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武當
秦川和許懷玉攜手走上二樓，二樓候著的竟還是之前那名小二。
小二見了秦川，有些驚喜，揉著眼睛問道：「大俠，又見面了，要熱水嗎？」
秦川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不要在川府講這種容易被誤解的話！」
小二撓了撓頭，沒有多說，領著兩人向前走了幾步，忽然神秘兮兮地回過頭來：「大俠，那個老道士看誰都色眯眯的，你等會兒見完他肯定會需要熱水的，不如提前訂一桶……」
秦川有點無語，瞪著小二：「你們客棧這麼缺錢？」
小二撓著腦袋：「別提了，上次那個怪人打斷我們的柱子，老闆花了好多錢才修好，說每個月必須完成十兩銀子的銷額，差的全從我們例錢里扣。」
秦川怒罵：「你們老闆真黑啊！」
小二點頭：「可不是。」
說著話，小二推開一間房門，叫道：「老闆，人到了。」
秦川一呆：「你老闆是那個老道士？」
許懷玉伸手捂住了臉。
小二點頭：「對啊，我們老闆每年都會來川中住幾天。兩位快快請進吧。」
秦川硬著頭皮往裡走了一步，回頭問道：「你剛才罵你們老闆什麼來著？」
小二搖頭：「大俠此言差矣，剛才那句老闆真黑是您罵的。我身為一名服務人員，不能隨便反駁顧客，才不得不附和了一下。」
秦川無法反駁，只好往房內走。師妹緊隨其後。
小二忽然問道：「兩位大俠，可曾用過飯？」
兩隻肚子同時發出咕嚕聲。秦川和師妹對視一眼，一起笑出聲來。
「按上次的標準，來兩份兒！」秦川一揮手。
小二興高采烈下樓去了。
許懷玉悄悄拽了拽秦川：「師兄，你怎麼不問問誰付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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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有點費解：「他們老闆都在這裡了，難道還要咱們付錢？」
許懷玉道：「看那小二的人品，很難講啊。」
老道士忽然咳嗽一聲，叫道：「兩位，貧道可都能聽見啊！」
秦川乾笑道：「道長看著挺老，耳朵還不聾啊。」
許懷玉又捂住了臉：「師兄，你小點聲啊。」
「無所謂了。」秦川拉著師妹大步向前。這房間竟然頗大，房中還有一面屏風。
老道士托著腮坐在窗邊，回頭看兩人一眼：「自己找位置坐。」
房中只剩一把空椅子，秦川哦了一聲，把師妹推到椅子邊，自己一屁股坐上了老道士面前的方桌。
老道士皺了皺眉，沒說話。
許懷玉道：「師兄，你有沒有聞到什麼味道？」
秦川捏著鼻子想了想：「是老人味兒？」
此言一出，老道士眉毛都豎起來了：「像話嗎？像話嗎？」
秦川心說這詞怎麼這麼熟悉，一下從桌子上蹦下來道：「道長，您是武當派的高修？」
老道士本來想罵幾句，聽到這話，只能點頭：「不錯，貧道武當空空道人。」
秦川點頭：「不知空空前輩與沖虛掌門什麼關係？」
空空道人臉上忽然露出一種很奇怪的表情：「我與沖虛師弟是什麼關係？自然是純潔的師兄弟關係了，你們川府人不要看見兩個男人就亂想。」
秦川：「……這次真沒有。」
場面一時尬住。許懷玉張了張嘴，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在此時，房門被人推開。
「兩位客官，您要的飯菜來啦！」小二提著兩隻食盒進來，將一樣樣吃食擺放在桌上。
方桌上擺滿了食物，秦川站在一邊，看了看房內，貌似就剩床能坐了。於是咳嗽一聲，在房中踱了兩步。
然而小二彷佛根本沒有察覺，依然在從托盤上端下碗碟。
秦川氣不過，悄悄伸腳去踢小二的膝蓋，哪料小二突然蹲身，只好緊急收腳。
但那勁風已經到了，小二感覺下身一道涼風，身體一僵，緩緩低頭向下看去，褲子沒開，還好還好。
秦川等他擺完菜品離開，才小聲道：「他確實不會武功。」
他本以為師妹會問為何要測試小二會不會武功，想好了說辭。不想許懷玉也小聲：「師兄，我剛剛刺了他兩針他竟然完全沒反應，他肯定不會武功。」
秦川震驚：「師妹，你哪來的針？」
許懷玉疑惑：「余滄海身上翻出來的啊！」
「臥槽？他身上的針怎麼能亂用？萬一有毒怎麼辦？」秦川。
許懷玉小聲道：「師兄你放心吧，我已經悄悄試過了。」
秦川捂住衣領後退：「什麼時候？」
許懷玉道：「青城山啊，有幾個人重傷眼看就救不活了，我就隨手在他們身上扎了幾下。」
「那他們……」
「死了。」
「怎麼死的？」
「重傷死的。」
「刺重傷號，會不會太殘忍了？」
「我等他們死了之後才刺的……」
「那管什麼用啊？！」秦川捧哏結束，才想起旁邊還有一個老頭似乎好久沒說話了。回頭看，目眥欲裂，老道士正在狂風捲殘雲般進攻桌上的飯菜。
這哪是老頭，這簡直是一個人形垃圾桶啊，盤子碗端起來往嘴裡一倒，嚼兩下就端下一份。本來看這老傢伙一派仙風道骨，完全沒想到他是這麼個吃相。
秦川這一發呆，許懷玉也跟著看過來，目瞪口呆乘以二。
許懷玉小聲嘀咕：「師兄，這個人會這種吃法會不會撐死？」
秦川搖頭：「我只擔心他吃完讓你付帳。」
許懷玉啊了一聲：「為什麼是我？」
秦川：「因為我也不想付。」
許懷玉：「那……好吧……師兄，咱們是不是也吃點？再不下手就沒了。」
此言一出，秦川如夢方醒，一個箭步衝過去端一碗熱湯，好燙。
回看師妹，只見那小女子竟然已經伸手撈起肘子在啃了。
秦川低頭看著這碗野菜湯，咬咬牙，端到嘴邊噸噸噸幾下，燙得齜牙咧嘴。
咂咂嘴，有黃鵪菜的鮮香味。
再低頭看，就見桌上碗盤已經全空了，師妹抱著啃了一半的肘子提防地看著老道士，見師兄看來，戀戀不捨地將肘子遞過來道：「師兄，給你一半。」
秦川接過肘子，撕下一小片肉塞進口中，入口即化，好香。他感覺整個味蕾都在歡呼，好想咬一口大的！
可師妹眼巴巴地，像只饞壞了的小狗。
他不由彎起嘴角，將半根肘子遞迴去：「師妹，你吃吧，咱們還可以再叫一桌。」
許懷玉接過肘子再次開啃不提。
秦川端坐在老道士面前，問道：「老仙長，吃飽了嗎？」
老道士打了個飽嗝，小聲道：「小居士，等會兒出去你一定要替我解釋一下，說這桌子菜是你二人吃的。貧道最近正在辟穀，小輩們盯得緊。」
秦川回想了一下，沒想起來原著有辟穀這個設定，可能是那個三次元老頭偷懶沒寫。
老道士見秦川預設，手撫長須，朗聲笑道：「正式介紹一下，在下武當空空道人，見過二位。」
秦川蒙住了，怎麼還帶介紹第二遍的？
空空道人見秦川神色，又是一笑：「這間客棧雖然是我的產業，卻從未做過什麼坑害峨嵋之事。小施主不必掛懷。」
秦川朝老道身後一指：「誒！你看窗外是啥？」
老道並不回頭：「小居士，這一招貧道已經見你用過了。」
秦川嘆了口氣：「看來同樣的招式對道士這個職業是無效的。」
老道士撫須而笑。
下一刻，一顆碩大的泥球忽然從秦川袖中飛了出來。
空空老道士手一抖，拽下兩根鬍子，一跺腳長劍出鞘入手，那長劍在他手中滴溜溜轉了兩個劍花，那泥球便被劍身輕飄飄地擋住彈了回去。
秦川大驚失色，飛起一腳把泥球踢到一旁。泥球四分五裂，冒出嗆人白煙。
許懷玉正在啃肘子，突然被嗆得咳嗽起來，跟著被噎得翻起白眼。
秦川見狀連忙朝著空空道人擺手叫停，拖著師妹跑到窗邊，伸掌在師妹背上拍打幾下，許懷玉勉強咽下口中肘子，心有餘悸看著那團白煙道：「師兄，下次還是不要在吃飯時動手了。」
秦川聞言也不多話，雙掌齊出，掌力奔涌，將白煙驅之門外，而後一個箭步衝上去關門上門栓。
不多時，門外響起咳嗽聲，跟著有人砸門。
秦川看著空空老道，比劃手勢：你就說屋裡沒人。
空空道人看得一臉懵，什麼意思？峨嵋派還會結印？法術他完全不懂啊。
秦川比劃了半天，見空空老道就杵在那裡發呆，不由氣結，出聲罵道：「你看不懂手語嗎？」
空空老道搖頭：「一根手指也沒看懂。」
秦川嘆氣，對著門外喊道：「別敲了，武當派空空道人在此燒烤，起了點菸而已，你們不會這麼嬌氣吧？一點菸也要算帳？好啦好啦！有什麼話就去跟武當掌門沖虛說！」
秦川這番話說完，門外果然沒了動靜。
老道空空直拍巴掌：「好好好！」
秦川擺手：「誒~！不過是一些防身術罷了。」
說完拉起許懷玉就想跳窗跑。
然而兩人還沒到窗前，空空道人已經蹲在窗台上了。
這一下屁股向外，有點不太雅觀。秦川很想吐槽，但眼下他是真沒招了，不敢再惹這老頭。只好問許懷玉：「師妹，你記得師父說過的話嗎？」
許懷玉納悶：「什麼話？」
秦川屈膝下跪：「道長饒命！」
空空道人雙眼圓瞪，似乎完全沒想到會是這個局面。
秦川的劍卻已經刺了出來。
空空道人手中劍向下一甩，瞬間擋住了丑劍。
秦川這一招撩陰劍法陰險無比，在江湖上可謂下三濫的招數了。
空空道人卻不生氣，只是淡淡說道：「施主劍法駁雜，若能汲取眾家之長，未必不能成為一代劍法宗師。如何便要行此小人行徑？！」
秦川怒：「你說誰劍法駁雜呢？」
道人一愣，卻並未爭辯，躬身行了一禮，便要離開。秦川哪能讓他走了。身形一轉，左手鬆風劍法中的猴子偷桃，右手峨嵋劍法中的猿猴獻果，雙劍齊刺空空道人下陰。
空空道人身形急閃，一句髒話卡在嗓子眼裡不知道該不該說。
秦川得勢不饒人，又是兩招撩陰劍法。
空空道人終於保持不住涵養，躲過秦川快劍，伸手從腰後摘下拂塵。
秦川見狀當即收劍，抱拳道：「多謝前輩指點！晚輩自愧不如！」
空空道人身子踉蹌一下，手指秦川，一口血從嘴角流出。
許懷玉見他好像還要出手，連忙拍手叫好：「前輩好快的身法！師兄能得前輩指點，當真是三生有幸！」
空空道人伸手抹掉嘴角鮮血，點指秦川：「你這……」
秦川張嘴就罵：「無恥小賊！前輩，您是想說這個嗎？」
「對！」空空道人說完感覺不對，罵道：「等等！你是不是罵w……」
秦川點頭道：「沒錯！前輩！在下就是在罵我自己！」
空空道人感覺這時候爭一個被罵的席位好像也不太對，但對方這個樣子實在討厭，他啊呀一聲，手中拂塵高高舉起。
秦川丑劍急出，刷刷兩劍，竟然消弭了拂塵上的真力。
空空道人大驚，下意識想要欺身上前抓住秦川，卻不妨秦川腳下又是一招撩陰腿。
空空道人無聲跪下，兩行清淚沿著眼角滑落下來。
秦川跟許懷玉擊掌慶祝。
空空道人見狀忍著劇痛站起，咬牙切齒道：「來來來！貧道與你再來打過！」
秦川撓撓頭：「道長，咱們不是已經打完了嗎？」
空空怒吼：「沒完！沒打完！」
秦川回頭看向許懷玉，小聲道：「這個人好像玩不起……」
「我能聽到！」空空更怒。
秦川很隨意地揮手：「好啦好啦！就算你贏了行了吧？」
空空無語到甚至有點想笑，他舉起浮塵，擺了一個架勢：「出手吧！我讓你三招！」
秦川搖頭道：「我不跟你打。你的眼睛裡充滿仇恨，我怕你打死我。」
空空卻再也不會上當了，抬手一浮塵掃向秦川。秦川伸手比出三根手指。
空空身形頓時止住，怒聲道：「你倒是出手啊！」
秦川嘴角一翹：「你的心已經亂了，一個心亂的人不值得我出手。」
空空重重撥出一口氣，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他想要離開，卻被二人糾纏，他想要動手，又被二人譏笑。
可憐他一位武林高人，二十年未履江湖，不料江湖竟然變成這副模樣。
「你們……如此欺辱於我！我我我……」空空道人點指二人，嘎巴一下撲倒在地，抽搐起來。
秦川見狀大驚：「老頭訛人？！」
許懷玉卻依舊沖了上去，一手點穴，一手翻東西。
「師兄，這裡有一本《守式》！」
「什麼首飾？」秦川懵了，接過書一看，原來是這麼個守式。這本書收錄一些防守招式，每一招後都用蠅頭小楷抄錄著註解。秦川把書往懷裡一塞，對著空空道人說道：「老道長，我師妹點住你穴道只是為了救你，並沒有圖什麼回報，但你如此大方，我們也不好推卻。我這裡有一份自願贈予協議書，勞煩你按一下手印吧。」
空空道人急得直眨眼。
秦川嘿嘿笑道：「放心吧道長，我這人向來公道，肯定不會在上面寫你欠我一千兩黃金的。」
空空道人更急了。
小二見了秦川，有些驚喜，揉著眼睛問道：「大俠，又見面了，要熱水嗎？」
秦川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不要在川府講這種容易被誤解的話！」
小二撓了撓頭，沒有多說，領著兩人向前走了幾步，忽然神秘兮兮地回過頭來：「大俠，那個老道士看誰都色眯眯的，你等會兒見完他肯定會需要熱水的，不如提前訂一桶……」
秦川有點無語，瞪著小二：「你們客棧這麼缺錢？」
小二撓著腦袋：「別提了，上次那個怪人打斷我們的柱子，老闆花了好多錢才修好，說每個月必須完成十兩銀子的銷額，差的全從我們例錢里扣。」
秦川怒罵：「你們老闆真黑啊！」
小二點頭：「可不是。」
說著話，小二推開一間房門，叫道：「老闆，人到了。」
秦川一呆：「你老闆是那個老道士？」
許懷玉伸手捂住了臉。
小二點頭：「對啊，我們老闆每年都會來川中住幾天。兩位快快請進吧。」
秦川硬著頭皮往裡走了一步，回頭問道：「你剛才罵你們老闆什麼來著？」
小二搖頭：「大俠此言差矣，剛才那句老闆真黑是您罵的。我身為一名服務人員，不能隨便反駁顧客，才不得不附和了一下。」
秦川無法反駁，只好往房內走。師妹緊隨其後。
小二忽然問道：「兩位大俠，可曾用過飯？」
兩隻肚子同時發出咕嚕聲。秦川和師妹對視一眼，一起笑出聲來。
「按上次的標準，來兩份兒！」秦川一揮手。
小二興高采烈下樓去了。
許懷玉悄悄拽了拽秦川：「師兄，你怎麼不問問誰付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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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有點費解：「他們老闆都在這裡了，難道還要咱們付錢？」
許懷玉道：「看那小二的人品，很難講啊。」
老道士忽然咳嗽一聲，叫道：「兩位，貧道可都能聽見啊！」
秦川乾笑道：「道長看著挺老，耳朵還不聾啊。」
許懷玉又捂住了臉：「師兄，你小點聲啊。」
「無所謂了。」秦川拉著師妹大步向前。這房間竟然頗大，房中還有一面屏風。
老道士托著腮坐在窗邊，回頭看兩人一眼：「自己找位置坐。」
房中只剩一把空椅子，秦川哦了一聲，把師妹推到椅子邊，自己一屁股坐上了老道士面前的方桌。
老道士皺了皺眉，沒說話。
許懷玉道：「師兄，你有沒有聞到什麼味道？」
秦川捏著鼻子想了想：「是老人味兒？」
此言一出，老道士眉毛都豎起來了：「像話嗎？像話嗎？」
秦川心說這詞怎麼這麼熟悉，一下從桌子上蹦下來道：「道長，您是武當派的高修？」
老道士本來想罵幾句，聽到這話，只能點頭：「不錯，貧道武當空空道人。」
秦川點頭：「不知空空前輩與沖虛掌門什麼關係？」
空空道人臉上忽然露出一種很奇怪的表情：「我與沖虛師弟是什麼關係？自然是純潔的師兄弟關係了，你們川府人不要看見兩個男人就亂想。」
秦川：「……這次真沒有。」
場面一時尬住。許懷玉張了張嘴，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在此時，房門被人推開。
「兩位客官，您要的飯菜來啦！」小二提著兩隻食盒進來，將一樣樣吃食擺放在桌上。
方桌上擺滿了食物，秦川站在一邊，看了看房內，貌似就剩床能坐了。於是咳嗽一聲，在房中踱了兩步。
然而小二彷佛根本沒有察覺，依然在從托盤上端下碗碟。
秦川氣不過，悄悄伸腳去踢小二的膝蓋，哪料小二突然蹲身，只好緊急收腳。
但那勁風已經到了，小二感覺下身一道涼風，身體一僵，緩緩低頭向下看去，褲子沒開，還好還好。
秦川等他擺完菜品離開，才小聲道：「他確實不會武功。」
他本以為師妹會問為何要測試小二會不會武功，想好了說辭。不想許懷玉也小聲：「師兄，我剛剛刺了他兩針他竟然完全沒反應，他肯定不會武功。」
秦川震驚：「師妹，你哪來的針？」
許懷玉疑惑：「余滄海身上翻出來的啊！」
「臥槽？他身上的針怎麼能亂用？萬一有毒怎麼辦？」秦川。
許懷玉小聲道：「師兄你放心吧，我已經悄悄試過了。」
秦川捂住衣領後退：「什麼時候？」
許懷玉道：「青城山啊，有幾個人重傷眼看就救不活了，我就隨手在他們身上扎了幾下。」
「那他們……」
「死了。」
「怎麼死的？」
「重傷死的。」
「刺重傷號，會不會太殘忍了？」
「我等他們死了之後才刺的……」
「那管什麼用啊？！」秦川捧哏結束，才想起旁邊還有一個老頭似乎好久沒說話了。回頭看，目眥欲裂，老道士正在狂風捲殘雲般進攻桌上的飯菜。
這哪是老頭，這簡直是一個人形垃圾桶啊，盤子碗端起來往嘴裡一倒，嚼兩下就端下一份。本來看這老傢伙一派仙風道骨，完全沒想到他是這麼個吃相。
秦川這一發呆，許懷玉也跟著看過來，目瞪口呆乘以二。
許懷玉小聲嘀咕：「師兄，這個人會這種吃法會不會撐死？」
秦川搖頭：「我只擔心他吃完讓你付帳。」
許懷玉啊了一聲：「為什麼是我？」
秦川：「因為我也不想付。」
許懷玉：「那……好吧……師兄，咱們是不是也吃點？再不下手就沒了。」
此言一出，秦川如夢方醒，一個箭步衝過去端一碗熱湯，好燙。
回看師妹，只見那小女子竟然已經伸手撈起肘子在啃了。
秦川低頭看著這碗野菜湯，咬咬牙，端到嘴邊噸噸噸幾下，燙得齜牙咧嘴。
咂咂嘴，有黃鵪菜的鮮香味。
再低頭看，就見桌上碗盤已經全空了，師妹抱著啃了一半的肘子提防地看著老道士，見師兄看來，戀戀不捨地將肘子遞過來道：「師兄，給你一半。」
秦川接過肘子，撕下一小片肉塞進口中，入口即化，好香。他感覺整個味蕾都在歡呼，好想咬一口大的！
可師妹眼巴巴地，像只饞壞了的小狗。
他不由彎起嘴角，將半根肘子遞迴去：「師妹，你吃吧，咱們還可以再叫一桌。」
許懷玉接過肘子再次開啃不提。
秦川端坐在老道士面前，問道：「老仙長，吃飽了嗎？」
老道士打了個飽嗝，小聲道：「小居士，等會兒出去你一定要替我解釋一下，說這桌子菜是你二人吃的。貧道最近正在辟穀，小輩們盯得緊。」
秦川回想了一下，沒想起來原著有辟穀這個設定，可能是那個三次元老頭偷懶沒寫。
老道士見秦川預設，手撫長須，朗聲笑道：「正式介紹一下，在下武當空空道人，見過二位。」
秦川蒙住了，怎麼還帶介紹第二遍的？
空空道人見秦川神色，又是一笑：「這間客棧雖然是我的產業，卻從未做過什麼坑害峨嵋之事。小施主不必掛懷。」
秦川朝老道身後一指：「誒！你看窗外是啥？」
老道並不回頭：「小居士，這一招貧道已經見你用過了。」
秦川嘆了口氣：「看來同樣的招式對道士這個職業是無效的。」
老道士撫須而笑。
下一刻，一顆碩大的泥球忽然從秦川袖中飛了出來。
空空老道士手一抖，拽下兩根鬍子，一跺腳長劍出鞘入手，那長劍在他手中滴溜溜轉了兩個劍花，那泥球便被劍身輕飄飄地擋住彈了回去。
秦川大驚失色，飛起一腳把泥球踢到一旁。泥球四分五裂，冒出嗆人白煙。
許懷玉正在啃肘子，突然被嗆得咳嗽起來，跟著被噎得翻起白眼。
秦川見狀連忙朝著空空道人擺手叫停，拖著師妹跑到窗邊，伸掌在師妹背上拍打幾下，許懷玉勉強咽下口中肘子，心有餘悸看著那團白煙道：「師兄，下次還是不要在吃飯時動手了。」
秦川聞言也不多話，雙掌齊出，掌力奔涌，將白煙驅之門外，而後一個箭步衝上去關門上門栓。
不多時，門外響起咳嗽聲，跟著有人砸門。
秦川看著空空老道，比劃手勢：你就說屋裡沒人。
空空道人看得一臉懵，什麼意思？峨嵋派還會結印？法術他完全不懂啊。
秦川比劃了半天，見空空老道就杵在那裡發呆，不由氣結，出聲罵道：「你看不懂手語嗎？」
空空老道搖頭：「一根手指也沒看懂。」
秦川嘆氣，對著門外喊道：「別敲了，武當派空空道人在此燒烤，起了點菸而已，你們不會這麼嬌氣吧？一點菸也要算帳？好啦好啦！有什麼話就去跟武當掌門沖虛說！」
秦川這番話說完，門外果然沒了動靜。
老道空空直拍巴掌：「好好好！」
秦川擺手：「誒~！不過是一些防身術罷了。」
說完拉起許懷玉就想跳窗跑。
然而兩人還沒到窗前，空空道人已經蹲在窗台上了。
這一下屁股向外，有點不太雅觀。秦川很想吐槽，但眼下他是真沒招了，不敢再惹這老頭。只好問許懷玉：「師妹，你記得師父說過的話嗎？」
許懷玉納悶：「什麼話？」
秦川屈膝下跪：「道長饒命！」
空空道人雙眼圓瞪，似乎完全沒想到會是這個局面。
秦川的劍卻已經刺了出來。
空空道人手中劍向下一甩，瞬間擋住了丑劍。
秦川這一招撩陰劍法陰險無比，在江湖上可謂下三濫的招數了。
空空道人卻不生氣，只是淡淡說道：「施主劍法駁雜，若能汲取眾家之長，未必不能成為一代劍法宗師。如何便要行此小人行徑？！」
秦川怒：「你說誰劍法駁雜呢？」
道人一愣，卻並未爭辯，躬身行了一禮，便要離開。秦川哪能讓他走了。身形一轉，左手鬆風劍法中的猴子偷桃，右手峨嵋劍法中的猿猴獻果，雙劍齊刺空空道人下陰。
空空道人身形急閃，一句髒話卡在嗓子眼裡不知道該不該說。
秦川得勢不饒人，又是兩招撩陰劍法。
空空道人終於保持不住涵養，躲過秦川快劍，伸手從腰後摘下拂塵。
秦川見狀當即收劍，抱拳道：「多謝前輩指點！晚輩自愧不如！」
空空道人身子踉蹌一下，手指秦川，一口血從嘴角流出。
許懷玉見他好像還要出手，連忙拍手叫好：「前輩好快的身法！師兄能得前輩指點，當真是三生有幸！」
空空道人伸手抹掉嘴角鮮血，點指秦川：「你這……」
秦川張嘴就罵：「無恥小賊！前輩，您是想說這個嗎？」
「對！」空空道人說完感覺不對，罵道：「等等！你是不是罵w……」
秦川點頭道：「沒錯！前輩！在下就是在罵我自己！」
空空道人感覺這時候爭一個被罵的席位好像也不太對，但對方這個樣子實在討厭，他啊呀一聲，手中拂塵高高舉起。
秦川丑劍急出，刷刷兩劍，竟然消弭了拂塵上的真力。
空空道人大驚，下意識想要欺身上前抓住秦川，卻不妨秦川腳下又是一招撩陰腿。
空空道人無聲跪下，兩行清淚沿著眼角滑落下來。
秦川跟許懷玉擊掌慶祝。
空空道人見狀忍著劇痛站起，咬牙切齒道：「來來來！貧道與你再來打過！」
秦川撓撓頭：「道長，咱們不是已經打完了嗎？」
空空怒吼：「沒完！沒打完！」
秦川回頭看向許懷玉，小聲道：「這個人好像玩不起……」
「我能聽到！」空空更怒。
秦川很隨意地揮手：「好啦好啦！就算你贏了行了吧？」
空空無語到甚至有點想笑，他舉起浮塵，擺了一個架勢：「出手吧！我讓你三招！」
秦川搖頭道：「我不跟你打。你的眼睛裡充滿仇恨，我怕你打死我。」
空空卻再也不會上當了，抬手一浮塵掃向秦川。秦川伸手比出三根手指。
空空身形頓時止住，怒聲道：「你倒是出手啊！」
秦川嘴角一翹：「你的心已經亂了，一個心亂的人不值得我出手。」
空空重重撥出一口氣，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他想要離開，卻被二人糾纏，他想要動手，又被二人譏笑。
可憐他一位武林高人，二十年未履江湖，不料江湖竟然變成這副模樣。
「你們……如此欺辱於我！我我我……」空空道人點指二人，嘎巴一下撲倒在地，抽搐起來。
秦川見狀大驚：「老頭訛人？！」
許懷玉卻依舊沖了上去，一手點穴，一手翻東西。
「師兄，這裡有一本《守式》！」
「什麼首飾？」秦川懵了，接過書一看，原來是這麼個守式。這本書收錄一些防守招式，每一招後都用蠅頭小楷抄錄著註解。秦川把書往懷裡一塞，對著空空道人說道：「老道長，我師妹點住你穴道只是為了救你，並沒有圖什麼回報，但你如此大方，我們也不好推卻。我這裡有一份自願贈予協議書，勞煩你按一下手印吧。」
空空道人急得直眨眼。
秦川嘿嘿笑道：「放心吧道長，我這人向來公道，肯定不會在上面寫你欠我一千兩黃金的。」
空空道人更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