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周家談判
周明遠走後的半個月，礦區這邊的節奏，徹底穩了下來。
暗溝探巷的出料量，一天比一天穩。
西段開採面的第一批料子，碼在臨時料場上。
管後勤的人聯繫了運輸公司，分了三批，發往春城。
老張每天下礦盯著採掘進度。
趙大勇把地面的關係跑得勤快。
村里那幾戶人家，自從簽齊了流轉合同之後，沒再鬧過事。
老周隔三差五來礦區坐坐，喝杯茶，聊幾句村裡的瑣事。
陳默白天跟著下礦看進度。
晚上在辦公室，整理下一批出料的安排和探巷繼續延伸的方案。
但鬆快的日子沒過幾天，總部那邊來了通知。
那天下午，陳默正在暗溝裡跟老張看探巷前端的礦脈走向，手機在兜里連著震了好幾下。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是江大海秘書處發來的消息，說江大海讓他這兩天回一趟春城，有事情要當面談。
陳默把手機收起來，出了暗溝之後，在溝口外面給趙大勇打了個電話說了這事。
趙大勇說了一句。
「你回去一趟也好，這邊我盯著。」
當天晚上，陳默把礦區這邊的進度表和後續安排，整理了一份，交給趙大勇。
第二天一早，他開著礦區的越野車，去了縣裡。
從縣裡坐大巴到市里，再從市里，轉了高鐵回春城。
到春城的時候是傍晚。
陳默在高鐵站外面，攔了輛車，直接去了江氏集團總部，在樓下給江大海的秘書打了個電話。
秘書說讓他直接上頂層。
陳默上了樓，進了江大海的辦公室。
江大海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翻一份文件，看見他進來，把手裡的文件合上，放在桌上，朝他點了一下頭，讓他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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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在對面坐下來。
江大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著他。
「西南那邊的事，你處理得不錯，核查組那邊的報告我看了，周明遠在鎮上那兩個項目的事已經定了性，周家那邊在省城也沒能翻出什麼浪來。」
「礦山西段的開採面，你推得穩，第一批料子我看了樣，品質比之前預估的好，這些我都心裡有數。」
他頓了一下，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繼續說了下去。
「今天叫你回來，是有另一件事要你去做。」
「周明遠從鎮上撤了之後，回了省城，周家總部那邊最近在跟江家談一個合作方案。」
「他們想把西南那邊幾座小礦山的開採權，打包賣給江家，其中就包括我們正在爭的那座翡翠礦山的東段。」
「周家那邊開出的條件，不算離譜，但談判的細節，需要有人去盯。」
「我打算讓你代表江家去談這件事，你那邊礦山的實際情況，你最清楚，談判的時候，哪些條件能讓，哪些不能讓，你心裡有數。」
陳默聽完之後，沒有立刻接話。
他把這件事在腦子裡轉了一圈。
周明遠在鎮上跟他拉鋸了那麼久，現在周家總部把礦山東段打包賣出來，表面上是退讓，實際上是換了一個桌子繼續談。
讓他去談判，等於把他從礦區那個已經穩住的場面里抽出來，扔到一個新的局面里去。
他把目光收回來，看著江大海，問了一句。
「什麼時候去？」
「後天，江家有個辦事處，你到了之後，那邊的人會跟你對接。「
「周家那邊出面談的，是他們總部的一個副總，姓顧，你去了之後，先見一面摸摸底，條件的事，後面再慢慢談。」
陳默點了一下頭。
「行。」
江大海把桌上那份文件推過來，讓他帶走，又補了一句。
「礦區那邊，你安排好人盯著，談判的時候，礦山的情況，你得隨時能調出來。」
陳默把文件收好，站起來。
江大海在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叫住了他。
「省城那邊不比礦區，周家的根基在那邊比江家深，你去了之後，凡事多留個心眼。」
陳默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
回到公寓之後，陳默把江大海給的文件翻了一遍。
文件里是周家打包賣出的幾座礦山的基本情況。
位置，儲量，開採現狀和報價，那座翡翠礦山的東段跟西段之間隔著一條斷層帶，之前江家爭的一直是西段，東段在周家手裡。
周家現在把東段打包賣出來，如果江家接了這個方案，東西兩段就連成一片了，整座礦山的開採規劃可以統一做。
但報價不低！
而且，周家那邊開出的條件里有一條是後續開採的技術方案，需經雙方共同確認。
這條如果落實了，等於江家在西段怎麼采，還得看周家的臉色。
陳默把這一條在文件上圈出來，想了一會兒。
後天去省城，先見那個姓顧的副總，摸摸底再說。
第二天，陳默給趙大勇打了個電話，把礦區那邊的事交代了一遍。
又給蘇念發了一條消息說要去省城幾天。
蘇念回了一條說省城那邊我有個朋友在做珠寶供應鏈的，需要的話可以幫你搭個線。
陳默回了一個好字，把手機收起來，開始收拾行李。
陳默第二天下午，到了省城。
高鐵站出來的時候，天正下著小雨，灰濛濛的雲，遠處的寫字樓頂都看不真切。
他打了輛車，去了江家在省城的辦事處。
那地方在城中心一棟寫字樓的十八層，不大，但裡面收拾得利落。
一個四十歲的女人接待了他，自我介紹說姓方，是辦事處這邊負責日常事務的。
方姐把省城這邊的對接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周家那邊約的是明天上午十點，在他們總部見面，對方出面的是個姓顧的副總，全名顧維遠，管著周家在西南片區的礦產和能源板塊。」
方姐說完之後，遞過來一份列印好的資料，是顧維遠的履歷，和之前幾次談判的記錄。
陳默接過來翻了一遍。
顧維遠五十出頭，在周家幹了十幾年，早年在礦業口跑過一線，後來慢慢升上來的，談判風格偏穩健，喜歡先摸對方的底再開條件，不太會一上來就壓價。
第二天上午，陳默帶著方姐，去了周家總部。
那棟樓在省城東邊一片新建的商務區里，比江家的辦事處氣派不少，大廳挑得高，前台後面掛著周家的企業標識。
兩個人被領到了樓上的會議室。
顧維遠已經在裡面等著了，旁邊坐著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
顧維遠本人看著比照片上年輕一些，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沒打領帶，襯衫領口敞著。
見陳默進來，他站起來，握了個手，力道適中。
「陳經理，久仰。」
「西南那邊的事，我聽說了一些，陳經理剛去礦區沒多久就把西段推順了，不容易。」
陳默握了手，坐下來，回了一句。
「顧總過獎了，礦區那邊的事是大家一起乾的。」
寒暄了幾句之後，顧維遠把桌上的一份文件推過來，是他之前跟江大海那邊初步溝通過的框架方案。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輕輕點了一下。
「陳經理，方案你大概看過了。」
「我這邊把條件再說細一點，周家打包出售的幾座礦山里，翡翠礦山的東段是核心。」
「東段目前的探明儲量不比西段少，開採條件也還行，就是前兩年周家在這邊的投入不夠，設備老了一些。」
「我們的報價是按目前的儲量和現狀估的，不算高。」
「但有一條，陳經理可能也看到了，後續開採的技術方案，需要雙方共同確認。」
「這條是我們這邊的顧慮，礦山東西兩段中間隔著一條斷層帶，如果西段開採的時候往斷層帶方向推得太近，東段這邊的岩層穩定性會受影響。」
「所以，我們希望江家那邊在開採方案上有一些約束。」
陳默把文件翻到最後一頁，又看了一遍，合上之後，放在桌上。
他看了一眼顧維遠。
「顧總，東西兩段中間隔著斷層帶，這個情況，我知道。」
「礦區那邊，我下過幾次暗溝，斷層帶附近的水脈走向和岩層結構我摸過一遍。」
「西段的開採面布置在斷層帶外圍，沒有往中間推。」
「東段那邊的岩層穩定性，如果受影響，原因可能不只是西段這邊的事。」
顧維遠的手指停了一下，偏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年輕人。
然後，他重新看向陳默。
「陳經理的意思是？」
暗溝探巷的出料量，一天比一天穩。
西段開採面的第一批料子，碼在臨時料場上。
管後勤的人聯繫了運輸公司，分了三批，發往春城。
老張每天下礦盯著採掘進度。
趙大勇把地面的關係跑得勤快。
村里那幾戶人家，自從簽齊了流轉合同之後，沒再鬧過事。
老周隔三差五來礦區坐坐，喝杯茶，聊幾句村裡的瑣事。
陳默白天跟著下礦看進度。
晚上在辦公室，整理下一批出料的安排和探巷繼續延伸的方案。
但鬆快的日子沒過幾天，總部那邊來了通知。
那天下午，陳默正在暗溝裡跟老張看探巷前端的礦脈走向，手機在兜里連著震了好幾下。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是江大海秘書處發來的消息，說江大海讓他這兩天回一趟春城，有事情要當面談。
陳默把手機收起來，出了暗溝之後，在溝口外面給趙大勇打了個電話說了這事。
趙大勇說了一句。
「你回去一趟也好，這邊我盯著。」
當天晚上，陳默把礦區這邊的進度表和後續安排，整理了一份，交給趙大勇。
第二天一早，他開著礦區的越野車，去了縣裡。
從縣裡坐大巴到市里，再從市里，轉了高鐵回春城。
到春城的時候是傍晚。
陳默在高鐵站外面，攔了輛車，直接去了江氏集團總部，在樓下給江大海的秘書打了個電話。
秘書說讓他直接上頂層。
陳默上了樓，進了江大海的辦公室。
江大海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翻一份文件，看見他進來，把手裡的文件合上，放在桌上，朝他點了一下頭，讓他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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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在對面坐下來。
江大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著他。
「西南那邊的事，你處理得不錯，核查組那邊的報告我看了，周明遠在鎮上那兩個項目的事已經定了性，周家那邊在省城也沒能翻出什麼浪來。」
「礦山西段的開採面，你推得穩，第一批料子我看了樣，品質比之前預估的好，這些我都心裡有數。」
他頓了一下，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繼續說了下去。
「今天叫你回來，是有另一件事要你去做。」
「周明遠從鎮上撤了之後，回了省城，周家總部那邊最近在跟江家談一個合作方案。」
「他們想把西南那邊幾座小礦山的開採權，打包賣給江家，其中就包括我們正在爭的那座翡翠礦山的東段。」
「周家那邊開出的條件，不算離譜，但談判的細節，需要有人去盯。」
「我打算讓你代表江家去談這件事，你那邊礦山的實際情況，你最清楚，談判的時候，哪些條件能讓，哪些不能讓，你心裡有數。」
陳默聽完之後，沒有立刻接話。
他把這件事在腦子裡轉了一圈。
周明遠在鎮上跟他拉鋸了那麼久，現在周家總部把礦山東段打包賣出來，表面上是退讓，實際上是換了一個桌子繼續談。
讓他去談判，等於把他從礦區那個已經穩住的場面里抽出來，扔到一個新的局面里去。
他把目光收回來，看著江大海，問了一句。
「什麼時候去？」
「後天，江家有個辦事處，你到了之後，那邊的人會跟你對接。「
「周家那邊出面談的，是他們總部的一個副總，姓顧，你去了之後，先見一面摸摸底，條件的事，後面再慢慢談。」
陳默點了一下頭。
「行。」
江大海把桌上那份文件推過來，讓他帶走，又補了一句。
「礦區那邊，你安排好人盯著，談判的時候，礦山的情況，你得隨時能調出來。」
陳默把文件收好，站起來。
江大海在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叫住了他。
「省城那邊不比礦區，周家的根基在那邊比江家深，你去了之後，凡事多留個心眼。」
陳默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
回到公寓之後，陳默把江大海給的文件翻了一遍。
文件里是周家打包賣出的幾座礦山的基本情況。
位置，儲量，開採現狀和報價，那座翡翠礦山的東段跟西段之間隔著一條斷層帶，之前江家爭的一直是西段，東段在周家手裡。
周家現在把東段打包賣出來，如果江家接了這個方案，東西兩段就連成一片了，整座礦山的開採規劃可以統一做。
但報價不低！
而且，周家那邊開出的條件里有一條是後續開採的技術方案，需經雙方共同確認。
這條如果落實了，等於江家在西段怎麼采，還得看周家的臉色。
陳默把這一條在文件上圈出來，想了一會兒。
後天去省城，先見那個姓顧的副總，摸摸底再說。
第二天，陳默給趙大勇打了個電話，把礦區那邊的事交代了一遍。
又給蘇念發了一條消息說要去省城幾天。
蘇念回了一條說省城那邊我有個朋友在做珠寶供應鏈的，需要的話可以幫你搭個線。
陳默回了一個好字，把手機收起來，開始收拾行李。
陳默第二天下午，到了省城。
高鐵站出來的時候，天正下著小雨，灰濛濛的雲，遠處的寫字樓頂都看不真切。
他打了輛車，去了江家在省城的辦事處。
那地方在城中心一棟寫字樓的十八層，不大，但裡面收拾得利落。
一個四十歲的女人接待了他，自我介紹說姓方，是辦事處這邊負責日常事務的。
方姐把省城這邊的對接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周家那邊約的是明天上午十點，在他們總部見面，對方出面的是個姓顧的副總，全名顧維遠，管著周家在西南片區的礦產和能源板塊。」
方姐說完之後，遞過來一份列印好的資料，是顧維遠的履歷，和之前幾次談判的記錄。
陳默接過來翻了一遍。
顧維遠五十出頭，在周家幹了十幾年，早年在礦業口跑過一線，後來慢慢升上來的，談判風格偏穩健，喜歡先摸對方的底再開條件，不太會一上來就壓價。
第二天上午，陳默帶著方姐，去了周家總部。
那棟樓在省城東邊一片新建的商務區里，比江家的辦事處氣派不少，大廳挑得高，前台後面掛著周家的企業標識。
兩個人被領到了樓上的會議室。
顧維遠已經在裡面等著了，旁邊坐著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
顧維遠本人看著比照片上年輕一些，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沒打領帶，襯衫領口敞著。
見陳默進來，他站起來，握了個手，力道適中。
「陳經理，久仰。」
「西南那邊的事，我聽說了一些，陳經理剛去礦區沒多久就把西段推順了，不容易。」
陳默握了手，坐下來，回了一句。
「顧總過獎了，礦區那邊的事是大家一起乾的。」
寒暄了幾句之後，顧維遠把桌上的一份文件推過來，是他之前跟江大海那邊初步溝通過的框架方案。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輕輕點了一下。
「陳經理，方案你大概看過了。」
「我這邊把條件再說細一點，周家打包出售的幾座礦山里，翡翠礦山的東段是核心。」
「東段目前的探明儲量不比西段少，開採條件也還行，就是前兩年周家在這邊的投入不夠，設備老了一些。」
「我們的報價是按目前的儲量和現狀估的，不算高。」
「但有一條，陳經理可能也看到了，後續開採的技術方案，需要雙方共同確認。」
「這條是我們這邊的顧慮，礦山東西兩段中間隔著一條斷層帶，如果西段開採的時候往斷層帶方向推得太近，東段這邊的岩層穩定性會受影響。」
「所以，我們希望江家那邊在開採方案上有一些約束。」
陳默把文件翻到最後一頁，又看了一遍，合上之後，放在桌上。
他看了一眼顧維遠。
「顧總，東西兩段中間隔著斷層帶，這個情況，我知道。」
「礦區那邊，我下過幾次暗溝，斷層帶附近的水脈走向和岩層結構我摸過一遍。」
「西段的開採面布置在斷層帶外圍，沒有往中間推。」
「東段那邊的岩層穩定性，如果受影響，原因可能不只是西段這邊的事。」
顧維遠的手指停了一下，偏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年輕人。
然後，他重新看向陳默。
「陳經理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