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不要躲
路燼確實在躲她。
萊拉是沒有潛行技能的，但是阿商教了她一種很新的精神力屏障。只要附近有白熊在，萊拉就能通過白熊使用阿商的低存在感精神力屏障，讓屏障內的萊拉仿佛不存在，甚至讓人難察覺到屏障的存在。
萊拉就開著這種精神力屏障，走向那排老舊的工具房。心裡還在想——如果見到他，第一句該說什麼。她還沒想好，就已經聽到了花鏡的聲音從半掩的門裡傳出來。
"你要躲到什麼時候？連治療也躲？一輩子當A級？你那個白狼已經完全脫離控制了吧——不恢復S級，白狼要一輩子散養了。"
沒有回應。隔了很久，才有一個聲音響起來，啞得像砂紙蹭過鐵皮，還透著空洞和茫然："……S級的時候，跟白狼溝通也困難。"
萊拉站在門外，根本不相信這是路燼的聲音。沒有底氣，沒有重量，像一個人已經很久沒有開口說一句完整的話了。花鏡又說了一句："溝通困難也是能溝通。現在是完全失控。你可以放棄追求萊拉，但不要放棄治療。誰願意看你頹廢的樣子？我要是萊拉我也懶得看你。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和自己賭氣。回到S級，人生會開闊很多——你想想你S級的時候，再看看你現在。"
路燼的聲音又隔了很久才響起來，空洞得像落進了一口廢井裡："S級和A級，也沒多少區別……都是很無力的存在。"
"你不要看到白路商就妄自菲薄。這世上有幾個SS級？都看他不用活了。你看艾爾和人家相處得多好。"
"是了。示弱有艾爾，示強有白路商……沒有路了。"
＂看來還是沒放棄，沒放棄還躲人家，這人可是越來越多了，被看見越來越難，你還躲，不知道你怎麼想的。＂花鏡恨鐵不成鋼，也不管手上的零件了，把工具往旁邊一放，直接走了。
走到萊拉的精神力屏障旁邊，突然轉頭看了眼萊拉。萊拉看到花鏡困惑的表情，撤掉了屏障，跟花鏡打了個招呼，花鏡笑了，擺擺手走的更快了。
＂真的在躲我呀。＂路燼的背怎麼回事，怎麼一拍只有骨頭了。
路燼沒有轉身。他的聲音從肩側傳來，像隔著一層薄霧："……不算躲。我只是不知道，該站在哪裡。"
這聲音更飄渺了，仿佛一陣風就能把路燼吹散了。既然他不轉身，那隻好萊拉往路燼面前走了。萊拉動路燼也動，始終保持後背面對萊拉。這回萊拉好奇心起來了，今天非要看看路燼的正面。直接一把拽住路燼的胳膊，把路燼轉過來。那手臂比她預想的細得多，袖管鬆鬆地垂著，像一塊被風吹動的舊布。他的臉塌下去了，顴骨下面是一片凹陷的陰影，眼眶四周泛著暗色，嘴唇是乾裂的，視線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就偏開了。
似乎被萊拉眼裡的震驚刺痛了，路燼有點搖搖欲墜，往後退了一步還差點摔了。更狼狽了。
"看著我。"她說。他不得不把目光轉回來。他的眼球上布滿血絲，瞳孔邊緣有一點失焦，像光線無法準確地落在該落的地方。脖子上幾根細長的血管凸出來，在淺色的皮膚下格外顯眼。
萊拉的眼淚先於她的意識落了下來。她想起那些他在E-60做的事——強行提升精神力、短暫的失明、還有那些他沒有告訴她的計劃。她一直知道他做了什麼，但她沒有想過代價會以這種形狀留在他身上。她想過他會難受，卻不知道他已經碎成了這副模樣，而她甚至沒有在他碎掉的時候站在他附近。
路燼看到她哭，抬手想替她擦掉眼淚。手抬到一半，他低頭看到了自己的手——瘦得全是褶皺和紋理，指縫裡還殘留著剛才修零件時沾上的機油，皮膚上印著幾道新鮮的壓痕。他把手放下了，又往後退了半步，像怕自己把灰塵帶到她身上。
萊拉把他按在椅子上坐下，伸手探進了他的精神海。他沒有反抗——她甚至覺得他已經沒有餘力反抗了。精神海的狀態比她預想的好，清理和沖刷都進行得比預想中順利。路燼直接昏過去，但是這次他摔在了地上。後腦勺磕了一下地面，也沒醒來。萊拉低頭看著他蜷在地面上的側影，他太輕了，輕到她可以自己把他抱起來，路燼太高，不容易抱。萊拉把白熊叫來，讓它把他抱進了醫療艙。紅燈亮起來的時候，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問題列表疊了好幾層，像一本被翻亂的書，每一頁都寫著"此頁缺字"。
萊拉站在醫療艙前，看著艙門上那排不斷滾動的問題列表。他的眼睛問題不算外傷，醫療艙無法處理。她查了那款強化藥劑的信息，副作用列表長得像一份無人願意細讀的舊病例，大部分使用者本來就沒打算活著回來，所以配套的治療記錄極少。
路燼也沒打算活著回來嗎？他用命給萊拉鋪那條回家路的時候，是打算讓她安全回去，然後自己留在某個她看不見的地方偷偷消失嗎。萊拉看著光腦發呆了一會兒，關掉了頁面。她從這個世界上學到了很多種愛的方式，但關於如何接住一個正在碎裂的人，她還在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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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拉是沒有潛行技能的，但是阿商教了她一種很新的精神力屏障。只要附近有白熊在，萊拉就能通過白熊使用阿商的低存在感精神力屏障，讓屏障內的萊拉仿佛不存在，甚至讓人難察覺到屏障的存在。
萊拉就開著這種精神力屏障，走向那排老舊的工具房。心裡還在想——如果見到他，第一句該說什麼。她還沒想好，就已經聽到了花鏡的聲音從半掩的門裡傳出來。
"你要躲到什麼時候？連治療也躲？一輩子當A級？你那個白狼已經完全脫離控制了吧——不恢復S級，白狼要一輩子散養了。"
沒有回應。隔了很久，才有一個聲音響起來，啞得像砂紙蹭過鐵皮，還透著空洞和茫然："……S級的時候，跟白狼溝通也困難。"
萊拉站在門外，根本不相信這是路燼的聲音。沒有底氣，沒有重量，像一個人已經很久沒有開口說一句完整的話了。花鏡又說了一句："溝通困難也是能溝通。現在是完全失控。你可以放棄追求萊拉，但不要放棄治療。誰願意看你頹廢的樣子？我要是萊拉我也懶得看你。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和自己賭氣。回到S級，人生會開闊很多——你想想你S級的時候，再看看你現在。"
路燼的聲音又隔了很久才響起來，空洞得像落進了一口廢井裡："S級和A級，也沒多少區別……都是很無力的存在。"
"你不要看到白路商就妄自菲薄。這世上有幾個SS級？都看他不用活了。你看艾爾和人家相處得多好。"
"是了。示弱有艾爾，示強有白路商……沒有路了。"
＂看來還是沒放棄，沒放棄還躲人家，這人可是越來越多了，被看見越來越難，你還躲，不知道你怎麼想的。＂花鏡恨鐵不成鋼，也不管手上的零件了，把工具往旁邊一放，直接走了。
走到萊拉的精神力屏障旁邊，突然轉頭看了眼萊拉。萊拉看到花鏡困惑的表情，撤掉了屏障，跟花鏡打了個招呼，花鏡笑了，擺擺手走的更快了。
＂真的在躲我呀。＂路燼的背怎麼回事，怎麼一拍只有骨頭了。
路燼沒有轉身。他的聲音從肩側傳來，像隔著一層薄霧："……不算躲。我只是不知道，該站在哪裡。"
這聲音更飄渺了，仿佛一陣風就能把路燼吹散了。既然他不轉身，那隻好萊拉往路燼面前走了。萊拉動路燼也動，始終保持後背面對萊拉。這回萊拉好奇心起來了，今天非要看看路燼的正面。直接一把拽住路燼的胳膊，把路燼轉過來。那手臂比她預想的細得多，袖管鬆鬆地垂著，像一塊被風吹動的舊布。他的臉塌下去了，顴骨下面是一片凹陷的陰影，眼眶四周泛著暗色，嘴唇是乾裂的，視線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就偏開了。
似乎被萊拉眼裡的震驚刺痛了，路燼有點搖搖欲墜，往後退了一步還差點摔了。更狼狽了。
"看著我。"她說。他不得不把目光轉回來。他的眼球上布滿血絲，瞳孔邊緣有一點失焦，像光線無法準確地落在該落的地方。脖子上幾根細長的血管凸出來，在淺色的皮膚下格外顯眼。
萊拉的眼淚先於她的意識落了下來。她想起那些他在E-60做的事——強行提升精神力、短暫的失明、還有那些他沒有告訴她的計劃。她一直知道他做了什麼，但她沒有想過代價會以這種形狀留在他身上。她想過他會難受，卻不知道他已經碎成了這副模樣，而她甚至沒有在他碎掉的時候站在他附近。
路燼看到她哭，抬手想替她擦掉眼淚。手抬到一半，他低頭看到了自己的手——瘦得全是褶皺和紋理，指縫裡還殘留著剛才修零件時沾上的機油，皮膚上印著幾道新鮮的壓痕。他把手放下了，又往後退了半步，像怕自己把灰塵帶到她身上。
萊拉把他按在椅子上坐下，伸手探進了他的精神海。他沒有反抗——她甚至覺得他已經沒有餘力反抗了。精神海的狀態比她預想的好，清理和沖刷都進行得比預想中順利。路燼直接昏過去，但是這次他摔在了地上。後腦勺磕了一下地面，也沒醒來。萊拉低頭看著他蜷在地面上的側影，他太輕了，輕到她可以自己把他抱起來，路燼太高，不容易抱。萊拉把白熊叫來，讓它把他抱進了醫療艙。紅燈亮起來的時候，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問題列表疊了好幾層，像一本被翻亂的書，每一頁都寫著"此頁缺字"。
萊拉站在醫療艙前，看著艙門上那排不斷滾動的問題列表。他的眼睛問題不算外傷，醫療艙無法處理。她查了那款強化藥劑的信息，副作用列表長得像一份無人願意細讀的舊病例，大部分使用者本來就沒打算活著回來，所以配套的治療記錄極少。
路燼也沒打算活著回來嗎？他用命給萊拉鋪那條回家路的時候，是打算讓她安全回去，然後自己留在某個她看不見的地方偷偷消失嗎。萊拉看著光腦發呆了一會兒，關掉了頁面。她從這個世界上學到了很多種愛的方式，但關於如何接住一個正在碎裂的人，她還在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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