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這一刀,終究從背後的盟友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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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里姆林宮。

  窗外的雪,落得越來越密。

  鐵柵欄外,兩名哨兵扛著槍,一步一步在雪裡踩出坑。

  三樓那間辦公室內。

  呼——

  伊洛維奇深呼一口氣,把報告合上,靠回椅背,給出了一句評價。

  「龍國,我已經看不懂了。」

  ……

  秘書站在兩米外。

  一個高個子的年輕人,穿著灰色制服,手裡捏著記錄本。

  他沒敢說話。

  打字機就在牆邊的小桌上。

  剛才那份文件是他親手打的。

  打到「十二艘全滅」那一行的時候,他還以為是電報譯錯了。

  反覆核對了兩遍。

  沒錯。

  伊洛維奇忽然開口。

  「你知道我最害怕什麼嗎?」

  秘書愣了一下。

  「最怕什麼……」

  伊洛維奇的目光落在壁爐里。

  橘紅色的火焰在跳。

  「我最害怕的,不是鷹國。」

  「是一個離我最近的鄰居。」

  「突然變得比我還強。」

  伊洛維奇站了起來。

  他走到牆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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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裡掛著一張巨大的歐亞地圖。

  從東歐一直鋪到太平洋。

  毛熊國的疆域,遼闊到恐怖。

  而它下面。

  緊貼著另一片遼闊疆域。

  很長。

  很寬。

  很大。

  兩國邊界線,蜿蜒了七千多公里。

  伊洛維奇伸出手,指尖落在那道線上。

  從西往東,慢慢划過去。

  「半島戰爭的時候。」

  「他們的陸軍,打敗了鷹國人。」

  「那時候我覺得這是好事。」

  「現在。」

  「他們的海軍,也證明了自己。」

  「事情就不那麼好了。」

  「如果讓它繼續這樣發展下去。」

  「五年後……」

  「十年後……」

  他沒有說完。

  手從地圖上收回來。

  秘書站在原地,他能猜到後面的話。

  五年後。

  十年後。

  那個南方的鄰居,可能會強大到連毛熊國都摁不住。

  那時候再動手。

  晚了。

  ……

  伊洛維奇轉過身。

  「記一下。」

  秘書立刻翻開本子。

  「第一。」

  「通知遠東軍區。」

  「即刻調動三個裝甲師、兩個步兵軍,進駐外興安嶺沿線。」

  鉛筆在紙上飛快滑動。

  伊洛維奇頓了一下。

  「不必解釋理由。」

  「就寫——例行冬季演訓。」

  秘書點頭。

  「第二。」

  「立刻終止與龍國的全部物資往來。」

  「所有物資,所有交流——」

  「全部凍結。」

  秘書抬起頭。

  他忘了規矩。

  「部長……」

  「龍國是我們的……」

  「曾經的盟友!」,伊洛維奇打斷了他。

  「曾經」兩個字不言而喻。

  秘書低下頭。

  鉛筆重新動起來。

  ……

  伊洛維奇走回桌前。

  「另外,幫我聯繫鷹國。」

  秘書又抬起頭。

  眼睛睜得很大。

  這次他不是很理解了。

  毛熊國。

  鷹國。

  冷戰的兩極。

  這些年,從柏林到半島。

  哪一處不是刀尖對刀尖。

  上個月的報紙,頭版還在罵鷹國是「帝國主義的瘋狗」。

  現在——

  要聯繫他們?

  「你沒聽錯。」

  伊洛維奇看著他。

  「可是我們和鷹國……」秘書開口。

  「意識形態?」

  伊洛維奇笑了一下。

  那個笑,很短。

  「有比意識形態更重要的東西。」

  「那就是——」

  「絕不能讓第三個超級大國出現。」

  秘書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此刻的他忽然明白。

  這個世界的背後,從來不是意識形態。

  意識形態不過是牌桌上雙方的共識。

  有人要打破平衡,擠進牌桌時。

  那兩個原本互相咬得滿嘴血的人,會先做同一件事。

  把這個人踹倒在牌桌邊。

  ……

  「告訴哈利。」

  伊洛維奇的聲音從鼻腔深處湧出。

  「亞太的事,我們可以談。」

  「總之,不惜一切代價。」

  「把龍國摁死在東亞大陸上。」

  「是。」

  秘書把最後一個字記完。

  合上本子。

  後退兩步,轉身。

  厚重的橡木門在合上。

  走廊很長。

  紅地毯吸掉了腳步聲。

  牆上掛著一排畫像。

  歷代的強人,全都面朝正前方。

  眼神一模一樣。

  ……

  書房裡。

  伊洛維奇獨自坐在壁爐前。

  他把身子往前傾了一點。

  火光映在他臉上。

  明。

  暗。

  明。

  暗。

  交替著。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在和魔鬼握手。

  可他更清楚一件事。

  如果不握這隻手。

  幾年後。

  幾十年後。

  握住他脖子的那隻手,可能來自南方。

  來自那些穿著補丁棉襖、揮過鐮刀,扛得動槍,拿得起筆的人。

  伊洛維奇伸出手,抓起火鉗。

  撥了一下爐膛里的木炭。

  轟。

  火苗竄高。

  他看著那團火。

  「抱歉。」

  小聲說了一句。

  不知道是對誰說的。

  也許是對曾經的信仰。

  也許是對自己立下過的誓言。

  ……

  命令很快下達。

  遠東軍區司令部收到密電。

  軍區司令看完,把電報紙放在桌上。

  參謀站在旁邊。

  「司令,冬季演訓,這個時候……」

  外興安嶺。

  零下四十度。

  凍土硬得像鐵。

  發動機的機油會凝成蠟。

  炮閂會凍死。

  哪個瘋子會在這個季節把三個裝甲師往那邊挪。

  軍區司令抬起頭。

  「執行。」

  參謀立正。

  「是。」

  第二天。

  一列又一列軍列,從赤塔出發。

  平板車皮上,鐵灰色的坦克裹著帆布。

  炮管朝後。

  一列六十節。

  一天,十四列。

  第三天。

  外興安嶺沿線。

  轟隆隆——

  T-54的履帶碾過凍土。

  雪被壓成黑色的泥漿。

  發動機的白煙從排氣口噴出來,在低溫里凝成一團,久久不散。

  一輛。

  十輛。

  一百輛。

  一列又一列。

  後面跟著步兵卡車。

  綠色的帆布篷子上,落滿了雪。

  車廂里,士兵擠在一起,端著槍,往兩邊看。

  有人問了一句。

  「中士,我們是要打誰?」

  坐在最外面的老兵沒回頭。

  他把大衣領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張臉。

  「不知道。」

  「上面沒說。」

  卡車顛了一下。

  老兵扶住欄杆。

  他朝南邊看了一眼。

  雪霧很厚。

  看不見山。

  也看不見山那邊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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