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戶隱眾和透波眾
第141章 戶隱眾和透波眾
正月二十的日頭尚短，長慶處理完手頭的事務，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自打移居葛尾城後，不熟悉的侍女只有兩位，阿市和菊姬處各安排了一人。
長慶讓佐吉確認了兩個侍女都在妻妾身邊後，他先去了一趟菊姬的住處。
自那夜遇襲後，內院加了雙崗，進出都要查驗身份。
長慶進門時，菊姬正跪在案前縫著什麼，見他來了，連忙起身要收起來。
「縫什麼呢？」長慶走過去。
菊姬紅著臉，將手裡的東西遞給他，是一件縫了一半的小衣，料子柔軟，針腳細密。
「給————給主公做的。」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做得不錯，我很喜歡，」他將小衣放下，在菊姬對面坐下：「明日我要出城一趟。」
菊姬抬起頭，急忙問道：「去哪裡？走得久嗎？」
「就在附近，不走遠。葛尾城東邊有處地方，地勢高，風景也好，我想在那裡建一座大國神社，保佑信濃國泰民安。明日去選址。」
菊姬鬆了口氣，點點頭：「主公心懷萬民，是大善之事。」
長慶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你就別跟著操心了，好好養著；等我回來。」
從菊姬那裡出來，長慶又去了阿市的院子。
阿市正坐在窗前發呆，見他來了便將他迎了進來，靠在他身上，等著他說話。
「明日我要出城。」
阿市轉過頭看他，等著下文。
「城西有處地方，我想建一座大國神社。明日去看看。」
阿市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今晚留在我這兒嗎？」
「當然————讓侍女在門外伺候著————」
這樣可以製造兩邊侍女通風報信的時間差。
正月二十一，天色微明。
兩人各自帶著十名旗本出發。
長慶則回到後院，招來了阿市和菊姬一起玩兒「貝合」。
這是一種平安時代流傳下來的遊戲，信長上洛時曾送了阿市一套。
貝殼一共有一百八十對，每一對的凹面都繪製有相同的圖案。
遊戲的規則便是將所有貝殼扣在布上，參與者分為兩組，各分得一批貝殼（出貝）。
一方出示一枚「出貝」，另一方需從「地貝」中快速找出圖案完全相同的那一枚。以成功配對的數量決定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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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遊戲很浪費時間，因此兩個侍女根本走不開。
不到一個時辰，大之丞和才藏就都回來了。
他們帶回來的結果令人驚訝，兩處居然都遇襲了。
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兩個侍女都是內鬼，而且不是一條線的人。
如果兩人同屬一個忍者眾，行動就一定會取消，以保證線人的安全。
半個時辰後，兩名侍女被押到地牢里。
跟著阿市的侍女叫阿七，跟著菊姬的侍女叫阿杏。
兩人被捆住手腳扔在牆角，一個低著頭瑟瑟發抖，一個咬著嘴唇強作鎮定。
長慶站在門口看了一眼，轉身對跟在身後的望月千代女道：「交給你了。」
千代女挑了挑眉：「毛利大人不親自審審？」
「你是女人，也是忍者，應該更清楚如何審問她們才對。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
長慶剛走到地牢的出口，便聽見千代女帶著笑意的聲音：「兩位妹妹，咱們好好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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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挺好奇千代女會怎麼審問女忍，於是讓佐吉送了茶來，坐在外面聽個熱鬧。
地牢是天然的洞穴，裡面的聲音很清晰地傳了出來。
「啪」，一聲清脆的耳光響起，接著是牢門的悶響聲。
長慶身子一緊。
這女人，太可怕了————他忍不住想下去盯著，但又怕干擾了千代女的審訊節奏。
「這兩位妹妹，骨頭都挺硬呢。」
長慶吞了口唾沫，茶已經喝完了。
女人打女人，為什麼有點想看————
時間一點點過去。屋內斷斷續續傳來惡魔一般的低語聲，偶爾夾雜著幾聲啜泣。
「大人，可以進來了。」
長慶起身，拍了拍衣服，踱步而入。
兩個侍女並排跪著，眼睛都哭得紅腫。那個先前咬嘴唇的，此刻嘴唇已經咬出血來。
千代女倚在牆邊，手裡把玩著一根細長的鐵針。
「問出來了？」
「問出來了。」千代女收了針，走到他身邊，「這位叫阿七的妹妹，是戶隱眾的人。
這位叫阿合的妹妹，來頭也不小，甲斐透波眾。」
長慶目光在兩個侍女臉上掃過。
阿七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阿合卻抬起頭來，與他對視一眼，立刻躲避他的眼神。
「透波眾？」
千代女笑道，「說起來，這位阿合還和戶隱眾的領袖出浦盛清是舊相識呢。出浦盛清當年也在透波眾，後來才去了戶隱。所以這兩位妹妹雖然各為其主，卻也算是同門師姐妹。」
兩家忍者眾，都曾為鼎盛時期的武田家效力。
「讓她們自己說吧。」千代女退到一旁。
長慶在兩人面前坐下：「誰先來？」
阿七抬起頭，淚流滿面：「大人饒命！我也是身不由己——
「是————是出浦大人。他讓妾身混入城中，打探大人的行蹤，還有————還有幾位夫人的起居規律。」
「潛伏多久了？」
「兩個月。」阿七低下頭，「妾身是去年十一月入城的。」
兩個月。長慶算了算時間，那正是他剛攻占信濃不久。戶隱眾倒是下手得早。
長慶轉向阿合問道：「你呢？」
阿合抬起頭，「妾身是頭波眾的人。一個月前入城，奉命監視大人的一舉一動。」
「奉命？奉誰的命？」
「甲斐的武田大人。大人既然已經拿下信濃，武田大人自然會關心大人的動向。」
長慶冷笑一聲：「明的玩兒不過，居然要玩兒陰的。」
「你們透波眾在城裡有幾人？」
「妾身不知。」阿合搖頭。
長慶看向千代女，千代女笑著走過來，蹲在阿合面前：「妹妹，方才姐姐跟你說的話，都忘了？」
阿合臉色一變，咬著嘴唇。
「十人————」
「你呢？」長慶又問阿七。
阿七似乎很害怕千代子，哆哆嗦嗦立刻答道：「八————八人。」
「千代子，這兩個女人交給你了，想辦法幫我把人都抓到，一個人一兩黃金！」
「是，我的好大人！」
「漏掉一個就扣一兩！」
「小氣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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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的日頭尚短，長慶處理完手頭的事務，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自打移居葛尾城後，不熟悉的侍女只有兩位，阿市和菊姬處各安排了一人。
長慶讓佐吉確認了兩個侍女都在妻妾身邊後，他先去了一趟菊姬的住處。
自那夜遇襲後，內院加了雙崗，進出都要查驗身份。
長慶進門時，菊姬正跪在案前縫著什麼，見他來了，連忙起身要收起來。
「縫什麼呢？」長慶走過去。
菊姬紅著臉，將手裡的東西遞給他，是一件縫了一半的小衣，料子柔軟，針腳細密。
「給————給主公做的。」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做得不錯，我很喜歡，」他將小衣放下，在菊姬對面坐下：「明日我要出城一趟。」
菊姬抬起頭，急忙問道：「去哪裡？走得久嗎？」
「就在附近，不走遠。葛尾城東邊有處地方，地勢高，風景也好，我想在那裡建一座大國神社，保佑信濃國泰民安。明日去選址。」
菊姬鬆了口氣，點點頭：「主公心懷萬民，是大善之事。」
長慶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你就別跟著操心了，好好養著；等我回來。」
從菊姬那裡出來，長慶又去了阿市的院子。
阿市正坐在窗前發呆，見他來了便將他迎了進來，靠在他身上，等著他說話。
「明日我要出城。」
阿市轉過頭看他，等著下文。
「城西有處地方，我想建一座大國神社。明日去看看。」
阿市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今晚留在我這兒嗎？」
「當然————讓侍女在門外伺候著————」
這樣可以製造兩邊侍女通風報信的時間差。
正月二十一，天色微明。
兩人各自帶著十名旗本出發。
長慶則回到後院，招來了阿市和菊姬一起玩兒「貝合」。
這是一種平安時代流傳下來的遊戲，信長上洛時曾送了阿市一套。
貝殼一共有一百八十對，每一對的凹面都繪製有相同的圖案。
遊戲的規則便是將所有貝殼扣在布上，參與者分為兩組，各分得一批貝殼（出貝）。
一方出示一枚「出貝」，另一方需從「地貝」中快速找出圖案完全相同的那一枚。以成功配對的數量決定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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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遊戲很浪費時間，因此兩個侍女根本走不開。
不到一個時辰，大之丞和才藏就都回來了。
他們帶回來的結果令人驚訝，兩處居然都遇襲了。
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兩個侍女都是內鬼，而且不是一條線的人。
如果兩人同屬一個忍者眾，行動就一定會取消，以保證線人的安全。
半個時辰後，兩名侍女被押到地牢里。
跟著阿市的侍女叫阿七，跟著菊姬的侍女叫阿杏。
兩人被捆住手腳扔在牆角，一個低著頭瑟瑟發抖，一個咬著嘴唇強作鎮定。
長慶站在門口看了一眼，轉身對跟在身後的望月千代女道：「交給你了。」
千代女挑了挑眉：「毛利大人不親自審審？」
「你是女人，也是忍者，應該更清楚如何審問她們才對。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
長慶剛走到地牢的出口，便聽見千代女帶著笑意的聲音：「兩位妹妹，咱們好好聊聊」
o
他挺好奇千代女會怎麼審問女忍，於是讓佐吉送了茶來，坐在外面聽個熱鬧。
地牢是天然的洞穴，裡面的聲音很清晰地傳了出來。
「啪」，一聲清脆的耳光響起，接著是牢門的悶響聲。
長慶身子一緊。
這女人，太可怕了————他忍不住想下去盯著，但又怕干擾了千代女的審訊節奏。
「這兩位妹妹，骨頭都挺硬呢。」
長慶吞了口唾沫，茶已經喝完了。
女人打女人，為什麼有點想看————
時間一點點過去。屋內斷斷續續傳來惡魔一般的低語聲，偶爾夾雜著幾聲啜泣。
「大人，可以進來了。」
長慶起身，拍了拍衣服，踱步而入。
兩個侍女並排跪著，眼睛都哭得紅腫。那個先前咬嘴唇的，此刻嘴唇已經咬出血來。
千代女倚在牆邊，手裡把玩著一根細長的鐵針。
「問出來了？」
「問出來了。」千代女收了針，走到他身邊，「這位叫阿七的妹妹，是戶隱眾的人。
這位叫阿合的妹妹，來頭也不小，甲斐透波眾。」
長慶目光在兩個侍女臉上掃過。
阿七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阿合卻抬起頭來，與他對視一眼，立刻躲避他的眼神。
「透波眾？」
千代女笑道，「說起來，這位阿合還和戶隱眾的領袖出浦盛清是舊相識呢。出浦盛清當年也在透波眾，後來才去了戶隱。所以這兩位妹妹雖然各為其主，卻也算是同門師姐妹。」
兩家忍者眾，都曾為鼎盛時期的武田家效力。
「讓她們自己說吧。」千代女退到一旁。
長慶在兩人面前坐下：「誰先來？」
阿七抬起頭，淚流滿面：「大人饒命！我也是身不由己——
「是————是出浦大人。他讓妾身混入城中，打探大人的行蹤，還有————還有幾位夫人的起居規律。」
「潛伏多久了？」
「兩個月。」阿七低下頭，「妾身是去年十一月入城的。」
兩個月。長慶算了算時間，那正是他剛攻占信濃不久。戶隱眾倒是下手得早。
長慶轉向阿合問道：「你呢？」
阿合抬起頭，「妾身是頭波眾的人。一個月前入城，奉命監視大人的一舉一動。」
「奉命？奉誰的命？」
「甲斐的武田大人。大人既然已經拿下信濃，武田大人自然會關心大人的動向。」
長慶冷笑一聲：「明的玩兒不過，居然要玩兒陰的。」
「你們透波眾在城裡有幾人？」
「妾身不知。」阿合搖頭。
長慶看向千代女，千代女笑著走過來，蹲在阿合面前：「妹妹，方才姐姐跟你說的話，都忘了？」
阿合臉色一變，咬著嘴唇。
「十人————」
「你呢？」長慶又問阿七。
阿七似乎很害怕千代子，哆哆嗦嗦立刻答道：「八————八人。」
「千代子，這兩個女人交給你了，想辦法幫我把人都抓到，一個人一兩黃金！」
「是，我的好大人！」
「漏掉一個就扣一兩！」
「小氣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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