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鬥劍
秦川搖頭：「青城山距離此地四百多里，咱們腳程還沒那麼快。」
許懷玉若有所思：「師兄，咱們在城中遇到的那幾個青城弟子，你還記得嗎？」
秦川啊了一聲：「沒錯！五嶽劍派既然攻山，青城派焉能不來湊熱鬧？他們恐怕便潛藏在這處荒山之中。」
許懷玉道：「咱們還跟嗎？」
秦川眉毛揚得老高：「青城派死人的事兒，我肯定得看看熱鬧！說不好我還能捅那個矮道士一刀呢！」
許懷玉糾正：「師兄，咱們用劍。」
秦川一揮手：「都一樣。」
兩人本是沿著打鬥痕跡下了峨嵋山，此時卻在上山。這座山離峨嵋只有十來里。山間隨處可見鮮血，偶爾還能見到幾具屍體，咽喉之上都有一個圓形小孔，似乎是被竹枝刺穿。
秦川二人看得暗暗咋舌。用竹枝傷人不是什麼稀罕手段。起碼金光上人那種高手，將內力灌注其上必然可以做到。但能以一根竹枝連續殺這麼多人，這份手段當真不可揣度。
「師兄，看到這可以了嗎？還往上嗎？」許懷玉小聲問道。
秦川冷哼一聲：「怕什麼？紅衣人的武功雖然高，殺人卻談不上兇殘，至少此地的屍體多半還是全屍。」
許懷玉皺起眉：「可是全不全對咱們自個兒好像也沒多大區別。」
「有點道理。」秦川沉吟一陣，「要麼這樣，我這裡有兩塊白布，咱們做兩面小旗，舉著旗子前進，應該會安全一些。」
「啊？」
最終兩人還是舉起了白旗。
秦川洋洋得意走在前面，彷佛舉的不是白旗，而是仇人的頭顱。
兩人一路上山，本想幫忙收斂屍體，但屍體實在太多，而且這片山林本就荒蕪，山中也不缺野獸，於是就放棄了。但想到那些留下會污染環境的銀票和金銀，秦川還是堅持把屍體摸了一遍。
山上已經沒有活人，兩人剛爬到山頂時還被刺鼻的血腥味嚇了一跳，又往山下走了一段路，見到青城派的臨時駐紮營地，屍體實在太多，心中漸感麻木。
所有屍體都只有一處傷口，圓圓的小小的孔洞。或在咽喉，或在眉心，或在胸口，竟無人能躲一擊。當然這也有點好處，至少青城弟子的佩劍都還能算九成新。真要抽出來跟紅衣人打個噼里啪啦，這堆劍估計要打廢許多。
秦川和許懷玉有意識地將這堆兵器收攏掩藏，只等回山之後，請峨嵋弟子前來取走。該省省該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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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間還發現了兩把質地不錯的寶劍，秦川跟許懷玉一人分了一把。
許懷玉不捨得扔秦川最初相贈的佩劍，松鶴遺留的細劍更不必說，好在她已經學了些雙劍法門，身上背三把劍也不覺累贅。
秦川卻是看著峨嵋方向，一直唉聲嘆氣。
許懷玉看他神色凝重，問道：「師兄，你還在擔心師父嗎？」
秦川搖頭：「只看這山上的情形，那紅衣人只要想殺他，老雜毛肯定是活不下來的。」
「那你……」許懷玉有點不明白。
秦川：「我在想，那個紅衣人聽了咱們的挑撥便來殺青城派，會不會太好商量了？雖然青城派有他想要的東西，但他那等身手，要殺咱們三人，恐怕也不會費什麼事。」
「如此想來，紅衣人對峨嵋還有其他圖謀。」許懷玉道。
秦川搖頭：「說圖謀有點抬舉峨嵋了，我感覺用處二字更合適些。」
許懷玉扶額：「師兄，你未免有點滅自己威風。」
秦川：「師妹，那紅衣人殺到此處，連竹枝都沒換。若他拿的是一柄劍呢？」
許懷玉想了想，說道：「那……萬一哪天他要對峨嵋出手，咱們就不回去了。」
秦川：「那也不行……至少他動完手以後，咱們還得回去收屍，順便繼承同門們的遺產。」
許懷玉見他還有心開玩笑，著實有些不解：「師兄你好像對峨嵋不太關心。」
秦川想了想，確實是這樣：「可能因為我沒把自己當成峨嵋的人吧。」
「師兄，你不是掌門親傳嗎？」許懷玉更納悶了。
「可能因為我差點被害死吧……」
其實已經死過了，只是不知出於什麼原因，他這個異界的靈魂突然頂號，能夠替前身活下去。想到這一節，再去看地上的青城屍體，秦川只感覺自己的靈魂彷佛變得更加高尚了些許。
唉，這也是些可憐人啊……什麼？這具屍體竟然還會動？臥槽！補一刀！
秦川拔出劍，正要出手，那人卻是開口了：「兩位，救我……我願以辟邪劍譜……」
一句話沒說完，頭就重新耷拉回去。
秦川收起劍，只覺索然無味。在這人身上找到一團破布，只看了一行便臉色一變，迅速
「想不到江湖之中也是如此不堪。」許懷玉並未理會那死去的青城弟子，只是有點難過，師兄竟然也被同門坑騙，幾乎身死。回想起父親講過的傳奇故事，只覺其中那些浪漫和詩意都變得遙遠而模糊起來，陰森和血腥則提升了十倍不止。
自她踏入江湖以來，接觸到的全是腥風血雨和爾虞我詐，那些美好的幻想早已蕩然無存。說起來，師兄如今這般機警，大概也是被騙怕了。想必師兄一定也曾經對那些同門付出過信任吧。只是終究不值得。
秦川見許懷玉皺眉沉思，眉毛微微蹙起的樣子竟然有點可愛。不過她好像想多了，那點破事兒不需要想這麼久吧。
有心再添一把柴，但回想起這位小師妹的遭遇，不由有些心軟：「師妹，你以後是要成為峨嵋掌門的，還是要多多關心同門，門內雖有明槍暗箭，卻也有難得的師門情誼。」
「那師兄你跟我的師門情誼一定是最深厚的。」許懷玉眼裡閃著星星。
「那可不，我跟別人壓根兒沒有那玩意兒。」秦川一臉得意。
兩人說說笑笑之間，自山前走到後山腳下，此地血腥氣尚有幾分新鮮。兩人對視一眼，各自拔出劍來。
緩緩往前走了幾丈，只見路邊斜躺著一名矮道士，胸口中劍，鮮血汩汩而流。
矮道士手裡抓著一把形制奇古的長劍，秦川眼睛一亮，就想上前安葬矮道士。手剛摸上長劍，卻見矮道士手指彈動幾下，竟然未死。
秦川當即後跳，做出防禦姿勢，心裡已經做好了隨時搬出峨嵋親傳大弟子身份的打算。
然而矮道士睜開眼後只是看了他們一眼，口中發出嗬嗬兩聲，便再也不動了。
秦川跟許懷玉走上前去，就見矮道士雙目圓睜，傷口不住流血，手中劍卻抓得牢牢的。秦川試了幾下，不太好掰斷矮道士的手指，補刀又要承擔殺死一派掌門的責任，一時投鼠忌器，怎麼也取不下來。
實在沒別的辦法，他拱起身子擋住許懷玉視線，伸手在矮道士腋窩處撓了兩下，矮道士的身體竟然還有反應，身子微微蜷縮，手指鬆開。
秦川順勢取走長劍。只見劍柄處刻著松風二字，劍身厚實，握在手上卻極為趁手，顯然鍛造水平很高。隨手演練了幾招峨嵋劍法，只覺有此劍在手威力大增。
又伸手到矮道士懷裡摸索，摸出些銀票細軟和兩本秘籍，心中大感惺惺相惜。
想不到這死矮道士竟然也懂得細軟跑，他還真是……
不對……秦川把寫著「松風劍譜」和「風月寶鑑」的秘籍塞進懷裡，起身四處觀察。
「那個紅衣服的不是來找辟邪劍譜的嗎？這裡還有兩本上等秘籍他怎麼沒順便拿走？風月寶鑑他有心無力就算了，松風劍譜也看不上嗎？那應該扔在腳邊，而不是塞回矮道士懷裡……這矮道士胸口的傷痕分明是紅衣人的手筆，可他為何不在此處？」他嘴裡念念叨叨，卻怎麼也念叨不明白。
思索之中，忽然聽到不遠處的草叢裡傳來一陣叫痛的聲音。秦川走上前，卻見鐵甲男渾身是血躺倒在地，身體不時抽搐，口中卻是喃喃說著什么小師妹之類的話。
秦川招呼許懷玉上前，見這人面上鬍鬚都被人撕扯下來扔在一邊，露出一張長方臉蛋，看他劍眉薄唇，倒是頗有幾分俊逸，只是臉上幾道傷痕血污，看來頗不爽利。
往下看，腰間掛著水囊和葫蘆，手上也握著一把劍。秦川想起那口甜兮兮的酒水，只覺口中有些渴了。
怪不得……看來是他跟余滄海一起打退了那個紅衣人。余滄海遭受重創，他卻因劍法高絕，被那紅衣人惜才，這才留了一命。那個紅衣人留他一命，只怕也存著等這位劍法大成之後再與他較量的心思。
秦川思考了一下，看來那傢伙還沾點武痴，想要活命，倒是可以學習這位，把自己變成一個未來的潛力股，沒準兒大佬一高興就當屁給放了。
但仔細想想，即便加上滅魔劍法，峨嵋武學好像到不了這個水平……話說回來，難道峨嵋九陽功和九陰真經就沒有留下傳承嗎？
金光老雜毛最拿手的劍法，好像也只是比峨嵋入門劍法高深一些的金頂九劍，至於滅魔劍法之類的高深武學從來沒見他用過。松文師叔那本秘籍倒不知從哪裡來的。好吧，秦川穿越之後好像也沒怎麼在門內行走就被安排下山，也很難見識到太多。
秦川將內息收斂，伸指試探，很好，鐵甲男還活著。問許懷玉要了點傷藥給這人塗上，算是止了血。又見這鐵甲男佩劍好像也不錯，想要觀摩一二，手伸到一半，卻覺那劍微微一動，竟指向秦川下陰。
秦川連退幾步，心說這就是踏馬的攻敵所必救？這跟老子的絕學撩陰腿有什麼區別？
鐵甲男坐起身來，眼神迷茫，似乎沒弄明白狀況，手中劍卻始終對著秦川下陰猛攻。
秦川閃躲幾次，心裡也起了些火氣，舉起矮道士自願贈予的松風劍回手招架。
鐵甲男咦了一聲：「無招？不對，好生駁雜！」
秦川只覺受到了成噸傷害，劍法一變，用出了還不算純熟的滅魔劍法。
此劍一出，有我無魔。
鐵甲男卻是眼睛一亮，長劍一收一刺，指向秦川小腹。
秦川劍法使到一半便覺使不下去，只得變招，心中倒比剛才好受一點了，至少……
還沒至少出來，鐵甲男劍勢一變，再次指向小腹下方。
秦川人都快麻了，罵罵咧咧橫劍去擋。
然而對方的劍完全不走尋常路，劍身抖了一下，竟然讓過秦川的格擋繼續刺來。
秦川又想到無招勝有招的說法，長劍胡亂揮舞，想要迷惑對方。
可對方的劍總是快他幾分。
那張薄唇果然刻薄，竟然又甩出一句垃圾話：「無招之劍不是這般用的。」
秦川心裡罵了兩聲，飛退幾步，抱拳道：「令狐兄，你還記得嗎？咱倆這是第三次見面了！」
鐵甲男一愣：「是你？你也是來奪劍譜的？」說話之中，手中劍再次撩來。
臥槽？難道我就非練辟邪不可嗎？秦川實在有些蛋疼，各種意義上的。他又躲了一陣，感覺無趣，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跳在一邊，說道：「在下峨嵋秦川！」
江湖規矩，互報名號時不能出手。
「秦川？秦兄弟？」鐵甲男果然停手，只是看向秦川的神色似乎有什麼古怪，他看了一眼矮道士，「是你把那個紅衣人引來的？」
秦川心裡臥槽一聲，那個紅衣人不是天下第一大高手嗎？怎麼嘴這麼松？難道割完會變話癆？
但這難不倒他，他皺起眉頭假裝思考：「紅衣人？什麼紅衣人？師妹，咱們上山途中有見到紅衣人嗎？」
許懷玉誠實回答：「師兄，咱們上山途中確實沒見到紅衣人。」
鐵甲男見兩人說話不似作偽，心中雖然隱隱感覺不對，卻也知道此時不宜撕破臉。
形勢比人強，單論劍術他倒在這兩人以上，但他身上帶傷，恐怕撐不住久戰。
當下也是一抱拳：「看來是誤會了。」
令狐沖聞言神色一黯，「師太她已經圓寂了。」
秦川嘆了口氣，老尼姑到底還是沒聽他的。
這一下令狐衝倒是對秦川信任了許多。
秦川問起他為何來到此處，他便說起遭遇。
原來他被人矇騙，被作為一個魔頭的替身關入梅莊大牢。好在吉人天相，竟讓他在牢中學會了一門武功，陰差陽錯治好了他的隱疾。
只是不等他找到機會逃出地牢，那名將他當做替身的魔頭便趕回梅莊。
令狐沖在牢底吸乾了黑白子的內力，加上一身劍術，本來也無懼那魔頭。但那魔頭假作豪爽，竟與他兄弟相稱，把酒之中，遞過一枚藥丸，說對他身體大有益處。
令狐沖那時已對那魔頭敬佩有加，萬萬料不到他竟會遞過一顆毒藥。
許懷玉若有所思：「師兄，咱們在城中遇到的那幾個青城弟子，你還記得嗎？」
秦川啊了一聲：「沒錯！五嶽劍派既然攻山，青城派焉能不來湊熱鬧？他們恐怕便潛藏在這處荒山之中。」
許懷玉道：「咱們還跟嗎？」
秦川眉毛揚得老高：「青城派死人的事兒，我肯定得看看熱鬧！說不好我還能捅那個矮道士一刀呢！」
許懷玉糾正：「師兄，咱們用劍。」
秦川一揮手：「都一樣。」
兩人本是沿著打鬥痕跡下了峨嵋山，此時卻在上山。這座山離峨嵋只有十來里。山間隨處可見鮮血，偶爾還能見到幾具屍體，咽喉之上都有一個圓形小孔，似乎是被竹枝刺穿。
秦川二人看得暗暗咋舌。用竹枝傷人不是什麼稀罕手段。起碼金光上人那種高手，將內力灌注其上必然可以做到。但能以一根竹枝連續殺這麼多人，這份手段當真不可揣度。
「師兄，看到這可以了嗎？還往上嗎？」許懷玉小聲問道。
秦川冷哼一聲：「怕什麼？紅衣人的武功雖然高，殺人卻談不上兇殘，至少此地的屍體多半還是全屍。」
許懷玉皺起眉：「可是全不全對咱們自個兒好像也沒多大區別。」
「有點道理。」秦川沉吟一陣，「要麼這樣，我這裡有兩塊白布，咱們做兩面小旗，舉著旗子前進，應該會安全一些。」
「啊？」
最終兩人還是舉起了白旗。
秦川洋洋得意走在前面，彷佛舉的不是白旗，而是仇人的頭顱。
兩人一路上山，本想幫忙收斂屍體，但屍體實在太多，而且這片山林本就荒蕪，山中也不缺野獸，於是就放棄了。但想到那些留下會污染環境的銀票和金銀，秦川還是堅持把屍體摸了一遍。
山上已經沒有活人，兩人剛爬到山頂時還被刺鼻的血腥味嚇了一跳，又往山下走了一段路，見到青城派的臨時駐紮營地，屍體實在太多，心中漸感麻木。
所有屍體都只有一處傷口，圓圓的小小的孔洞。或在咽喉，或在眉心，或在胸口，竟無人能躲一擊。當然這也有點好處，至少青城弟子的佩劍都還能算九成新。真要抽出來跟紅衣人打個噼里啪啦，這堆劍估計要打廢許多。
秦川和許懷玉有意識地將這堆兵器收攏掩藏，只等回山之後，請峨嵋弟子前來取走。該省省該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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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間還發現了兩把質地不錯的寶劍，秦川跟許懷玉一人分了一把。
許懷玉不捨得扔秦川最初相贈的佩劍，松鶴遺留的細劍更不必說，好在她已經學了些雙劍法門，身上背三把劍也不覺累贅。
秦川卻是看著峨嵋方向，一直唉聲嘆氣。
許懷玉看他神色凝重，問道：「師兄，你還在擔心師父嗎？」
秦川搖頭：「只看這山上的情形，那紅衣人只要想殺他，老雜毛肯定是活不下來的。」
「那你……」許懷玉有點不明白。
秦川：「我在想，那個紅衣人聽了咱們的挑撥便來殺青城派，會不會太好商量了？雖然青城派有他想要的東西，但他那等身手，要殺咱們三人，恐怕也不會費什麼事。」
「如此想來，紅衣人對峨嵋還有其他圖謀。」許懷玉道。
秦川搖頭：「說圖謀有點抬舉峨嵋了，我感覺用處二字更合適些。」
許懷玉扶額：「師兄，你未免有點滅自己威風。」
秦川：「師妹，那紅衣人殺到此處，連竹枝都沒換。若他拿的是一柄劍呢？」
許懷玉想了想，說道：「那……萬一哪天他要對峨嵋出手，咱們就不回去了。」
秦川：「那也不行……至少他動完手以後，咱們還得回去收屍，順便繼承同門們的遺產。」
許懷玉見他還有心開玩笑，著實有些不解：「師兄你好像對峨嵋不太關心。」
秦川想了想，確實是這樣：「可能因為我沒把自己當成峨嵋的人吧。」
「師兄，你不是掌門親傳嗎？」許懷玉更納悶了。
「可能因為我差點被害死吧……」
其實已經死過了，只是不知出於什麼原因，他這個異界的靈魂突然頂號，能夠替前身活下去。想到這一節，再去看地上的青城屍體，秦川只感覺自己的靈魂彷佛變得更加高尚了些許。
唉，這也是些可憐人啊……什麼？這具屍體竟然還會動？臥槽！補一刀！
秦川拔出劍，正要出手，那人卻是開口了：「兩位，救我……我願以辟邪劍譜……」
一句話沒說完，頭就重新耷拉回去。
秦川收起劍，只覺索然無味。在這人身上找到一團破布，只看了一行便臉色一變，迅速
「想不到江湖之中也是如此不堪。」許懷玉並未理會那死去的青城弟子，只是有點難過，師兄竟然也被同門坑騙，幾乎身死。回想起父親講過的傳奇故事，只覺其中那些浪漫和詩意都變得遙遠而模糊起來，陰森和血腥則提升了十倍不止。
自她踏入江湖以來，接觸到的全是腥風血雨和爾虞我詐，那些美好的幻想早已蕩然無存。說起來，師兄如今這般機警，大概也是被騙怕了。想必師兄一定也曾經對那些同門付出過信任吧。只是終究不值得。
秦川見許懷玉皺眉沉思，眉毛微微蹙起的樣子竟然有點可愛。不過她好像想多了，那點破事兒不需要想這麼久吧。
有心再添一把柴，但回想起這位小師妹的遭遇，不由有些心軟：「師妹，你以後是要成為峨嵋掌門的，還是要多多關心同門，門內雖有明槍暗箭，卻也有難得的師門情誼。」
「那師兄你跟我的師門情誼一定是最深厚的。」許懷玉眼裡閃著星星。
「那可不，我跟別人壓根兒沒有那玩意兒。」秦川一臉得意。
兩人說說笑笑之間，自山前走到後山腳下，此地血腥氣尚有幾分新鮮。兩人對視一眼，各自拔出劍來。
緩緩往前走了幾丈，只見路邊斜躺著一名矮道士，胸口中劍，鮮血汩汩而流。
矮道士手裡抓著一把形制奇古的長劍，秦川眼睛一亮，就想上前安葬矮道士。手剛摸上長劍，卻見矮道士手指彈動幾下，竟然未死。
秦川當即後跳，做出防禦姿勢，心裡已經做好了隨時搬出峨嵋親傳大弟子身份的打算。
然而矮道士睜開眼後只是看了他們一眼，口中發出嗬嗬兩聲，便再也不動了。
秦川跟許懷玉走上前去，就見矮道士雙目圓睜，傷口不住流血，手中劍卻抓得牢牢的。秦川試了幾下，不太好掰斷矮道士的手指，補刀又要承擔殺死一派掌門的責任，一時投鼠忌器，怎麼也取不下來。
實在沒別的辦法，他拱起身子擋住許懷玉視線，伸手在矮道士腋窩處撓了兩下，矮道士的身體竟然還有反應，身子微微蜷縮，手指鬆開。
秦川順勢取走長劍。只見劍柄處刻著松風二字，劍身厚實，握在手上卻極為趁手，顯然鍛造水平很高。隨手演練了幾招峨嵋劍法，只覺有此劍在手威力大增。
又伸手到矮道士懷裡摸索，摸出些銀票細軟和兩本秘籍，心中大感惺惺相惜。
想不到這死矮道士竟然也懂得細軟跑，他還真是……
不對……秦川把寫著「松風劍譜」和「風月寶鑑」的秘籍塞進懷裡，起身四處觀察。
「那個紅衣服的不是來找辟邪劍譜的嗎？這裡還有兩本上等秘籍他怎麼沒順便拿走？風月寶鑑他有心無力就算了，松風劍譜也看不上嗎？那應該扔在腳邊，而不是塞回矮道士懷裡……這矮道士胸口的傷痕分明是紅衣人的手筆，可他為何不在此處？」他嘴裡念念叨叨，卻怎麼也念叨不明白。
思索之中，忽然聽到不遠處的草叢裡傳來一陣叫痛的聲音。秦川走上前，卻見鐵甲男渾身是血躺倒在地，身體不時抽搐，口中卻是喃喃說著什么小師妹之類的話。
秦川招呼許懷玉上前，見這人面上鬍鬚都被人撕扯下來扔在一邊，露出一張長方臉蛋，看他劍眉薄唇，倒是頗有幾分俊逸，只是臉上幾道傷痕血污，看來頗不爽利。
往下看，腰間掛著水囊和葫蘆，手上也握著一把劍。秦川想起那口甜兮兮的酒水，只覺口中有些渴了。
怪不得……看來是他跟余滄海一起打退了那個紅衣人。余滄海遭受重創，他卻因劍法高絕，被那紅衣人惜才，這才留了一命。那個紅衣人留他一命，只怕也存著等這位劍法大成之後再與他較量的心思。
秦川思考了一下，看來那傢伙還沾點武痴，想要活命，倒是可以學習這位，把自己變成一個未來的潛力股，沒準兒大佬一高興就當屁給放了。
但仔細想想，即便加上滅魔劍法，峨嵋武學好像到不了這個水平……話說回來，難道峨嵋九陽功和九陰真經就沒有留下傳承嗎？
金光老雜毛最拿手的劍法，好像也只是比峨嵋入門劍法高深一些的金頂九劍，至於滅魔劍法之類的高深武學從來沒見他用過。松文師叔那本秘籍倒不知從哪裡來的。好吧，秦川穿越之後好像也沒怎麼在門內行走就被安排下山，也很難見識到太多。
秦川將內息收斂，伸指試探，很好，鐵甲男還活著。問許懷玉要了點傷藥給這人塗上，算是止了血。又見這鐵甲男佩劍好像也不錯，想要觀摩一二，手伸到一半，卻覺那劍微微一動，竟指向秦川下陰。
秦川連退幾步，心說這就是踏馬的攻敵所必救？這跟老子的絕學撩陰腿有什麼區別？
鐵甲男坐起身來，眼神迷茫，似乎沒弄明白狀況，手中劍卻始終對著秦川下陰猛攻。
秦川閃躲幾次，心裡也起了些火氣，舉起矮道士自願贈予的松風劍回手招架。
鐵甲男咦了一聲：「無招？不對，好生駁雜！」
秦川只覺受到了成噸傷害，劍法一變，用出了還不算純熟的滅魔劍法。
此劍一出，有我無魔。
鐵甲男卻是眼睛一亮，長劍一收一刺，指向秦川小腹。
秦川劍法使到一半便覺使不下去，只得變招，心中倒比剛才好受一點了，至少……
還沒至少出來，鐵甲男劍勢一變，再次指向小腹下方。
秦川人都快麻了，罵罵咧咧橫劍去擋。
然而對方的劍完全不走尋常路，劍身抖了一下，竟然讓過秦川的格擋繼續刺來。
秦川又想到無招勝有招的說法，長劍胡亂揮舞，想要迷惑對方。
可對方的劍總是快他幾分。
那張薄唇果然刻薄，竟然又甩出一句垃圾話：「無招之劍不是這般用的。」
秦川心裡罵了兩聲，飛退幾步，抱拳道：「令狐兄，你還記得嗎？咱倆這是第三次見面了！」
鐵甲男一愣：「是你？你也是來奪劍譜的？」說話之中，手中劍再次撩來。
臥槽？難道我就非練辟邪不可嗎？秦川實在有些蛋疼，各種意義上的。他又躲了一陣，感覺無趣，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跳在一邊，說道：「在下峨嵋秦川！」
江湖規矩，互報名號時不能出手。
「秦川？秦兄弟？」鐵甲男果然停手，只是看向秦川的神色似乎有什麼古怪，他看了一眼矮道士，「是你把那個紅衣人引來的？」
秦川心裡臥槽一聲，那個紅衣人不是天下第一大高手嗎？怎麼嘴這麼松？難道割完會變話癆？
但這難不倒他，他皺起眉頭假裝思考：「紅衣人？什麼紅衣人？師妹，咱們上山途中有見到紅衣人嗎？」
許懷玉誠實回答：「師兄，咱們上山途中確實沒見到紅衣人。」
鐵甲男見兩人說話不似作偽，心中雖然隱隱感覺不對，卻也知道此時不宜撕破臉。
形勢比人強，單論劍術他倒在這兩人以上，但他身上帶傷，恐怕撐不住久戰。
當下也是一抱拳：「看來是誤會了。」
令狐沖聞言神色一黯，「師太她已經圓寂了。」
秦川嘆了口氣，老尼姑到底還是沒聽他的。
這一下令狐衝倒是對秦川信任了許多。
秦川問起他為何來到此處，他便說起遭遇。
原來他被人矇騙，被作為一個魔頭的替身關入梅莊大牢。好在吉人天相，竟讓他在牢中學會了一門武功，陰差陽錯治好了他的隱疾。
只是不等他找到機會逃出地牢，那名將他當做替身的魔頭便趕回梅莊。
令狐沖在牢底吸乾了黑白子的內力，加上一身劍術，本來也無懼那魔頭。但那魔頭假作豪爽，竟與他兄弟相稱，把酒之中，遞過一枚藥丸，說對他身體大有益處。
令狐沖那時已對那魔頭敬佩有加，萬萬料不到他竟會遞過一顆毒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