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當年往事,宗師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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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陳延昭那斬釘截鐵之言,整個營帳氣氛徹底冷凝。

  蕭文斌還想開口,可發現自己也無力辯駁。

  若當真如陳延昭所言,魔門欲在雲州大興血祭,並且籌謀已久。

  此刻分兵馳援長興鎮,那無疑是自取滅亡。

  屆時就算長興鎮守住了,雲州城恐怕也會淪為煉獄。

  若教魔門在雲州城內嘯聚起十萬屍兵作亂,策應天狼人兵鋒南下,同樣是亡國滅種之危。

  「這、這可如何是好?」

  蕭文斌一時束手無策。

  陳延昭聞言也不由一嘆,按著眉心,只感覺疲憊非常。

  這些隱情在他心中壓了數月。

  哪怕以他先天換血的體魄,也不禁心力交瘁。

  陳牧同樣感覺麻煩,皺眉詢問:

  「大人已經提前探明,神都莫非就沒有反應麼?」

  「就當真任由那魔門盤踞在外,肆意妄為?」

  聽他問出其中關鍵,蕭文斌也是眼前一亮。

  「是啊!只要神都調集鎮魔司高手,剿滅了那青陽妖觀。」

  「魔門之禍不攻自破!」

  誰料陳延昭卻是冷笑,搖頭道:

  「你當我大玥為何動亂至此?」

  「神都要是有餘力,豈會放任那群妖人在外盤踞這麼久?」

  「此中究竟你二人終究見識太短,唉,說來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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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給陳牧二人透了底,吐露的消息相當隱秘。

  只有陳延昭這等位置的人才清楚大玥如今力量之空虛。

  整個天下五京十七道,內有魔門興風作浪,外有四方敵夷。

  除了北虜外,西荒、東海、南疆,皆有異族為禍。

  或是妖魔鬼祟,或是毒蠱巫蠻。

  更有甚者自稱傳承古之仙門道統,占據名山大川,開府建衙。

  可那些所謂仙門中人,煉的卻都是豢人采生的邪法。

  動輒活祭一城之人,抽魂煉魄。

  其手段血腥殘酷,比之妖魔更甚。

  大玥設五京,正是為了應對這八方外敵。

  五京之中皆有鎮魔司頂尖的高手坐鎮,同時各有護國大陣級的奇觀。

  例如中都洛陽的萬佛塔中,供奉有古今數千枚佛門高僧舍利,聚成陣勢,威懾周邊鬼宗與玄門。

  其他四方敵夷皆依此例,五京中是有高手,但不可輕動。

  魔門正是瞅准了此般局勢,才敢公然現身雲州城外,蠢蠢欲動。

  他們動作很快,前後布局不過數月。

  從最初顯露蹤跡至今,消息才剛夠往神都傳幾個來回。

  真要等抽調足夠多的高手下來,至少要來年開春了。

  是以陳延昭無論如何也不會在此時分兵,給魔門可乘之機。

  此刻他將內情詳細告知,蕭文斌聽完徹底無言了。

  「難道我等就只能回城死守?」

  他有些失神,不知如何是好。

  陳牧也是無奈。

  這位老守將心系雲州萬民,他也無法指摘。

  不過說到底這事根結還在魔門身上。

  陳牧心中略一估算。

  他行路極快,路上雖有少許意外耽擱,但距離出長興鎮南下,至今不過一日。

  如果當初情報不差,天狼人動兵至少還有兩日時間。

  到時候就算茫盪山群妖出山策應,真打到長興鎮下,至少也有四五日的空檔。

  有這時間自己或許還能在雲州做些什麼。

  陳牧腦中當即有了盤算。

  「師兄,不必為難陳大人了。」

  「你我兵分兩路,你星夜趕回長興鎮,先將消息告知師父,再作打算。」

  聽陳牧突然出言安排,蕭文斌神色一緊,立即追問:

  「那師弟你呢?」

  「你要留下?可是有何計劃?」

  陳牧聞聲搖頭,平淡道:「哪有什麼計劃?」

  「不過想略盡綿薄之力罷了。」

  「我先前來時路上也遭了魔門截殺,正好想找他們算算帳。」

  「師兄你先回去報信,我留下與魔門妖人周旋一二,看能否探聽些情報。」

  「不管如何,我必定趕在三日內回城,與師兄共上城牆,死守長興鎮。」

  聽陳牧表明心意,蕭文斌無話可說。

  「師弟,那你珍重。」

  他也是個利落人,和陳牧簡單告別後,又朝陳延昭討了一封手書。

  陳延昭自不會拒絕,在信中詳細陳明了此間利害,讓長興鎮人堅守,卻不必待援。

  若當真事不可為,只能保存精銳力量,棄城南下了。


  陳牧等人看著他一字一頓書寫好這些安排,皆感覺頭頂烏雲。

  他們很清楚柳擎蒼的稟性。

  就算最後真要棄城,他也肯定是最後站在城牆上斷後的。

  屆時或許有軍民可逃可活,然而蒼龍武館一脈恐怕就要斷絕了。

  除了被提前安排南下的柳青蘿,還有幾個散落在外的弟子。

  留在北地這些人,包括陳牧自己,都沒把握能活下來。

  「去吧。把信帶給柳兄。」

  「讓他多考慮門中後輩,不必死守。」

  陳延昭把火漆封好的手書密信,鄭重交給蕭文斌。

  蕭文斌接過後重重一抱拳,什麼也沒說,從軍中借了一匹日行千里的良駒。

  他就此星夜北上,返城報信去了。

  營帳里只剩下陳牧與陳延昭。

  「陳大人,晚輩還有幾事不解,想請您解惑。」

  陳牧主動開口,腦中整理著先前交談時積攢的幾個疑惑。

  「哦?」陳延昭眉頭一挑,「你且說來。」

  陳牧當即接話,詢問道:「晚輩先前聽您稱師尊為『宗師』?這其中可有說法?」

  陳牧如今見聞增廣,很清楚江湖中「宗師」兩個字不是隨便叫的。

  那必然是丹境修為以上才配擁有。

  可他記得柳擎蒼一直以來展露的都是先天換血修為,還有傷在身。

  陳延昭這時卻是淡淡一笑,忽而搖頭:

  「柳兄贈你斬龍刀,就沒告訴你這刀的來歷麼?」

  聽他又提到自己的刀,陳牧大感詫異。

  他想起當初柳擎蒼所言,稱其乃是祖師行走江湖時所用,曾於北海斬蛟。

  不過後來陰山龍王那條老蛟又言,稱這刀上有它的鱗爪氣息,應是用它的爪鱗打造。

  這兩邊話術就對不上了。

  陳牧一時不知陳延昭此言何意,當即請教:「還請大人教我。」

  陳延昭聞聲眼中閃過回憶,平靜講述:「此事說來倒也簡單。」

  「柳兄當年早破先天,換血九轉圓滿,當真是意氣風發。」

  「不料他去尋那平陰江里一頭老蛟的麻煩,重傷而回,只帶回一片爪鱗。」

  「你猜後來怎麼了?」

  陳牧無奈,只得搖頭:「大人還是莫要賣關子了。」

  見他有些急,陳延昭哈哈一笑,抬指點著陳牧道:

  「你這性子,該得再磨磨。」

  「你師父恐怕沒告訴你,他後來因禍得福,傷重之下氣血逆衝心竅。」

  「反而在生死關頭緣巧破境,結成武道金丹。」

  「如此,我喚他宗師,豈非正理?」

  說到這他臉上笑容一收,看著陳牧淡淡搖頭:

  「可惜若非後來那事,柳兄也不至於再度受傷跌境。」

  「他實是心灰意冷,才回來歸隱,開館授了你們幾個關門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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