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踏出的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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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她一直以來都覺得自己是一個很感性的人。

  因為若非如此,也不會在這十年來偏執地保護著那些跟隨她一次墜入靈界的孩子,也不會始終將復仇作為自己整個人生當中唯一的目標,而當她看到她的主人在她的面前展現出那遠超她認知的強大力量時,她也做出了人生當中最為正確的一次決定。

  她選擇了跟隨。

  因為她總覺得,如果僅憑自己無法再有生之年完成復仇的情況下,如果能夠依附於一個強大的存在,讓她能夠報仇雪恨,那她就算是永世為奴也心甘情願。

  但其實,這也只不過是一次賭博。

  因為你本就無關輕重。

  因為任何的東西都是需要用價值來衡量的,而她也一直都覺得,在她沒有為她的主子做出足夠巨大的貢獻之前,主人也根本不會為了她這麼一個可有可無的人,拒絕一個明顯用處更大的容器大師的加入。

  但那事實上是……

  幽深的地下牢籠,鏡在迷死街那座關押著泰瑞爾的地牢前停了下來,表情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平靜。

  而這段時間以來,她也一直都在迷茫。

  雖然說。

  她的主人早就已經囑咐過她,讓她不要再執著於容器的製造,因為那條路務必會讓你的手上沾滿鮮血,讓你變成一個冷酷的不把人當人的怪胎,一個瘋子。

  地牢的大門在吱嘎的聲音中緩緩地打開,她那寒冷的雙眸中,倒映著那個被釘在十字架上已經被折磨的支離破碎的老者。

  可她還是會感覺到心中的難受。

  因為容器。

  就代表著主人他能否在這個世界繼續存在的根本。

  也就是說……

  她一步步地向著那個身影走去。

  為了能夠讓她復仇,主人放棄了他在這個世界上本就以唾手可得的容世的資本,而這同時也就意味著,一旦主人在失去了自身的那個半成品的容器之後,那主人在某種意義上,也就意味著放逐。

  之前她從來沒有想過這樣的事,他也從來沒有在她的面前提過,為了兌現給她的那個承諾,他到底放棄了什麼。

  而現在她明白了過來。

  她走到了那個被釘殺在十字架的老者的面前,慢慢地抬起了頭,從髮際下露出了那雙冷冰冰的瞳眸。

  「啊……我最大的失敗……我最好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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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被折磨的不成樣子的泰瑞爾感受到了面前靠近的那冰涼的死靈的氣息,喉嚨中劇烈地咳動,頭顱動了動,而他的雙眼早就已經被那些孩子們挖去,只剩下了兩個流淌著乾涸血跡的空洞。

  他咧開了嘴角,露出了破碎而血淋淋地牙齒。

  「你是來……送你父親最後一程地麼……」

  鏡。

  他的驕傲,他的失敗。

  就算是被折磨的支離破碎,他也沒有忘記那個能在他嚴苛的手術台上,在一次又一次經受住那撕心裂肺的改造之後,依然堅強地要活下去的那個女孩。

  她的意志是那麼堅定,眼中的恨是那麼可口。

  在那場為了能夠研究出完美容器的角逐當中,她本來是可以成為那唯一一個能夠經受得住紅月之血侵蝕的人,一舉助他成為當世第一的容器大師。

  可他最終還是失敗了。

  但並不是敗在她不夠完美,而是敗在了血統,她沒有紅月家那與神俱來對外神的親和,所以才讓她不得不被淘汰。

  鏡沒有說話,她目光沒有波動,沒有恨意,就像是一潭死水一般地望著她。

  泰瑞爾劇烈地咳嗽著,身上的傷口散發出了那腐敗的臭味。

  「怎麼……還是要留著我繼續折磨?但你知道這對我沒什麼用的……聽遍了那些「肉」痛苦哀嚎的人……首先要學會的就是忍受痛苦……」

  「若非如此……你又怎麼能拿得起手裡的屠刀……呵呵呵呵——」

  雖然被背叛了。

  雖然已經生不如死。

  但他依舊保持著那作為發條城第一容器大師的心性。

  鏡平靜地望著那張蒼老而血肉模糊的臉,道:

  「我看過你所有的記憶,你的知識和技藝,你的想法和鑽研,但很多東西,我依舊不懂。」

  泰瑞爾笑了,胸膛起伏,鮮血和腐敗的粘液沿著嘴角往下流淌。

  「因為你不是我。」

  「你覺得看過我的記憶就能竊奪我的心血?你覺得捧著一本厚厚的書籍……就能成為一代大師?呵呵呵,別做夢了,沒有成千上萬次的積累和臨床的實驗,再多的理論,也不過是一堆寫在紙上的爛字。」

  「因為我才是這個時代最好的血肉大師!」

  他突然猙獰地前傾,身上的鎖鏈和被釘在身後的十字架發出激烈的碰撞的聲響。

  聲音在寂靜的地牢中傳的很遠。

  但鏡依舊平靜地站在他的面前,注視這他那血淋淋的眼眶。

  「我承認,你是的,但人一旦變老,很容易就會沉溺於過去的榮譽和失敗中止步不前,我看過你製造紅月容器時的資料,你對我身體很多次的改造,唯一想的就是能夠讓我承載得住紅月之王的權柄。」

  「但一直以來你都搞錯了一點,就算是在永夜前的神降時期,那被你們奉為曠世傑作的那七大初代容器,也從來沒有承載過權柄。」

  「他們承載的,只不過是外神那龐大而充滿污染的靈魂。」

  泰瑞爾冷笑了一聲,劇烈地咳嗽。

  「所以,他們也不是完美容器,不是嗎?」

  鏡的眼中沒有任何的波動,平靜道:

  「花耶在某種情況來說,只能算是一種巧合,亦或者是其中還藏著一些我們都不知道地因素在作祟,但無論如何,她這樣的情況已經很難再複製第二次,這十年來你不也一直都在調查嗎?」

  「歷史上也並不是沒有人想要通過孕育的方法製造出那樣的容器,但無一例外都失敗了,很多外神的容器家族的人,就是死在這股偏執之上。」

  泰瑞爾沒有說話。

  因為在當初那個紅月家的女人提出用這種方法試驗之後,他就忍不住地嗤笑,因為這從來就不是什麼開創性地方法,因為永夜時期包括暴君家在內的那些隱秘的容器家族都進行過類似的嘗試,但都沒有結果。

  但他卻萬萬沒有想到,她生出來的那個女孩,竟然真的成功了。

  他至今都沒有辦法搞明白其中的原因。

  而這也幾乎成了他一輩子的執念。

  鏡平靜道:

  「但你有沒有想過那麼一種可能,或許不是花耶她有了可以承載紅月權柄的能力,而是紅月的權柄選擇了她?」

  此言一出,泰瑞爾猛地抬起了頭,那血淋淋地眼眶死死地面對著她。

  鏡望著自己的手,隨著覆蓋上體表的那純白的瓷器褪去,露出的是那半透明的死靈的手,她的眸子一動不動。

  「我看了你所有的記憶,我也看過了你當年對那個孩子的調查與測試,可是你不覺得奇怪嗎?就算是身體擁有能夠承載紅月權柄的能力,那紅月就一定聽她的話嗎?」

  「一個小小的孩子,甚至在她幾歲時你們奪走她,結果紅月降臨時毀掉了整整一個城,可她的精神卻依然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

  「她甚至可以健康地長大。」

  她的目光望向了近在咫尺的泰瑞爾。

  「所以到底是因為被你們稱之為【完美容器】的那具身體給予了她這種力量,還是說,是她的意志引動了紅月對她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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