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外掛續費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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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要在那道身影徹底消散的剎那,便從半空中直直墜落,在地面砸出一個深坑。

  他躺在坑底,仰面望著天穹。

  恰有一縷春風拂過,他像是尋到了依託,枕著那道風裡未散的「快哉意」,沉沉闔眼睡去。

  與此同時,他身上的境界氣息正急劇衰退,已跌回玉璞境,卻仍未停止!

  仍在一點、一點地跌落下去。

  阿要正在做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有一條路,寬闊得望不見盡頭,路的兩側,影影綽綽立著無數身影。

  人、妖、神、魔、精怪、鬼魅...一切有情眾生,皆用赤紅的眼,死死地盯著他。

  「我沒錯......」

  「憑什麼......」

  「我不甘心......」

  怨念、憤恨、不甘、絕望...種種不平意,化作有形的聲音與畫面,如潮水般向他衝來。

  起初阿要只是煩躁,他捂住耳朵、閉上眼睛想逃,可每往前一步,腳就像灌了鉛。

  越是抗拒,越是沉重,那些情緒便越是尖銳地往他腦子裡鑽。

  他踉蹌著又走了幾步,眼前卻忽然一晃——

  他看見了他來的那個世界。

  街道上,辦公樓里,地鐵廂里......

  一張張疲憊的、麻木的、壓抑的臉,同樣在無聲地嘶吼著類似的情緒。

  只是那裡沒有修為,沒有神通,所有的不平都被吞進了肚裡,化成了失眠的夜、沉默的煙...

  阿要忽然怔住了。

  他突然意識到,這些不平的嘶吼,無論是在這個世界,還是在那個看似平凡的前世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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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從未改變,它們從來都在!

  想到這裡,阿要放棄奔逃,他開始一步一停,認真看,認真聽。

  那些洶湧而來的負面情緒,依然如浪潮般扑打著他,嘶吼著、撕扯著、詛咒著。

  可這一次,他沒有捂住耳朵,沒有閉上眼睛,沒有試圖把它們推開。

  他只是站著,任由那些聲音穿透自己的身體。

  很奇怪,當他不把這些情緒當作必須抵擋的「攻擊」,而只是看作一種......

  一種如同風聲、雨聲、草木生長聲般,必然與這人世共存的聲音時,腳步,竟莫名地輕了。

  就在這時,他又看見了另一幅畫面。

  是陳平安!

  在那座懸掛老劍條的廊橋上,正咬著牙,拖著殘破的身軀,一步一步往前挪。

  他眼底燒著不甘的火,胸腔里壓著未吐的血,全身上下每一處傷口都在嘶吼著「不公平」。

  可他還是抬起了腳。

  就在那隻腳即將落下的剎那,阿要耳邊仿佛聽到了齊靜春溫和卻如鐘鳴的聲音:

  「大道......」

  「就在腳下。」

  「走!」

  剎那間,阿要如遭雷擊。

  「哈哈哈.......!」他放聲狂笑,越來越響,越來越暢快。

  「原來如此!」

  原來所謂的不平意,從來不是枷鎖。

  它們只是路上的石子,只是道旁的荊棘,只是風,只是雨!

  你若視其為阻,它們便是千鈞重負,你若視其為途,它們便成腳下前路。

  阿要開始奔跑。

  不再掙扎,不再躲避,甚至不再「對抗」。

  迎著那些哭喊與嘶吼,迎著那些怨恨與悲憤,迎著一切洶湧而來的不平意!

  然後跨過去。

  每一步落下,那些原本沉重如山的負面情緒,竟反過來成了推他奔行的風。

  越跑越快、越跑越輕。

  大道就在腳下,走便是了!

  「叮!」

  劍一本體,清脆的金屬音在這大道之上,猛然響起:

  「本命劍煉製激活,終煉任務一,生成。」

  劍一隨聲巨震,周身更是迸發出九道金色鎖鏈!

  鎖鏈可能是某種法則具現,一端繫於劍身,在虛空之中無限延伸,仿佛在貫連諸天。

  另一端消失在無法觀測的盡頭,隱約有光陰長河的虛影,在貫連之間流淌而過。

  「請揮劍格擋一百二十萬次。

  完成可初步領悟眾生之意,身可死,魂不滅。

  形成不平劍域,境界提升至十二境,仙人境。」

  阿要伴隨著劍一發布任務的聲音,緩緩地掙開了眼。

  「楊老先生,我這......故友,就勞煩您照拂幾分了。」

  話音溫和,如春風拂過,竟是齊靜春的聲音。

  在床上躺著的阿要聞言,掙扎著想要起身。

  但他周身劇痛,脖頸也無力抬起,只能竭力偏過頭,望向門邊的齊靜春。

  阿要費力扯動嘴角,擠出一個虛弱的笑臉。

  與齊靜春交流的是藥鋪楊老頭,正吧嗒吧嗒抽著旱菸杆,煙氣在鬢邊悠繞。

  熬藥的爐子旁,李二正悶頭添柴,火光映著他憨實的側臉。

  屋裡很靜,只有柴火噼啪的輕響。

  「呼——!」

  楊老頭吐了口煙,從嘴邊拿下煙杆,在凳腳上磕了磕,眼皮耷拉著:

  「都這樣了,還掛念著他人?」

  爐火噼啪,齊靜春一聲未吭,只是微笑著。

  楊老頭這才轉過臉來,目光掠過床上奄奄一息的阿要,又落回齊靜春身上:

  「你這故友,原本是會有很多人......多看他幾眼,現在......」

  他頓了頓,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強納你這與他自身大道不合的通天修為,早已傷及根本...」楊老頭又吐了口煙,搖頭道:

  「無望十四境的小輩,誰會在意?更何況......才是玉璞境的......」

  「噗——!」

  阿要身體竟猛地一顫,噴出一口鮮血。

  楊老頭瞥了一眼,輕笑道:

  「哈!是元嬰境的少年。」

  齊靜春始終未發一言。

  他只是靜靜聽著,待楊老頭說完,才拱手深深一揖。

  隨後轉頭看向阿要,眉眼溫和,唇角仍帶著那抹春風似的笑。

  接著,他的身影便如煙如霧,悄然消散。

  阿要望著他消失的方向,眼前陣陣發黑。

  識海中,劍一略帶傷感的傳響起:

  「值嗎?」

  「值!」

  阿要在心底回答,聲音斬釘截鐵。

  劍一無語道:「你付出本源之力,是痛快地斬出了那一劍!」

  「結果呢?什麼也沒改變,誰也未曾傷到,徒增幕後之人的笑柄而已。」

  「你不懂!」阿要咬牙回應著。

  「行行行,我不懂,那你就受著吧!」劍一透出幾分怒意:

  「要不是機緣之下,再次開啟任務,你就等著嗝屁吧!」

  「我樂意!」

  阿要閉上眼,將喉間又一抹腥甜死死咽了回去。

  此時,屋外的楊老頭重新裝上一撮菸絲,就著爐火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煙氣從鼻孔吐出。

  「照拂?」

  他哼笑一聲,聲音在煙霧裡有些模糊:

  「倒是個會託付的......自己卻是個最不會照拂自己的。」

  話說完,他便不再開口,只眯著眼,望著窗外漸漸沉下去的日頭。

  李二依舊守著那爐火,柴火的暖響填滿了屋子。

  半晌,這個沉默的漢子終於低聲開口:

  「師父,這少年......還能走多遠?」

  楊老頭沒回頭,只望著窗外最後一縷天光,吧嗒了一口:

  「走?往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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