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水銀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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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章 水銀之血

  清水一新沖的很快,十二刀侍與敵人接戰之時,他就已衝出走廊。

  刷!刷!

  兩箭再次射出,本丸門樓上的兩位弓箭手確實極為精銳。

  沒入木柱一半的箭羽,在外面抖動著,發出嗡嗡嗡的聲音。

  「該死!」

  僥倖躲開這兩箭的清水一新暗罵一聲,閃身退回屋內。

  望著一百步的走廊,犯起了難。

  清水一新隨身帶著三把刀,【雪時晴】

  【御刀·鐵一捧】

  【六發手炮刃】,「手炮雖然能對射,但是弓箭手的位置高,距離太遠,也不知道能不能打的著。

  而且,這段路太長了,如果不殺掉弓箭手,根本沖不過去。」

  刷!

  「嘖!」

  剛剛露頭,就差點被狙擊的清水一新咬了咬牙,額頭青筋跳了一下,嗡嗡作響的箭羽仿佛在嘲笑他,以速度見長的清水一新頭一次覺得自己的速度還是太慢。

  刷!刷!

  又是兩支箭矢釘在他藏身的柱子上。

  「混蛋!看樣子是準備吃定我了!時間一分一秒的耽擱下去,援軍就要趕回來了。」

  他猛吸了一口氣,左手探向腰間,拔出【六發手炮刃】。

  「既然沒有機會,那就硬上創造機會!」

  他將手炮刃橫在胸前,眼神死死盯著門樓上那兩個弓箭手。

  機會只有一次。

  對方是弓兵,占據高地,視野開闊。

  而他,只有六枚子彈。

  一百米距離,至少要衝到五十米才能有可能打得中。

  如果失敗,他就是空地中的活靶子,肯定會被徹底射成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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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水一新臉上露出瘋狂的癲笑。

  「拼命的時候到了!富貴險中求!」

  趁著兩名弓箭手換箭的瞬間空隙,清水一新如同獵豹般竄出!

  「咚!咚!咚!」

  他的腳步在木質的地板上踏出沉重的聲響,腳趾發力猛蹬地面,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沿著走廊的立柱呈「之」字形瘋狂變向衝刺。

  「在那!」

  「射他!」

  門樓上,兩名弓箭手立刻反應過來,手指鬆開弓弦。

  「嗡1

  破空之聲尖銳刺耳,兩支長箭撕裂空氣,一上一下,封死了他的閃避路線。

  「開!」

  就在箭矢即將臨身的剎那,清水一新左手的手炮刃猛地抬起。

  「砰!」

  一發彈丸噴射而出,精準地撞上了上方的那支箭矢,將它硬生生打偏。

  剩下的一支箭無法絕殺,則被清水一新一記怪異滑鏟,險之又險地避開。

  「還沒完!」

  沖勢不減,清水一新眼神狂熱。

  第二發、

  第三發!

  「砰!砰!」

  兩聲連響,兩道火光在走廊中閃現。

  兩發子彈直奔門樓上的弓箭手而去。

  距離極遠,手炮的威力在百步之外已大打折扣,精準度更是難以保證,不過,這兩發射擊也不是為了殺敵,而是為了干擾!

  「叮!叮!」

  彈丸打在天守閣的欄杆和瓦片上,火星四濺,碎屑橫飛。

  兩名弓箭手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動作出現了一絲凝滯。

  就是這轉瞬即逝的空隙!

  清水一新雙腳猛蹬地面,無名心法狂開!

  殘影如風!

  九十米!

  七十米五十米!

  清水一新已經衝到了走廊的中間,舉起手中刃槍瞄準。

  弓箭手也發覺他的企圖,放弦發箭!

  「刷刷!」

  又是兩箭。

  這兩箭刁鑽古怪,卡在前進路上,避無可避,可清水一新毫不猶豫,啪啪啪連續三槍。

  兩槍射中飛箭,撞偏箭矢。

  最後一發子彈陰險的躲在最後,準確的擊中一名弓箭手,那名弓箭手慘叫一聲,應聲倒地!

  短短一會,又進二十步!

  已經完全沒有子彈的手炮刃,現在就是一塊廢鐵,清水一新朝著最後一名弓箭手比劃一下手炮,佯裝射擊。

  對方不知是計,趕緊閃避。

  又進十步!

  弓箭手反應過來,立刻反手預射,清水一新投出手炮刃,當成大飛鏢砸向弓箭手。

  弓箭手再次閃避,再次推進到十米距離!

  「刷!」

  又是一箭!

  清水一新拔出【雪時晴】就斬,一刀兩斷!

  最後五米!

  借著對手上箭的間隙,他猛地一蹬地面,整個人如同炮彈般拔地而起!

  「受死吧!」

  他怒吼一聲,雙手握住【雪時晴】,全身力氣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

  「惡即斬!!!」

  一道璀璨至極的雪白刀光閃爍,迅猛無匹。

  最後一名弓箭手臉色劇變,他能感覺到這道斬擊中蘊含的恐怖力量!

  他本能地向後翻滾。

  「轟隆!」

  刀光狠狠斬在門樓的立柱之上,木石崩裂,巨大的立柱應聲而斷,門樓傾斜,瓦片如雨般落下。

  煙塵瀰漫中,清水一新穩穩落地,胸口微微起伏,手中的【雪時晴】兀自散發著凜冽的寒芒。

  弓箭手摔倒在地,暈頭轉向,掙扎想起來。

  還未起身,就被清水一新補上一刀,徹底死透。

  清水一新抬起頭,望向天守閣,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賭贏了!一柳直興,現在,輪到我了。」

  他握緊了刀柄。

  迎難而上!

  「等等·沒走幾步,清水一新又退了回來,拾起地上的重藤弓與箭袋。

  「還是拿些能陰人的遠程武器,才覺得安心,嘿嘿·進入本丸,清水一新第一時間張開觀察旗,偵察整棟建築。

  西條藩本丸,有著遠超藩實力的規格。

  掌握巨大的財源,一柳家的真實實力遠超三萬石高級別的大名,西條藩初代一柳直勝修築的西條城,如今在外觀上雖然還沒有太大變化,但是內里的真實裝修,已經遠遠超過普通大名家。

  第一層進門,是一片開闊的大廳,平時用於集結士兵或舉行儀式。

  正對大門有一處高起的主位(棚),兩側有立柱支撐。

  大廳中央看似堅實的地板,實則是用輕質木材和油紙精心偽裝的「陷阱蓋」,底下是密集的倒置竹矛與塗油的削尖木樁。

  大廳內,十餘名手持長槍和薙刀的足輕早已列陣以待,看到清水一新闖入,為首的小頭目色厲內荏地吼道:「來者何人!竟敢擅闖本丸!」

  清水一新連正眼都沒瞧他們一下。

  「滾開。」

  他口中吐出冰冷的兩個字,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依舊向前走去。

  「放肆!拿下他!」

  話音未落,足輕已然全部倒地。

  雜兵,甚至連讓清水一新稍微認真起來的資格都沒有。

  第二層,是連接各處的通道層,走廊曲折,有多個岔路,看似通往上層樓梯,實則多為死路或迴環。廊下和牆壁上開有各種形狀的射孔。這些孔洞內部大外部小,方便弓箭手、鐵炮足輕進行「搦手射擊」。更陰險的是,不少岔路盡頭可能掛著一領華麗的鎧甲或一把名刀或者珍貴財寶,引誘入侵者靠近,實則是通往狹窄死胡同的「捕獲之穴」,門一關便是瓮中捉鱉。

  清水一新只是瞥了一眼,便失去了興趣。

  他猛地止步,反手一刀向身側那看似堅實的牆壁斬去!

  「轟隆!」

  一聲巨響,煙塵瀰漫。

  那堵看似堅固的牆壁,如同紙糊般應聲而碎!

  碎木、斷梁向內塌陷,露出了一個巨大的破洞。

  破洞之後是一條狹窄、低矮、僅容一人通過的暗道。

  暗道內光線昏暗,空氣中飄散著污穢的氣味,牆角還隨意堆放著幾個空酒桶和雜物。

  這正是守衛、侍女和雜役們為了不驚擾主君,在緊急時刻或日常通行所用的「隱路」。


  那些隱藏在射孔後的弓箭手們還沒反應過來,便失去了目標的蹤影。

  「人————人呢?!」

  「牆壁————他把牆壁砍穿了!」

  驚慌的喊叫聲在迷宮迴廊中響起。

  清水一新借著這條不為人知的捷徑,快速穿過了整個陷阱層。

  等守軍發現之時,他已經通過此地。

  「什麼迷宮?牆壁竟然是普通的薄木板。以後咱家的迷宮,一定要把牆建的特別厚。」

  清水一新總結一下經驗,腳下的速度沒有絲毫減緩,直撲第三層。

  第三層是暗層,這是天守閣最陰險的一層。高度很低,僅容人彎腰或爬行。樑柱和斜撐布局複雜,如同迷宮,稍不注意就會撞頭或被絆倒。這裡沒有窗戶,一片漆黑,是維護建築結構或儲存緊急物資的地方。進入此層的樓梯口設有可關閉的鐵柵門。一旦進入,守軍可以從上方投擲火具或釋放毒煙。

  「真是陰險,一旦進去,就是瓮中捉鱉,」清水冷笑一聲,「可我不又是白痴,繞路還不會麼"

  他一腳踢開樓梯邊的窗戶,翻窗出去,站在窗外瓦片上,拿起重藤弓,一箭射出,正中頂層木樑。

  刷刷刷!

  他又連續射出數枝箭,根根入木三分,箭後連著繩索,攀著繩梯,他很快爬了上去。

  天守閣在第五層,清水一新爬到一定高度,藉助繩索之力,盪進天守閣。

  西條城天守閣,挑高設計,空間開闊。

  四周是巨大的、鑲嵌著彩色琉璃的華麗窗戶,陽光透過琉璃,在地面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檀木與薰香混合的氣味。

  中央是一個巨大的、用黑檀木打造的「能劇舞台」,舞台下方並非實心,而是鏤空的結構,隱約可見下方有液體流動的聲音,這使得整個空間回音效果極佳。

  四壁貼滿了金箔,金光燦燦,刺人眼目。

  牆壁上懸掛著數幅價值連城的屏風畫,描繪著松鶴延年、虎溪三笑等吉祥圖案。

  舞台中央,背對著佛龕,站著一個身著純白陣羽織的男人,正是西條藩主一柳直興。

  他剛才割開的手掌上纏著繃帶,身後站在一位膚白貌美的女侍,手中捧著一柳家的傳家寶劍【厚藤四郎】。

  一柳直興看起來文質彬彬,像一個飽讀詩書的學者,而非掌握巨額財富與生殺大權的大名,只是細眼破壞了整個人的氣質,讓人覺得他性格陰險狠毒。

  「清水一新——」

  塗了厚厚的粉底,一柳直興的聲音很輕,卻在空曠的房間裡產生了奇異的共鳴,仿佛四面八方都有人在說話。

  「確實超出了我的計算。」

  「刷!」

  就在一柳直興話音落下的瞬間,西側巨大的琉璃窗戶轟然碎裂!

  木屑與彩色玻璃碎片如暴雨般四散飛濺,在金色的光線下折射出璀璨而致命的美。

  矯健帥氣的少年,借著繩索的擺盪之力,如神兵天降般翻入室內,穩穩地落在了天守閣之內。

  來者正是清水一新。

  他雙腳落地的瞬間,身體微沉,手中的【雪時晴】橫在身前,刀尖斜指地面。

  凌厲的眼神瞬間掃向舞台中央的一柳直興。

  美女侍者拔刀擋在藩主前面。

  「陷阱、弓箭、迷宮————」

  清水一新緩緩站直身體,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胸膛微微起伏,藉機會恢復體力,「你們一柳家,還有別的招數嗎?」

  一柳直興緩緩轉過身,臉上沒有絲毫驚慌,反而露出一絲詭異的微笑:「能來到這裡————

  清水一新,你已經證明了你的價值。

  錢財、地位、女人————

  你若肯效忠於我,現在就可以是你的。」

  他的右手,看似隨意地搭在了不動明王像的一條手臂上。

  「少廢話了!」

  清水一新低喝一聲,雙腿肌肉緊繃,整個人如同拉滿的弓弦瞬間釋放,「你說的這些東西,我自己會取!」

  話音未落,他人已化作一道殘影,直撲舞台中央。

  【雪時晴】劃破空氣,帶起一道雪白弧光,直取一柳直興的頭顱。

  面對雷霆萬鈞的一刀,一柳直興不閃不避,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既然你執迷不悟···那就和之前的目付一樣,化為一柳家腳下的土壤吧。」

  他的手指,輕輕按下了不動明王像手中的法器機關。

  咔嚓轟隆隆!

  一陣沉悶的巨響從佛龕後方傳來,仿佛整個天守閣都在震顫。

  舞台地板的縫隙中,開始滲出銀色的、水銀色的液體,就像滾動的珠子,迅速蔓延開來。

  清水一新大吃一驚,腳步一亂,差點被女侍者劈到。

  水銀的河涌了出來,整座頂樓變成毒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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