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射程內的真理,被支配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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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

  清晨。

  一艘艘帶著偽裝的戰船,排成四列。

  透過清晨的薄霧,緩緩出現在河面上。

  「啟稟公公,敵軍的船隊已經抵達第一防區,請問是否開炮?」

  傳令兵背著三色大旗,來到中軍帳稟報導。

  「傳令下去,稍安勿躁,待其隊尾抵達時,再行開炮。」

  王純擺手命令。

  傳令兵立刻領命離去,隨後,揮動黃色令旗,將消息層層傳遞出去。

  與此同時。

  船上的軍師,心裡卻越發不安,「大公子,周圍有點過於安靜了。」

  大公子卻一臉躊躇滿志,「即使岸上有伏兵又如何,咱們都已經把船開到這裡了,他們再掙扎也沒用了!」

  「況且咱們在船上,他們就算想打也打不到咱們。」

  「軍師你就愛瞎操心。」副將也笑著說道:「若是中途叫各州府攔截一下,或許還能給咱們添點麻煩。」

  「但這裡距京師已不足十里,就算現在下船,也夠橫推過去了。」

  旁邊的另一名將領,也滿臉嘲諷地調侃道:「除非這大冷天的,有人不要命地藏在水底,靜等著鑿沉咱們的船。」

  此言一出。

  瞬間引得周圍將士哄然大笑。

  「船身厚達三寸,浸過桐油,三蒸三曬,你就是累死那個閹奴,他也鑿不動啊。」

  「且不說是否鑿得開,就這大冷的天,那個閹奴敢下水,怕是直接能凍死他。」

  「那豈不是更好,能直接省了咱們的事。」

  說完,再次大笑起來。

  但不料。

  他們的笑聲,卻因為一聲爆炸戛然而止!

  緊接著。

  如雨點般密集的黑色鐵球,帶著燃燒的火花,不斷從薄霧中飛射而來!

  有些在接近時,於半空炸響,有些則在落入甲板後炸響。

  也有一部分直接落入水中,濺起巨大水花後,銷聲匿跡。

  其中最恐怖的,還是那些在半空炸響的鐵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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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炸響的一瞬間,鑄鐵碎片,摻雜著內部的碎鐵片散射下來,直接對下方十米範圍內來了一波無差別清洗!

  數不清的私兵,被炸得體無完膚。

  有些距離較近的,甚至直接原地碎開!

  那血肉橫飛的場面,頓時嚇得所有人魂不附體。

  原本的嘲弄譏諷,徹底變為驚恐和慌亂。

  「怎麼回事!這究竟是什麼鬼東西!」大公子臉色慘白,顧不得身上沾到的碎肉,語氣被恐懼所充斥。

  隨著越來越多的炮彈落下。

  一些戰船的護板直接被砸穿,冰冷刺骨的河水,頃刻間倒灌進來。

  「棄船!快棄船!」

  伴隨著此起彼伏的爆炸聲,一些人開始不顧一切地往河裡跳。

  此刻的他們,已經顧不上河水的冰冷,只想一味逃命。

  在他們看來,只要游到河岸邊,就能脫險。

  但他們萬萬沒想到。

  噩夢還遠未結束。

  只見河岸邊忽然跑出數不清的步兵!

  他們排成三排站在岸邊。

  前排是大盾兵,防止戰船上的弓箭手傷人。

  後兩排則是手持五米長大槊的步兵。

  凡有靠近岸邊者。

  大槊直接一個突刺,瞬間將其貫穿!

  後方的士兵,也會在前排回收大槊的期間,迅速替補上來,絲毫不給敵軍半點喘息的機會。

  一時間。

  原本墨綠色河面,迅速被染紅,血水伴隨著慘叫,響徹整個運河!

  那些不敢靠岸的,也好不到哪裡去。

  冰冷刺骨的河水,讓他們在短時間內失溫。

  不過片刻,就有人直接凍死或淹死在了河中。

  只有少部分僥倖未破損的零星船隻,得以成功靠岸。

  本以為能逃出生天。

  但更大的噩夢,卻也在岸邊正等著他們!

  薄霧中。

  一聲戰馬的嘶鳴隱隱傳來。

  緊接著便是鐵蹄踏過的聲音響起。

  霧氣在王純身邊形成湍流,穿破視障,仿佛從地獄中飛奔而來的修羅!

  「一個!不留!!」

  隨著王純一聲大吼。

  八千鐵騎緊隨其後穿出薄霧。

  長槍所過之處,鐵蹄踐踏之處,慘叫聲再次響起。

  零散的步兵對上成建制的騎兵。

  可以說這本身就是一場單方面的鎮壓!

  「我們身上有朝廷給的通商路引!你們難道要造反嗎!」

  「饒……饒命,我們降了!降了!」

  「我們、我們是東倭的人!爾等若殺我們,東倭國必與爾等不死不休!」

  數不清的私兵,開始紛紛扯開嗓子喊話。

  「我是攝政大臣張雲壽之子!我們是經商來的,爾等不能動我!」僥倖存活的大公子,這時候也高聲喊道。

  但下一刻。

  他的目光,便定格在了眼前白馬銀甲的王純身上。

  隨著視線飛起兩米多高,他驚悚地發現,他竟能看到自己的身體了!

  但奇怪的是。

  他的身上,怎麼沒有頭了?

  隨著大公子的人頭滾落。

  私兵們知道。

  這是王純給他們的一個態度。

  一個不談判,不納降,不死不休的態度!

  這一戰。

  從早上。

  一直持續到午後。

  爆炸聲喊殺聲,始終沒有間斷。

  而遠在十里外的京城內。

  那些平民,至今還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

  還以為是什麼地方在辦節慶。

  當然也有人以為,那是天邊的雷聲。

  張府。

  張雲壽臉色陰沉地坐在太師椅上。

  管家則在旁邊稟報著一個不太好的消息,「老爺,現在京城四門緊閉,不許進也不許出,所以沒辦法弄清大公子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大致上可以猜到,大公子應該是被伏擊了。」

  「不過奇怪的是,御馬監和九門徵招的新兵,並無一人出城。」

  「哦?這種時候還敢分兵,在岸上伏擊戰船,虧那個下賤的閹奴想得出來。」張雲壽麵露冷笑。

  管家也露出嘲諷的笑容,「沒錯,這也不過是困獸猶鬥,垂死掙扎罷了。」

  「嗯,通知後廚,開始準備慶功宴吧。」張雲壽得意地撫了撫鬍鬚,大笑道:「老夫要在第一時間,給我兒接風洗塵。」

  「是!」管家精神一震,就要轉身離去。

  卻不料。

  沒等他動身。

  外頭就忽然傳來了一陣喊殺聲。

  張雲壽怒拍桌案,「外頭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管家聽後,也是一臉惱火,正打算出門教訓不懂規矩的下人,不料緊接著,一隊將士便手持染血長刀沖了進來。

  「張大人,要勞煩你跟咱家走一趟了。」

  來的正是御馬監掌印,劉公公。

  「是你?」張雲壽眉頭緊皺,「沒記錯的話,你應該是夏知秋那老匹夫養的狗吧,怎麼?姓夏的也想摻一腳?」

  「誤會了不是。」劉公公單手拿著一面黃絹,隨意地擺動著,「咱家是奉旨辦事,陛下有旨,要咱家緝拿勾結倭寇的叛國逆賊。」

  「還請張大人莫要反抗,不然待會兒傷了死了,可就怪不得咱家了。」

  張雲壽聞言冷笑一聲,「老夫乃是太子外公,還是當朝攝政大臣,豈是你三言兩語就能抓的!」

  劉公公笑容一收,「看來你是給臉不要臉了。」

  說完,右手一抬,身後士兵直接持刀逼近。

  張雲壽見他來真的,表情也不由一僵,「老夫明白了,你是王純那個閹奴的人!你們是想抓了老夫,來牽制我兒!對嗎!」

  「那你就太小看我張家子弟了!就算你們殺了老夫,也休想叫我兒退後半步!」

  「到時候,你們這幫閹賊,只會死得比老夫更慘!」

  劉公公一聽,本來冷淡的臉上,猛然間爆發出一陣笑聲!

  張雲壽怒道:「你笑什麼!」

  劉公公眉梢一挑,「笑什麼?你想知道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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