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諏訪大社
第135章 諏訪大社
長慶獲封信濃後，馬不停蹄對領地進行了調整。
在他的建議下，信長令真田幸隆將家督之位移交給了真田昌幸，並領有小縣郡。
山崎重政改名高坂重政，繼任了高坂家減封后的3000石領地。
淺井長政為高遠城主6000石，磯野員昌為海津城主5000石，小笠原長隆為深志城主50
00石。
其餘家臣也各自在信濃獲得了一些領地。
在信長同意下，岩村城被封給了屢次跟隨毛利轉戰南北的遠山直廉，他成為毛利家家臣，同樣情況的還有拿到土岐城的佐藤忠能。
佐和山城和其餘東美濃十五萬石領地都由服部春安和本多正信幫忙打理。
長慶自己選擇居住在葛尾城，此處曾是村上義清的地盤，是一座地勢險要的山城。
阿市也帶著秋山菊姬來到了這個城池，其餘家眷，都留在岐阜。
十二月二十五，在初步完成整合信濃後，長慶要求海野氏、諏訪氏、望月氏隨他參拜「諏訪大社」。
海野氏家主是武田信玄次子海野信親，雙目失明，投降織田也是被家臣脅迫。
望月氏望月千代女，因才能出眾，曾被武田信玄任命為「甲斐新濃二國巫女頭領」。
上次武田信玄出奇兵進入美濃，若沒有忍者引路和迷惑，武田軍不可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岩村城下。
武田勝賴繼任家督後，諏訪氏相當於斷了傳承，但諏訪賴忠還活著。
長慶心中早有了注意，此次參拜便是為了整合豪族。
諏訪大社的上社本宮，坐落靜謐的諏訪湖南岸，背靠守屋山。
此大社的特色之一便是將守屋山本身視作神明的身體。
信濃的山間仍是嚴冬，訪湖乾淨得像面鏡子。
參道兩旁的杉樹積滿了雪，壓得枝幹低垂，像是千百個躬身迎候的老人。
長慶踩著積雪拾級而上，鬆軟的雪地發出一陣陣沙沙聲。
他身後跟著兩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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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是海野信親，武田信玄的次子，如今雙目已盲，由兩名家臣攙扶著前行。
他的腳步虛浮，卻強撐著精神。
右邊是諏訪賴忠，諏訪氏的最後一代嫡流。
再往後，是可兒才藏帶領的旗本武士。
他回過身，看著正艱難攀爬石階的海野信親，又看了看緊隨其後的諏訪賴忠。
「二位，可知我為何要在此時帶你們來諏訪大社？」
信親停下腳步，頭轉向聲音的方向，嘴唇動了動。
賴忠卻開了口：「毛利大人是要我等在此盟誓，效忠織田家。」
「盟誓？賴忠，諏訪氏可還沒有家督呢————」
賴忠咂摸了一下嘴巴，摸不清長慶的心思。
「諏訪大社，是信濃國一宮。建御名方神的神威，鎮守這片土地已逾千年————」
「我過去的舊領供奉著大國主神，兩神是父子關係，所以我特地來參拜————」
「但信玄公做了什麼呢？一統信濃後，卻斷絕、竊取了那麼多的名門，因此觸怒了建御名方神，這才敗於我手！」
長慶無時無刻施展著宗教攻勢，他的說辭讓信親的身子微微顫抖。
賴忠的手偷偷按在了腰間。
「毛利大人，在下雙目失明，已是廢人。家中之事，早已交給家臣打理。您若是不放心，在下願削髮出家，從此不問世事。」
「出家？海野信親，你可知信玄公為何要把你過繼給海野家？」
信親的身子一僵。
「因為他知道，信濃的國人眾不會輕易屈服。所以他讓你繼承海野家的名號，讓你以信濃舊族的名義替武田家鎮守東信。可武田家亡了。你海野信親，如今站在這裡，是武田信玄的兒子，還是海野家的當主？」
這個問題像是刀子，剜進了海野信親的腦子裡。
他的身體晃了晃，兩個家臣急忙扶住。他的嘴唇劇烈顫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毛利大人！」其中一個家臣忍不住開口，「海野大人身體不適，還請您！」
「住口！」海野信親忽然喝止了他，然後深吸一口氣，轉向長慶的方向，「毛利大人想問什麼，儘管問。在下雖然眼盲，但還知道好歹。」
長慶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他沒有再說話，轉身走向拜殿，在神前肅立片刻，拍手參拜。
參拜完畢，他回過身，看著仍然站在雪地里的信親和賴忠，忽然說了一句：「真田昌幸的次子源次郎，今年六歲————」
這句話來得太突然，所有人都愣住了。
「海野信親，你收源次郎為養子。真田氏是海野家分支，繼承海野氏，想必海野家臣也不會有意見。」
這句話像是一把刀，精準地刺進了海野信親的心臟。
他的身子劇烈顫抖，兩個家臣幾乎扶不住他。他的臉扭曲得不成樣子，空洞的眼眶裡，竟然滲出了淚水。
「至於諏訪大人————」
「毛利大人又對諏訪氏有什麼安排？」諏訪賴忠冷笑道。
「諏訪氏是信濃名門，建御名方神的子孫。當年武田信玄大敗了諏訪家，娶了諏訪御料人，生了勝賴。勝賴是諏訪家督，如今卻成了武田的家督，諏訪氏因此斷了傳承，你諏訪賴忠難道不想當諏訪的家督嗎？」
賴忠擦了擦手心的汗。
「我可以讓你保有諏訪氏的舊領，讓你以諏訪家督的身份站在這裡。你覺得我是學武田篡奪你的家名？」
賴忠的嘴唇哆嗦著，哪個名門不想家門和血統都是一致的。
長慶轉過身，再次看向海野信親。
「海野信親，我給你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後，我要你親口告訴我，願不願意收源次郎為養子。你若是不願，可以走出這座神社。但走出這座神社之後，我會用更簡單的方式解決問題。」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打了個寒噤。
信親的身子晃了晃，終於支撐不住，癱坐在雪地里。
他的兩個家臣急忙蹲下攙扶，卻被他一把推開。
長慶不再看他，轉身走向拜殿裡面。
賴忠還站在原地，整個人像是失了魂。
可兒才藏走到他身邊，輕聲說：「諏訪大人，這邊請。」
長慶已經走進了神社，身影消失在門內。
賴忠幾乎是跑了起來，飛進了門去。
「毛利大人，剛才是在下傲慢，多謝大人！」
可兒才藏忍不住白了賴忠兩眼。
此人前倨而後恭，思之令人發笑。
過了半個時辰，在海野家臣的勸說下，信親同意了長慶的要求。
長慶獲封信濃後，馬不停蹄對領地進行了調整。
在他的建議下，信長令真田幸隆將家督之位移交給了真田昌幸，並領有小縣郡。
山崎重政改名高坂重政，繼任了高坂家減封后的3000石領地。
淺井長政為高遠城主6000石，磯野員昌為海津城主5000石，小笠原長隆為深志城主50
00石。
其餘家臣也各自在信濃獲得了一些領地。
在信長同意下，岩村城被封給了屢次跟隨毛利轉戰南北的遠山直廉，他成為毛利家家臣，同樣情況的還有拿到土岐城的佐藤忠能。
佐和山城和其餘東美濃十五萬石領地都由服部春安和本多正信幫忙打理。
長慶自己選擇居住在葛尾城，此處曾是村上義清的地盤，是一座地勢險要的山城。
阿市也帶著秋山菊姬來到了這個城池，其餘家眷，都留在岐阜。
十二月二十五，在初步完成整合信濃後，長慶要求海野氏、諏訪氏、望月氏隨他參拜「諏訪大社」。
海野氏家主是武田信玄次子海野信親，雙目失明，投降織田也是被家臣脅迫。
望月氏望月千代女，因才能出眾，曾被武田信玄任命為「甲斐新濃二國巫女頭領」。
上次武田信玄出奇兵進入美濃，若沒有忍者引路和迷惑，武田軍不可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岩村城下。
武田勝賴繼任家督後，諏訪氏相當於斷了傳承，但諏訪賴忠還活著。
長慶心中早有了注意，此次參拜便是為了整合豪族。
諏訪大社的上社本宮，坐落靜謐的諏訪湖南岸，背靠守屋山。
此大社的特色之一便是將守屋山本身視作神明的身體。
信濃的山間仍是嚴冬，訪湖乾淨得像面鏡子。
參道兩旁的杉樹積滿了雪，壓得枝幹低垂，像是千百個躬身迎候的老人。
長慶踩著積雪拾級而上，鬆軟的雪地發出一陣陣沙沙聲。
他身後跟著兩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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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是海野信親，武田信玄的次子，如今雙目已盲，由兩名家臣攙扶著前行。
他的腳步虛浮，卻強撐著精神。
右邊是諏訪賴忠，諏訪氏的最後一代嫡流。
再往後，是可兒才藏帶領的旗本武士。
他回過身，看著正艱難攀爬石階的海野信親，又看了看緊隨其後的諏訪賴忠。
「二位，可知我為何要在此時帶你們來諏訪大社？」
信親停下腳步，頭轉向聲音的方向，嘴唇動了動。
賴忠卻開了口：「毛利大人是要我等在此盟誓，效忠織田家。」
「盟誓？賴忠，諏訪氏可還沒有家督呢————」
賴忠咂摸了一下嘴巴，摸不清長慶的心思。
「諏訪大社，是信濃國一宮。建御名方神的神威，鎮守這片土地已逾千年————」
「我過去的舊領供奉著大國主神，兩神是父子關係，所以我特地來參拜————」
「但信玄公做了什麼呢？一統信濃後，卻斷絕、竊取了那麼多的名門，因此觸怒了建御名方神，這才敗於我手！」
長慶無時無刻施展著宗教攻勢，他的說辭讓信親的身子微微顫抖。
賴忠的手偷偷按在了腰間。
「毛利大人，在下雙目失明，已是廢人。家中之事，早已交給家臣打理。您若是不放心，在下願削髮出家，從此不問世事。」
「出家？海野信親，你可知信玄公為何要把你過繼給海野家？」
信親的身子一僵。
「因為他知道，信濃的國人眾不會輕易屈服。所以他讓你繼承海野家的名號，讓你以信濃舊族的名義替武田家鎮守東信。可武田家亡了。你海野信親，如今站在這裡，是武田信玄的兒子，還是海野家的當主？」
這個問題像是刀子，剜進了海野信親的腦子裡。
他的身體晃了晃，兩個家臣急忙扶住。他的嘴唇劇烈顫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毛利大人！」其中一個家臣忍不住開口，「海野大人身體不適，還請您！」
「住口！」海野信親忽然喝止了他，然後深吸一口氣，轉向長慶的方向，「毛利大人想問什麼，儘管問。在下雖然眼盲，但還知道好歹。」
長慶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他沒有再說話，轉身走向拜殿，在神前肅立片刻，拍手參拜。
參拜完畢，他回過身，看著仍然站在雪地里的信親和賴忠，忽然說了一句：「真田昌幸的次子源次郎，今年六歲————」
這句話來得太突然，所有人都愣住了。
「海野信親，你收源次郎為養子。真田氏是海野家分支，繼承海野氏，想必海野家臣也不會有意見。」
這句話像是一把刀，精準地刺進了海野信親的心臟。
他的身子劇烈顫抖，兩個家臣幾乎扶不住他。他的臉扭曲得不成樣子，空洞的眼眶裡，竟然滲出了淚水。
「至於諏訪大人————」
「毛利大人又對諏訪氏有什麼安排？」諏訪賴忠冷笑道。
「諏訪氏是信濃名門，建御名方神的子孫。當年武田信玄大敗了諏訪家，娶了諏訪御料人，生了勝賴。勝賴是諏訪家督，如今卻成了武田的家督，諏訪氏因此斷了傳承，你諏訪賴忠難道不想當諏訪的家督嗎？」
賴忠擦了擦手心的汗。
「我可以讓你保有諏訪氏的舊領，讓你以諏訪家督的身份站在這裡。你覺得我是學武田篡奪你的家名？」
賴忠的嘴唇哆嗦著，哪個名門不想家門和血統都是一致的。
長慶轉過身，再次看向海野信親。
「海野信親，我給你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後，我要你親口告訴我，願不願意收源次郎為養子。你若是不願，可以走出這座神社。但走出這座神社之後，我會用更簡單的方式解決問題。」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打了個寒噤。
信親的身子晃了晃，終於支撐不住，癱坐在雪地里。
他的兩個家臣急忙蹲下攙扶，卻被他一把推開。
長慶不再看他，轉身走向拜殿裡面。
賴忠還站在原地，整個人像是失了魂。
可兒才藏走到他身邊，輕聲說：「諏訪大人，這邊請。」
長慶已經走進了神社，身影消失在門內。
賴忠幾乎是跑了起來，飛進了門去。
「毛利大人，剛才是在下傲慢，多謝大人！」
可兒才藏忍不住白了賴忠兩眼。
此人前倨而後恭，思之令人發笑。
過了半個時辰，在海野家臣的勸說下，信親同意了長慶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