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狗脾氣
本來被說已經死在江南的方柏，在某日突然出現在衙門裡頭的時候，可是把人嚇壞了。
他走進戶部大堂的時候，正在低頭看文書的幾個同僚抬頭看了一眼，又低頭繼續看，然後猛地又抬起頭來，手裡的文書差點掉在地上。
有人揉了揉眼睛，有人張大了嘴巴，有人手裡的茶盞「啪」地一聲摔在地上，碎瓷片濺了一地。
「方……方知行？」
方柏點了點頭，面色如常：「是我。」
大堂里安靜了一瞬，隨即炸開了鍋。有人衝過來拉住他上下打量，有人圍在旁邊七嘴八舌地問：「你不是死了嗎？」「棺材都運回清河縣了！」「你到底是人是鬼？」
方柏被圍在中間，有些無奈地笑了笑：「說來話長，回頭再與諸位細說。」
錢崇急匆匆地趕來，額頭全是汗。他撥開人群，一把拉住方柏：「知行！」
錢崇拉著方柏左右看了看，雖然很疑惑，但是也知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他拉著方柏去了一個角落，打量一下四周壓低聲音說：「楊禮判了，斬立決，誅三族，九族內百年不得為官。」
方柏想著，這個判得不輕。之前的幾次抄家，頂多就是財產沒收加流放，這次直接誅三族，可見陛下是真的動了怒。
許是看出方柏表情的意思，錢崇又拉著他往裡頭走了走，聲音壓得更低：「明面上是抄出了六十萬兩的白銀，但是我翻了翻文案，感覺不對，估計不少應當是進了陛下的私庫。」他說著又往邊上看了看，這些話，可不敢大聲說。
方柏點了點頭。他能理解，其實他不在意這些錢到底進了國庫還是私庫。畢竟現今的陛下不是個奢靡的，也常常從私庫出打賞的東西。自己的夫人可是被賞了不少，這趟出去前，還賞了一個莊子，百畝良田。
一想到慕桃的家底，方柏又覺得自己這個軟飯真的是要吃上一輩子了。
畢竟以現在自己的官職，哪怕是升到二品大員，家底慢慢累計，要到衣食無憂也是需要些年頭的。但是同時，慕桃的家底也會增加。他想著，自己這輩子怕是追不上她了。
錢崇看著方柏：「你這還是什麼表情？」
方柏總不能說自己有點羨慕陛下的家底吧，這可不能亂說。他搖了搖頭：「沒事，等下我要去宮裡回話，晚上你來家裡吃飯吧。」
「好的，你先去。」錢崇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你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你要是再不回來，張嬸眼睛都要哭瞎了。」一想到那個天天在家裡面哭自己姑娘命苦的張嬸，錢崇就有些無奈了。
昨夜王福公公下值，特意傳了陛下的旨意，讓他第二日去宮裡回話。方柏哪裡能推脫，今天來到衙里報到，等會就要進宮復命去了。
中午，方柏在一群人的目光裡頭，跟著王福公公走了。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探究、有羨慕，也有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方柏目不斜視，腳步穩穩地走著，心裡卻有些打鼓。
陸嘯揚看著進來的方柏，眼色暗了暗。不過幾個月，這小子倒像是變了一個人，本來還有些稚氣的臉，現在顯得剛毅了些。他站在殿上，身姿挺拔，雖然看著瘦了些，但精神頭倒是足的。
方柏將身上的衣裳整了整，跪在拜禮，大聲的念：「臣，拜見陛下。」
「謝陛下。」
方柏起身的時候又晃了晃，老老實實地站在一旁。他身上的傷雖然好了大半，但到底傷了底子，又在一路趕路回京，連孫文那個武夫都有些必備，更別提方柏這個文臣，他站久了還是有些撐不住。
陸嘯揚看著方柏，方柏受傷的事情，他當然也知道了。
蘇青也沒有隱瞞他的功勞，但是陸嘯揚的案上還有北疆的來信。他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江南的事情，你辦得不錯。想要什麼賞賜。」
這時，方柏才抬頭。他倒是沒有想到，還能自己開口要。但是很多思緒在腦子裡面繞來繞去，他也沒有主意。他想著，自己好像什麼都不缺，又好像什麼都缺。他想著慕桃，想著那個還沒出生的孩子，想著北疆的風雪和暖房裡的棉花。
陸嘯揚打趣地看著方柏，這個小子一向少年老成，現在倒是顯得有些愣：「怎麼，出去做事的時候，沒有想過能夠得個什麼賞賜？」
方柏這時倒是鎮定了一些，老老實實地說：「回陛下，臣確實未想過。臣只是想，臣的妻子都能為了陛下遠赴北疆，臣堂堂七尺男兒，也應當為了陛下盡心盡力，不然怎麼對的起陛下對臣的栽培。」
陸嘯揚看著他，沒有說話，這小子，真的是三句話不離自己的媳婦，過了一會兒，他點了點頭：「你倒是個實誠的。」
他也知道那個慕桃在北疆懷有身孕卻也不曾訴苦，他也打算在她回京的時候再賞一些賞賜下去。只是現在要緊的是方柏的事情。他想了想，說：「你這次立了大功，朕不會虧待你。你先回去歇著，等朕的旨意。」
方柏躬身行禮：「謝陛下。」
他退出殿外的時候，陽光正好照在他身上。他站在台階上，看著遠處的宮牆，心裡想著，不知道慕桃現在在做什麼。他想著，她應該快生了吧。他想著，等旨意下來，他想要就去求陛下，讓他去北疆。
這邊方柏還在惦記著慕桃，慕桃已經被這個混世魔王吵得，耳朵都要穿了。
她實在想不出來，這麼一個小糰子，性子怎麼能這麼急，肚子餓就開始嚎，中氣十足，乾嚎沒有一滴眼淚。
看著懷裡哼次哼次喝奶的多多，慕桃有些好笑的戳戳他的臉：「什麼狗脾氣，都不知道像誰。」
多多揮揮自己拳頭，不過十天的功夫，之前那個皺巴巴的小孩，現在已經白白胖胖的了，還力氣賊大，有的的時候一個拳頭過來，慕桃都覺得自己會內傷。
慕桃哼著小調餵奶，想著自己寄出去的信，方柏應該收到了吧。
他走進戶部大堂的時候，正在低頭看文書的幾個同僚抬頭看了一眼，又低頭繼續看，然後猛地又抬起頭來，手裡的文書差點掉在地上。
有人揉了揉眼睛，有人張大了嘴巴，有人手裡的茶盞「啪」地一聲摔在地上，碎瓷片濺了一地。
「方……方知行？」
方柏點了點頭，面色如常：「是我。」
大堂里安靜了一瞬，隨即炸開了鍋。有人衝過來拉住他上下打量，有人圍在旁邊七嘴八舌地問：「你不是死了嗎？」「棺材都運回清河縣了！」「你到底是人是鬼？」
方柏被圍在中間，有些無奈地笑了笑：「說來話長，回頭再與諸位細說。」
錢崇急匆匆地趕來，額頭全是汗。他撥開人群，一把拉住方柏：「知行！」
錢崇拉著方柏左右看了看，雖然很疑惑，但是也知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他拉著方柏去了一個角落，打量一下四周壓低聲音說：「楊禮判了，斬立決，誅三族，九族內百年不得為官。」
方柏想著，這個判得不輕。之前的幾次抄家，頂多就是財產沒收加流放，這次直接誅三族，可見陛下是真的動了怒。
許是看出方柏表情的意思，錢崇又拉著他往裡頭走了走，聲音壓得更低：「明面上是抄出了六十萬兩的白銀，但是我翻了翻文案，感覺不對，估計不少應當是進了陛下的私庫。」他說著又往邊上看了看，這些話，可不敢大聲說。
方柏點了點頭。他能理解，其實他不在意這些錢到底進了國庫還是私庫。畢竟現今的陛下不是個奢靡的，也常常從私庫出打賞的東西。自己的夫人可是被賞了不少，這趟出去前，還賞了一個莊子，百畝良田。
一想到慕桃的家底，方柏又覺得自己這個軟飯真的是要吃上一輩子了。
畢竟以現在自己的官職，哪怕是升到二品大員，家底慢慢累計，要到衣食無憂也是需要些年頭的。但是同時，慕桃的家底也會增加。他想著，自己這輩子怕是追不上她了。
錢崇看著方柏：「你這還是什麼表情？」
方柏總不能說自己有點羨慕陛下的家底吧，這可不能亂說。他搖了搖頭：「沒事，等下我要去宮裡回話，晚上你來家裡吃飯吧。」
「好的，你先去。」錢崇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你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你要是再不回來，張嬸眼睛都要哭瞎了。」一想到那個天天在家裡面哭自己姑娘命苦的張嬸，錢崇就有些無奈了。
昨夜王福公公下值，特意傳了陛下的旨意，讓他第二日去宮裡回話。方柏哪裡能推脫，今天來到衙里報到，等會就要進宮復命去了。
中午，方柏在一群人的目光裡頭，跟著王福公公走了。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探究、有羨慕，也有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方柏目不斜視，腳步穩穩地走著，心裡卻有些打鼓。
陸嘯揚看著進來的方柏，眼色暗了暗。不過幾個月，這小子倒像是變了一個人，本來還有些稚氣的臉，現在顯得剛毅了些。他站在殿上，身姿挺拔，雖然看著瘦了些，但精神頭倒是足的。
方柏將身上的衣裳整了整，跪在拜禮，大聲的念：「臣，拜見陛下。」
「謝陛下。」
方柏起身的時候又晃了晃，老老實實地站在一旁。他身上的傷雖然好了大半，但到底傷了底子，又在一路趕路回京，連孫文那個武夫都有些必備，更別提方柏這個文臣，他站久了還是有些撐不住。
陸嘯揚看著方柏，方柏受傷的事情，他當然也知道了。
蘇青也沒有隱瞞他的功勞，但是陸嘯揚的案上還有北疆的來信。他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江南的事情，你辦得不錯。想要什麼賞賜。」
這時，方柏才抬頭。他倒是沒有想到，還能自己開口要。但是很多思緒在腦子裡面繞來繞去，他也沒有主意。他想著，自己好像什麼都不缺，又好像什麼都缺。他想著慕桃，想著那個還沒出生的孩子，想著北疆的風雪和暖房裡的棉花。
陸嘯揚打趣地看著方柏，這個小子一向少年老成，現在倒是顯得有些愣：「怎麼，出去做事的時候，沒有想過能夠得個什麼賞賜？」
方柏這時倒是鎮定了一些，老老實實地說：「回陛下，臣確實未想過。臣只是想，臣的妻子都能為了陛下遠赴北疆，臣堂堂七尺男兒，也應當為了陛下盡心盡力，不然怎麼對的起陛下對臣的栽培。」
陸嘯揚看著他，沒有說話，這小子，真的是三句話不離自己的媳婦，過了一會兒，他點了點頭：「你倒是個實誠的。」
他也知道那個慕桃在北疆懷有身孕卻也不曾訴苦，他也打算在她回京的時候再賞一些賞賜下去。只是現在要緊的是方柏的事情。他想了想，說：「你這次立了大功，朕不會虧待你。你先回去歇著，等朕的旨意。」
方柏躬身行禮：「謝陛下。」
他退出殿外的時候，陽光正好照在他身上。他站在台階上，看著遠處的宮牆，心裡想著，不知道慕桃現在在做什麼。他想著，她應該快生了吧。他想著，等旨意下來，他想要就去求陛下，讓他去北疆。
這邊方柏還在惦記著慕桃，慕桃已經被這個混世魔王吵得，耳朵都要穿了。
她實在想不出來，這麼一個小糰子，性子怎麼能這麼急，肚子餓就開始嚎，中氣十足，乾嚎沒有一滴眼淚。
看著懷裡哼次哼次喝奶的多多，慕桃有些好笑的戳戳他的臉：「什麼狗脾氣，都不知道像誰。」
多多揮揮自己拳頭，不過十天的功夫，之前那個皺巴巴的小孩，現在已經白白胖胖的了，還力氣賊大，有的的時候一個拳頭過來，慕桃都覺得自己會內傷。
慕桃哼著小調餵奶，想著自己寄出去的信，方柏應該收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