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5章 武人止步
一入蜀中，練二娘便不再走大路，只把韁繩一勒，帶著雲天行和謝嵐拐進了一條狹窄的山道。
這山道蜿蜒曲折，岔路極多，兩旁古木參天，交錯的枝葉將天光遮得嚴嚴實實，林子裡陰沉沉的，叫人難辨東西。
雲天行騎著他那匹白馬，緊跟在練二娘和謝嵐後面，生怕一不留神掉隊，迷失在這片山林里。
就這般行了大半個時辰，腳下的路愈發崎嶇難行，三人只好翻身下馬，牽繩步行。
四下寂靜，不聞人語，只偶爾能聽到幾聲鳥鳴。
雲天行環顧左右，心頭不禁生疑，忍不住問道:「練堂主，你莫不是走差了？這裡荒涼冷清，半點人跡也無，忘機老人怎麼可能會住在這種地方？」
練二娘頭也不回，牽著馬走在前面，步履穩健:「門主莫要疑心，這條路我走過很多次，便是閉著眼，也不會走差。」
見她如此有把握，雲天行雖然疑惑，卻也不再言語，只是默默跟隨前行。
又走了約莫七八里，腳下的路已然到了盡頭。眼前荒草沒膝，古木森森，已無法繼續前行。
練二娘咬了咬銀牙，用力一跺腳:「怎麼可能！明明就是往這邊走，怎麼突然就沒路了？」
三人正躊躇間，忽聞窸窣聲響，側面山坡上走下來一個老漢。但見他手執獵叉，揹著一個破舊的竹簍，腰間懸著兩隻野兔，一看便是山間獵戶。
謝嵐見狀，急忙上前問道：「這位老丈，請問忘機老人可是住在此處？」
那老漢將謝嵐上下打量一番，目光落在他腰間長劍上，沉聲道:「你們要找忘機老人？」
「正是，還望老丈為我等指點迷津。」謝嵐態度恭敬。
「那位老先生最討厭江湖人士，我即便指了路，他也未必肯見你們。」老漢嘆息一聲，揮著手說道，「何苦去碰那個冷釘子？不如趁早歸去。」
「若他真不願見，那也算我等緣淺。還請老丈務必相助一二。」謝嵐從腰間摸出一塊碎銀，硬塞在好漢手中，「一點心意，還請笑納。」
老漢不肯收下碎銀，執意要還給謝嵐：「到底是外面來的，出手就是大方，不過是問個路，就給這許多些銀子。老漢我窮苦慣了，受不起這般厚禮。你且收回去，我給你們指路便是。」
他抬手指向身後，緩緩道:「你們往這方向走是錯的。前面有條深溝，人猿尚且無法通行，何況車馬？你們是外面來的，不知這裡地形複雜，若盲目前行，保准要跌到溝里去。」
他頓了頓，又繼續道:「你們要找忘機老人，得從這裡往回走，到第二個岔路口往左拐，繞過一道山坳，便能看見一片村落。村前有條小路，順著走下去，便是聽松林了。忘機老人就住在那片松林之中。你們執意要去，那便去吧，只是別說是我給你們指路的。」
雲天行轉頭朝練二娘笑道:「我就說走差了，你還嘴硬。幸虧遇見這位老丈，不然真被你帶到山溝里去了。」
練二娘冷哼一聲，扭過頭去嘟囔道：「人家好心給你帶路，你不道謝便罷，反倒還怪起我來了，真沒良心！要是沒我，你還走不到這裡呢。」
雲天行只是開個玩笑，見她當真了，連忙賠笑道：「是是是，多虧了練堂主，我才能走到這裡。等回去了，我請你喝酒。」
練二娘轉過頭來，狡黠一笑：「你要是不請，我就去紅漪姑娘那裡告你，說你跟謝長老一道逛青樓！」
謝嵐聞言，回頭皺眉道：「謝某為人正直，怎麼可能會去那種地方？」
雲天行愣了一下，道：「謝大哥，難道我就不正直嗎？」
練二娘「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三人依著老漢的指點，原路折返。行至第二個岔口左拐，繞過一道幽深的山坳，眼前景致陡然一變。
方才的陰森晦暗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豁然開朗的田園風光。但見阡陌縱橫，良田萬頃，遠處的村舍錯落有致，幾縷炊煙裊裊升起，直入碧空，一派安寧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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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前果真有條小路，雖窄，卻平坦易行。三人沿著小路行了約莫三五里，便望見一片松林。山風過處，松濤陣陣，如浪翻湧，聲勢頗為壯觀。
雲天行停住腳步，抬頭望向那片松林，道:「這應該就是那老丈口中的聽松林了吧？」
「沒錯，就是這裡。」練二娘牽著馬，當先踏入林間小道。
雲天行牽馬隨行，目光無意間掃過路邊一塊青石，見上面有人用硃筆寫了四個大字。雖經風雨侵蝕，字跡已有些褪色，但仍勉強可辨。
「武人止步。」
他不自覺地念出了這四個字。
謝嵐微皺眉頭，喃喃道：「看來忘機老人的確不喜歡我們這些江湖人士。」
林間幽靜，偶有鳥鳴從深處傳來，清脆婉轉，反倒襯得周遭愈發清寂。
三人又行了一段，忽見前方路邊一塊大石上，有個小童盤膝而坐。他歪著腦袋，一手撐住下巴，雙目緊閉，似是睡著了。
三人見狀，不約而同放輕了腳步，生怕驚擾到他。
誰知剛走到近處，那小童忽地睜開眼，一個翻身跳下大石，將身橫在路中間，瞪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警惕地打量著他們三人，喝道：「你們是什麼人？到這裡來做什麼？」
練二娘走上前，彎下腰，伸手摸了摸那小童的腦袋，笑眯眯道：「小朋友，你是幾時來的？以前我來這裡，怎麼沒見過你？」
那小童一把打掉練二娘的手，瞪著眼睛叫道：「哪裡來的野女人，這般沒分寸！壞了我的童子氣，你賠得起嗎？」
練二娘一怔，隨即呵呵笑道：「你這小鬼，個頭不高，名堂倒不少。若摸兩下便能壞童子氣，那這世上便沒有童子了。」
「誰要聽你胡扯！」那小童冷哼一聲，「快說，你們三個到這裡來幹什麼？」
雲天行上前一步，溫言道：「小兄弟莫嚷，我等有事求見忘機老人，還請幫忙通報一聲。」
那小童將雲天行上下打量一番，臉色略有緩和，但語氣依舊尖銳：「你這麼大個人不認字嗎？進來時沒瞧見石頭上那四個大紅字？武人止步！你們挾刀佩劍，竟敢擅闖聽松林，活得不耐煩了？」
練二娘指點著小童，笑道：「你這小鬼頭，明明生得這般可愛，為何偏要擺出一副兇巴巴的模樣，當心長大了娶不到媳婦。」
那小童白了她一眼，沒好氣道：「要你管！」
練二娘又彎下腰，媚眼如絲，笑道:「不如這樣，你帶我們去見忘機老人。等事情結束，姐姐便在你這胖嘟嘟的臉蛋上親一下，如何？」
「誰要你親！」
那小童雖然嘴硬，但目光不自覺掃過練二娘無意間露出的那一抹春光，他那胖嘟嘟的臉蛋還是肉眼可見地紅了。
他屈膝向後一躍，拉開架勢，大叫道：「妖女，休要壞我道心！識相的趁早離去，不然叫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練二娘直起腰來，側頭向雲天行道：「門主，這小鬼油鹽不進，要不要我把他吊在樹上，先抽一頓，教訓教訓？」
那小童一怔，轉頭向雲天行道：「她喊你門主，你是哪一門的門主？報上名來！」
雲天行抱拳道：「在下雲門門主雲天行，有急事求見忘機老人，煩請小兄弟幫忙通報一聲，雲天行先在這裡謝過了。」
「你就是那個向同天會宣戰的雲天行？」那小童收起架勢，走到雲天行面前，仰著腦袋，用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那張清秀的臉龐，語氣里滿是詫異，「你看起來好年輕呀！」
雲天行微微一笑，道:「這算是一種誇獎嗎？」
那小童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自顧自嘟囔道:「我聽我家先生提起過你，還不止一次。」
雲天行聞言，心中微動，忙問道:「你家先生可是忘機老人？」
那小童點了點頭，道:「正是。」
雲天行彎下腰，輕聲問道:「不知他老人家都說我些什麼？」
那小童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直言不諱道:「他說你是個榆木腦袋，撞了南牆不知道回頭。若不趕快向同天會磕頭認錯，遲早要完蛋。」
聽這小童用稚嫩的口氣說出這麼一番老氣橫秋的話，雲天行當場愣住，一旁的練二娘卻早已笑得直不起腰來。
這山道蜿蜒曲折，岔路極多，兩旁古木參天，交錯的枝葉將天光遮得嚴嚴實實，林子裡陰沉沉的，叫人難辨東西。
雲天行騎著他那匹白馬，緊跟在練二娘和謝嵐後面，生怕一不留神掉隊，迷失在這片山林里。
就這般行了大半個時辰，腳下的路愈發崎嶇難行，三人只好翻身下馬，牽繩步行。
四下寂靜，不聞人語，只偶爾能聽到幾聲鳥鳴。
雲天行環顧左右，心頭不禁生疑，忍不住問道:「練堂主，你莫不是走差了？這裡荒涼冷清，半點人跡也無，忘機老人怎麼可能會住在這種地方？」
練二娘頭也不回，牽著馬走在前面，步履穩健:「門主莫要疑心，這條路我走過很多次，便是閉著眼，也不會走差。」
見她如此有把握，雲天行雖然疑惑，卻也不再言語，只是默默跟隨前行。
又走了約莫七八里，腳下的路已然到了盡頭。眼前荒草沒膝，古木森森，已無法繼續前行。
練二娘咬了咬銀牙，用力一跺腳:「怎麼可能！明明就是往這邊走，怎麼突然就沒路了？」
三人正躊躇間，忽聞窸窣聲響，側面山坡上走下來一個老漢。但見他手執獵叉，揹著一個破舊的竹簍，腰間懸著兩隻野兔，一看便是山間獵戶。
謝嵐見狀，急忙上前問道：「這位老丈，請問忘機老人可是住在此處？」
那老漢將謝嵐上下打量一番，目光落在他腰間長劍上，沉聲道:「你們要找忘機老人？」
「正是，還望老丈為我等指點迷津。」謝嵐態度恭敬。
「那位老先生最討厭江湖人士，我即便指了路，他也未必肯見你們。」老漢嘆息一聲，揮著手說道，「何苦去碰那個冷釘子？不如趁早歸去。」
「若他真不願見，那也算我等緣淺。還請老丈務必相助一二。」謝嵐從腰間摸出一塊碎銀，硬塞在好漢手中，「一點心意，還請笑納。」
老漢不肯收下碎銀，執意要還給謝嵐：「到底是外面來的，出手就是大方，不過是問個路，就給這許多些銀子。老漢我窮苦慣了，受不起這般厚禮。你且收回去，我給你們指路便是。」
他抬手指向身後，緩緩道:「你們往這方向走是錯的。前面有條深溝，人猿尚且無法通行，何況車馬？你們是外面來的，不知這裡地形複雜，若盲目前行，保准要跌到溝里去。」
他頓了頓，又繼續道:「你們要找忘機老人，得從這裡往回走，到第二個岔路口往左拐，繞過一道山坳，便能看見一片村落。村前有條小路，順著走下去，便是聽松林了。忘機老人就住在那片松林之中。你們執意要去，那便去吧，只是別說是我給你們指路的。」
雲天行轉頭朝練二娘笑道:「我就說走差了，你還嘴硬。幸虧遇見這位老丈，不然真被你帶到山溝里去了。」
練二娘冷哼一聲，扭過頭去嘟囔道：「人家好心給你帶路，你不道謝便罷，反倒還怪起我來了，真沒良心！要是沒我，你還走不到這裡呢。」
雲天行只是開個玩笑，見她當真了，連忙賠笑道：「是是是，多虧了練堂主，我才能走到這裡。等回去了，我請你喝酒。」
練二娘轉過頭來，狡黠一笑：「你要是不請，我就去紅漪姑娘那裡告你，說你跟謝長老一道逛青樓！」
謝嵐聞言，回頭皺眉道：「謝某為人正直，怎麼可能會去那種地方？」
雲天行愣了一下，道：「謝大哥，難道我就不正直嗎？」
練二娘「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三人依著老漢的指點，原路折返。行至第二個岔口左拐，繞過一道幽深的山坳，眼前景致陡然一變。
方才的陰森晦暗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豁然開朗的田園風光。但見阡陌縱橫，良田萬頃，遠處的村舍錯落有致，幾縷炊煙裊裊升起，直入碧空，一派安寧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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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前果真有條小路，雖窄，卻平坦易行。三人沿著小路行了約莫三五里，便望見一片松林。山風過處，松濤陣陣，如浪翻湧，聲勢頗為壯觀。
雲天行停住腳步，抬頭望向那片松林，道:「這應該就是那老丈口中的聽松林了吧？」
「沒錯，就是這裡。」練二娘牽著馬，當先踏入林間小道。
雲天行牽馬隨行，目光無意間掃過路邊一塊青石，見上面有人用硃筆寫了四個大字。雖經風雨侵蝕，字跡已有些褪色，但仍勉強可辨。
「武人止步。」
他不自覺地念出了這四個字。
謝嵐微皺眉頭，喃喃道：「看來忘機老人的確不喜歡我們這些江湖人士。」
林間幽靜，偶有鳥鳴從深處傳來，清脆婉轉，反倒襯得周遭愈發清寂。
三人又行了一段，忽見前方路邊一塊大石上，有個小童盤膝而坐。他歪著腦袋，一手撐住下巴，雙目緊閉，似是睡著了。
三人見狀，不約而同放輕了腳步，生怕驚擾到他。
誰知剛走到近處，那小童忽地睜開眼，一個翻身跳下大石，將身橫在路中間，瞪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警惕地打量著他們三人，喝道：「你們是什麼人？到這裡來做什麼？」
練二娘走上前，彎下腰，伸手摸了摸那小童的腦袋，笑眯眯道：「小朋友，你是幾時來的？以前我來這裡，怎麼沒見過你？」
那小童一把打掉練二娘的手，瞪著眼睛叫道：「哪裡來的野女人，這般沒分寸！壞了我的童子氣，你賠得起嗎？」
練二娘一怔，隨即呵呵笑道：「你這小鬼，個頭不高，名堂倒不少。若摸兩下便能壞童子氣，那這世上便沒有童子了。」
「誰要聽你胡扯！」那小童冷哼一聲，「快說，你們三個到這裡來幹什麼？」
雲天行上前一步，溫言道：「小兄弟莫嚷，我等有事求見忘機老人，還請幫忙通報一聲。」
那小童將雲天行上下打量一番，臉色略有緩和，但語氣依舊尖銳：「你這麼大個人不認字嗎？進來時沒瞧見石頭上那四個大紅字？武人止步！你們挾刀佩劍，竟敢擅闖聽松林，活得不耐煩了？」
練二娘指點著小童，笑道：「你這小鬼頭，明明生得這般可愛，為何偏要擺出一副兇巴巴的模樣，當心長大了娶不到媳婦。」
那小童白了她一眼，沒好氣道：「要你管！」
練二娘又彎下腰，媚眼如絲，笑道:「不如這樣，你帶我們去見忘機老人。等事情結束，姐姐便在你這胖嘟嘟的臉蛋上親一下，如何？」
「誰要你親！」
那小童雖然嘴硬，但目光不自覺掃過練二娘無意間露出的那一抹春光，他那胖嘟嘟的臉蛋還是肉眼可見地紅了。
他屈膝向後一躍，拉開架勢，大叫道：「妖女，休要壞我道心！識相的趁早離去，不然叫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練二娘直起腰來，側頭向雲天行道：「門主，這小鬼油鹽不進，要不要我把他吊在樹上，先抽一頓，教訓教訓？」
那小童一怔，轉頭向雲天行道：「她喊你門主，你是哪一門的門主？報上名來！」
雲天行抱拳道：「在下雲門門主雲天行，有急事求見忘機老人，煩請小兄弟幫忙通報一聲，雲天行先在這裡謝過了。」
「你就是那個向同天會宣戰的雲天行？」那小童收起架勢，走到雲天行面前，仰著腦袋，用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那張清秀的臉龐，語氣里滿是詫異，「你看起來好年輕呀！」
雲天行微微一笑，道:「這算是一種誇獎嗎？」
那小童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自顧自嘟囔道:「我聽我家先生提起過你，還不止一次。」
雲天行聞言，心中微動，忙問道:「你家先生可是忘機老人？」
那小童點了點頭，道:「正是。」
雲天行彎下腰，輕聲問道:「不知他老人家都說我些什麼？」
那小童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直言不諱道:「他說你是個榆木腦袋，撞了南牆不知道回頭。若不趕快向同天會磕頭認錯，遲早要完蛋。」
聽這小童用稚嫩的口氣說出這麼一番老氣橫秋的話，雲天行當場愣住，一旁的練二娘卻早已笑得直不起腰來。