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炮響送瘟神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山丘輪廓線上,第一輛龍威坦克的炮管壓了下來。

  緊跟著第二輛、第三輛、第五輛。

  履帶碾過碎石,推開路邊被棄下的鐵絲網,數十輛龍威重坦衝下坡道。

  此時海面上,巡洋艦的汽笛拉到最響,螺旋槳攪出白色漩渦,艦艏切開濁浪,拼命往外海擠。

  棧橋上最後一批鷹軍士兵不再排隊,直接從碼頭跳進海里,朝最近的登陸艇游過去。

  釜山港在這一刻亂透了。

  ……

  王懷安半個身子探出炮塔,望遠鏡貼在眼前。

  鏡片裡是灰藍色海面上倉皇逃竄的艦隊。

  「全速前進!給我衝到海岸線!」

  龍威坦克群傾瀉而出,排氣管噴出滾燙的黑煙。

  三分鐘後,第一輛龍威重坦衝上海岸線的防波堤。

  緊跟著是第二輛、第三輛、第十輛、第二十輛。

  數十輛龍威重坦沿著海岸線一字排開。

  炮塔轉動的液壓聲匯成一片,所有炮口齊齊指向同一個方向——正在遠去的鷹國艦隊。

  王懷安從望遠鏡里鎖定了最近那艘巡洋艦。

  艦體側面的編號清晰可辨,甲板上還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影在跑動。

  「距離!」

  車內測距兵扯著嗓子:「超有效射程!最近那艘還在往外跑!」

  「老子知道它在跑!」

  「全體注意!」王懷安抓起通訊器,「目標——正前方敵艦編隊!仰角最大!裝穿甲彈!」

  「給我送他們一程!」

  炮手把方向盤搖到極限。

  裝填手抱起炮彈往膛里塞,炮閂合上的金屬響聲一輛接一輛傳開。

  海風吹過炮口,港區里還冒著煙,岸邊到處是鷹軍來不及帶走的油桶、彈藥箱、罐頭和破靴子。

  「放!」

  轟轟轟——

  本書首發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數十門坦克炮同時開火。

  炮口焰在黃昏的海岸線上綻開一排橘紅色的花,衝擊波把腳下的沙礫掀起半尺高。

  幾十發炮彈越過碼頭、越過海堤,朝著正在離港的艦隊追去。

  落點。

  沖天水柱從海面上炸起來,白色浪花被拋到二十多米高空,又重重砸落。

  鷹國驅逐艦上,幾個大兵被浪頭澆得從頭濕到腳。

  近了。


  「再裝!仰角拉滿!」

  第二輪齊射。

  炮彈再次飛出。

  這次落點更近了一些,水柱濺起的浪花甚至打到了最後方一艘登陸艇的船舷上。

  但巡洋艦仍在全速遠離,艦艏劈開的白浪越拉越長。

  軍艦超出了坦克炮的有效射程。

  甲板上,李奇微站在護欄旁,看著海岸線上的炮火。

  炮彈落水的聲音一陣接一陣,艦體都在輕顫。

  一個年輕軍官拿著記錄板,紙被海水打濕,字跡糊了一大片。

  「將軍……」

  沒人接話。

  李奇微站在艦橋陰影里,臉被軍帽擋了半截。

  龍軍坦克還在開炮。

  明知道距離不夠,仍然把炮彈一發發打過來。

  那不是為了擊沉艦隊。

  那是在送他們走。

  用炮聲送。

  ……

  海岸線上。

  五輪齊射打完後,王懷安從炮塔里探出半個身子。

  望遠鏡已經不需要了。

  肉眼就能看到艦隊正在變成海平線上的灰色剪影,一點一點縮小。

  他看了幾秒,抬手往炮管上拍了一掌。

  「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

  駕駛員也從炮塔里鑽出半個腦袋,滿臉遺憾。

  「師長,擊毀敵軍坦克一輛記二等功,三輛一等功。要是能擊沉一艘軍艦——那得記什麼功?」

  王懷安罵了一句:「少貧。都怪你剛才開的太慢。」

  駕駛員一臉冤:「我都快把油門踩進海里了,你讓坦克飛啊?」

  倆人吵了兩句,最後都望向了後方。

  太陽正往西邊壓,後續步兵也已經趕到了。

  有人端著槍,有人扛著機槍,有人鞋底跑爛,腳上纏著布條。

  追擊一天一夜,從漢城南面一路追到釜山港,最後只趕上看鷹軍艦隊往海上逃。

  一千多號人站滿礁石、沙灘和公路邊。

  沒人再往前追。

  前面是海。

  槍夠不著,坦克炮也夠不著。

  他們只能看著鷹國艦隊一點一點縮小,變成海平線上一串黑點。

  沒人說話。

  海風從東面吹過來,帶著鹹濕的腥味和遠處柴油燃燒的焦糊氣。

  浪頭一下一下拍在岸邊,節奏單調而綿長。

  一千多個人就那麼站著。

  槍垂在身側,目光追著那些黑點,追了很久很久。

  沉默持續的時間長到有人開始以為會一直這樣安靜下去。

  然後一個聲音從人群深處冒出來。

  「犯我龍國者——」

  聲音不大,還在發顫。

  像是從胸腔最深處硬擠出來的,帶著幾個月戰壕里積壓的所有東西。

  下一秒。

  幾百個嗓子同時炸開。

  「雖遠必誅——!!!」

  聲浪滾過沙灘,滾過礁石,滾過海面,追著那些遠去的黑點。

  海鷗被驚起一片,撲稜稜從岩縫裡飛出來,在人群上方盤旋。

  有人把槍舉過頭頂,槍口朝天。

  有人把帽子摘下來扔向空中,風接住帽子吹出去老遠,他也不管。

  有人站著站著,膝蓋一軟,跪在沙灘上,雙手撐著濕漉漉的沙子,嚎啕大哭。

  哭聲混在海浪里,分不清是痛還是笑。

  王懷安站在人群最前面。

  海水漫過來,淹沒了他的軍靴,又退回去。他沒動。

  夕陽從西邊燒過來。

  整片海岸線被染成金紅色。

  一千多個人的剪影映在黃昏里。

  光影把每個人的輪廓勾勒得極深,像一幅被永遠定格的畫。

  這一刻,所有的血、所有的苦、所有死去的戰友——終於有了一個答案。

  贏了。

  人群後方,一個年輕戰士蹲在沙灘上。

  周圍的歡呼聲離他很近,又好像很遠。

  他從胸口口袋裡摸出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卷了邊,右下角沾著一片乾涸的褐色血漬。

  照片上是個方臉漢子,笑得憨厚,軍裝領子歪了一顆扣子都沒整。

  他的班長。

  三個月前犧牲在597.9高地上。

  死的時候壓在他身上,替他擋了一發炮彈碎片。

  年輕戰士把照片舉起來,朝向大海的方向。

  「班長。」

  聲音很輕。

  「你看見了沒?」

  海風把他的話捲走了。

  照片在風裡微微顫動,像在點頭。

  「咱們贏了。」

  他的眼淚落在沙灘上,被下一波海浪捲走,匯入大海。

  ——

  與此同時。

  海平線盡頭,鷹國航母編隊的輪廓已經完全消失在暮色里。

  艦隊旗艦的會議室內,李奇微坐在首位,軍帽放在桌上,帽檐邊沾著海水。

  幾名剛撤上來的軍官擠在長桌兩側,有人褲腿滴著水,滴答聲落在鐵皮地板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