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到了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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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桃並不知道京里的熱鬧。她坐在馬車裡,窗外的景色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隊伍步入北疆地界的那一天,成片的胡楊林鋪展在道路兩旁,金黃的葉子在秋日的陽光下閃閃發亮,風一吹,便簌簌地落下來,鋪了滿地。

  遠處是連綿的群山,天高雲淡,視野開闊得讓人心曠神怡。別說小草了,連慕桃都天天趴在車窗上往外看,怎麼看都看不夠。

  「夫人,你看那落日。」小草趴在另一邊的窗口,指著遠處的天際,聲音裡帶著驚嘆,「這落日就像是落在我的手上。真近啊。」

  慕桃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太陽正緩緩沉入地平線,橙紅色的光鋪滿了半邊天,映得遠處的山脊都鍍上了一層金邊。在這廣闊的地界裡,天與地的界限變得模糊,落日仿佛真的觸手可及。她看著那輪落日,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出的開闊感。

  走了半個月,終於要到了。羅峰早早地騎馬過來傳話,說今天趕一趕,晚上就能到營地了。

  陸兆倫在北疆是有府邸的,但離營地和兵田有距離。

  慕桃想了想,決定直接住到營地里去,離田近一些,方便她查看田地的情況。陸兆倫聽了,沒有多說什麼,想了想便答應了。他告訴她,營地離村落很近,這些年也建了不少屋子,條件雖然差了點,但也不至於不能住。

  慕桃點了點頭,心裡有了底。

  到了夜裡,馬車已經走了整整一天。慕桃靠在車廂里,昏昏欲睡。忽然,小草輕輕推了推她:「夫人,夫人,到了!」

  慕桃睜開眼,掀開車簾。不遠處,星星點點的火把在夜色中跳動,幾個人騎著馬站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手上的火把呼呼作響,映出一張張被風沙磨得粗糙的臉。

  孫成這幾日都在這裡候著。他算著日子,想著王爺的隊伍今天怎麼也該到了。果然,遠遠地看到一隊人馬舉著火把過來,他立刻帶著人迎了上去。

  因為陸兆倫帶著糧食和冬衣來了,哪怕是夜裡,營地裡面也很熱鬧。士兵們從板車上卸下一袋袋糧食,一捆捆冬衣,吆喝聲、馬蹄聲、火把燃燒的噼啪聲混在一起,整個營地燈火通明。

  慕桃的馬車跟著隊伍進了營地。陸兆倫騎著馬轉到她的馬車邊上,敲了敲車窗。慕桃鑽了出來,夜風撲面而來,帶著一股乾燥的土腥味。

  「你的屋子已經收拾好了,就在前頭。」陸兆倫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其他的事情,明天休息好了,就讓人過來找我。」他說完,又轉頭看向趙文,「跟著羅峰走。」

  趙文應了一聲,趕著馬車跟在羅峰身後,穿過一片高低錯落的屋子,在一處小院前停了下來。

  孫成站在不遠處,看著那輛馬車停在一處獨院前,又看到一個姑娘從車上下來。他有些好奇,這次王爺帶了一個姑娘來,說是來看看田地的。可一個姑娘家,會種地?他心裡犯嘀咕,但也沒有多問,轉身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慕桃住的院子是前些年營地里建的房子,只有品級較高的將領才有資格住獨院。陸兆倫的院子就在隔壁,也是很簡單的一座土坯房,屋裡帶著一個熱炕。整個營地都是這樣的房子,土牆茅草頂,樸素得不能再樸素了。

  馬車停在院外,兩個侍衛將東西卸下來,留下一人守著,另一個便駕著馬車走了。趙文也和慕桃住一個院子。小院子不大,三間正屋,兩間廂房,一間灶房,整個院子窄窄的。

  小草站在院子裡,四下打量了一圈,臉上露出一點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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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條件,比起之前在清河縣的家還要差一些。清河縣的家好歹還是青磚大瓦房,窗明几淨的,這裡卻到處是土坯牆,地面踩一腳就揚起一層灰。

  慕桃倒是沒什麼反應。來之前,陸兆倫其實也講得很清楚,北疆的條件並不好,可能會清苦一些。她早有心理準備,看了看院子,又看了看那幾間屋子,心裡盤算著怎麼收拾。

  「小草,你和我去正屋住。」她指了指正屋,「趙文,你去東邊那間廂房。」

  「好的,東家。」趙文應了一聲,拎著自己的東西進了離主屋近的那間廂房。

  小草將自己和夫人的東西都先放到正屋裡,又和趙文一起把院子裡的箱子抬進主屋。箱子沉甸甸的,裡面裝著慕桃帶來的衣物、書籍和一些雜物。

  「夫人,我給你下個熱乎的東西,吃了再睡。」小草擼起袖子,往灶房走去。

  慕桃想了想,點了點頭:「行,我先洗洗。」

  這個院子應該是特意選的,還帶著一口井。井口很小,但水很清。慕桃打了一桶水上來,水冰涼冰涼的,帶著一股泥土的氣息。她簡單洗漱了一下,換了身乾淨的衣服,感覺整個人都清爽了不少。

  小草在灶房裡忙活了一陣,端出來兩碗熱乎乎的面片湯,還臥了兩個雞蛋。慕桃坐在灶房門口的小凳子上,端著碗,一口一口地吃著。面片湯熱乎乎的,下了肚,整個人都暖和起來。

  隔壁的院子也是有人進進出出,一直到深夜,還能聽到馬的踏步聲和低低的說話聲。

  慕桃躺在炕上,聽著外面的動靜,覺得有些吵,但累了一天,她也顧不上那麼多了。她翻了個身,想著明天還是要給自己的炕上鋪點乾草,不然太硬了,硌得慌。想著想著,眼皮越來越沉,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第二天是在士兵的號子聲裡面醒來的。

  小草也是一臉懵的站在院子裡頭,顯然沒弄清楚情況,趙文早就把廚房裡頭的水打好了,看著慕桃起來了。

  「東家,羅將軍方才來過來,說這是士兵起來練武的號子聲,王爺說他今天還有些事情,東家先休息一日,明天他再跟你去田裡頭看看。」

  慕桃點頭,也是感覺人疲乏的厲害,確實也需要先好好休息一天。

  「小草,吃點簡單就行,你也挺累的。」

  小草懵懵的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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