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下三濫的動作
核查組接下來兩天的動作，比陳默預想的快。
第二天下午，管後勤的人去鎮上辦事的時候，路過招待所門口，看見周明遠那輛深色轎車停在院子裡。
周明遠正從招待所一樓走出來，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身後跟著那個股長，兩個人上了車就走了。
管後勤的人回來，把這個場面跟陳默說了。
陳默皺了皺眉。
「核查組把周明遠叫過去談話了，這是之前沒有過的事。」
當天傍晚，趙大勇從鎮上回來，說他在鎮上的熟人告訴他，核查組找周家公司的人談了兩次，問的是轉包合同和資金流向的事。
「周明遠一開始說不清楚，說是下面的人辦的，後來核查組拿出一份複印的轉包合同，他才改了口說需要回去核實。」
趙大勇說完之後，把煙點上，抽了一口。
「周明遠這兩天應該會消停一點，但消停之後，他可能會換一種更直接的方式。」
趙大勇這句話，第三天就應驗了。
那天上午，老張帶著人在暗溝裡正常出料，溪溝便道上的運料車來回跑著，發電機在暗溝入口外面嗡嗡地響。
快到中午的時候，管後勤的人從礦區南邊那條村道方向跑回來，臉色發白。
「溪溝便道南側的坡地上來了七八個人，手裡拿著鐵鍬和鋤頭，把便道拐角處的一段路面挖開了，碎石和泥土堆在路中間，運料車過不去。」
「我當時喊了一聲你們幹什麼，帶頭那個回了一句坡地是我們的，你們把路修在我們地上，我們不同意了。」
陳默聽完，從辦公室下來，叫上趙大勇和老張，開著礦區那輛舊越野車去了現場。
他們到的時候，坡地上那幫人還在。
七八個壯漢圍在便道拐角的位置，鐵鍬杵在地上。
帶頭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平頭男人，穿著一件迷彩外套，嘴裡叼著煙。
看見陳默他們下車，沒有躲也沒有退，站在原地，抱著胳膊看著他們走過來。
「這塊地是村里分給我們的，你們修便道，占了我們的坡地，之前簽的流轉合同我們不認了，把路讓出來。」
平頭男人把菸頭丟在地上，用腳碾滅了，語氣很硬。
趙大勇往前走了一步，沉聲道。
「流轉合同簽了字，按了手印，村里和鎮上都備案了，你們說不認就不認？」
平頭男人看了他一眼，回了一句。
「備案是你們跟村里簽的，我們幾戶人家沒同意。」
陳默站在趙大勇旁邊，看了一眼坡地上那七八個人的站位和手裡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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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了一眼被挖開的路面，那段路正好在便道拐角最窄的位置，挖開之後，運料車確實過不去。
但路面本身損壞不大，填回去就能恢復。
他把目光收回來，看著平頭男人。
「你們幾戶人家是哪幾戶，把名字報給我，我讓老周過來對一遍。」
平頭男人猶豫了一下，報了兩個名字。
陳默掏出手機，翻到老周的號碼撥過去，當著那幫人的面，把名字說了一遍。
老周在那頭說了一句。
「那兩戶是之前跟周家走得最近的，流轉合同他們簽了，但一直不太情願。」
陳默掛了電話，看著平頭男人。
「老周一會兒過來，你們把合同拿出來對一下，簽了字的，按合同走，沒簽字的補簽。」
「路今天得填回去，運料車下午還要過。」
平頭男人抱著胳膊，沒有動。
但身後那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已經開始往後退了。
老周來得比預想的快，他開著一輛電動車從村道那邊趕過來，手裡拿著一卷合同副本。
他把平頭男人叫到一邊，說了幾句話，平頭男人的臉色變了幾輪。
最終，他把鐵鍬從地上拔起來，朝身後那幾個人揮了一下，說了句。
「填回去。」
七八個人磨磨蹭蹭地把堆在路中間的碎石和泥土填回了路面。
平頭男人填完之後，回頭看了陳默一眼，沒有說什麼，帶著人朝村道的方向走了。
老周走過來，把合同副本遞給陳默。
「這兩戶跟周家那邊簽了私下協議，周家答應幫他們出地錢，他們才來鬧的。」
陳默把合同收好，看了一眼填回去的路面，對趙大勇說了一句。
「讓老張把這一段路重新壓一遍，明天運料正常走。」
回礦區的路上，趙大勇開著車。
老張坐在後排，三個人都沒怎麼說話。
車子拐進礦區大門的時候，趙大勇才說了一句。
「周明遠現在從核查組那邊脫不了身，開始在村里找人搗亂了。」
陳默靠在副駕椅背上，看著前方的路面。
「他越往後拖，越吃力，核查組那邊查完之前，他手裡的牌會越來越少。」
老張在後排插了一句。
「坡地那邊得讓老周盯緊，那兩戶人家拿了周家的錢，後面可能還會搞事。」
陳默點了點頭。
「老周那邊，我下午去一趟。」
下午，陳默去了村里，在老周家的院子裡，把合同副本和便道的位置圖攤開，對了一遍。
老周說那兩戶人家跟周家簽的私下協議，他管不了。
但流轉合同是經了村里和鎮上的，他們鬧也沒用。
陳默把便道的使用範圍和恢復方案，又跟老周確認了一遍，讓他明天把那兩戶人家叫到村委會當面再說一次，把書面承諾和道路維護費用的事一起擺出來。
老周答應了。
陳默從村里出來的時候，已經傍晚了，村口的老樹下面幾個老人還在下棋。
他開車回礦區的時候，路過鎮上。
在鎮口的路邊，看見周明遠那輛深色轎車從鎮政府大院的方向駛出來，朝縣道的方向開去。
陳默把視線收回來，踩下油門，繼續朝礦區的方向開。
第二天上午，老張帶著人下暗溝的時候，發現探巷前端的通風管被人割了一道口子。
風機還在轉，但風量明顯不夠，巷道深處的空氣比平時悶了不少。
老張把手電照在割口的位置看了幾秒。
又沿著通風管，往溝口方向走了一段。
在靠近入口的拐角處，發現了一截被剪斷的軟管和一把丟在地上的美工刀。
他把東西撿起來，裝進袋子裡，出了暗溝，到辦公樓找陳默。
陳默把美工刀和軟管看了一遍，又讓老張帶他下礦去看了一遍割口的位置。
「割口在探巷中段的支護鋼架旁邊，離溝口有一段距離，說明進暗溝的人對裡面的路線很熟，知道在哪個位置動手不容易被發現。」
兩個人從暗溝出來的時候，在溝口外面的草叢裡又發現了一組腳印，通向溪溝便道南側那片坡地。
陳默把腳印的位置記下來，讓老張把通風管暫時用膠帶纏上頂一陣，又叫管後勤的人去鎮上買兩卷新管子回來。
當天下午，趙大勇從鎮上回來的時候，臉色比平時沉。
「我在鎮上的熟人告訴我，周明遠昨天下午在鎮政府待了半個鐘頭，出來之後，跟那個股長在車上坐了很久，車沒熄火但沒開走，像是在等什麼人。」
趙大勇說完之後，把煙點上，抽了兩口。
「周明遠從核查組那邊脫不了身，開始搞這種下三濫的動作了。」
陳默把美工刀和軟管的事跟趙大勇說了。
趙大勇聽完，把菸頭摁滅了，罵了一句。
「割通風管是想憋死裡面幹活的人。」
老張在旁邊說了一句。
「通風管割了之後，裡面風機還在轉，空氣能進去一部分，但人在裡面待久了會頭暈。」
陳默在桌上攤開暗溝的平面圖，指著通風管割口的位置和那組通向坡地的腳印。
「他知道暗溝裡的路線，也知道通風管的位置，這不是外面隨便找的人能幹的事。」
趙大勇看了一眼圖。
「周明遠手底下有礦上幹過的人。」
當天晚上，陳默在辦公室里把這幾天的所有事情從頭到尾理了一遍。
周明遠從供電所到林業站一路堵，堵不住之後，開始在村里找人挖路。
挖路被填回去之後，又派人進暗溝割通風管。
動作一次比一次直接！
這說明周明遠在核查組那邊的壓力，已經越來越大了，他手裡能用的牌越來越少。
所以才會從行政手段轉向這種帶破壞性的直接動作。
第二天下午，管後勤的人去鎮上辦事的時候，路過招待所門口，看見周明遠那輛深色轎車停在院子裡。
周明遠正從招待所一樓走出來，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身後跟著那個股長，兩個人上了車就走了。
管後勤的人回來，把這個場面跟陳默說了。
陳默皺了皺眉。
「核查組把周明遠叫過去談話了，這是之前沒有過的事。」
當天傍晚，趙大勇從鎮上回來，說他在鎮上的熟人告訴他，核查組找周家公司的人談了兩次，問的是轉包合同和資金流向的事。
「周明遠一開始說不清楚，說是下面的人辦的，後來核查組拿出一份複印的轉包合同，他才改了口說需要回去核實。」
趙大勇說完之後，把煙點上，抽了一口。
「周明遠這兩天應該會消停一點，但消停之後，他可能會換一種更直接的方式。」
趙大勇這句話，第三天就應驗了。
那天上午，老張帶著人在暗溝裡正常出料，溪溝便道上的運料車來回跑著，發電機在暗溝入口外面嗡嗡地響。
快到中午的時候，管後勤的人從礦區南邊那條村道方向跑回來，臉色發白。
「溪溝便道南側的坡地上來了七八個人，手裡拿著鐵鍬和鋤頭，把便道拐角處的一段路面挖開了，碎石和泥土堆在路中間，運料車過不去。」
「我當時喊了一聲你們幹什麼，帶頭那個回了一句坡地是我們的，你們把路修在我們地上，我們不同意了。」
陳默聽完，從辦公室下來，叫上趙大勇和老張，開著礦區那輛舊越野車去了現場。
他們到的時候，坡地上那幫人還在。
七八個壯漢圍在便道拐角的位置，鐵鍬杵在地上。
帶頭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平頭男人，穿著一件迷彩外套，嘴裡叼著煙。
看見陳默他們下車，沒有躲也沒有退，站在原地，抱著胳膊看著他們走過來。
「這塊地是村里分給我們的，你們修便道，占了我們的坡地，之前簽的流轉合同我們不認了，把路讓出來。」
平頭男人把菸頭丟在地上，用腳碾滅了，語氣很硬。
趙大勇往前走了一步，沉聲道。
「流轉合同簽了字，按了手印，村里和鎮上都備案了，你們說不認就不認？」
平頭男人看了他一眼，回了一句。
「備案是你們跟村里簽的，我們幾戶人家沒同意。」
陳默站在趙大勇旁邊，看了一眼坡地上那七八個人的站位和手裡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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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了一眼被挖開的路面，那段路正好在便道拐角最窄的位置，挖開之後，運料車確實過不去。
但路面本身損壞不大，填回去就能恢復。
他把目光收回來，看著平頭男人。
「你們幾戶人家是哪幾戶，把名字報給我，我讓老周過來對一遍。」
平頭男人猶豫了一下，報了兩個名字。
陳默掏出手機，翻到老周的號碼撥過去，當著那幫人的面，把名字說了一遍。
老周在那頭說了一句。
「那兩戶是之前跟周家走得最近的，流轉合同他們簽了，但一直不太情願。」
陳默掛了電話，看著平頭男人。
「老周一會兒過來，你們把合同拿出來對一下，簽了字的，按合同走，沒簽字的補簽。」
「路今天得填回去，運料車下午還要過。」
平頭男人抱著胳膊，沒有動。
但身後那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已經開始往後退了。
老周來得比預想的快，他開著一輛電動車從村道那邊趕過來，手裡拿著一卷合同副本。
他把平頭男人叫到一邊，說了幾句話，平頭男人的臉色變了幾輪。
最終，他把鐵鍬從地上拔起來，朝身後那幾個人揮了一下，說了句。
「填回去。」
七八個人磨磨蹭蹭地把堆在路中間的碎石和泥土填回了路面。
平頭男人填完之後，回頭看了陳默一眼，沒有說什麼，帶著人朝村道的方向走了。
老周走過來，把合同副本遞給陳默。
「這兩戶跟周家那邊簽了私下協議，周家答應幫他們出地錢，他們才來鬧的。」
陳默把合同收好，看了一眼填回去的路面，對趙大勇說了一句。
「讓老張把這一段路重新壓一遍，明天運料正常走。」
回礦區的路上，趙大勇開著車。
老張坐在後排，三個人都沒怎麼說話。
車子拐進礦區大門的時候，趙大勇才說了一句。
「周明遠現在從核查組那邊脫不了身，開始在村里找人搗亂了。」
陳默靠在副駕椅背上，看著前方的路面。
「他越往後拖，越吃力，核查組那邊查完之前，他手裡的牌會越來越少。」
老張在後排插了一句。
「坡地那邊得讓老周盯緊，那兩戶人家拿了周家的錢，後面可能還會搞事。」
陳默點了點頭。
「老周那邊，我下午去一趟。」
下午，陳默去了村里，在老周家的院子裡，把合同副本和便道的位置圖攤開，對了一遍。
老周說那兩戶人家跟周家簽的私下協議，他管不了。
但流轉合同是經了村里和鎮上的，他們鬧也沒用。
陳默把便道的使用範圍和恢復方案，又跟老周確認了一遍，讓他明天把那兩戶人家叫到村委會當面再說一次，把書面承諾和道路維護費用的事一起擺出來。
老周答應了。
陳默從村里出來的時候，已經傍晚了，村口的老樹下面幾個老人還在下棋。
他開車回礦區的時候，路過鎮上。
在鎮口的路邊，看見周明遠那輛深色轎車從鎮政府大院的方向駛出來，朝縣道的方向開去。
陳默把視線收回來，踩下油門，繼續朝礦區的方向開。
第二天上午，老張帶著人下暗溝的時候，發現探巷前端的通風管被人割了一道口子。
風機還在轉，但風量明顯不夠，巷道深處的空氣比平時悶了不少。
老張把手電照在割口的位置看了幾秒。
又沿著通風管，往溝口方向走了一段。
在靠近入口的拐角處，發現了一截被剪斷的軟管和一把丟在地上的美工刀。
他把東西撿起來，裝進袋子裡，出了暗溝，到辦公樓找陳默。
陳默把美工刀和軟管看了一遍，又讓老張帶他下礦去看了一遍割口的位置。
「割口在探巷中段的支護鋼架旁邊，離溝口有一段距離，說明進暗溝的人對裡面的路線很熟，知道在哪個位置動手不容易被發現。」
兩個人從暗溝出來的時候，在溝口外面的草叢裡又發現了一組腳印，通向溪溝便道南側那片坡地。
陳默把腳印的位置記下來，讓老張把通風管暫時用膠帶纏上頂一陣，又叫管後勤的人去鎮上買兩卷新管子回來。
當天下午，趙大勇從鎮上回來的時候，臉色比平時沉。
「我在鎮上的熟人告訴我，周明遠昨天下午在鎮政府待了半個鐘頭，出來之後，跟那個股長在車上坐了很久，車沒熄火但沒開走，像是在等什麼人。」
趙大勇說完之後，把煙點上，抽了兩口。
「周明遠從核查組那邊脫不了身，開始搞這種下三濫的動作了。」
陳默把美工刀和軟管的事跟趙大勇說了。
趙大勇聽完，把菸頭摁滅了，罵了一句。
「割通風管是想憋死裡面幹活的人。」
老張在旁邊說了一句。
「通風管割了之後，裡面風機還在轉，空氣能進去一部分，但人在裡面待久了會頭暈。」
陳默在桌上攤開暗溝的平面圖，指著通風管割口的位置和那組通向坡地的腳印。
「他知道暗溝裡的路線，也知道通風管的位置，這不是外面隨便找的人能幹的事。」
趙大勇看了一眼圖。
「周明遠手底下有礦上幹過的人。」
當天晚上，陳默在辦公室里把這幾天的所有事情從頭到尾理了一遍。
周明遠從供電所到林業站一路堵，堵不住之後，開始在村里找人挖路。
挖路被填回去之後，又派人進暗溝割通風管。
動作一次比一次直接！
這說明周明遠在核查組那邊的壓力，已經越來越大了，他手裡能用的牌越來越少。
所以才會從行政手段轉向這種帶破壞性的直接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