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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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川正要說話,卻聽師妹壓低了嗓子說道:「師兄,你說待會兒他們死光了咱們怎麼辦?」

  秦川一愣,小聲回道:「咱們別出聲,一會兒紅毛熊吃飽了咱們就走。」

  許懷玉搖頭道:「師兄,你忘記化屍水了?我看那熊也扛不住幾顆泥丸。」

  秦川下意識地搖頭,隨即感覺奇怪,自己為什麼會否決掉這個想法呢?他想起來了。他原本想要找到紅毛熊的變異源頭,所以存了暫時不下殺手的心思。當然以他那時的實力,恐怕也很難在逃命當中完成命中。

  眼下為何不用呢?他看看那頭熊,腦袋裡冒出一個想法,這玩意兒皮毛厚實堅硬,做一件皮甲穿在身上,估計可以刀槍不入。渾身的骨頭比尋常鐵器都硬,磨一磨就是奇門兵器。再者這頭熊因為變異長成這麼大,體內會不會有一個器官變得很補?比如熊膽?

  想到此處,秦川越想越出神,目光漸漸熾熱。

  紅毛熊在掙扎之中,感受到這股目光,忽然一聲咆哮,在網下旋轉身體,向秦川方向看來。這一下拽著網子的人可就慘了。怎麼說呢,就很像二人轉手絹上的配重塊。金剛網被紅毛熊甩得旋轉起來。紅毛熊彷佛一瞬間覺醒了同類的表演基因,兩隻爪子高高舉著,將金剛網越甩越高。

  慘叫聲最開始還有一些,後來就越來越弱。

  貴公子和身邊幾人都看呆了,滿腦子都是這他媽也行?

  紅毛巨熊甩啊甩,金剛網最大的弊端也現了出來。此物多孔,極易掛在樹枝上。

  於是紅毛巨熊水靈靈地從網下鑽出,向著貴公子張口咆哮,猛烈撞擊過去。

  秦川心裡給紅毛熊豎了個大拇哥,這傢伙行,有事兒真上。你別管是誰的事兒,反正人家上了。

  只聽嘭的一聲,簡易竹椅碎裂,貴公子雙足發力,堪堪躲過。他身邊那幾人可就慘了。

  秦川這才注意到一個問題,死傷的好像都是這個組織的人。縣官帶來的兵丁此時都不知藏到了何處。

  而縣官和那名老者更是從沒露過面。

  「大人!咱們的兄弟死得差不多了!撤吧!」

  一名黑衣人摔在貴公子腳邊,說著話,嘴角溢位鮮血。

  貴公子怒道:「不對,還有人!發訊號,讓老狗他們也來!」

  老狗?難道是那個狗師兄?

  狗師兄竟然也跟這個神秘組織有關係嗎?看來今天無論能不能坑死這面具男,至少能解開許多謎團。

  這名字實在有些久遠了。雖然秦川事後覆盤起來,也能斷定這老頭必然還活著,但隔了這麼長時間才聽到他的訊息,簡直就像一個死了半年多的人突然復活。這種心情只能用兩個字來形容,神奇。

  想到狗師兄,秦川不由得不繼續亂猜,狗師兄是李景修的家奴,雖然這份關係未必是真的,但兩人必定有確實的深層關係。

  現在確定了狗師兄是神秘組織的人,李景修會不會也是神秘組織的人?

  如此一來,松石道人的種種表現就合理了,難怪他如此在意一個小輩,原來小輩有特殊的背景。

  神秘組織對峨嵋的矛盾態度也就好理解了。一方面他們想要打擊金光上人和秦川這一脈,另一方面他們又想要留住峨嵋的基業。

  直到李景修死後,神秘組織認為依靠合法奪權無效,才開始使用暴力手段對付金光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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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川越想越感覺有道理,只是他這番猜測卻沒法跟人說,實在憋悶。正想著,忽見一道煙花升空,空中竟形成一棵銀樹圖案。隨後遠處響起一聲唿哨,十幾人從遠處奔行過來。

  為首者頭髮花白,身形矯健,卻正是那「狗師兄」。

  看他步伐輕盈,顯然也是一位高手。只是論說起來,也不過與如今的秦川在伯仲之間。

  狗師兄走在最前方,原本奔行甚快,可走到近前,忽然一伸手止住了隊伍。

  前方,一名面具男渾身是血,雙臂折斷,正圍著一頭兩人多高的巨熊捉迷藏。

  周圍一群人死傷慘重,而那頭紅毛巨熊追不到面具男,竟然回頭朝他們這隊人看來。

  狗師兄叫道:「什麼人放的訊號?」

  面具男百忙之中喊道:「我命人放的!」

  狗師兄一聽這人聲音,頓時認了出來,跪倒在地叫道:「拜見大人!」

  面具男罵了一聲,不知道在罵誰。巨熊終於舍開了他,向著狗師兄衝來。

  狗師兄連忙站起身來,喝了一聲:「分開跑!」

  那面具貴公子卻道:「不要跑!此孽畜已是強弩之末!摘下樹上的金剛網,將這畜生罩住!必能耗干它的力氣!「

  狗師兄聞言面上怒氣一閃而過,卻道:「大人!這畜生已殺傷了這麼多兄弟,我等區區十幾人,如何能拿住活口?」

  貴公子緩了過來,架子於是大了許多,他見那老人竟敢抗命,冷笑道:「老狗啊老狗,你川中獨自呆久了,莫非忘了組織的規矩?」

  狗師兄身子一震,叫道:「屬下不敢!」

  貴公子這才滿意,道:「若非我屬下諸人死傷過重,爾等便磕破了頭,也不夠資格與我效力。你聽著,我腳下這具屍體背上的包袱里是十斤失魂散。你們只消將這畜生按住剎那,再派一名死士將十斤失魂散餵入它口中,巨熊隨手可擒。」

  秦川聽得直皺眉頭,這傢伙真當自己是領導了?你們組織有牌照嗎就這麼大派頭?

  狗師兄卻已與巨熊遭遇,他俯著身子衝去,出手一劍想要去刺巨熊前掌,哪料巨熊只是隨手一抬掌,長劍就飛了出去。他倒是沒跟巨熊較勁,順著力道翻滾出去,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此獸絕非人力可敵。

  他手下之人倒不是貪生怕死之輩。見他遇險,立刻有人來救。其餘幾人紛紛向那金剛網而去。

  只是樹枝錯亂,網繩纏繞其上,幾人只得暫且將樹枝斬斷,將網取下。

  紅毛巨熊眼見有人取網,陡然發起狂來,舍了身邊幾人,四足踏地,向著收斂大網的幾人衝去。幾人心中駭異,只得暫時舍了大網。

  貴公子走到還在吐血的下屬身前問道:「你方才可有聽到一聲長嘯?」

  那下屬點頭,道:「在東南方向。」

  貴公子冷哼一聲,也不顧雙臂斷折,雙足發力向著東南方向而去。秦川和許懷玉卻在西側,兩人一下就猜到那傢伙恐怕是看出戰局不利,想要找藉口逃跑。

  秦川抽出長劍便要跟過去,許懷玉卻將他拉住:「師兄,此人出身高貴,若他死在山中,峨嵋恐怕也擔待不住。」

  秦川搖頭:「此處距離峨嵋尚遠,師妹不必擔憂。我從暗處偷襲,他便沒機會用那邪門武功。」

  許懷玉聞言緩緩點頭,卻是說道:「若師兄真能殺他擒他,不若將他投入熊口。」

  秦川點頭,若有所思。看來師妹是知道一些對方背景的,只是她一個農家弱女,如何能知道這件事呢?

  莫非她的身份也不簡單?

  秦川搖搖頭,師妹不說自然有她的道理。

  還是先宰了那傢伙。

  想到此處,他身子一下竄出,向著貴公子逃跑方向而去。

  那邊廂巨熊撲殺了幾人,咬住大網不住撕扯,妄圖將大網咬爛,可它折騰一番,竟然絲毫不能損壞,更是全沒注意到自己大半身子都被大網蓋住。

  狗師兄平復下呼吸,輕輕揮手。幾人悄悄潛伏過去,突然一躍而出,飛快抓著網沿向四個方向扯開而後一齊向中央奔去。

  巨熊咆哮一聲,支起身子,下意識就想按之前的路子把巨網甩開。哪料幾人雖在空中猶自不亂,兩兩抓住對面的網沿,將網格纏繞起來。由此,巨熊整隻熊都被大網攏住。

  熊吼聲震天響,卻無論如何也扯不脫那巨網。

  三人成功落地,一人卻運氣不佳,腰間兵刃纏在網上一時不能掙脫。

  那巨熊帶著巨網翻滾幾下,便將那人攆成了二次元。

  眼見得如此,秦川立刻停下腳步,伏在樹枝之間。

  那貴公子果然折返回來,對幾人笑道:「不錯,爾等竟有這般急智,待我回京,定會在會主大人面前為爾等美言。」

  狗師兄卻道:「大人,屬下這班兄弟上有老下有小,請大人為他們請功要些賞錢。」

  貴公子面色一變:「哦?你呢?你不願領受?」

  狗師兄搖頭:「我已經老了,上月便向會長遞上辭呈,會長已然恩准,只是要我等待川中接任的人選。昔年我受命潛入峨嵋,也算成功挑起過峨嵋兩脈矛盾。只是女修一脈警覺,並未與金光上人死戰。」

  秦川心中一動,想起那被裁掉了大半的冊子。那冊子總綱留在峨嵋山中,另一部分會不會被這老狗放到了他所說的女修一脈所在?如此神功,兩脈之人都不能修習,必然會互相圖謀。

  貴公子卻道:「老狗,你並不是我的手下,我本來不該如此。只是我身為會中高層,焉能留下你這個叛逆?」

  狗師兄面色古怪:「大人,那畜生還未運出山,你便想對我動手嗎?」

  貴公子並不答話,走到狗師兄面前,雙目紅光一閃。狗師兄忽然雙目失神,將劍搭上脖頸,自刎倒地。

  其餘幾人見狀紛紛怒罵,取出兵刃沖將過來。貴公子眼中紅光閃動,幾人跑了幾步,忽然全都住了步子。

  貴公子叫道:「給它灌下失魂散!十斤全灌下去!」

  眾人神色木訥,依言前行。

  秦川看得目瞪口呆,面還沒磨完呢,就開始卸磨殺驢?

  幾人來到那大網之前,一人果然抱著那碩大紙包,向著熊口跳去。

  好在巨網擋住了他。

  那人愣了一下,隨即被巨熊隔著大網抱住。

  他渾身喀喇直響,血液從七竅中不住流出,可他眼神痴呆,只是隔著大網想要將那紙包塞進熊口。

  一人一熊搏鬥之中,不知為何紙包破裂,一部分藥粉落入那人口中,他隨即昏死過去。

  巨熊抱著他,隔著大網嘗試啃咬。

  不一會兒,巨熊忽然也打了個哈欠,一下倒在地上打起了呼嚕。

  那貴公子嘴角上翹,走到巨熊身前,俯身道:「好一頭紅毛畜生。」

  身子跳上熊身,用腳將餘下的藥粉往熊口中踢去。

  忽然,兩盞將近碗口大的眼睛睜了開來,巨熊的眼神好像沒有了情緒,或者說,那是一種必能得手時對獵物的冷漠。

  貴公子身體一僵,雙足發力想要逃離,不料巨熊一下撞擊過來。

  貴公子受了一撞,身體飛滾出去,落在地上,再也不動了。

  巨熊則因這一下突襲,將那團藥粉全數吞了下去。只是晃了兩下便再次昏睡過去。

  竟然是兩敗俱傷?

  秦川倒吸一口涼氣,抓著劍就想跳出去,忽然心中一動,止住身形,伸手入懷,摸出一隻裝了辣椒粉的泥丸。

  砰!泥丸落地,白煙瀰漫。狗師兄和貴公子突然一齊咳嗽起來,兩人翻身而起,向白霧之外跑去。

  秦川心中暗罵,也不知這倆傢伙各自裝死還是合力騙他。他又摸上一隻泥丸,朝著貴公子前方扔去。

  砰!白煙和白煙疊加在一起,場間濃霧瀰漫。貴公子忽然叫道:「何方高人?咳咳!在下願意投降!」

  秦川並不言語,只是又摸出一包辣椒粉扔過去。

  狗師兄見狀,在遠處站定,竟然不跑了。

  秦川見狗師兄朝著這邊看來,不再遮掩身形,笑道:「狗師兄,好久不見!」

  狗師兄大驚:「你是秦川?!」

  秦川揉了揉臉,隨即想起自己剛磨過辣椒包,心裡暗罵一聲,嘴上卻笑道:「狗師兄果然還記得秦某。」

  那貴公子咳嗽著叫道:「秦川!果然是你!我若抓到你,定讓你……」話聲突然止住。

  卻聽咚的一聲,似乎有人倒地。

  煙霧之中,走出一個臉上戴著奇怪面具的女人。她劍上染血,眼含殺氣,不是許懷玉是誰?

  秦川見師妹面具之外的面色已恢復此前的白皙,玲瓏剔透,彷佛玉人。

  不由看得一呆。隨即醒悟過來,叫道:「狗師兄,眼下你只剩自己一條狗命,有什麼話就交代出來吧!」

  狗師兄嘆了口氣,說道:「我本是京城人士,因與峨嵋派有舊仇,三十年前被選中拜入峨嵋,做出了一些事情,可惜後來失足落崖,以我那個身份的武功沒有生還可能,我只好另選人家,當了一名奴僕。」

  秦川點頭問道:「湘潭李家?」

  狗師兄很是驚訝:「你怎麼會知道此事?」

  秦川小聲說道:「師父跟我說過李景修的背景。」

  狗師兄皺起眉:「那他怎麼還敢殺人?」

  秦川道:「因為他也活不長了。無論湘潭李家還是京城李家,在一個將死之人面前都沒什麼用。」

  狗師兄身體一震:「他快死了?你說他快死了?哈哈哈哈哈哈!我辛苦多年,總算要將他熬死!」

  秦川嘆息一聲:「狗師兄,你的雙眼已經被仇恨填滿了。」

  許懷玉踱步過來,問道:「你與峨嵋有何仇怨?」

  狗師兄冷哼一聲,說道:「告訴你們也無妨,四十年前……」

  他只說到四十年前,竟一轉頭就跑。

  秦川和許懷玉頓時都急了:「站住!四十年前發生了什麼?!」

  兩人飛快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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