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我願意
這幾日，任誰都看出方柏的心神不寧。
他坐在案前，手裡握著一卷文書，眼睛卻盯著窗外發呆。
昨日到的那封信他已經反覆看了好幾遍了，信紙的邊角都起了毛。
慕桃說她在北疆一切都好，讓他不要擔心，可他又怎麼放得下心？北疆苦寒，她一個女子，身邊只有小草和趙文跟著，也不知道吃不吃得慣，睡不睡得好。
這一個月的時間，他的事情越來越多。原本他只是個小小給事中，可如今，他偶爾還要進御書房面聖，所做的事情早就超出了他職位需要做的。
朝中的人精們看在眼裡，都知道這位方事中怕是要升了，明里暗裡地巴結著。方柏心裡清楚，這些不是因為他自己有多大的本事，而是因為他因為慕桃的關係，和益王有的牽扯，而陛下跟益王這對皇家父子的關係，又耐人尋味。
汪子贏自從被趕出了南市的宅子以後，就在北市租了一個雜院，每天在翰林院裡夾著尾巴做人，生怕被人想起他還是王家的姻親。
他從前也是意氣風發的人物，同科的進士里，他是最早和京權貴之家定下親的那個人。可如今，他只能縮在角落裡，看著別人步步高升，自己卻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日午後，翰林院的人大多散了，汪子贏從值房裡出來，正好看到方柏從對面走來。
他心裡的那股怨氣忽然就涌了上來。明明他才是這屆學子裡頭也算是出挑的，明明他才是那個應該平步青雲的人，可如今，他只能看著這個從前不起眼的探花郎，一步步走到他前面去。
身邊沒有旁的人。汪子贏惡從膽邊生，幾步上前，攔住了方柏的去路。
「你明明是一個探花郎，也算是人中龍鳳了，現在卻要靠女人，方事中，你不覺得丟人嗎？」
方柏正擔心遠在千里之外的慕桃，聽到這話才醒過神來。他抬起頭，看著汪子贏眼裡滿滿的不甘和惡意，有些不解，這個人老是盯著自己做什麼？
他想了想，平靜地開口：「若是一個男人，聽聞一個內宅婦人能有那樣的作為，第一個要想的應當是自愧不如。其次，應當要欣賞這樣的人，能為了民生，不辭辛苦，千里奔行。」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篤定：「若是，我夫人做的事情，讓人覺得我方知行是個吃軟飯的男人，這件事情，我認的心甘如飴。」
汪子贏臉色一陣黑一陣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方柏看著他，忽然有些惡意地補了一句：「倒是你，想要這樣的榮幸，也不會有。」
汪子贏的臉色更難看了，他咬著牙，聲音又尖又厲：「滿招損，謙受益，此乃天道。你如今春風得意，更該想想秋風起時。方知行，你還能一直這般得意？！」
方柏不免笑了：「天道？天道要是真管這個，那貪官早該天打雷劈了，怎麼還一個個活得比誰都滋潤？汪子贏，你這樣蠅營狗苟之輩，還能信天道，倒是好笑。」
「你！」汪子贏的臉漲得通紅，正要發作，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知行。」
錢崇捧著一疊文案站在不遠處，正看著他們。
方柏不再搭理汪子贏，轉身朝錢崇走去。反正這個人，在這個地方也待不久了，吏部的文書，可是早早地已經擱在案上了。
錢崇見他過來，不免好奇地往後看了一眼：「他又攔著你，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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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事，不過酸言幾句。」方柏接過他手裡的文案，翻了翻。
錢崇笑著說：「誰還能有你這樣的運道？得婦如此，夫有何求啊。弟妹不是一般的女子。我家那個這幾日，日日念叨著她呢，我家那倆小的也想去莊子上追雞呢。」說完又有些不好意思。
方柏點了點頭：「她囑咐過了，嫂子要是喜歡，讓老夏帶著孩子去就成，趙莊頭那邊她也囑咐過。」
錢崇也知道他們夫妻倆都不是勢利的人，笑著點頭：「我母親也是喜歡，只是聽說這邊的地不便宜，不然她還不想住在京裡頭，想去買塊地種種。」
方柏聽出了他的意思：「那是內人的產業，我也不清楚。你若是只想買幾塊地，應當不貴，但是莊子，怕是不便宜。」
錢崇有些苦笑：「知行，這點自知我還是有的。那個哪是我能買得起的？現在這院子若不是陛下賞的，我啊，還要苦熬呢。」
「行了，好好干，總會有的。」方柏拍了拍他的肩，「明日趙莊頭來送冬菜，我讓他給你也送點。」
錢崇眼睛一亮，笑著應了。
兩人說說笑笑地走遠了。汪子贏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臉色更加難看。
明明最開始的時候，錢崇與自己還有話說，可如今，錢崇只跟那個方柏走得近了。他咬著牙，心裡恨恨地想：都是些狗眼看人低的東西。
下了下值前，上頭傳下了旨意，點名汪子贏行為不端，不堪為官，革除官職。
汪子贏正想著下值了去煙花柳巷找那個自己養的小娘子胡鬧一番，結果被這一旨意打了臉，頓時臉上不好看，他以為王家的事情，已經發生這麼久，自己應該是安全了。
「這怎麼可能，這...這不公平。」
汪子贏喃喃道，但是陛下下的旨意，誰敢說一個不是，身邊的人也都躲開，收拾著自己的東西。
錢崇也聽到了，但是並不像多牽扯，哪怕剛進京的時候，這個汪子贏也曾和他喝過兩次酒，吃了幾頓飯，但是自從金榜題名以後，他們就在也沒有過過多交談。
方柏早就知道了，畢竟那份東西也是經過自己的手的。
北疆的院子裡，出門半個月的陸兆倫剛回來就聽說了慕桃有孕的事情，頓時愣住了。
這...
站在自己的院子裡面想了想，就去了隔壁，慕桃因為大夫的醫囑，前些天都沒有怎麼出房門，今天天氣好，就在院子裡角落裡頭曬著太陽，陸兆倫進來的時候就看著見她蓋著薄被曬太陽。
他坐在案前，手裡握著一卷文書，眼睛卻盯著窗外發呆。
昨日到的那封信他已經反覆看了好幾遍了，信紙的邊角都起了毛。
慕桃說她在北疆一切都好，讓他不要擔心，可他又怎麼放得下心？北疆苦寒，她一個女子，身邊只有小草和趙文跟著，也不知道吃不吃得慣，睡不睡得好。
這一個月的時間，他的事情越來越多。原本他只是個小小給事中，可如今，他偶爾還要進御書房面聖，所做的事情早就超出了他職位需要做的。
朝中的人精們看在眼裡，都知道這位方事中怕是要升了，明里暗裡地巴結著。方柏心裡清楚，這些不是因為他自己有多大的本事，而是因為他因為慕桃的關係，和益王有的牽扯，而陛下跟益王這對皇家父子的關係，又耐人尋味。
汪子贏自從被趕出了南市的宅子以後，就在北市租了一個雜院，每天在翰林院裡夾著尾巴做人，生怕被人想起他還是王家的姻親。
他從前也是意氣風發的人物，同科的進士里，他是最早和京權貴之家定下親的那個人。可如今，他只能縮在角落裡，看著別人步步高升，自己卻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日午後，翰林院的人大多散了，汪子贏從值房裡出來，正好看到方柏從對面走來。
他心裡的那股怨氣忽然就涌了上來。明明他才是這屆學子裡頭也算是出挑的，明明他才是那個應該平步青雲的人，可如今，他只能看著這個從前不起眼的探花郎，一步步走到他前面去。
身邊沒有旁的人。汪子贏惡從膽邊生，幾步上前，攔住了方柏的去路。
「你明明是一個探花郎，也算是人中龍鳳了，現在卻要靠女人，方事中，你不覺得丟人嗎？」
方柏正擔心遠在千里之外的慕桃，聽到這話才醒過神來。他抬起頭，看著汪子贏眼裡滿滿的不甘和惡意，有些不解，這個人老是盯著自己做什麼？
他想了想，平靜地開口：「若是一個男人，聽聞一個內宅婦人能有那樣的作為，第一個要想的應當是自愧不如。其次，應當要欣賞這樣的人，能為了民生，不辭辛苦，千里奔行。」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篤定：「若是，我夫人做的事情，讓人覺得我方知行是個吃軟飯的男人，這件事情，我認的心甘如飴。」
汪子贏臉色一陣黑一陣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方柏看著他，忽然有些惡意地補了一句：「倒是你，想要這樣的榮幸，也不會有。」
汪子贏的臉色更難看了，他咬著牙，聲音又尖又厲：「滿招損，謙受益，此乃天道。你如今春風得意，更該想想秋風起時。方知行，你還能一直這般得意？！」
方柏不免笑了：「天道？天道要是真管這個，那貪官早該天打雷劈了，怎麼還一個個活得比誰都滋潤？汪子贏，你這樣蠅營狗苟之輩，還能信天道，倒是好笑。」
「你！」汪子贏的臉漲得通紅，正要發作，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知行。」
錢崇捧著一疊文案站在不遠處，正看著他們。
方柏不再搭理汪子贏，轉身朝錢崇走去。反正這個人，在這個地方也待不久了，吏部的文書，可是早早地已經擱在案上了。
錢崇見他過來，不免好奇地往後看了一眼：「他又攔著你，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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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事，不過酸言幾句。」方柏接過他手裡的文案，翻了翻。
錢崇笑著說：「誰還能有你這樣的運道？得婦如此，夫有何求啊。弟妹不是一般的女子。我家那個這幾日，日日念叨著她呢，我家那倆小的也想去莊子上追雞呢。」說完又有些不好意思。
方柏點了點頭：「她囑咐過了，嫂子要是喜歡，讓老夏帶著孩子去就成，趙莊頭那邊她也囑咐過。」
錢崇也知道他們夫妻倆都不是勢利的人，笑著點頭：「我母親也是喜歡，只是聽說這邊的地不便宜，不然她還不想住在京裡頭，想去買塊地種種。」
方柏聽出了他的意思：「那是內人的產業，我也不清楚。你若是只想買幾塊地，應當不貴，但是莊子，怕是不便宜。」
錢崇有些苦笑：「知行，這點自知我還是有的。那個哪是我能買得起的？現在這院子若不是陛下賞的，我啊，還要苦熬呢。」
「行了，好好干，總會有的。」方柏拍了拍他的肩，「明日趙莊頭來送冬菜，我讓他給你也送點。」
錢崇眼睛一亮，笑著應了。
兩人說說笑笑地走遠了。汪子贏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臉色更加難看。
明明最開始的時候，錢崇與自己還有話說，可如今，錢崇只跟那個方柏走得近了。他咬著牙，心裡恨恨地想：都是些狗眼看人低的東西。
下了下值前，上頭傳下了旨意，點名汪子贏行為不端，不堪為官，革除官職。
汪子贏正想著下值了去煙花柳巷找那個自己養的小娘子胡鬧一番，結果被這一旨意打了臉，頓時臉上不好看，他以為王家的事情，已經發生這麼久，自己應該是安全了。
「這怎麼可能，這...這不公平。」
汪子贏喃喃道，但是陛下下的旨意，誰敢說一個不是，身邊的人也都躲開，收拾著自己的東西。
錢崇也聽到了，但是並不像多牽扯，哪怕剛進京的時候，這個汪子贏也曾和他喝過兩次酒，吃了幾頓飯，但是自從金榜題名以後，他們就在也沒有過過多交談。
方柏早就知道了，畢竟那份東西也是經過自己的手的。
北疆的院子裡，出門半個月的陸兆倫剛回來就聽說了慕桃有孕的事情，頓時愣住了。
這...
站在自己的院子裡面想了想，就去了隔壁，慕桃因為大夫的醫囑，前些天都沒有怎麼出房門，今天天氣好，就在院子裡角落裡頭曬著太陽，陸兆倫進來的時候就看著見她蓋著薄被曬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