斜照，萬物金黃。
秦川迎著夕陽方向看去，見山間紅日大如圓盤，可只是頃刻，那殘陽便跳入山後去了。
他不覺心中悵然，回頭去看金光上人。
許懷玉卻又喊了一聲：「又是師父！」
秦川這才停步，湊近一些，確實是金光老雜毛。
老雜毛脖子上套著一截繩索，卻並無縊死之相，反而面相平和。秦川湊到跟前，這才發現老雜毛脖子上塞了一隻手。
原來這老雜毛從袖子裡抽回一隻手抓住了繩子，在這裡裝死玩。
秦川揮動丑劍，繩索斷裂。
金光老雜毛結結實實摔在地上，哎的一聲，睜開眼看到秦川，口中啊啊不能言。
秦川眉毛一挑，上前抓住金光老雜毛脈門，試著在他身上點了幾下。
老雜毛緩緩吐出一口長氣，輕笑道：「為師還以為要就此解脫了。」
「真想解脫你別塞只手啊！」秦川很沒禮貌。
許懷玉湊上前問：「師父，何人想要殺你？」
金光上人臉上現出尷尬，遲疑一會兒才道：「是峨嵋長老。」
「哪位長老？」許懷玉問。
「所有長老。」金光上人答。
「人緣這一塊，你是這個！」秦川豎起大拇指。
金光上人面上慚愧一閃而過，畢竟是親徒弟，說幾句就說幾句吧。倒是那群師兄弟，多年情誼，竟然聯合起來偷襲，制住他三十幾處穴道。松石老兒更是妄圖將他活活吊死。
幸好，松間暗中做了點手腳，將他的手掌悄悄墊在頸間，這才保住他一條老命。
金光上人默運內息，卻覺兩腿刺痛，竟不能行氣。
秦川的點穴手法並不精熟，只解開十二處穴位，勉強能調動氣息。金光上人閉目運氣，周身穴位之中的外來氣息被逐一摧毀瓦解，一身澎湃內力重又流動起來。
他站起身來，略微活動，伸手在秦川頭上彈了幾下：「為師人緣有何問題？啊？」
秦川額頭如遭錘擊，眼前一黑接著一黑，感覺再讓老雜毛彈下去就變如來了。忙喝止道：「別彈了！我給你磕一個還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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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上人冷哼一聲：「莫以為為師還像以前那樣只有你一個徒弟，懷玉她天賦猶在你之上，為師就算打斷你一條腿，峨嵋也不怕……」
「師父！弟子與師兄同進退！」許懷玉攔在秦川面前，像只護崽的老母雞。
秦川沖著金光老雜毛做個鬼臉。
金光上人全當沒看見。行吧，倆徒弟是一夥兒的。
雖然小徒弟本來就是大徒弟替自個兒收的，連武功都是他教的，但到底也是咱徒弟啊，怎麼胳膊肘往……好像也不算往外……
金光上人越想越不是味兒，但想到自己啥也沒幹，白撿一個天賦堪稱神奇的徒弟，又不禁捋了捋鬍子。
「川兒，懷玉。」他思量片刻，「既然到了這一日，有些事為師便不再瞞著你們了……除去幾個常年在外遊歷的長老，其餘峨嵋長老都已是魔教傀儡。」
說話間，他取出一枚藥丸。
「這便是三屍腦神丹的解藥。」
「兩年之前，我偶然在山間發現了一處可以暫時緩解三屍蟲之苦的林地。我嘗試了那片林地的所有事物，從樹木到蟲鳥，最後發覺起效的是泥土。」
金光上人有些失神。
「我自被迫服下三屍腦神丹後，便一直在嘗試解毒。可這屍蟲實在霸道。自打服藥起，便有一隻蠱蟲在經脈之中蟄伏，藥衣失效之時，我第一次嘗到蝕骨之痛。那時起我就知道峨嵋恐怕完了。可我不甘心為人奴役，每日每夜都在嘗試破解此藥。」
「那泥土可以壓制三屍蟲，卻也激發了屍蟲的凶性。只要稍微離開那片林地，屍蟲便會甦醒，自丹田至泥丸，將人啃食成瘋子。我將泥土帶下山去，這泥土帶在身上果然能將屍蟲短暫壓制。了因師太亦有反骨，想要自解屍毒而不得。我將泥土帶給她那日，她吞下一口泥土向我明志。我才敢將她帶到那片林地，花費一年時間與她聯手研製出三屍腦神丹的解藥。可這解藥的藥效卻越來越短了。」
「眼下我已無救，可峨嵋數百年基業不能斷送在我金光手中。所以我決定退位讓賢！」
秦川聽出不對：「啥啊你就退位？亡不亡的你不管，不亡在你手中就行唄？」
金光上人正色道：「秦掌門此言差矣！」
秦川連忙擺手：「我不幹這個。你想當宋徽宗，我可不是宋欽宗！」
許懷玉想起師兄以前的話，往前邁出一步：「師父，這掌門之位，弟子接了。」
金光上人收起配劍，嘆息道：「你雖天資過人，到底習武時日尚淺，這把劍你把握不住。」
秦川在一邊幫腔：「師父，我都跟師妹說好了。她當上掌門，我負責給她當軍師。」
金光上人斜了秦川一眼：「懷玉內秀其中，又學了為師的江湖經驗，何須你這個勞什子軍師，為師所慮者卻是另一段公案。」
秦川皺起眉頭：「莫非是女修那一脈的舊事？」
「五十年前，峨嵋還是女修為尊，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情，女修失勢，那一脈便離開峨嵋去了他處。此後五十年，峨嵋山只收過寥寥幾個女弟子，更是無一人進入內門。」金光上人抬頭看著天上白雲，又想起那些明媚的少女們，可那已經是五十年前的事了。
秦川恍然大悟：「難怪，難怪龍象般若功是殘缺的。想必她們離開之時帶走了許多典籍。」
金光上人搖頭道：「她們確實帶走了許多秘籍，但那本手札不在當中。那本是郭襄祖師藏在棺中之物，是有心人將之挖掘出來，裁成兩截，想要引發我峨嵋兩脈互斗，只是不知對方是哪方勢力，竟然能在我兩脈之間如履平地。」
秦川道：「說起此事，我倒是遇到一件奇事。」隨後將那紅毛巨熊和神秘組織之事說了。
金光上人聞言愣了一陣，才道：「峨嵋山後荒山之中確實有異獸出沒，我曾經幾次尋找，卻一無所獲，想不到你二人竟然有此等機緣。」
秦川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遞過水囊：「師父，喝一口。」
金光上人依言，面上現出狂喜：「這……這……這水莫非便是昔年郭襄祖師煉製峨嵋聖藥的主材？」
秦川小聲道：「這水好像只有第一次喝有用。」
金光上人聞言慌忙盤膝坐地，運轉起內功。
秦川和許懷玉各自掏出乾糧，邊啃邊聊天。
許懷玉：「師兄，那三位女子說有點羨慕我。難道恆山派對她們不好？」
秦川看了看正在打坐的老道士，問道：「這師父也沒啥好羨慕的吧？」
老金光頓時眉毛一挑。
秦川只覺額頭腫脹處隱隱作痛，咳嗽一聲，說道：「她們三人被擄進山寨之中受盡折磨，今日還能心懷俠義，實在難得。師妹，她們口上雖說羨慕你，但心性堅韌，想來是不會後悔拜入恆山的。」
許懷玉肅然點頭：「原來她們竟還有過那般境遇……她們若真要來峨嵋援手，咱們卻要安排妥當，不能讓她們被人傷了。」
秦川搖頭：「只怕倒是你我自顧不暇。放寬心，俠客自有俠客的覺悟，她們若來，必然也不甘心受你我保護，就由得她們吧。」
許懷玉還想說話，但想到師兄所說，那三人曾經遭受過那麼多不被當人的日子，如今終於學了些武藝，剛能掌握自身命運，想來不會接受那般安排。還是師兄的態度更能讓她們自在一些。
兩人還在閒聊，全沒在意金光上人已經起身。
秦川：「師妹，我看師父已有求死之心。峨嵋恐怕是保不住的，你若當不上峨嵋掌門也不必自責，咱們改日另建一個門派，也叫峨嵋。」
許懷玉點頭：「師兄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老道見兩個徒弟把峨嵋前途想得如此黑暗，不由嘆息：「川兒，懷玉，你二人助我奪回峨嵋之後，便挑選幾名弟子下山去吧。」
秦川嚇了一跳，回頭見是老金光，沒好氣道：「師父，你怎麼糊塗了？此刻的時機可不太對。若事不可為，我與師妹自己會跑。但若峨嵋能度過此劫，我與師妹可還有面目回來？我可是答應了師妹要讓她當掌門的。」
秦川拍拍老金光的肩膀：「師父，你別瞎琢磨了。如今你徒弟我脫胎換骨，打你夠嗆，打松石那種應該差不多了。」
金光上人看了看肩上那隻手，勉強將心中的翻湧壓抑下去。這徒弟真沒吹牛，好快的手，好重的力道。
他低聲道：「川兒你……唉……你修習龍象不過數月，便有這般境界，運功之時可有不適？」
秦川搖頭：「師父放心，我沒有走捷徑，自然不會走火入魔。」
金光上人卻道：「自上次分別之後，我重新梳理了此法，此法確實需以佛法輔佐，道門心訣倒是也有些效用，那位孟夫子的心法同樣能起到些作用，只是與原本心境不同，事倍功半。」
秦川聞言心中一動，他倒是忘了，佛門武功需要佛法修為。他沒有這玩意兒，卻也將龍象修到四重，不知是還沒到暴露弊端之時，還是自己天賦過人。
首先可以排除天賦過人。
那就是弊病還未暴露，想到此處他也不由嘆氣，峨嵋這一波要是能活下來，還得去尋找全本龍象，順便修一修佛法，避免走火。
也不知另半截秘籍是不是在女修一脈手上。沒準她們也有人在惦記自己手裡這半截。
想到此處，他立馬將那本龍象手札取出：「師父，這本手札還是還給你吧。」
金光上人接過手札，雙手搓動，漫天紙屑翻飛。
「這本手札留在峨嵋徒增禍端。你天賦極高，若哪一日自認武功可以超越為師，或可前往西域，學習剩餘篇章。」
秦川看得目瞪口呆。你早說可以撕啊！
隨後把握到關鍵點：「師父，女修一脈現在躲在西域？」
金光上人搖頭：「去了西域，你自然會知道一切。」
瑪德，主線都這麼緊急了，又來新支線！秦川心中暗罵。
許懷玉卻想起了正事，說道：「師父，眼下還有一件要事。」
金光上人擺手制止：「有什麼事能比為師交代後事重要？」
「啊？交代後事嗎？」許懷玉思考了一下，還是感覺五嶽劍派攻山的事情更重要一些，「師父，眼下五嶽劍派再次大舉攻入峨嵋，您的後事是不是往後放一放？」
秦川一拍腦門兒，怎麼把這事兒忘了？這一下剛拍上他就後悔了，頭上的包還沒消呢。疼得他呲牙咧嘴。
金光上人宕機了兩分鐘，喃喃道：「五嶽劍派為何會突然再次攻山？難道是任老魔頭的陰謀？」
秦川揉著劇痛的額頭，沒好氣道：「還不是你們被魔教控制的事情惹來的？」
金光上人搖頭：「不對，我已與少林和尚見過面了，他們出面，可以短暫壓過這一陣子。」
秦川反問：「師父，我倒要問你一句，左冷禪當真是處男嗎？」
金光上人猛地抬頭：「？」
秦川點頭：「他兒子半年前死在川中城，灑得滿街都是。」
金光上人啊呀一聲，說道：「那小兒膝下育有三子，死的是哪一個？」
秦川搖頭：「不知道，好像叫什麼英……」
金光上人神色一凜：「竟然是他最有出息的兒子……這下仇有些大了……」
許懷玉小聲道：「師父，他兒子又不是死在咱們峨嵋手中，他為何要……」
秦川心虛地摸著鼻尖沒有說話。
金光上人瞥了他一眼，道：「雖然不是死於咱們之手，城中亂局卻因我峨嵋而起，想來他因此記恨上我峨嵋也未可知。」
秦川說道：「師父，峨嵋金線之中除了暗中倒向其他長老和魔教的弟子，或許還有正道暗子。嵩山派的手或許早早便伸進來了。」
金光上人並未言語，又是深深嘆了口氣。
日光斜照，萬物金黃。
秦川迎著夕陽方向看去，見山間紅日大如圓盤，可只是頃刻，那殘陽便跳入山後去了。
他不覺心中悵然，回頭去看金光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