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海洲蜃國，青鸞邀客
甫一踏足那綠地山谷中，陳牧立刻察覺到不對。隨著腳下離開雷淵中的漆黑石地，他眼前光影驟然扭曲，腦中暈眩。等回神時陳牧瞳孔驟然一凝。
前方還是那片森林不假，但比之方才在谷口外看到的大了何止萬倍？！陳牧驚覺自己仿佛瞬間橫穿萬里！竟從那地下深淵，眨眼來到了一處陽光明媚的綠洲森林。綠野望不到頭，大地廣袤無際！「這到底是……？」陳牧豁然回身，發現山谷的出口也不見了。他此刻孤身站在一片曠野之中。山風吹過，捲來花香。天上陽光明媚，周圍水綠山青。不時有鳥雀掠空低飛，嘰嘰喳喳叫個不停。甚至有一隻肥碩的野兔撞上陳牧的腳踝，隨後受驚似的躥進林子裡。這一切太過真實，陳牧有些分不清。這到底是某個大型迷陣製造的蜃景？還是某處類似老蛟龍口中「幽冥」一般的特殊界域？「祁山，你可有所耳聞？」「這雷淵之下怎會有如此一片異地？」陳牧本能想召喚祁山詢問。誰知這話出口，周圍除了風聲與鳥鳴再無回應。「嗯？」他皺眉低下頭，發現自己的影子斜斜打在草坡上。空氣中一片寧靜。祁山居然悄然間不見了蹤影！陳牧立刻催動陰葵雷種，想感受種在它體內的雷印。結果毫無回應。這讓他臉色陡然一沉。這種情況，要麼是兩者相隔太遠，也可能是祁山死了。不管哪種情況，都說明了眼前的情勢詭譎。這片廣袤綠洲安安靜靜，過分異常。陳牧此刻身臨其境，反而沒能感受到之前在谷外感受到的沖天妖氣。但他深知自己必然是已經身陷險地。那些妖氣他先前感應不虛，現在不見了，只能證明自己被遮蔽了五感與神識。前方必然兇險萬分，然而此刻陳牧別無去路。好在他還能隱隱感受到另一枚雷種的氣機。雖然氣息微弱，卻持續不斷。陳牧催動神識，放開天眼。試了幾次，他勉強窺見一條飄忽不定的氣機遊絲，指引前路。「在那兒？」陳牧望向東方，那片密林皆是百米高的老樹，跟著山風搖擺，形成林濤。陳牧感應到的雷種氣息就在那密林之後，像隔了極遠，氣息若有若無。他當下也沒什麼好想的，按刀而走，尋准方向，騰身掠向那幽深密林。半個時辰後。陳牧已深入林中不知多少里地。這裡荒僻無人煙，根本無路可走，陳牧便自己開路，披荊斬棘。腳下全是鬆軟的腐殖土，踩上去無聲無息。越往前進，頭頂枝葉越交錯，遮擋住天光，只漏下細碎亮斑。如此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林中就連鳥鳴也漸漸少了。再一刻鐘過後，竟連蟲鳴都聽之不見。四周死寂一片，靜得只剩陳牧自己的腳步聲。可那雷種的氣機近了。就在前方！陳牧眼中那條細細的絲線越來越穩定，引著他縱身疾掠，直往深林處狂奔。如此又行了不知多久，陳牧的真氣都近乎枯竭。前方還是高木深林，不見天光。陳牧都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陷入了某種循環迷陣，在原地鬼打牆。可正這時，隨著他腳下一個縱掠，穿出十數米一處灌木。密林驟然消失，天光大亮。陳牧整個人怔在原地，驚覺自己竟然真的穿出了那片林海。可眼前竟是另一片藍色大海！碧藍的海水鋪向天際，浪花拍打礁石，捲起白色的沫子。海風卷著淡藍的霧迎面吹來，帶起潮濕的咸腥味。遠處海面上浮著幾座島嶼，隱隱約約，像是懸在雲中。陳牧愣愣看了好半晌。這一切體驗都太過真實了，不像是假的。「有點意思……」他臉色微沉，掠至海邊蹲下身，掬起一捧海水，湊到唇邊嘗了嘗。又咸又澀，像是真的海水。陳牧神色變了又變。雷淵地底怎麼可能會有海？這絕對是假的！可神識和五感都告訴他這地方真實不虛。陳牧甚至有一瞬間懷疑自己是不是再度穿越了？可他很快察覺不對。「果然有問題……」他按刀起身，望向天上那輪略顯蒼白的大日。那日光從他入此地起就懸在中天。此刻他回思，自己橫穿密林來到海畔，至少過了數個時辰。如果此地為真，天上日頭怎麼可能紋絲不動？如此看來此間多半是某種大型蜃境。看穿了此間虛實，陳牧反而不慌了。既然是蜃境，那必然有破境之法。陳牧當下定了定神，又往前走了一段，尋覓異處。這海岸線很長，礁石嶙峋。沙灘上無有人跡，連鳥獸的足跡也見不著。浪濤一遍遍拍上來，又退回去，發出單調的嘩嘩聲。可惜沒有任何能出海的路徑。這裡就像是天地盡頭，再無前路。陳牧遠遠望著海對岸那幾座隱現霧中的島嶼，心頭一沉。他能感受到，另一枚雷種氣息就在海對岸。但那地方太遠，根本無法過去。哪怕他的輕功能踩水不沉，可也只有八步趕蟬之力。再往前就只能落進水裡等死了。回頭也不行。陳牧此刻已經明悟，若不破此蜃境，他別想回到雷淵。就在陳牧進退兩難之際，前方海面上忽然起了變化。那平靜的海水猛地翻湧起來，像是海底有什麼龐然大物在往上浮。「嗯？」陳牧豁然回頭，隨後縱身騰挪上到一處望風石。這一看之下，哪怕他早有預見此間奇異，目中也不禁露出震撼。就見海中有道巨大的黑影緩緩浮起。起初像一座島礁，隨即越來越大。浪濤從它背上傾瀉而下，形成數十道瀑布。那黑影漸漸顯出輪廓，竟是一頭大如陸嶼的巨龜！那龜背大不知多少里，長滿草木山峰，還有飛瀑流泉。活像一座會動的青山。此刻這巨龜鳧上海岸，四肢粗如殿柱，踏得整片海灘微微震顫。「不知貴客造訪，老朽來迎有遲，還請勿怪。」「青鸞娘娘已在海洲仙國備好酒宴，特命老龜前來，邀您渡海一敘。」這老龜口吐雷音，緩緩匍匐在礁石崖下，竟是在邀請陳牧登背，去那海中仙島造訪。「青鸞娘娘？」「當真好大的排場。」陳牧站在望風石上，忽而輕笑，竟也不慌了。海風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陳牧也懶得深思，他素來信奉車到山前必有路。當下他按住刀柄騰身疾掠，施展八步趕蟬的身法，凌空躥出十數丈，穩穩落上那老龜背上的陸地。「走！帶我去看看你那什么娘娘。」隨著陳牧朗聲一笑，那老龜跟著動了，緩緩轉身，排開萬頃海水，鳧水渡向隔岸仙島。
前方還是那片森林不假，但比之方才在谷口外看到的大了何止萬倍？！陳牧驚覺自己仿佛瞬間橫穿萬里！竟從那地下深淵，眨眼來到了一處陽光明媚的綠洲森林。綠野望不到頭，大地廣袤無際！「這到底是……？」陳牧豁然回身，發現山谷的出口也不見了。他此刻孤身站在一片曠野之中。山風吹過，捲來花香。天上陽光明媚，周圍水綠山青。不時有鳥雀掠空低飛，嘰嘰喳喳叫個不停。甚至有一隻肥碩的野兔撞上陳牧的腳踝，隨後受驚似的躥進林子裡。這一切太過真實，陳牧有些分不清。這到底是某個大型迷陣製造的蜃景？還是某處類似老蛟龍口中「幽冥」一般的特殊界域？「祁山，你可有所耳聞？」「這雷淵之下怎會有如此一片異地？」陳牧本能想召喚祁山詢問。誰知這話出口，周圍除了風聲與鳥鳴再無回應。「嗯？」他皺眉低下頭，發現自己的影子斜斜打在草坡上。空氣中一片寧靜。祁山居然悄然間不見了蹤影！陳牧立刻催動陰葵雷種，想感受種在它體內的雷印。結果毫無回應。這讓他臉色陡然一沉。這種情況，要麼是兩者相隔太遠，也可能是祁山死了。不管哪種情況，都說明了眼前的情勢詭譎。這片廣袤綠洲安安靜靜，過分異常。陳牧此刻身臨其境，反而沒能感受到之前在谷外感受到的沖天妖氣。但他深知自己必然是已經身陷險地。那些妖氣他先前感應不虛，現在不見了，只能證明自己被遮蔽了五感與神識。前方必然兇險萬分，然而此刻陳牧別無去路。好在他還能隱隱感受到另一枚雷種的氣機。雖然氣息微弱，卻持續不斷。陳牧催動神識，放開天眼。試了幾次，他勉強窺見一條飄忽不定的氣機遊絲，指引前路。「在那兒？」陳牧望向東方，那片密林皆是百米高的老樹，跟著山風搖擺，形成林濤。陳牧感應到的雷種氣息就在那密林之後，像隔了極遠，氣息若有若無。他當下也沒什麼好想的，按刀而走，尋准方向，騰身掠向那幽深密林。半個時辰後。陳牧已深入林中不知多少里地。這裡荒僻無人煙，根本無路可走，陳牧便自己開路，披荊斬棘。腳下全是鬆軟的腐殖土，踩上去無聲無息。越往前進，頭頂枝葉越交錯，遮擋住天光，只漏下細碎亮斑。如此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林中就連鳥鳴也漸漸少了。再一刻鐘過後，竟連蟲鳴都聽之不見。四周死寂一片，靜得只剩陳牧自己的腳步聲。可那雷種的氣機近了。就在前方！陳牧眼中那條細細的絲線越來越穩定，引著他縱身疾掠，直往深林處狂奔。如此又行了不知多久，陳牧的真氣都近乎枯竭。前方還是高木深林，不見天光。陳牧都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陷入了某種循環迷陣，在原地鬼打牆。可正這時，隨著他腳下一個縱掠，穿出十數米一處灌木。密林驟然消失，天光大亮。陳牧整個人怔在原地，驚覺自己竟然真的穿出了那片林海。可眼前竟是另一片藍色大海！碧藍的海水鋪向天際，浪花拍打礁石，捲起白色的沫子。海風卷著淡藍的霧迎面吹來，帶起潮濕的咸腥味。遠處海面上浮著幾座島嶼，隱隱約約，像是懸在雲中。陳牧愣愣看了好半晌。這一切體驗都太過真實了，不像是假的。「有點意思……」他臉色微沉，掠至海邊蹲下身，掬起一捧海水，湊到唇邊嘗了嘗。又咸又澀，像是真的海水。陳牧神色變了又變。雷淵地底怎麼可能會有海？這絕對是假的！可神識和五感都告訴他這地方真實不虛。陳牧甚至有一瞬間懷疑自己是不是再度穿越了？可他很快察覺不對。「果然有問題……」他按刀起身，望向天上那輪略顯蒼白的大日。那日光從他入此地起就懸在中天。此刻他回思，自己橫穿密林來到海畔，至少過了數個時辰。如果此地為真，天上日頭怎麼可能紋絲不動？如此看來此間多半是某種大型蜃境。看穿了此間虛實，陳牧反而不慌了。既然是蜃境，那必然有破境之法。陳牧當下定了定神，又往前走了一段，尋覓異處。這海岸線很長，礁石嶙峋。沙灘上無有人跡，連鳥獸的足跡也見不著。浪濤一遍遍拍上來，又退回去，發出單調的嘩嘩聲。可惜沒有任何能出海的路徑。這裡就像是天地盡頭，再無前路。陳牧遠遠望著海對岸那幾座隱現霧中的島嶼，心頭一沉。他能感受到，另一枚雷種氣息就在海對岸。但那地方太遠，根本無法過去。哪怕他的輕功能踩水不沉，可也只有八步趕蟬之力。再往前就只能落進水裡等死了。回頭也不行。陳牧此刻已經明悟，若不破此蜃境，他別想回到雷淵。就在陳牧進退兩難之際，前方海面上忽然起了變化。那平靜的海水猛地翻湧起來，像是海底有什麼龐然大物在往上浮。「嗯？」陳牧豁然回頭，隨後縱身騰挪上到一處望風石。這一看之下，哪怕他早有預見此間奇異，目中也不禁露出震撼。就見海中有道巨大的黑影緩緩浮起。起初像一座島礁，隨即越來越大。浪濤從它背上傾瀉而下，形成數十道瀑布。那黑影漸漸顯出輪廓，竟是一頭大如陸嶼的巨龜！那龜背大不知多少里，長滿草木山峰，還有飛瀑流泉。活像一座會動的青山。此刻這巨龜鳧上海岸，四肢粗如殿柱，踏得整片海灘微微震顫。「不知貴客造訪，老朽來迎有遲，還請勿怪。」「青鸞娘娘已在海洲仙國備好酒宴，特命老龜前來，邀您渡海一敘。」這老龜口吐雷音，緩緩匍匐在礁石崖下，竟是在邀請陳牧登背，去那海中仙島造訪。「青鸞娘娘？」「當真好大的排場。」陳牧站在望風石上，忽而輕笑，竟也不慌了。海風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陳牧也懶得深思，他素來信奉車到山前必有路。當下他按住刀柄騰身疾掠，施展八步趕蟬的身法，凌空躥出十數丈，穩穩落上那老龜背上的陸地。「走！帶我去看看你那什么娘娘。」隨著陳牧朗聲一笑，那老龜跟著動了，緩緩轉身，排開萬頃海水，鳧水渡向隔岸仙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